<p class="ql-block"> 3-4肚子不疼脑子疼</p><p class="ql-block"> 天气越来越冷，学校拉来几卡车煤，十一月十五号给各宿舍发了炉子烟囱。</p><p class="ql-block"> 同学们立马忙碌起来:男生有的帮女生安装，有的借来独轮车在附近工地推来沙土，有的四处找来瓦片，有的在附近村里的麦场上薅来碾过的麦杆，有的和泥，有的糊炉子……女生有的抱来玉米杆，有的捡来柴禾，有的端水递毛巾，有的给男生擦汗，有的还喂男生喝红糖水……一派和谐互助其乐融融一家人的繁忙景象。</p><p class="ql-block"> “狼拾柴，狗烧火，猫娃上炕捏窝窝……”阿毛在一旁又开始唱起了烂摊。</p><p class="ql-block"> 凤云一直夸陈铎糊的炉子肚子又大又光滑，章婷说建华干活毛毛糙糙没正经，成平手里捧着《废都》念念有词:“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惹得海萌直白眼说:“我看你就是嘴行！”</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下午十一根烟囱陆陆续续冒着白气吐着黑烟，敞开的门窗也渐渐关上。</p><p class="ql-block"> 有了炉子，水壶小锅、小米大米、绿豆黄豆、红薯土豆也逐渐被带上场。晚上打扑克喝粥吃烤红薯烤土豆也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p><p class="ql-block"> 但大多数情况下是“狼多肉少，僧多粥少。”还不怎么熟，就被抢光了。成平嫌建华的饭勺大，一下舀一大口；建华骂成平的动作快，出勺率高。尤其是男生，周一周二还能咪西咪西点，周三就开始望锅兴叹了。</p><p class="ql-block"> 天气冷了，需要的热量也更多些，不然就不足以抵御风寒。阿强每天晚饭的两个馒头已经不足以维持正常活动所需的能量，每天不上课的时候，尽量裹着被子躺在床上，看些书或者胡思乱想些什么，随即在墙上贴的旧挂历上写出灵光一闪的思想火花。</p><p class="ql-block"> 特别是在晚上十点多，睡又睡不着，肚子又咕噜咕噜抗议，他只能再往紧的勒一勒裤带，对抗议者又一次的镇压。恍惚间他想到了坝上新村的“天爷”，那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啊？为了几斗粮食可以剁手“自证清白”。还有二奶奶，别人唾到碗里的面条，眼都不眨一下，呲溜呲溜就吃光了。饿急了，自己会他们一样吗？想到这儿，阿强不明所以地笑了一下，起身提起火红的炉子上冒着白气水壶，又倒了半碗开水慢慢地喝了起来，这是第几个半碗了，他也记不清了。</p><p class="ql-block"> 小腹又灌满了，阿强起身再一次上厕所。其它宿舍的灯还都亮着，舍友成平和建华还在三号宿舍打扑克。</p><p class="ql-block"> 如厕返回，路过食堂，一股馒头的香气飘进鼻孔，阿强不由得停下脚步。只见侧面的一扇窗户开着，里面蒸馒头的热气正往外冒。</p><p class="ql-block"> 双腿不由自主走近窗户，朝里看看，除去热气腾腾的雾气，什么也看不见，可也没有什么动静。阿强去前门看了看，锁着；去后门看了看，也锁着，小心脏噗通噗通直跳。大师傅每天晚上蒸好馒头，第二天早上不用太早起，一热就可以，现在应该回去休息了。</p><p class="ql-block"> 阿强又来到那扇开着的窗户下，再四下看看，手托窗台一跃而上侧身进去，掀开还在冒气的笼盖，抓起一个热腾腾的馒头三下五除二就干掉一个，衣裤四个兜装了四个馒头迅速原路返回。</p><p class="ql-block"> 路过宿舍，他们依然在打扑克、唱歌、聊天说笑……</p><p class="ql-block"> 回到宿舍，又一口气吃掉两个，剩下两个藏在墙上挂的花布拼成的背包里，钻进被窝心口还在咚咚地跳难以平复。一方面肚子饱了，不再那么难受；另一方面内心愧疚，反问自己:怎么干了这么龌龊的事情，小偷小摸可是自己讨厌的事情啊！“志士不饮盗泉水”，圣贤书读哪里去了？另一个声音又理直气壮地问:“难道就这样饿死吗？”哎！肚子不疼了，脑袋又疼上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