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溶

临宗

<p class="ql-block">原创 临宗</p><p class="ql-block">2023/3/10 </p><p class="ql-block">于长沙梅溪湖</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5px;">桃源县城东街沅江河畔漳江阁。原漳江书院旧址旁,1925年桃源一中前身“桃源县立中学”创建时旧址。</b></p> <p class="ql-block">  知道何家溶这个地名的,大都是文革前桃源一中的毕业生。</p><p class="ql-block"> 桃源一中创办于1925年,后流离颠沛,几度辗转,在1945年才落户县城西郊何家溶。从此,何家溶便成为桃源一中的代名词。</p><p class="ql-block"> 学校紧邻二里岗、马家渡,临沅江,衔远山,阡陌纵横,植被丰茂,绿带环抱,田园秀美,风光迤逦。</p><p class="ql-block"> 1966年,文革骤起,学校停课。1969年,在校所有初、高中生全部毕业,校舍整体转卖。桃源一中从此终结24年的“何家溶时代”。</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校 门</b></p><p class="ql-block"> 上世纪60年代,学校进门处有一座极其简陋的砖砌大门,这是为了方便管理而临时搭建的,不知道的会误认为这就是学校的校门。</p><p class="ql-block"> 简易大门内左侧有一栋木质平房,共三间。这是学校的接待室、传达室和收发室,在这里主事的是校工毛伯。</p><p class="ql-block"> 毛伯个子不高,背有点驼,头戴帽子,高度近视,眼袋臃肿,戴一幅黑边眼镜。平时都端坐在中间房子里的工作台后,靠校门那头的房间是毛伯的起居室,右边的那间是公用间,用来公布学生挂号信、汇款单和包裹单的地方,房子中间有一张桌子,供学生书写信封、贴邮票和填单时用。</p><p class="ql-block"> 毛伯每天都很忙。全校师生那么多报纸、期刊都要从他手里过,光是登记和清点就要花很长的时间。还有所有的挂号信、汇款单和包裹单不仅要清点核实、登记,还要分门别类一件件一桩桩在小黑板上公布出来,这工作量确实也不小。</p><p class="ql-block"> 除此,还有门卫、接待,代购邮票和信封等其它事宜,比如晚上关闭校门、清晨起早打开校门等,事无巨细,都要亲力亲为。</p><p class="ql-block"> 我和毛伯的关系很好,我喜欢集邮,新邮票出来后邮局都会适当地给学校配发一些,每次来了成套的新邮票,毛伯都会给我留一套或两套。</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5px;">桃源一中大门</b></p> <p class="ql-block">  学校正式的大门从毛伯这里还要再向内前行百米左右,那是一座哥特式建筑风格的四柱大门。门上还有一楼阁。</p><p class="ql-block"> 我初一时很好事,曾沿大门外右侧面唯一通往楼上那摇摇欲坠的木楼梯爬上去过,上面霉气扑面,因年久失修,楼板都已松松垮垮,有的已经腐烂不能承重。被脚步惊动的虫子四处乱爬,我见到了千脚虫和好大一条蜈蚣,吓得不敢久留,慌忙下楼,直到高中毕业,再也没有上去过。</p><p class="ql-block"> 大门两侧各有一排供老师居住的宿舍,这里是学生去实验室、男生寝室的必经之路,师生见面的机会就特别多,不管教没教自己,师生照面后都会很有礼貌的相互点点头,微笑着打个招呼。遇到熟悉的,有时还会停下来聊几句。</p><p class="ql-block"> 生物老师张庆峰就住在这里,他在学校五爱楼的绿化带里,播撒了不少从杭州等地买回的花卉种子,培育了玫瑰、月季、菊花、蔷薇等大家都很欣赏的花卉,筹划着如何美化校园,在校园的中心地带开辟几个大一点的花园。张老师虽然没上我们的课,但他喜欢和学生在一起交流闲聊,没有一点做先生的架子。</p><p class="ql-block"> 还有一位教俄语的江老师也住在这里,中苏蜜月期,他曾担任苏联专家的翻译。60年代中期来校任教。他潇洒倜傥,整天西装革履,在年轻教师中独领风骚。可惜的是这位老师原来因失恋患上了精神病,发病时不能自己,更不能授课。后来发病时学校就让他养病,不发病时就安排他种菜、喂羊等,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劳动。这人可惜就这么废了,同学们都为他感到惋惜。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在老师患病期间,大家仍然保持着敬重之心,尊重之情。在他面前,特别注意保持作为学生该有的谦卑,祈盼老师能扛下这不幸的一切。</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5px;">“五爱楼”</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五 爱 楼</b></p><p class="ql-block"> “五爱楼”也是一幢欧洲哥特式风格建筑,原为国民党18军军长胡伯玉的公馆。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后,学校由乡下搬迁至此后改做校舍。</p><p class="ql-block"> “五爱楼”位于学校中心位置,与校门相隔百米,两两相望,都建在学校的中轴线上,因建筑风格迥异,别具一格,故成为学校的标志性建筑。</p><p class="ql-block"> “五爱楼”是1958年一中建成完全中学时赋予给它的名字,“五爱”即指爱祖国、爱人民、爱劳动、爱科学、爱社会主义。这里,楼上楼下有好几个大小不一的会议室,是学校召开各种重要会议;接待各级领导;会见重要客人的专门场所。作为标志性建筑,“五爱楼”也是学生毕业照、各种纪念留影拍照的打卡地。</p><p class="ql-block"> “五爱楼”一楼左右两侧各有大约10级条石台阶通往门厅,门厅直通宽敞的中厅,中厅的右边是校长罗刚成的办公室兼起居室。</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28, 128, 128);">校长罗刚成</b></p> <p class="ql-block">  罗校长是一位传奇式的人物。解放前,他是中共桃源西北路地下党组织的支部书记。解放后,作为老革命,一直是国家给予佩枪资格的中学校长。罗校长年轻时从湖南一师毕业,此后一直从事教育工作。1953年,他开始担任桃源一中的校长,短短的几年就将学校办成省属重点初级中学。</p><p class="ql-block"> 1958年秋,桃源一中始办高中,就在第三届毕业生高考中,高 8 班高启孝就被清华大学录取,成为学校敲开清华大门的第一人。1965年有98名学生参加高考,其中有94人被录取 ,北大、清华等全国名牌大学去了几十人,升学率高达 95.6%,居湖南省第二名,一时间声名远播。</p><p class="ql-block"> 然而,因罗校长实事求是,敢于直言,坚持原则,宁折不弯的个性,在文革前十几年国内频发的各种政治运动中被数次打倒,后又数次平反,但他始终初心不改,无怨无悔,一如既往地忘我工作。</p><p class="ql-block"> 我认识罗校长还是在小学四年级的时候。1960年,罗校长在反右倾运动中被错误地打成右倾机会主义分子,由桃一中校长贬到桃源师范学校伙食团,为师生审核粮油计划和发放就餐卡。有一次我去他那里领取家人一个月的就餐登记卡,将自己本来就不够吃的粮食划拨了几斤给最小的弟弟。过后,罗校长几次向家母提及此事,称赞我懂事。</p><p class="ql-block"> 上初中后,有一次罗校长还在学校开学典礼的报告中讲到过这事,他说象这样的学生就是成绩达不到一中的录取线,学校也一定会把他录进来……</p><p class="ql-block"> 我刚进一中时,感觉“五爱楼”是一个既庄严又神秘的地方,多少次从“五爱楼”走过,都没有轻易地踏进去过一次,至1966年,我才与“五爱楼”有过两次交集。</p><p class="ql-block"> 第一次走进“五爱楼”是去罗刚成校长的办公室。那是初中一年二期开学的时候。来校报到时,家母特意让我换上了刚从服装社拿来的新长裤,然后亲手将学费放进了裤子口袋,又怕我路上弄丢,还特意用扣针将裤口封住,反复交待我不到缴费的时候不要解开扣针。没有想到的是,这新裤的袋底没有完全封口,钱放进去时又没有检查,结果等掏钱时才发现钱已经没有了。那时候我和哥哥都进了一中,两个弟弟在桃师附小念书,四弟兄的学费全靠父母工资,凑齐本来就不容易,这一掉母亲就再也拿不出钱来了。无奈之下母亲只得给校长罗刚成写信,请求允许缓交。于是,我拿着母亲的信去找罗校长。这是我第一次进入“五爱楼”,也是我入校后第一次与校长见面。罗校长在母亲的信上签字同意,我才顺利地办完报名手续。</p><p class="ql-block"> 第二次进入“五爱楼”是在1965年上期,学校准备举行“援越抗美”的游行活动,教务处抽调了我和庄永成(29班同学,后为湖南科技职业技术学院美术系副教授)各画两幅抬着游行的大型宣传画。画画的地点确定在“五爱楼”二楼的前厅,我俩利用第7、8节自习课的时间,用白布蒙画框,熬牛胶,上立德粉,然后按照教务处主管干事李光炎老师给的样稿,花了一周左右的时间完成了任务,这成为我读书时在“五爱楼”里呆的最长时间了。</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5px;">校工胡伯</b></p> <p class="ql-block">  在“五爱楼”的后背,有一栋与之紧密相连的纯木质平房,</p><p class="ql-block"> 木质平房是校工胡伯的起居室和工作间。胡伯和毛伯都是学校的老校工,胡伯负责司钟、印刷、制卷、照明、电路维修、教师文件资料、报刊杂志分发等项工作,也是一天到晚,没有停歇的时候。胡伯人相当耿直,有事说事,从不闲聊。平时做事原则性很强,尤其是印制考试试卷的时候,会闭门谢客,全校那么多班级,那么多科目,从没有听到有泄密一说。</p><p class="ql-block"> 胡伯工薪不高,家里就他一人工作,上有老,下有小,负担很重。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原来与我是同学,后来就因为养不起,中途辍学送给亲戚家寄养去了……</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师 长</b></p><p class="ql-block"> “五爱楼”内的通道连接着楼两侧的两栋青砖平房,都是老师的教研室,每栋有四间,分别是语文、数学、理化、史地生教研室。左边是初中教师的四间,右边是高中教师的。这两栋平房就像是飞机的两翼,而每间教研室就像是一组飞机引擎,开足马力让一中腾空而起……在学生心里,老师就是一种仰之弥高、令人神往的崇高境界。</p><p class="ql-block"> 一中对教师的要求很高,不仅仅只是文凭资历,更重要的是授课的能力和水平。每位入职的教师必须经过一年的试用期,由罗校长亲自考察。</p><p class="ql-block"> 罗校长经常来我们班上听课。他听课很有讲究,比如他听语文课,从新授课开始,接着听分析课,听复习课,听写作指导课,听总结课。一篇文章的授课过程从头听到尾,然后再给予评价。确实有教师只上完一学期或一年的课就调走了。</p><p class="ql-block"> 孔子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让我们知道了何为良师。因此,在一中读书,你不用担心老师教书称不称职,而只管自己认真学习就足够了。</p><p class="ql-block"> 学校的学籍管理极其严格,如果你到年末有两门功课不及格,哪怕你是59.9分,都必须留级。如果连续两年留级,你的学籍就自动取消了。规则面前人人平等,就是书记、县长的孩子也如此,任何人都不能例外。初中入学时我们班有54名学生,到初三毕业时,仅剩28名了,除少部分学生中途因各种原因辍学外,大部分都是留级下去了。</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28, 128, 128);">桃一中高十四班在“五爱楼”前的毕业照,第二排是师长们。从左至右分别是:龙淑云、李干明、冯晋文、李光炎、李怡、赵道模、吴子樵、陈世云、彭南云、向光伟、李致君(站立者)</b></p> <p class="ql-block">  时间过去了半个世纪,我经常回顾在一中的学习时光,缅怀那些教育我成长的良师益友。老师当年的音容笑貌还深深地留在自己的记忆里。</p><p class="ql-block"> 记得第一次上生物课,是一位年纪很大,姓李名昆的老先生。他黝黑的脸庞,高高的额头,头上整齐地向后披撒着为数不多,稀松而又斑白的发丝。他着装朴实,表情平和,一脸慈祥,上课时战战兢兢,用手比划,且声音细腻地对我们说“同学们,这个草履虫呀,象个什么样子呢?就像大家都知道的草鞋板板儿……”很平实的一句方言,所描绘出的那种况味,既形象又生动,让人铭记在心,一辈子都不会忘记。</p><p class="ql-block"> 英语教师王老先生,也到了快退休的年龄,有时候被调皮的学生惹急了,眼睛一瞪,开口不逊:“你们这群野驴野马……”同学们惹怒了老师,自己却开心得掩面而笑。在笑的背后,我却感受到了王老师“恨铁不成钢”那严父般的心结;理解了他面对全体学生“有教无类”的施教理念;领悟到了他“传道,授业,解惑”的师者风范,至今让人心存感激。</p><p class="ql-block"> 历史老师熊兴坚,上课时手拿课本做样子,经常将书卷成筒,授课象演讲一样,边讲边游走在学生中间。所授内容,全都了然于胸,根本就不看什么教案,从头至尾侃侃而谈,滔滔不绝,有时候象是在说书,有时候象是在谈笑,旁征博引,信手拈来,只见彩虹,不见教条,让我领略到了什么叫知识渊博,厚积薄发。以致同学们听得津津有味,如痴如醉。</p><p class="ql-block"> 上世纪60年代初,语文教师黄永康利用课余,举办《欧阳海之歌》等一系列小说作品的分析讲座,学生报名踊跃,参与积极,开讲时座无虚席,现场聆听者无不激情涌动。通过讲座,不仅让我们感受到了小说中一代英雄的精神风采和革命情怀,而且也领会到了如何阅读与分析、评价小说的知识和方法。</p><p class="ql-block"> 体育教师陈泽民,是湖南历史上最早的一批体育专科生。原来是专攻排球的,因腰椎受伤不能继续运动,便改行做了教师。陈老师可能是桃源县境内身高之最,由于身材高,加之声音洪亮,表情严肃,对学生要求严格,不苟言笑,在学生中很有威严。最可贵的是,陈老师负责管理全校的体育设施与器材,象爱护自己的东西一样,如果发现损坏,会立马进行维修,维修不了的,到假期才请专门的师傅来整修。我们读初一的时候学校的田径场还只是200米的,在陈老师的规划下,动员和安排全校各班的力量,用了一个学期的体育课时间,就将400米的田径场建起来了,我们初二时,学校就在新扩建的田径场举行了一年一度的校运动会。陈老师身上体现了一位体育老师应有的风貌和素养,一声口令,一声鸣哨,准确、规范,真正成为听者的指南,可谓是闻声而动,雷厉风行。其一言一行,堪称典范。</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28, 128, 128);">这是老一中校园图片,右上方看到的楼房是当时的实验室</b></p> <p class="ql-block">  高中数学老师刘仲秋,毕业于中央民族学院,刚毕业时风华正茂,挥斥方遒。他深谙事故,大胆改革,以“启发式”开路,精讲多练,拓展了学生的学习空间,激发了学生学习的主动性,让学生真正成为学习的主人,将课堂教学改革落到了实处。</p><p class="ql-block"> 王贤君老师曾担任我们初中的语文教学,她上课很投入,很忘我,经常使自己沉浸在课文的情景氛围之中不能自拔。老师的板书是我见到的女老师中写得最好的,大气、洒脱,自成一派。王老师在写作教学方面摸索出的“单周写命题‘大作文’,双周写随笔式‘小作文’,学完范文仿写‘片段’的作文教学法”,在常德地区中学教学研讨会上得到了肯定和推广。但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就是这样一位好老师,却最后在文革中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而选择了轻生……</p><p class="ql-block"> 一中师长,真是才华横溢,一专多能,人才荟萃。化学老师冯晋文,博学多才,能文能武,其足球、二胡、音乐指挥都出类拔萃;数学老师郑其定,不仅数学教学有口皆碑,而且篮球场上叱咤风云;数学老师黄锦辉,其电子和半导体理论与实践都有很深的造诣,被爱好无线电的学生视为自己的最好的专业导师。象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如物理老师叶云松之篮球、乒乓球;英语老师黄喜生之体操;化学老师彭定满之足球;化学老师张宏钧之排球、篮球;物理老师李致君之篮球;俄语老师罗吉皆之足球;语文老师赵道模之书法等,先生之好,举不胜举,师长之风,山高水长,莫不让学生奉为楷模,视为学习与效仿的偶像。</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28, 128, 128);">如今,昔日老校园仅剩这棵大樟树了</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大樟树</b></p><p class="ql-block"> 桃一中校园的东面有一个面积至少在十几亩以上的大水塘,清风徐来,水波潋滟。水塘的西北角象半岛一样凸进塘中十几米,临水不远有一座传统的六角亭,精致典雅,宁静秀美。亭子的左侧有一棵至少三人合抱的百年大樟树,四季葱郁,尽显沧桑。水塘、方亭、樟树与塘堤四周的高大垂柳一起,构成了一幅令人陶醉的黄鹂鸣柳丝,堤上人如织,亭皋樟叶下,白云波上飞的校园美景。</p><p class="ql-block"> 经常,我们结伴来这大樟树下的六角亭笑谈人生,畅谈古今。有时,也会独自来此掩卷沉思,埋头苦读。这里,留下了我们的身影;镌刻下了我们成长的足迹;洒下了我们的欢声笑语。</p><p class="ql-block"> 记得1965年高考前,来了一位社会青年报考大学,他叫林来清,本县陬市对面三汊港人,是位二胡高手,曾在甘肃还是贵州省歌舞团担任二胡演奏员,仅次于首席二胡。后不知是什么原因被下放,回到原籍农村。他不甘就这样打发自己,于是,他决定报考大学。在考试前几个月来到桃一中复习迎考,晚上就在一中池塘旁大樟树下的亭子里练琴。学校二胡爱好者一到晚上就聚集在这里听他拉琴,兴致高的时候甚至到熄灯时间过后会才散去。那时,受二胡迷的要求,他拉得最多的是《二泉映月》、《赛马》、《梅花三弄》、《空山鸟语》、《良宵》、《病中吟》、《光明行》等。这些传统的二胡独奏曲,让前来聆听和求学的二胡迷如痴如醉,流连忘返。我当时不拉二胡,就喜欢听,每次同样能陪到散场,仍然还兴致盎然。</p><p class="ql-block"> 其实,喜欢文艺的同学走到一起,聊起大家感兴趣的事来就没完没了,止都止不住。50年代末60年代初,桃源的两大学府,一中和桃师校内文艺演出就开始有了新的气象,由原来适应社会中心的街头小型宣传演出过渡到了排演大型的歌剧和话剧,比如桃师当时排演了大型话剧《青春之歌》,桃一中则排演了大型歌剧《三月三》。尤其是三月三,有当时最庞大的乐队,都是学生演奏的。那个时期,常德地区歌舞团也经常来县演出,对学校文艺活动的开展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邓冰清和郭文林就是当时一中音乐爱好者中的佼佼者。他们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技艺全面,吹拉弹唱样样都拿手。同期还有几位也很不错,如陈三民、陈天成,薛连生、文兆元等。毕业后,邓冰清去了县花鼓剧团,最后在县文化馆馆长任上退休。郭文林直接进了汉剧团,成为剧团乐队的台柱子。陈天成和另外几位则进了县电影放映队,那时候电影队都担负有宣传当地先进典型和先进人物的工作,电影放映之前或放映之中,结合幻灯放映,都会自编自演这方面的文艺节目,没有一定的音乐素养和表演能力以及演奏技能,是担负不起这份工作的。由于有这样一批毕业生的带动,一中学生日常对音乐的爱好和参与已然蔚成风气。</p><p class="ql-block"> 一中校友、省歌舞团的二胡首席熊真维,家在县城,每年假期都会回家探亲,一中琴迷都視他为大师,加上他为人亲和,诲人不倦,大家对他的到来都趋之若鹜。每次他回桃,都会成为二胡爱好者欢聚一堂、对话音乐的共同节日。大家天天都缠着熊老师,听他演奏二胡独奏,请他传授二胡练习的秘诀,让他手把手的进行指导。目前桃源二胡拉得好的那批40年代出生的高手,都先后经过熊老师多次耳提面命,亲自指导。如任立君、李镜沃、郝祖范等。哪怕你不是拉二胡的,听一听也会从中得到熏陶和启迪。尽管这事已经过去了快60年,但回忆起来那些动人的场面,仿佛就像是在昨天。</p><p class="ql-block"> 与熊真维老师同期的一中学生还有郑丹清,家在县城东街,曾是湖北省歌舞剧院的作曲,他的成名作《一花引来万花开》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放过,一度成为脍炙人口的作品……作为文化大县的桃源,其文艺传承的赓续和底蕴的深厚由此可见一斑。</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28, 128, 128);">转卖后除水塘边的大樟树外,其它建筑都没有了。水塘也无人管理,昔日美丽的校园变成荒芜之地了。</b></p> <p class="ql-block">  如今,所有的校舍都已经不复存在,当年大家济济一堂听演奏、侃大山、聊音乐的六角亭也早就无影无踪了,唯独就亭旁的大樟树还枝繁叶茂,生机勃勃,四季常青。</p><p class="ql-block"> 日月轮回,斗转星移。“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大樟树还将依然如故地伫立在那里,诉说着老东家昔日的辉煌,接待着老一中的校友对它的顶礼膜拜。它将作为那个时代一中的象征,还将在这早已被人们遗忘并已消失了多年的“何家溶”里孤独地呆下去,接受人们对它的思念及景仰和大自然对它未来无法确定的更大洗礼……</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点击右下方《原创作品》可游览其它文章)</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