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长江·我到底是哪里人》(非虚构类作品)

川黔渝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57, 181, 74);">《发现长江·我到底是哪里人》(非虚构类作品)</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55, 138, 0);"> 我到底是哪里人?我从哪儿来,想到哪儿去?这些问题真不好回答,有时把我弄得一头雾水……</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2px;"> 人还是那个人,却惊问“你是阿m么一一”!2011年5月,30年后我从贵州遵义重返故乡广东。席间,我说我的根在广东大埔,我是广东梅州客家人,下黄砂那片山水早已深印脑海之中。“阿咪嗳,客家话讲得俺嗒准哦!”乡亲的记忆都还停留在我13岁之前的那个懵懂小孩,谁都想不到30年后我已长成谁都不认识的那个陌生人!“那个人就是阿m么?”喜极而泣,每位乡亲都会把13岁之前的我像放电影似的快速回放一遍,有关我的点点滴滴,有关我的奇闻轶事……虽然我的贵州话也还讲得马虎,每从仁怀到遵义,不少遵义人都会确认我“你是仁怀人咯”,是的,我是在仁怀生活了几十年的外来仁怀人,但我的西河客家话一出口乡人便又确信无疑地一再确认我是西河下黄砂那个13岁便离开故乡的客家人,一个在仁怀生活了几十年操双语的客家人。</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2px;"> 2022年,川南,席间对话。哪里人?广东人。那你的四川话讲得弄格流利!虽然一开始毫无例外地都是生涩拗口甚至有些结结巴巴地……我是被四川人与四川话同化的广东客家人,而其实有不少讲四川话的四川人的上祖也有来自广东的客家人或客家人后裔,他们大都还讲地道的梅州客家话,准确地说是康雍乾时期的梅州客家话,甚至比现在的梅州客家话还古老,当然比我的客家话更正宗地道巴适多了,只是后来有不少人渐渐地不知道自己的根在哪儿了。这宏大虚无不可控的世界真的是为极少数深谙历史的文明人与文明国度而存在的!而绝大多数人为了糊口只能忙碌地朝不保夕地尴尬地活着,那还有时间去过问乃至研究历史与政治等宏大虚无的东西呢。我在贵州仁怀呆了三十年了,更多时间只为“一地鸡毛”的生活而奔忙……呃,我想过问下历史,不是一般地想!古有“四川人生得憨,遵义调龙安(原永宁司,曾属贵州威宁土司,即今之四川叙永县与古蔺县。原遵义部分地区曾属重庆府)”之说,准确时间是发生在1727年,所以,赤虺河上下口音习俗差不多咧!有道光兴义府贡生张国华竹枝词为证:“黔川接壤水流通,俗与泸州上下同。满眼盐船争泊岸,迎栏收点夕阳中”(张国华《茅台竹枝词》)</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55, 138, 0);"> 咯老子,你老家在广东,那你弄格在川南购房,老家买房不好么?不,我更适合在川南,川南也许就是为我这类人而更美好更诗意更有意义地存在着……这个,三百年前国人就有共识了的,你们知道历史上的“湖广填四川”么?……那“风尘仆仆”的你为了啥?为了另一半么?不,为了一条河与一条江与一个盆地,也为了全世界纬度最高的荔枝集中生长区、中国晚熟荔枝之乡一一合江,就像我的爱情与婚姻也是晚熟的一样!</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55, 138, 0);"> 我年迈的父母多次劝我说,儿呀,你找到钱后就在湖南长沙买一套房养老算了!我生死不干……是的,他们对长沙有感情,而我呢?我只是长沙的一个过客,我只知道长江上游在四川重庆,只知道川南有个晚熟荔枝之乡合江!只知道合江有两个中国历史文化名镇一一尧坝古镇与福宝古镇……一般人只知道荔枝主产两广与福建,殊不知川南合江也产荔枝,而且是绝无仅有的晚熟荔枝,品种多至数十种,诸如大红袍,带绿,妃子笑,陀缇,糯米糍,红灯笼,仙进奉等……有唐代大诗人杜甫路过泸(泸州)、戎(戎州,指宜宾)摘荔枝诗为证:“忆过泸戎摘荔枝,青峰隐映石逶迤。京中旧见无颜色,红颗酸甜只自知。”(《解闷十二首》之九)可见,杜甫对泸州合江的荔枝是刻骨难忘的,“红颗酸甜”多半指大红袍或妃子笑之类……而且我着实惊叹于大诗人对沿途风景(多半是指合江白米镇连石滩一带)概括描述能力之出色,“青峰隐映”是说江岸青山不多,是为“隐映”,“石逶迤”则指长江水中或岸边巨石连绵不断。全诗“青”“红”互衬,更见大自然壮丽之美,而其有幸在原产地采摘品尝则更是喜不自胜了。</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2px;"> 我是湖南人么?不是,绝对不是,湖南长沙只是我人生中的一个驿站与一块跳板。我只在湖南长沙呆了五年多(1981年3月~1986年4月),只在湖南读过5年多初高中,我基本讲不来湖南话,我至今未被湖南人与湖南话同化,而且至今吃不了“辣不怕”的湖南人的辣椒菜,我只是湖南的过客而已……但我父母与两位弟弟却更像是湖南人,特别是我两个弟弟,他们操着一口流利的湖南长沙话,爱吃湖南重海椒口味菜……上世纪80年代中期,为了生存与发展,我们一大家人一分为三,星散三省,我哥哥到湖北宜昌发展,我到贵州遵义、贵阳求学发展,我两位弟弟与父母都在湖南长沙发展,相对而言,我走得最远。</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2px;"> 我是广东人么?是,却又不全是。大多数时间我被孤悬于广东梅州山水之外,而且对梅州绝大部分地区并不熟悉……我更像是三百年前湖广填川时从广东梅州辗转而来川南定居的移民,客家移民,大清朝一个飘缈虚无而又隐约可知的历史性存在,据陈世松等客家研究学者不完全统计迄今四川省(含重庆)会讲“老广东话”即客家话的客家人后裔有400余万人……2012年那一年,我到重庆荣昌盘龙镇寻根,那里的人大都会讲梅州客家话,我一下车就用客家话与他们对话,大同小异啊!我怀疑我踏上了久违的故乡,因为他们的“老广东话”比我的梅州口音还正宗地道巴适,我是13岁后便离开家乡(大本营)了的,一直离群索居,我的客家话一直被孤立被闲置被其他方言所包围浸染渗透补充嫁接蜕变异化,而重庆荣昌区盘龙客家人后裔三百年来却一直在客家移民聚落地中生息繁衍。</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2px;"> 为了避免“涸辙之鲋”的命运,我喜欢虚无宏大无边无际的东西,喜欢看《奥秘》之类的杂志……虽然,13岁那一年,我第一次看了一眼故乡的汀江后便怅然离开故乡,到更远的地方读书生活去了。后来看到的湘江也挺大,但始终没有故乡的汀江感觉好,到很久以后的2008年到川南第一眼看到长江以后我便打定主意今生就在那里终老了。对,就是那个地方,千年古邑,肺形合江,中国晚熟荔枝之乡,天赐宝地,我梦魅以求的地方!因为那里似曾相识很像我的故乡与汀江,多丘陵平坝少山地,而且那里与我的故乡一样也到处生长热带水果荔枝,无非是每年七、八月份才成熟的晚熟荔枝而已。</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2px;"> 我是四川人么?是,又不是。一天,我一个人坐在长沙湿地公园,拿着手机用地道的仁怀话与川南一位朋友聊天,一位湖南长沙环卫工好奇地问我是四川人吧,我说,是的。他当然分不清仁怀口音与四川话的区别,而且仁怀在清朝雍正年以前都属四川管辖……我虽然喝不来四川的浓香型白酒,但四川的麻辣味与盖碗茶基本上比较适合我!</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55, 138, 0);"> 我是贵州人么?是,又不是。我喝酒除果酒外只喝贵州产的酱香型烈性白酒,尤其是驰名中外的贵州茅台酒及茅台酒文化让我多年来沉迷其中不可自拔,也慢慢爱上了贵州折耳根、贵阳恋爱豆腐角与贵阳肠旺粉与仁怀合马羊肉,而三十年了我却始终吃不来“怕不辣”的贵州人的干海椒……贵州多山,出门见山,我又有恐高症,所以,我一直想尽快离开贵州,而命运又好像是在跟我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让一个不喜欢山的人偏偏在高山上一干三十年!</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55, 138, 0);"> 歧路多亡羊,正道是沧桑。五十多年来,绕山绕水绕佛塔,绕过多少羊肠小道;遇朋遇友遇毛贼,遇见多少卑鄙小人。从故乡的汀江,到北上湘江,又西行乌江,再转赤虺河,又走长江,如此前无古人的一个人的长征真的很不容易啊!唉,转眼间,人生已悄然过去半辈子,依然一事无成,依然困厄多忧。</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2px;"> 我是哪里人?我从何来?欲往何方?我真的不很清楚更说不明白。</span></p><p class="ql-block">注:【张国华】字蔚斋,清贵州兴义府安龙人,道光五年(1825)副贡,张之洞随宦老师,著名学者。著有《读书求闲录》《易源约编》《贵州竹枝词》(共收录250首)《禹甸吟编》等。(2023年3月4日,江湖绕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作者简介: 陈 明(1967~ ),男,曾用笔名文痒生、夜郎笑笑生、川黔渝、觉梦真人、无尘道人、江湖绕客等。汉族,广东省梅州市大埔县客家人,教师,编辑,诗人。一个长期在贵州打拚而今旅居四川符阳的外地人,多年来以独特的视角审视並弘扬、求证贵州茅台酒历史文化与川南千年古邑“符县”的文化工作者,曾有新、旧体诗获全国性诗歌奖,编著有《国酒茅台五十春》(2003年版,中国轻工业出版年鉴社)《茅台酒诗典》(点评赏析本)(2017年1月版,团结出版社)等书籍。代表作《童年未死》一文收入上海作家、上海高级中学语文教师杨宏伟主编的《童年与故乡》(上、下册,2018年1月版,文化艺术出版社)一书中。一个主要以徒步丈量大地、行走四方的骑行客与歌手並耐得寂寞且善于拾时间之“荒”的长于务虚的注重精神层面的学人、思想者,常年游走于川黔渝滇交界处一百余县地市,钟情于中华传统文化尤其川南黔北古城古镇古村落建筑文化与赤水河、长江上游奇石赏玩。</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