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儿,送去我一片思念

夷水洗月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散文)</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仅以此文遥祭我敬爱的四孃——段功秀</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55, 138, 0);">风儿,送去我一片思念</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这次回老家让我最难过的是听到说我的四孃去世的消息。</p><p class="ql-block"> 本来给四孃备了份桓仁人参,给她补一补身子的,没想到跟我三弟一碰走亲戚的人数时说四孃走了,我心里就一咯噔。</p><p class="ql-block"> 四孃怎么会走呢?四年前,我应一个美术群之约回老家看她时身体还很不错的,我老表请我吃饭时,我和四孃坐在一起,别看她快90高龄的人了,但她精神矍铄,情绪好极了,席间她给我讲我嬢嬢(母亲)的往事时,除了偶尔有点老年糊涂外,别的什么病也没有哇,听说许多时候她还能自己照顾自己,这状况就是活过百岁应该也不是问题吧?可没料2020年12月21日这天晚上就成了我四孃的大限,当时只有她自己在家,不知怎么地夜里下床摔了一跤抓东西起身时又带翻了家具,于是就再没能起来,赶到家人发现时,人早已驾鹤西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b style="color:rgb(255, 138, 0);">我哭四孃,是因为四孃对我太好了。她是我前半生成长的大恩人。</b></p><p class="ql-block"> 记得我上高中时,四孃常常关注我能不能吃得饱。那个时候的人一见面问候语就是“吃了没有?”,可见当时的吃饭问题就是百姓最关心的大问题。</p><p class="ql-block"> 1972年我上宜城市新办的长岗高中,当时我17岁,全村我是唯一一个考到高中的,原想好好学习一番通过学业来改变自己一生,没想到那时学校走“五七”路,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在高中两年半自己带米义务劳动,几乎每天都在岗地上开荒、种稻,上山砍柴火,超强的劳动体力付出,让我的饭量大增,以致于家的米叫我倒空,一星期回去一次,没米了都是东家借,西家赊,欠了不少粮荒,1973年正春荒、青黄不接时刻,家里借粮也借不上了,好不容易二舅奶奶家给我淘点粮食,我背到学校甜嘴巴舌没管多久就又吃完了。没办法,我在劳动之余,只要到点往饭桶边一站闻到饭香就饥肠辘辘地控不了自己的食欲,饭票很快就光了,生产任务接踵而至,没有任何补贴的活也还得干,人还不能倒下,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好多时候都要勒紧裤带,喝点水,或者有干活干不动的女同学我帮她们干,人家请我一碗饭……前途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消磨。有一阵子我甚至想一横心就不再念书了,没想到这事让我四孃知道了,就捎话来叫我去她家一趟,那是一个周末,我从长岗到城里四孃家,四孃家我的姨父是当地烧砖瓦的窑老板,家境较我们家宽裕多,四孃呢也是舍得,那天我一去,四孃就给我做好吃的,并说着话鼓励我要把书念下去,不读书,怎么去改变自己的人生处境呢……临走时四孃给我装了22斤大米 还买了到长岗高中去的车票,送上车后四孃说,“全国,没有米了你就到四孃这来背 ! ”,就这样,四孃一点一点地搭着我们,一直把我“抬”到高中毕业,搭着我的家走出那个至暗时刻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b style="color:rgb(255, 138, 0);">我哭四孃,是因为她对龙头太好了。她是龙头过抬头日子的大贵人。</b></p><p class="ql-block"> 很早以前,汉江段家河一带至宜城东北部河堤经常溃口,给当地百姓生命财产造成严重损失。百姓认为:洪水泛滥是蛟在作怪,而龙能降蛟,为保平安,于是人们将宜城新河西岸的老护城堤用石头护坡,并在堤上立了一对雌雄石龙头,以镇蛟避水。从此,这地方就叫了“龙头”。(见清《宜城县志》记载)四孃是从小就由“尕奶奶”(姥姥)送给了段家,并起名段功秀,长成便和姨父接了婚。生有四个孩子。一个个都很出息。那时姨父是老板,家里事没有太操心的,于是四孃就带领龙头姑娘们种棉花,大概1965年吧,王任重在湖北当省长还是书记时,没想到四孃被评为省劳模,被誉为“宜城棉花姑娘”,参加了省劳模会,特别让我们没想到的是那次劳模会后,《湖北日报》在第一版登了省长王任重接见宜城“棉花姑娘”的图片新闻,一个过去尕奶奶养不活的孩子,这么出息了,四孃从省里带着劳模大红花回来时,宜城县官方还敲锣打鼓前给四孃接站,完了我的尕奶奶领着我嬢嬢们在一块儿为她祝福。从此后,四孃红而不骄,更是一心一意扑在工作上,她当龙头大队书记多年,样样工作她争龙头,让一个龙头的工分值在全县都是最高的,让百姓得到真正的和更多的实惠。为此有一年嬢嬢都想把我们家搬过去了,是当村干部的父亲不舍得离开自己的穷窝,那事就撂下了。之后我的四孃从龙头大队书记而龙头街道书记而宜城县妇联主任,她都一如既往,没有任何不一样,都是陈永贵那个时代的本色不变,直至退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b style="color:rgb(255, 138, 0);">我哭四孃,是四孃从骨子里透出的善良、助人,关心他人更胜于关心自己……她集平常而又伟大于一身,是那个时代再难看到的女性代表……</b></p><p class="ql-block"> 汉水源源,思长纸短。我无法一一再去列举更多关于她的故事。惟愿四孃在天之灵安息。</p><p class="ql-block"> 四孃千古!</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我的四孃段功秀</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2019年12月四孃在宜城家里</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span class="ql-cursor"></span>2003年12月1日四孃(左一)前排依次是舅母舅舅和后排的我</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span class="ql-cursor"></span>2003年12月1日四孃(右二)和我的全家</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蜡炬成灰泪始干”——燃烧的一生</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