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西里-1冰雪高原《中国西部奇观》连载10

贡嘎子

《中国西部奇观》第4册 可可西里 . 如今，我还真有激情想去的地方，依然首推西藏阿里和可可西里，尽管这两个地方都去过。因为只有那里，至今人烟稀少，游人罕至。人多的地方，再好我也不想去，人群拥挤的地方，更不会去。阿里和可可西里，被称着无人区。无人区当然不是完全无人，比如穿越可可西里的青藏线两旁，已经有定居者分布，但密度依然很小，要找个落脚点，多半也得行程上百公里。这两地把众多信誓旦旦的旅人拒之千里之外最根本原因，是海拔太高，即使只沿公路走，海拔也多在5000米以上。好多人路过可可西里，从格尔木出发，根本不敢在可可西里停留，只一路逛奔马不停蹄赶到那曲。那曲海拔也4000多，干脆一口气赶到拉萨的，也大有人在，全然顾不得那么长距离驾车的艰辛。高海拔自然伴随高寒，即使夏天，可可西里的风雪也是说来就来，喜怒无常。 看天地的喜怒无常，只要不是灾难，就是奇观。要领略天地奇观，还真得去这种条件恶劣的地方，才能见识一番。只是，这需要经得起考验。可可西里，没有浪漫，只有考验。 风雪之后，可可西里一派冰天雪地 玉珠峰 玉珠峰，昆仑山东段最高峰，海拔6178米，主峰为积雪终年覆盖。 高海拔雪峰从来不肯轻易露脸，路过雪山而最终无缘见上一面者大有人在。 进入可可西里不久，车刚拐了一个弯，就蓦地瞥见一座洁白的雪山傲然挺立。"玉珠峰！"——我止不住一声惊叹，猛踏油门迎了上去。哇，雪山那么近！还想靠近些，又那么远…… 看高原风云气象万千，注目山间烟云蒸蒸日上，心亦随之升腾，消散在浩渺长空..... 登临玉珠峰冰川 玉珠峰冰川海拔5200米左右，登临冰川，即意味着达到了雪线。每次造访雪山，我都有一个强烈的愿望：至少要登临冰川。当我驱车沿玉珠峰雪山流连时，一块路牌显示：“玉珠峰冰川”，让我怦然心动。 眼前是一条坑坑洼洼的士路，我这辆底盘很低的雨燕车能否通过不得而知。但"玉珠峰冰川"几个字太不可抗拒，我毫不犹豫改道，小心翼翼朝路牌指向驶去——无论如何，我得探探——大不了，掉头回来。10米，20米，30米……我开过无数烂路，有多次把轻便小骄车当了越野车的成功经验，唯一警惕的，是避免陷车，其它则驾轻就熟。不知不觉中，走出了好几公里，虽然所花时间，比正路多了好几倍。一个拦路关卡毫不客气收了我300元买路钱，给了一张票，表示合法。讲价没有成功，但关卡说就我这辆车，也可以开到冰川跟前，让我高兴得心都快蹦出来了！怕陷车，开得很警惕，好在关卡的话基本没错。但临近冰川时，一片乱石滩挡住了去路。这是一条雪融溪流冲刷着的乱石滩，奔流的滩水冲击着乱石，形成无数小瀑布，我这辆车实在找不到依托，根本过不去！玉珠峰已经如此逼近，冰川已经如此逼近，就此放弃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徒步，爬上去！ 前面有两辆牛逼的越野车，折腾了半天，好歹过了滩中小河。待我气喘吁吁徒步来到河边，才发现着小河要徒步过去谈何容易——上上下下寻了很久，都没有可以跨越的地方，只能拼出老命搬动一块块凣公斤重的石头，扔进水里"搭桥"。在海拔5200米的地方扔大石头，不是常人能做到的，我这个老文弱书生不假思索地拼老命一块块搬了起来，扔了下去。此间对自己的体能好生奇怪：哪来的力气？过了河，目测了一下，前面还横着大约两公里的坡地。高海拔的地方，哪怕看上去很缓的上坡，体能再好也只能一步一步地缓慢移动，如果你看过珠峰的登山实录，那一步一步毫无刺激的挪动，便是这项运动的高潮所在。眼下近5200米，我还能大步跨越，只是跨两步，就要停下来喘气，喘过气来，又可以跨两步，这两公里左右，需要耗去多少时间可想而知。但玉珠峰主峰就在那里，冰川就在那里，那两辆牛逼的越野车上的人影，已经站在了冰川前。怎么样，我也要爬上去。 已经能看清从断崖沿冒顶的冰川了，眼前又是一条小河，渡河时，正与那批返程的人打了个照面，发现他们个个都比我年轻二三十岁，还个个都挂着氧气瓶，这让我更有了自信：我可是无氧攀登。何况他们是坐车，直接开到了最后一面坡底的，至少比我少爬了一公里。一位看上去像是领头的中年男子对我说：只提醒一句：一旦下雨涨水，谨防回来过不了河。我回答：我会注意的。很感激他的提醒，谢过之后，继续攀登。 回眸一望，我已经爬了很高很远。向前一望，前面的坡更高更远。这些下山的人速度很快，眼看着这些人很快变成芝麻般的黑点，开着两辆小甲虫大小的车消失了。待我到达冰川时，除了巨大的冰川和悄悄涌来的云雾，巨大的山体冰崖之间，空无一人。 空境。我再度置身空境。 这个空境，是心灵的空境，而非现实的空无一物：有一个身躯，置身于巨大的冰川面前。 我没有把双手举过头高呼"我来了"的习惯，也忘了找个大石头将相机支撑起来拍张纪念照，只抬头望了望已被云雾半遮掩的玉珠峰主峰，又低头扫视了一番冰川深深的底谷，举起相机，拍了几个冰川的镜头。 眼前：巨大的冰川横亘，余光中，漫延出视野之外的山体…… 此时，没有任何思绪，只是一片空境…… 下山好轻松：疾步如飞。可可西里的天气说变就变，归途中，阴风呼号，鹅毛大雪袭来，车被逼停了几次，风雪稍缓，眼睛便毫无闪失地紧盯着前面的路，以 S 形尽快前行。谢天谢地，赶在更大风雪前，上了主路。雪却更大了——挡风玻璃已被积雪完全遮盖，一步也不能走了。 下车看了看，就两三分钟，车窗前堆起的积雪已有20多厘米厚了！寒风肆虐，赶紧缩进车内保暖。 这可可西里的第一天，我的体能太透支一一除了开车，就是拍照，按快门需要屏住呼吸，在高海拔缺氧的地方大口呼吸都不能解决问题，你却在不断地憋气！开车、寻景，注意力都是高度集中的事，那个消耗，有如催化剂。 这种透支，当时是不易觉察的——精神上的亢奋，足以抵挡各种挑战，这在长年的跋涉中已多有体会。可一旦松驰下来，才知道也没那么简单。 来到可可西里的第一个驿站扎西宾馆，老板夫妇是一对非常友好的藏胞，特意为我的房间生了一炉火——我已钻进被窝刚缓过气，却听到他们在门外说："快点快点，有个老人不行了"——有那么严重吗？我暗想，刚才回到客栈，上牙叩看下牙，浑身哆嗦，唯一需要的只是温暖，从后备箱取出的羽绒服根本无济于事，才赶紧一下子钻进了厚厚的被窝，已很快缓过气来。这才9月，其它客房，统统没有炉火的待遇，扎西夫妇却手忙脚乱给我生了一炉火来！那一炉红红的干牛粪块，是温暖的，也是救命的。从此，我记住了可可西里不冻泉附近的——"扎西宾馆"。 待续 页面一览： . . . . . . . . . . . . . 下期：可可西里2-江河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