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34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每年三月三日对我来说注定都是个难过的日子,这一天是妈妈的忌日。由于疫情封控,三年我都没去墓地祭扫了,今天约上弟弟一起去给妈妈扫墓。顺便发一篇多年前写的怀念妈妈生平的文章,寄托思念之情。- 题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妈妈心思重,发愁的事儿别扭的事儿总是自己忍着憋着或独自流泪,遇事爱钻牛角尖,爱跟自己较劲儿。去世前近二十多年里,妈妈一直被两件事儿折磨着。沉重的精神包袱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直到她撒手闭眼,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彻底告别了这个世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第一件事发生在上世纪60年代初,当时妈妈在汉沽电影院当经理。爸爸在当地派出所当所长。某日,服务员清扫影院,发现了一个观众遗失的钱包。扫地的服务员把那个钱包交给了我妈。据妈妈回忆,线包内有几十斤全国粮票,十几元钱,和一个军官身份证。按当时的规定,观众的遗失物品,一律上缴给派出所,再由派出所抄在门前失物招领的黑板上。当天晚上妈妈为了省事,回家随手将那个钱包交给了我爸,让他转天带去派出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几天后,那个军官曾来影院查询丢失的物品,当时负责接待的员工告诉他钱包已经上交派出所,让他去派出所认领。那位军官离开后,再没有找回来。按理说,钱包应该是被他领走了。可没想到几年后,别有用心的员工诬告我妈贪污了那个钱包。于是组织上就按员工的举报信息展开调查。由于时间过去太久,派出所的失物招领记录已经销毁。于是,这点破事儿就成了历史悬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由于组织上没有结论,因此在妈妈的档案里,一直装着这个涉嫌贪污的记录。那时候的党员干部都把自身的清白看得比性命还重,这么一个疑似贪污的悬案始终煎熬着妈妈精神。直到1970年我们全家随爸爸调到天津市内,组织上才正式做出了“查无此事”的历史结论,妈妈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整整十年妈妈的心头始终压着这块大石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另一件在她去世之前一直令她倍受煎熬的的事,是她的退休待遇问题。妈妈退休前,按中央的规定,凡解放前参加革命的老同志均可按离休待遇,工资享受全额发放,看病也能百分之百报销。妈妈的情况比较特殊,她虽然是1950年才正式从农村出来参加工作,可在老家那会儿,妈妈早在1947年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还在村里担任妇救会主任。按照组织部门规定,入党时间应视为参加革命工作的起始年份。据此,妈妈理应按离休待遇。然而,单位领导却坚持认为妈妈属于退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为此妈妈多次向上级组织提出申诉,市文化局组织部还专门派人到老家白洋淀去调查我妈的党龄问题。经调查取证,确认了我妈于1947年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而且她的入党介绍人当时还健在。于是,外调人员又马不停蹄去了辽宁阜新调查妈妈的入党介绍人。结果发现她的入党介绍人正是妈妈的亲二叔!于是,外调人员认为亲属的证词不能作为外调的结论,离休的事情也因此泡了汤。就此,妈妈单位维持了最初给她按退休待遇的决定,并于1986年强行给她办理了退休手续。妈妈心中不忿,好多年都赌气拒领退休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妈妈退休那会儿,我已经从商几年,家境好了很多,考虑到妈妈一直不领退休金,我常会给妈妈送些钱,补贴家用。不过我知道作为她们那一辈人,她争的不是职位,不是待遇,更不是金钱,是党和组织上对她过往历史的认可和尊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后来我们偶然发现妈妈公司的党委书记居然和我太太是农场一起插队的战友,于是我们多次跑到那位书记的家,叙旧送礼,希望他能出面帮妈妈解决离休问题。经过反复做工作,书记终于点了头,并向上级组织部门写了报告。但原先恰恰就是这位书记坚决反对给妈妈按离休待遇,现在他突然一反常态,反而因此受到了市文化局组织部门的怀疑,以至于最终妈妈的离休待遇也未能解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妈妈去世前两年,我给她过了一个像样的六十大寿。在当时天津最高的建筑,南京路的国际大厦顶楼定了包间,饭后又带妈妈参观了我公司位于22层的办公室。其实这么做,就是为了让妈妈开心高兴,希望她看到儿子的成长和进步,进而放下心里那点郁闷的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然而长期的精神压抑严重损害了妈妈的健康。60大寿过去仅二年多,她就因脑溢血过早地离开了我们。整个葬礼,都是我和太太一手操持的。全过程我都没有哭。因为妈妈在世的时候,我尽了做儿子的孝道,心里没有任何遗憾。可当我去妈妈单位报销丧葬费的那一刻,我哭了,而且是大哭了一场,因为除了领回了8000多元的丧葬费,我还替妈妈取回了她退休后一直拒领的全部退休工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今年是妈妈离开我们整整30周年了,不知她在那边过的怎样,是否开心,是否忘记了那些曾经的不悦,是否搬掉了压在心头的石头?是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