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窗听雨

春之语

<p class="ql-block">&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天阴的厉害,空气里飘着丝丝缕缕的雾,抓一把就能攥出水来。雨天的兆头,就以这样的方式,在这阴霾的早晨出现了。果然,早饭的时候,便下了起来。开始,只像没有拧紧的水龙头点点地滴答着,后来就渐渐地扯大了,没有雷声,也没有风,只有那不大不小的缠缠绵绵。经验告诉我,这样的雨一下就是很长时间,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两天,谁都难以预料.&nbsp; 我站在窗前,看雨落在院子里,砸在地面蹦起的水珠,好似薄如蝉翼的雾,飘来飘去。看天上一团团,一朵朵灰色的云,像古战场上的乱军在交锋搏杀,又像是故乡那袅袅的炊烟在扶遥直上,牵引我的思绪穿越时空,回到那无梦的少年。</p><p class="ql-block">&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伏天,阴雨的日子,是小孩嬉闹的天下,大人可以睡觉,或凑在一堆张家山前、李家山后,以这种闲聊的方式休养他们由于劳作过度而疲惫的身心,妇女可以趁这个时候做一些缝缝补补的针线活。我们这些可以上天入地的小屁猴,则戴着斗笠或破草帽,光着脚板钻进雨林,在道路上战天斗地。</p><p class="ql-block">&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天上的雨不停的下着,地上的水从旮旮旯旯里流出来,汇成一条条小溪流在泥泞的小路上肆意的流淌,小伙伴们便伸出钉耙似的小手,挖起湿润的泥巴,筑起一道道堤坝,待雨水注满堤坝,任洪水奔流而下,去冲垮下面的堤坝,于是,门前的大路上出现了洪流肆虐的壮观。随着一道道堤坝的垮塌,泥猴们嘴里也不停的发出“轰”、“哗”的叫喊声,在这愉快的叫喊声里充满了欢乐。</p><p class="ql-block">&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不知何时一道绚丽的彩虹跨越山梁,正当我们数着赤橙黄绿青蓝紫的时候,太阳的光辉又洒在了我们的头顶。这时,不知是谁又提出上山去捉天牛,于是,我们又前呼后拥,嘻嘻闹闹地向山上奔去。我的家乡群山环抱,村南的大山上生长着各种各样的树木,山脚是茂盛的竹林,山腰大都是参天的松树、株树,间杂着枫树,呵呵笑(一种不知学名的黄叶树),山顶一般是栎树。每到深秋时节,层林尽染,黄绿相间,与天边的晚霞相接,何等壮观。村后的矮山上,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这里便是我们捕获天牛的最佳去处。</p><p class="ql-block">&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雨后的灌木青翠欲滴,那些刚被雨水灌晕了的天牛纷纷爬出来,在树枝上、树叶上一动不动,尽情的享受阳光空气,两只翅膀犹如黑色的铠甲煞是威武,头上两只长长的黑角不停的摆动,仿佛遥感一切危险可疑的信息。然而,他们终于逃不过我们犀利的眼睛。尽管有时被蒺藜刺的鲜血直流也蛮不在乎,当天牛把小母鸡吓得“嘎嘎”叫的时候,也就是我们手舞足蹈而最忘情的时候。</p><p class="ql-block">&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有时候,我们也去山间采蘑菇,由于植被茂盛,雨水充沛,雨后的树兜兜一夜之间就撑起一把把小伞,白色的、黑色的,红色的、黄色的,大的、小的、胖的、瘦的随处可见,通常那些鲜艳的蘑菇我们都不要,因为大人们常常告诉我们,那些都是些好看不好吃的、也不能吃的东西。还有一种生长在潮湿路上又黑又滑的菇子,我们叫她鼻涕菇,别看她不好看,弄点葱花跳跳,特别的鲜嫩可口。我们愉快地走在山梁上,那透明的雾,就像细细绵绵的纱,在我们的身边轻绕,雾气中草木的馨香和着泥土的芬芳,令人心旷神怡。在妈妈的呼唤声里,我们带着丰硕的收获各自回到自己的家。当然,父母的责骂也是少不了的,一声声“现世宝”,“活祖宗”便透过雨雾从各个院落里飘出来。我当然也像伙伴们一样,免不了妈妈的责怪,但是,我听得出来,那骂声里充满了亲昵,充满了慈爱。尽管父亲就着鲜美的草菇咪着老酒,笑着对我说:“下次再到外面撒野,小心我扒了你的皮喂狼去!”但那笑颜因了我的可口的下酒菜而满足。</p><p class="ql-block">&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或许是我在窗前驻立的太久,妻轻轻地走到我的身边问:“想什么呢?”我没有回答,依旧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依旧在下个不停,而我的童年却依稀在这雨幕之外,朦胧得如梦境一般。儿时的伙伴呢?渐渐模糊在那山梁的暮霭里,怎么也看不清,不由得心中泛起丝丝酸楚。</p><p class="ql-block">注:此文是我曾经写给学生的示范作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