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表往事

建雄

<h3><br><br> 现在每户人家一般都有三表,即电表,水表和气表。我这里要说的抄表往事,仅指抄录电表,因为六七十年前我孩提时只看到过电表,那时浦东南汇还未通自来水和天燃气,不知水表气表为何物。<br> 据资料,上世纪二十年代,南汇城里已通电。五十年代初,我们西门街上的每个门牌号都装了一只电表。不过,那时人们都叫它为火表,而不叫电表。直到今天,上了年纪的人仍然习惯于这个名称,包括我。究其原因,那个年代都是火力发电,人们就把这个计量用电的仪表称为火表,倒也形象贴切。</h3> <h3><br><br> 我从记事起(五十年代初),就看到我家租住的西门街141号的火表安装在墙门间的东墙上。火表的外面由一只木箱子包着,有一扇带块小玻璃的门。抄表员既可透过玻璃看,也可打开门看。据说,木箱子是房东当初安装火表时制作的,看木头已经有点陈旧发黑,可知年份已经不少了。<br> 西门街虽早已通电,但不少人家尚未用电,仍然使用油灯或蜡烛。那时,人小,不理解。现在想来不外两个原因,其一那个年代,除了照明需要,沒什么任何别的电器需要用电。其二生活水平低下,人均月生活费到达10元已经很不错了,而用油灯蜡烛毕竟比用电更省钱。</h3> <h3><br><br>  五十年代初,我家也用过煤油灯(上图),那时叫火油灯。煤油灯是玻璃制的,下面装煤油,上面有个极薄的玻璃罩子,大概起防风的作用。灯芯扁扁的,由一个可以旋转的铁的旋钮夹着,转动旋钮可以调节灯芯的高低,灯的亮度就起变化。<br> 大概过了一二年,我家不用煤油灯,改用电灯了,原因是一来用煤油灯确实比用电灯不方便,二来,我们几个小孩要上学了,晚上总要看看书,写写作业吧。父母就决定跟着时代,用电灯!</h3> <h3><br><br>  西门街141号的房东太太是与时俱进的,二十年代翻修房子时已引进火表,电路、灯头、开关都已铺设安装到每间房间,所以我家切换成用电,只要接通就可以了。<br>  五十代初,西门街141号租户约有五六家,共用一只火表。依约定俗成,每户按人口多少分摊电费。每月供电所来抄表后,由房东太太的大儿子完成这项工作。141号的租户们都是善良明理的,谦让包容成为共同的习惯,几十年间,从未因电费而有微词。<br> 进入六十年代,为使每家每户的用电量更精确,减少矛盾,供电部门为各家安装了分表(俗称小火表)。但供电部门只负责抄总表,小火表的抄录计算得由门牌号内的住户们自行负责。于是产生了抄小火表,计算各户电费的工作。担负这项工作的人必须能看懂火表,并有一定的计算能力。我们141号公推四户人家轮流抄录计算,我父亲也在其中。那时,141号内共有住户十一家。<br> 七十年末八十年代初,陆续有住户搬离,抄小火表计算电费的任务落在了我父亲一个人身上。<br> 抄小火表计算电费看似简单,其实不然。因为各家的小火表安装在自己家里,而连接总表的电线的耗电却反映在总表上。于是小火表上的抄见总数小于总表上的数目是常态。如何平衡确实是个难题。<br> 父亲办事一向细心认真。他把我们的旧练习本上的空白页撕下来,装订成专门抄火表的本子,第一栏户名,第二栏上月抄见数,第三栏本月抄见数,第四栏本月用电数,第五栏本月电费,一目了然,清清楚楚。每月拿到总表的抄表单,父亲戴着老光眼镜,挨家挨户抄小火表。回家后,发挥他十三岁当学徒时学到的珠算特长,噼哩啪啦一顿计算,本月各家的电费出炉了。不过由于上述的原因,电费的单价一般略高于国家的单价。收电费时,父亲总是像他自己犯错似的,不好意思地向大家解释。邻居们都是通情达理的,说,林先生,我们谢你还来不及,由你抄表收费我们放心。<br> 第二天,把收到钱款交到东门城外的供电所营业部。回来后把发票粘贴在当月那一页的背面。<br> 后来,我和弟弟有空也帮着抄表,父亲专管登记计算。<br> 再后来,记不清是哪一年,每家安装了独立火表,由供电部门直接抄表,各家自行缴费。<br> 再后来,供电部门也没人上门抄表了,因为实现了远程抄表。各家也不用上供电部门缴费,手机上按按就解决了。<br> 高科技真好!<br> </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