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摄新疆——三塘湖烽燧遗址

风清杨

这个季节，乍暖还寒。

刚好去新疆三塘湖采油厂出差，那里有我们的作业队伍。基地至三塘湖三百多公里的路程，只能坐单位的车去，驾驶员小李是我非常熟悉的人。

对我来说，“三塘湖”一点都不陌生。九十年代后期，正赶上三塘湖石油会战，我们隔三差五就要去三塘湖作业。三塘湖路途遥远，再加上作业任务繁重，接到作业通知，作业小队马上就从基地出发，不分白天黑夜。刚开发的三塘湖油田没有公路，车辆只能顺着车辙印行驶在茫茫的戈壁滩上，就如航行在大海上的船，上下颠簸。来三塘湖的车辆一般都需要准备两条备胎，戈壁滩上的碎石头锋利的就如刀片，很少有车辆能幸免于难。在我的印象中，几百公里的路要走好久。

三塘湖的风闻名遐迩。这个季节正是风季。这里的风从早到晚就没有停过。记得前些年，刚开发的三塘湖油田条件艰苦，遇上刮风的季节，大风掠起来的沙粒打在铁皮野营房上噼啪作响，灰尘从门缝、窗缝中钻进来，呛的人喘气都困难，早上起来灰头土脸，脸上鼻孔都是细细的沙粒。三塘湖的风到底有多大？举个例子，离三塘湖不远有个小镇，马路两边的树全部被风刮着倒向一个方向。

几百公里的戈壁滩荒无人烟，夏季的高温及冬天的极寒气候，使三塘湖戈壁滩看起来都是黑色的，像极了好莱坞大片中的外际星球。戈壁滩上生长着不少野生的胡杨树，一小片一小片，多的百十来棵，少的十来棵，野生的胡杨树扭曲着躯干，因为干旱，缺水的胡杨数根只能挣扎着探向坚硬的地层深处，那是胡杨树与生命抗争的证明。

一路上，不时就能看见戈壁滩上小山丘上的烽燧。哈密境内有63座残存的烽燧遗址。烽燧是长城防御体系重要的一部分，所谓“五里一燧，十里一墩、卅里一堡，百里一城”。出哈密石油基地二十公里左右就能看见一座叫“十五里”烽燧的遗址，烽燧断断续续直至三塘湖境内。不过，三塘湖境内的烽燧最早的可以追溯到唐代。或许是三塘湖过于偏僻，远离尘世，除了放牧人偶然经过，野生植物和烽燧遗址都减少了人为的破坏，从而使这里的烽燧虽然经历了千年的风吹雨打仍然屹立不倒。戈壁滩上的烽燧都是就地取材，黑色不规则的石块打地基，然后是黄土夯实，中间参杂着戈壁滩上生长的红柳条和杂草。金戈铁马、边关冷月、大漠戈壁等几个词汇拥上心头，残垣断横的烽燧散发出苍凉残缺粗犷的美，震撼心灵。

记得那些年三塘湖石油会战，参战的作业单位多，车来车往，在茫茫戈壁极易迷路，这些残存的烽燧和戈壁滩上的胡杨林无意间起到了路标的作用，四塘泉、三塘泉、岔哈泉胡杨林……，看见石板墩烽燧遗址的时候，意味着就要到目的地了。

从来没有近距离观察过这些烽燧遗址，限于当时的条件，也没有拍摄设备。这次，我决定顺便去看看。沿着不太高的山丘走近了三塘泉烽燧遗址，站在烽燧遗址的边上四下眺望，这才发现，烽燧坐落的山丘虽然不高，但四周地形险峻，四周的景色一览无余尽收眼底。可以想象，如果有风吹草动，烽燧上的狼烟会直入云端。山丘上寒风刺骨，风吹的我站不稳脚跟，半边倒塌的烽燧或许是大风刮倒的也未可知。匆匆拍了几张照片，赶快顺着羊肠小道返回。烽燧遗址二公里左右有一片草滩，意味着这里有水，千年前，这里的泉水就是戍边将士们的生命之水。

暗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争鸣。只有屹立不倒的烽燧默默的向我们诉说着过去的荣光岁月，它们是中华民族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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