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小时候,老凯住在工人新村里,最巴适的是,每家门口都有块空地,那二年生话不易,所以家家都在地上种上了菜。</p><p class="ql-block"> 冬至过后,就开始喂年鸡了。喂的都是鸡公,怕鸡啄菜吃,有的栓着,有的关在笼子里。</p><p class="ql-block"> 老凯家喂了只大红色的鸡公,长着一身火红色的羽毛,胫毛处围了一圈亮闪闪的黑毛,好像围巾一样漂亮好看。修长的黑脚脚,鲜红的大冠子,走起路来胫子昂起多高,一跩一跩的,威风凛凛。</p><p class="ql-block"> 每天下午放学后,就是斗鸡的时候,小娃娃都把各家的鸡放出来较量,打得鸡飞狗跳,血沽淋当的,靠实惨烈。打到到最后,就只有老凯家和付家的鸡还在打。</p><p class="ql-block"> 付家喂的是支黑鸡公,最看不惯红鸡公傲慢的样子,只要一放出来,就咯咯咯的撵着红鸡公啄,直到红鸡公伸长脖子低下头去,才咯咯咯咯的去啄菜叶子吃了。</p><p class="ql-block"> 这只黑鸡公,俨然成了鸡霸王,每次打赢了,付家那个小子就在菜地里逮些猪儿虫去喂它,气得老凯牙齿都咬紧了。</p><p class="ql-block"> 直到有一天,老凯家的鸡有了个伴,好日子就来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腊月二十几头,一个长辈提前来拜年,送了只白鸡公。</p><p class="ql-block"> 就是这只洋鸡,全身披上雪白的羽毛,就像是铠甲一样。眼睛炯炯有神,最显眼的是头上顶着一块大而肥厚的冠子,血红的颜色,衬着一双金黄色的大长腿,真是美得不可方物。</p><p class="ql-block"> 看惯了自己黑红颜色的土鸡,何时见过洋鸡呢?竟把它当成怪物来围观。先是远远的看着,咕咕咕的互动壮胆,慢慢地就围上来,鸡群中,不知谁最先冲上去欺生,一埸混战就上演了。</p><p class="ql-block"> 那些平常家被黑鸡打得低眉驯眼的败鸡公,这阵子都争先恐后的张着尖嘴壳子,象钳子一样朝白鸡公身上猛啄。一番苦战下来,好多公鸡冠子上的血流下来,遮住脸睑,被白鸡打得遍体伤痕,也就俯首称臣了。只有付家那只黑鸡公还不服气,隔着一块菜地,不断地甩着脑袋,伸长脖子咯咯咯咯的叫阵哩!</p><p class="ql-block"> 看到自家白鸡的胜利,红鸡公兴奋得很,围着白鸡公转圈圈,咯咯咯咯的说着鸡语,似乎它自己也长脸了。</p><p class="ql-block"> 白鸡公站在菜园子里,使劲伸展 着细而白的脖子,小脑壳左右摇晃,面对黑鸡的挑恤,显得不屑的样子。两只大长腿交换着,用尖利的爪子扒土,以示强悍。</p><p class="ql-block"> 猛然间,白鸡公长啸一声,张开两支白翅膀,飞到半空中,两脚趾抓扑着,向黑鸡公劈头盖脸地打下来。</p><p class="ql-block"> 仓皇之间,黑鸡公灵巧的一个乾坤大挪移,躲开了白鸡公的第一次攻击,马上就返身回头,胫子硬起,胫毛竖起来毛茸茸的一圈,尖嘴壳子直往白鸡公的眼睛啄去,白鸡公闷哼一声,竟然掉头败下阵来。</p><p class="ql-block"> 付家小子一阵得意的笑,让老凯一股无名火起,正要发作,却发现白鸡公左眼的眼皮上沾着一丝绒毛,难怪呢?他正要去帮忙清理,却见红鸡公一溜小跑过去,尖着嘴壳子轻轻一碰,便将那绒毛掸落在地……</p><p class="ql-block"> 随即只见白鸡公双翅一振,飞起三尺多高,直往黑鸡公背上飞去,一嘴钳住对方的鸡冠子,小脚稳稳的踩在它的背上一阵猛烈的啄去。黑鸡公尾毛一摆,竟将白鸡公甩翻在地,随着双脚一蹬,直扑过来。</p><p class="ql-block"> 顿时一阵撕心裂肺的鸣叫,翅膀扑腾,鸡毛乱飞,一会儿缠斗在一起,一会儿又各自立在一旁喘气,稍一停顿又打在一起。丝毫不理会围观的人在吆喝助战。</p><p class="ql-block"> 最终,黑鸡公招架不住了,鸡冠子上的血滴下来,糊了一眼,低着头,缩着脖子,双翅垮下来,一溜烟的跑回付家去了……</p><p class="ql-block"> 老凯终于洋了一盘,而付家小子呢,垮起一张冬瓜脸,要哭了。</p><p class="ql-block"> 除夕的夜晚斑斕多彩,冲天炮,地转转在每一个角落里炸响,充满硫磺味道的蓝色烟雾,笼罩在工人新村上空,好呛人……</p><p class="ql-block"> 团年饭摆了一桌子,老凯一跎鸡肉都不拈。半夜过后,也没有鸡打鸣了,想起那些鸡,他难受了好几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图片来自网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