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不止一次在梦到他们之后无法入眠,今夜子时梦醒后再毫无睡意。在辛弃疾的梦乡里铁马冰河是最让他激动感慨的主题,在我的梦乡里高中时的同窗好友还有我们共同走过的岁月,永远让我怀念和回味。</p><p class="ql-block"> 每当听说别人高中同学聚会,我心里总有一丝淡淡的伤感,这是当年没有体会到的。在海拉尔农牧场管理局直属高中的三年时光,是军事化封闭制管理的三年,高考后离去时,每个人都如释重负,当我们兴冲冲的把行囊扔上回家的汽车上时,谁能想到就此一别,会在心灵深处留下如此深刻的怀念和眷恋。三年的记忆定格在那一刻,谁能想到当年的逃离的快意会变成现今的思念、当年微不足道的小事变成永久的记忆、当年漠视甚至毫不在意的面孔在多年后变得这样温暖,而当年情趣相投的好朋友们变成人生岁月里最期待的相聚。每次梦醒后我不禁感慨:冯树魁、孙建、王利东…..兄弟们在远方安好吧,愿大家幸福快乐。</p><p class="ql-block"> 来到局直中学是我第一次离开家,还没到学校前就听说这个学校有多么的乱,老生欺负新生,高年级逼新生出钱请客,几乎大家都是带着戒备心理甚至是赴汤蹈火的悲壮来到这个学校。每个新生都是由家长送来的,母亲送我大舅母送表哥,大姨夫带队。因为上学,那一次表哥的名字由胡吉乐变成了鲍佳良。大姨夫尽心尽力地安排我们的求学细节,让我深刻体会到亲属间的亲情,我和表哥第一次离家时的恐慌被他的关怀打消了,尽管他多年前远赴在天国,但是我深深的记着当年充满温情的每一个细节。我和表哥配备了一样的装备-------相同的洗漱用品,这些在家里从未在意过的东西,却这样凝重的开始了我的住宿求学生活,至今我深刻的记着红花油洗发水独特的香味………….</p><p class="ql-block"> 在一个宿舍里我们相见了,孙建、冯树魁、王利东、张磊、周志刚、黄富强、王亮、史宝义还有本人以及一个忘记姓名的同学。八个人的寝室里住了十个人,有特泥河、免渡河、嵯岗、上库力几个农牧场和宝矿的学生,大多是农垦系统的孩子,我们接触起来自然和谐。每个离家的孩子都是这样的兴奋,同时我们惴惴不安的等待老生的欺凌,但是没想到学校管理如此的严格,根本没有老生欺负新生的情况,作为农垦系统的高中,这个学校处处体现出农牧场孩子的勤奋、上进、质朴和纯真。这件事让我深刻的记住了不要相信道听途说,事实可以被严重的扭曲。当时学校有食堂和小灶,食堂清汤寡水的学生餐让我至今记忆犹新,当时的加州牛肉方便面感觉那样的好吃,家里人总是送来炒面、肉酱、鸡蛋酱点缀我们可怜的学校斋饭。当时我们是那样青春年少纯真快乐,好吃的一起分享,不分彼此,那些日子共产无妻。孙健家送来的东西最好吃,蕨菜、肉酱、火腿肠……每一次孙老爹捎东西来都成为我们的盛宴。多年后我一直记着一个号码7**9226,那是孙健家的号码,我一直想经常问候孙老爹他们,但是没有落实过几次,是我的歉疚。我相信当时我们求学的岁月里,每个人的父母都是承载着艰辛和思念,如今为人父母了这份感触才如此的真实。年前利东的父母从嵯岗牧场搬家回辽宁了,我心里百感交集,一方面祝愿大爷大娘康健幸福,一方面感慨和利东相见很难了。听到这些年冯老爹他们俩身体康健,真的很高兴。作为农垦系统的普通职工收入微薄,当年在我们求学的岁月里我们求学的支出的确是父母身上的重负,漫漫人生路祝愿我们兄弟们的双亲都晚年幸福。</p><p class="ql-block"> 我觉得局直中学最大的亮点是学生的质朴和上进,农牧场效益有好有坏差距很大,哈达图、特泥河、免渡河是好场子职工收入较高,陶海、苏沁、上库力、莫柺、岭南的农场次之,最差的是嵯岗和敖尔金牧场,但是农垦子弟的勤俭上进的风格是相同的,所以我们学生间没有阶级和阶层。学生成分里还有宝矿和海拉尔的学生,宝矿学生和农牧场子弟相似,但是一些海拉尔学生的奢华和虚荣让我们咂舌,高中的生活让我深刻地记住了什么是城里人。当年收入下,五元的力士香皂和海飞丝、飘柔洗发水对于学生都是奢侈品,我们深谙购物之道,周末会去海拉尔批发一条街低价购物。生活中我们看到海拉尔的一些同学物以类聚情趣相投,他们总是向农垦系的学生撇来鄙视的目光,他们故意用潘婷洗发水和力士香皂洗衬衣,说是喜欢那种香味。那时刻我记住了什么是装蛋,什么是一些城里孩子虚弱的自尊。</p><p class="ql-block"> 高中生活枯燥无味但是我们生活的意气风发,因为我们年轻、因为我们热爱生活。尽管宿舍多次调换孙健、冯树魁和我始终是死党,孙健很阳光的性格让我们三个人的小团队充满笑声,冯树魁总是酷酷的表情和憨厚的笑。孙健喜欢运动、冯树魁很干净,躺在他的床上我总是能闻到雕牌洗衣粉的清香,相比之下我是最邋遢的。也许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们三个人个性不同,但是耿直真诚是我们本质的主旋律,所以我们能够一直很要好,知道分别多年梦到对方的时候依旧那样的深切的思念感动。</p><p class="ql-block"> 第一次在学校挨打我有幸躲过了,但是孙建和另外两个舍友不幸面对了。他们在寝室里大闹也许是声音太大了,正赶上教导主任查寝,于是我们的老师狠狠抽了他们几个耳刮子,回来他们诉说的时候依旧心有余悸。我一直在怀疑文质彬彬的张主任是否会真的出手这样干净利落,后来的事实让我看到了高中老师彪悍的一面。习惯了循规蹈矩,离开了家长的视线总是希望能真的面对刺激和惊险,胆子大的舍友开始提议晚上查寝结束后跑出去看录像。于是冯树魁我们几个人达成共识,我们蹑手蹑脚的钻出窗户,从树木丛中匍匐经过,最后我们越过高高的金属栅栏终于在午夜,逃到了校外。当时心跳的厉害,每个人都很害怕,但是真的出来的心里说不出来的快意,我们第一次跑出去看了录像,然后再午夜悄悄的返了回来。但是并不是每一次都那么幸运,一次我和张磊再周六傍晚跳墙出去逛街(没有弄到假条)。当我们轻车熟路身手敏捷的跳到院外时,只听一声大喝:干嘛呢!那个班级的!站住!原来我们的不小心遇到下班的男老师。于是我们惊慌间再次身手敏捷的翻墙逃回,但是我新买的衣服撕开大大口子。回来后我们仔细分析了对方的声音、身影、身手,我们一致认为遇到了当时高三的年级组长徐**。当时我们对高中老师是又恨又怕,但是真的长大了才感激他们当年的认真负责和敢于面对。在我们高考后回去,许多同学想了却积怨,几个同学要去打低年级有积怨的师弟,于是他们人在子夜时分闯进寝室胖打了几个师弟。我们没有动手但是在旁边看着助威。事发之后,我们统统被叫到办公室,大家都挨了打,因为我戴着一枚银戒指,教导主任(换人了)一个飞脚猛然袭击了我。挨打后我们明确警告他,我们高考结束了来日方长,今后好好回报他的身手和武艺。但是教导主任很不屑的说:我等着看看我的学生怎么收拾我的。离校多年了,几次在海拉尔遇到他,他苍老了许多,当时心里只有淡淡感动和无奈的感慨。听说真的有他收拾过的海拉尔学生在毕业后打了他,强极必辱,月满则亏,这样耿直脾气火爆的老师怎么会不得罪人。但是成人后想想:这才是真正的老师,真正负责人的教育工作者,纵然方法有失妥当当时出发点是好的。高中岁月正是学生们情窦初开的年龄,在这样的沉闷的学校大部分人忙着求学,只有少量的不学习的孩子在尝试着谈恋爱。但是到了晚上熄灯后睡觉前短短的时间里,男生的闲聊的主题永远是女生。农垦系的孩子都比较内向羞涩,但是如果特意的几次提到一个女生,那么这个女生必然是他心目中的眷恋。冯树魁喜欢初中同学K,这种执着让我们都十分的敬佩,多年后冯树魁和K终成眷属了,真为他们高兴,儿子长的和冯树魁一样。高中同学走到一起的好像只有他们一对,但愿小冯出类拔萃成就大事业。</p><p class="ql-block"> 男生宿舍的墙上总是刻着很多的东西,一次到了隔壁寝室我问他们每个人床头用“正”字计数在统计什么,当时几个人都脸红了狡黠坏笑着不语。后来我才知道是怎么回事,禁不住大笑。我们寝室墙上同样刻着文字,当同班的美女小赵转学离去的时候寝室的墙上刻下了当天的日期,因为张磊和一个室友打赌早晚要娶了赵同学,赌注是请全宿舍的同学聚会大吃一顿。当年单纯的可爱,以为毕业了大家都会农牧场相见很容易,但是人生如梦张磊现在远去到了大连,其他人也都是他乡变故乡了。也许当年的字迹依旧但是物是人非,再也不见我们当年的岁月。</p><p class="ql-block"> 毕业了许多兄弟断了联系,上中专的时候孙建去看我了,正赶上放假我们一起做火车返回岭北。凌晨时分到了免渡河车站,我们握手别过,孙健微笑着下了火车,当时我心里深深的伤感----不知兄弟何时再见面。我在满洲里当大夫的时候冯树魁去看我,等他到来让我彻夜难眠,我们几乎聊了一夜。立东回来的时候我们喝酒小聚了一次,他和上学时候一样不喜欢喝酒,也许是等待大家聚全的时候开怀吧。</p><p class="ql-block"> 时间也许能淡去很多东西,但是时间不能淡去的东西因此弥足珍贵。当年的弟兄们都已是而立之年,在王国维的人生三境界中走过了“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西楼,望尽天涯路”的人生、事业的彷徨期;正在缔造“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拼搏里程。但是我相信我们每个人都能装帧那些年我们一起走过的岁月,希望多年后暮然回首的时候每个朋友单纯的面孔依旧在你心灵的灯火阑珊处。 </p><p class="ql-block"> 于2012年3月1日凌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