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傅斯年逝世时,十五岁的儿子傅仁轨正在美国读中学,没有钱回台奔丧,给悲痛中的母亲写来一封安慰的信,这是全文:</p> <p class="ql-block">亲爱的母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希望您看到这封信后,能使您鼓起勇气来,为了死去的父亲,继续勇敢的工作下去,我虽然想到,我已经是没有父亲的孩子了,但我并不介意,只有想到您已是单身一人,失去了丈夫的依靠,才使我深深的感到难过。父亲是祖国所需要的重要人物,但我时常对自己说:人死是不可避免的,终有到来的时候,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要为死而悲伤呢?那些已经故去了的生前有丰功伟业的人,都受到后人的赞颂,我确信父亲也是一位非凡的人物,一定也能受到后人的赞扬,我并不迷信,但是永远没有人能够使我相信人死就是“过去”,人死身体虽然毁灭,骨头虽要变成灰烬,但是他们的灵魂,那里去呢?我确切的感觉父亲正在守护着我们。</p><p class="ql-block">这些日子功课太忙,没有时间早给你回信,当我在打字时,有一位摄影记者来到打字间,他给我拍了好几张照片,等冲洗好后,给您寄去。</p><p class="ql-block">请告诉我您的生活近况,现在您在教书吗?您的薪水能够维持吗?这都是我想知道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您的爱子仁轨上,十二月廿六日</p> <p class="ql-block">俞大綵是“国民政府交通部长、国防部长”俞大维的妹妹,他们的母亲是曾国藩的长孙女,陈寅恪的母亲是他们的嫡亲姑母。俞大綵早年毕业于上海沪江大学(今上海理工大学前身)英语系,时为台大外文系教授。傅仁轨1957年毕业于哈佛大学理科专业,据说,个性很像傅斯年,特别是自奉甚俭,待人诚实厚道。从他十五岁时写给母亲的信中,就能看出是一位特别懂事、内心充满仁爱的人。傅斯年有这样的儿子,九泉之下,可以瞑目了。</p> <p class="ql-block">俞大綵是傅斯年同学俞大维的妹妹。俞大彩是江宁才女、美女,上海沪江大学外语系毕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俞大深追忆傅斯年去世的前夜:“他去世的前夕,是一个寒冷的冬夜,我为他在小书室中升炭盆取暖。他穿着一件厚棉袍伏案写作。我坐在对面,缝补他的破袜。</p><p class="ql-block">因为他次日要参加两个会议,我催他早些休息,他搁下笔抬头对我说,他正在为董作宾先生刊行的大陆杂志赶写文章,想急于拿到稿费,做一条棉裤。</p><p class="ql-block">他又说:'你不对我哭穷,我也深知你的困苦,稿费到手后,你快去买几尺粗布,一捆棉花,为我缝一条棉裤,我的腿怕冷,西装裤太薄,不足以御寒。我一阵心酸,欲哭无泪。</p><p class="ql-block">“他起身指着壁上的书架说,这些书,还有存于'史语所’一房间的书,我死后要留给儿子。</p><p class="ql-block">我要请董(作宾)先生为他制一颗图章,上刻'孟真遗子之书’。</p><p class="ql-block">“他长叹一声,接着说:'你嫁给我这个穷书生,十余年来,没有过几天舒服日子,而我死后,竟无半文钱留给你们母子。</p><p class="ql-block">我对不起你们!’我一向不迷信,难道这几句话就是他的遗言?</p><p class="ql-block">“夜深了,窗外吹起一阵寒风,室内盆中的炭,已化成灰,我猛然感到一阵透骨的寒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