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寨黄连古树赞

曾小爱

图 胡志刚

张家寨黄连古树赞

曾小爱

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到张家寨来了，只是每一次，都会被这颗黄连树深深触动着。

尽管已是正月，站在凤冈县王寨镇新民村张家寨寨门口，放眼望去，古柏仍旧郁郁葱葱，寨子一片宁静。步行从王玉宽家出发，途径村民议事小院，顺右手沿着寨子现成的一条小道往山上走，来到地势稍微平坦、宽阔点的平台处，一棵黄连古树、一口古井映入眼帘。

黄连树根植于梯土堡坎的顽石、泥土之中，其主干遒劲粗大，树姿雄伟，虽历经风雨沧桑，仍然端庄正直，铁骨铮铮。那皴裂的树皮，枝干上暗红或者深黑的印记，烙下了深深的岁月印记。树冠遮天蔽日，宛如撑起的一把巨伞，抬头仰望总让人有一种望顶落帽的感觉。树根裸露在外，突兀嶙峋，相互缠绕，遍布周围石缝中、小径上，甚至古井壁上都能清晰可见。树的下方，有一口形状方正的水井，当地人叫它石塔井。几百年来，水井用水滋润了大树，大树也保护了水井，即便是遇到严重旱情，水井也未曾干枯过。听寨中老人讲，他小时候树就这么大，当初是由谁人栽植已无从考证，过去农忙时，这里常常是大家上下坡歇脚，拉家常，夏夜纳凉的好地方。

据了解，黄连木，别名楷木、楷树，在农村又名药树。在我国黄河流域至华南、西南地区均有分布。其喜光，适应性强，耐干旱瘠薄，微酸性、中性和微碱性的沙质、粘质土均能适应，而以在肥沃、湿润而排水良好的石灰岩山地生长最好。

《神农本草经》中记载，黄连“主热气，目痛，眦伤，泣出，明目，肠澼，腹痛，下利，妇人阴中肿痛”。黄连木的树皮及叶可入药，根、枝、叶、皮还可制农药。树皮全年可采取，叶夏秋均可采收，性味苦，功能微寒，有清热、利湿、解毒之功效，可用来治痢疾、淋症、肿毒、牛皮癣、痔疮、风湿疮及漆疮初起等病症。将含黄连木树胶的组合物用到皮肤上，能使皮脂分泌得到控制，改善皮肤光泽，是天然美容护肤品。

黄连木树干刚直挺拔，疏而不屈，自古是尊师重教的象征。《礼记·儒行》：今世行之，后世以为楷。相传“楷模”一词早在东汉时期就已形成。“楷树”即黄连木，这种树最早生长在孔子墓旁，孔子逝世后，其弟子子贡在墓旁“结庐”守墓6年，并从卫国移来楷树苗植于墓前，天长日久长成挺拔大树。此树与生长在周公墓前的模树并称为“楷模”。人们以树喻人，用来称颂那些品德高尚、高风亮节，可为师表的榜样人物。

我赞美黄连树，欣赏它刚毅坚卓的风骨。黄连树有着傲视生存苦难而顽强不屈的生命力，无论生存环境多么恶劣，传递给人们的总是豁达笃定的精神状态。它适应性很强，总是生长于山坡之地，甚至乱石滩中，哪怕是再干旱瘠薄的地方，它都能够深扎根广吸水，在历史的长河中潜滋暗长，蓄积百年不倒的力量，终究大器晚成。人生岁月，我们或许会经历很多的蹉跎或道路的泥泞坎坷，时机、时势是客观的，不是人为的，我们不能创造时机，而我们能做的，就是豁达从容，笃定前行。千百年来，我们的祖辈，就是靠着这种刚毅坚卓的精神，才能够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生生不息、发展壮大！

我赞美黄连树，欣赏它守静守愚的大智。生活中，能像黄连树这样保持守静守愚的处世态度，是一种大智，更是难能可贵的修为。一个人内心不静，很难深入地去思考问题，做人做事难免会骄矜、浮躁。守静的人会在仔细观察中审时度势，才更懂得分清轻重缓急，大小远近，获得解决问题的办法或者感悟人生道理。守静是大智，守愚更是大修为。唐·韩偓在《守愚》诗中写道:"守愚不觉世途险，无事始知春日长。"守愚是厚积薄发、宁静致远，注重自身修为和素质的提高，懂得了守愚，才能够真心实在的踏实做人做事，所做哪怕是细小的事、平凡的事，也把它做到极致。

我赞美黄连树，欣赏它德以律己的精神。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千百年来，中国人对“德”有着孜孜不倦的追求。在张家寨，家家户户通过内容不一的家风家训牌表达着对“德”的理解，从王玉宽家的“尊师重教，尊老爱幼”，到李其民家的“人和方可亲，家和万事兴”，再到王玉禄家的“孝为先，德为本”，内容从立身处世、持家治业，延伸到为民立命、精忠报国。小小的木牌，表达的是张家寨群众对“德”的理解，对人间真善美的追求，与黄连树代表的温良恭俭、以德待人，和谐天下、以人为本的精神高度契合。就平凡的个人来讲，我们要向黄连树精神学习，既要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也要睦邻友好、孝亲爱老，将大德融于爱国、爱家、爱人之情。

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中国式现代化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人与自然是生命共同体，无止境地向自然索取甚至破坏自然必然会遭到大自然的报复。2022年以来，随着凤冈县县级特色田园乡村·乡村振兴集成示范试点在张家寨的深入实施，当地政府通过党群直议制、寨规民约等举措，充分发挥党组织、村民自治在生态文明建设中的作用，保护好古树名木，成为乡村振兴的重要内容，张家寨黄连树已成为当地群众的生态树、致富树、幸福树。

数百年来，黄连树守着张家寨，村民护着黄连树，人与树和谐共生、相依互融，彼此维系着这份美好的情感。

图 胡志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