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文/云</p><p class="ql-block"> 黄昏，夕阳西下，晚照把阳台染上一层金色，暮鸦驮着夕霞归巢。</p><p class="ql-block"> 婷牵着儿子的手，在阳台上站成一道风景。两双眼睛紧紧盯着归家的路，紧张、热切、期盼。然后，丈夫文的身影出现在小路的尽头，步履匆匆，迫不及待地奔近。</p><p class="ql-block"> 儿子欢呼一声，想挣开妈妈的手，奔下楼迎接爸爸。婷本能地握紧儿子的手，那么用力，儿子忍不住呼痛。儿子不解地看着妈妈。婷轻轻地吐出两个字：“疫情！”儿子恍然大悟，继而大声地呼唤：“爸爸！爸爸！”并且用空着的右手不停地晃动着。文响亮愉悦地回应着：“哎！”婷牵着儿子的手返回客厅，在家门后静静地等待。</p><p class="ql-block"> 文推门进来，喜悦糅合着疲倦，一脸风尘仆仆。儿子兴奋地想跑过去抱住爸爸。婷阻止儿子，示意他安静下来，并接过行李，眼里噙着热泪，哽咽着说：“先去浴室冲洗干净吧，衣服已经准备好了。”儿子不依地撒娇：“爸爸，抱抱！”婷轻皱着眉说：“脏！”儿子只得噤声，自小跟着妈妈长大，爸爸总是忙着工作，家里家外都是妈妈操持，在他的心里形象十分威严，从来都不许违逆的。</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文进浴室冲洗。儿子快乐地跑来跑去，过节似的。婷把准备好的饭菜放置在餐桌上，都是文喜欢吃的菜：蜜汁叉烧、韭黄骨香鸡、凉瓜牛肉、白灼基围虾、牛腩炆萝卜、咸鱼茄子煲、白灼菜心、蚝油生菜，满满一桌子，比年夜饭还丰盛。</p><p class="ql-block"> 文冲洗干净，一边用干毛巾擦头发，一边笑着说：“真香哦，太丰盛了吧，过年似的。”婷笑着说：“欢迎英雄归来，怎能寒碜呢？”文自嘲着说：“什么英雄？爱岗敬业而已，别跟着凑热闹了。”婷正色说：“怎么不是英雄？你们用自己的生命挽救民众的生命，打赢了这场疫情攻坚战，你们都是英雄，我和儿子都以你为豪！”文说：“错了，你才是我的英雄，你在后方用瘦弱的肩膀支撑起一个家庭，让我无后顾之忧。谢谢你！辛苦了！”婷眼泪夺眶而出，掩饰着说：“吃饭吧，凉了不好吃。”</p><p class="ql-block"> 一家三口人围着桌子吃饭，婷不断地夹菜给文，堆得像小山似的，一边心疼地说：“吃多点，都不能好好吃饭，瘦多了。”儿子也把妈妈留给他的爱心鸡腿夹给爸爸，一边说：“爸爸吃鸡腿，吃饱才有力气抱住我，我又长高一点了，也长胖一点了。”文看着满心欢喜的母子，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只是来者不拒地埋头狂吃。</p> <p class="ql-block"> 饭后，婷剥了一瓣橘递给儿子，也递给文一瓣。文苦笑着说：“吃撑了啦，再也吃不下了。”婷也不坚持，随即把橘放进自己的嘴里，真甜，甜进心里了，甜得心都融化了。婷觉得一个多月来的担惊受怕都值了，能这样生活真的很幸福，她知足了。</p><p class="ql-block"> 文抱着儿子在客厅里疯玩，逗得儿子笑声不绝于耳。最后，文累得瘫倒在沙发上直喘气。这时儿子乖巧地坐进文的怀里，用胖乎乎的双臂搂着文的脖子，爱娇地说：“爸爸太累了，我们看电视吧！”</p><p class="ql-block"> 儿子用遥控器打开电视，电视正好播放《英雄归来》的新闻，就那么巧，文刚好出现在镜头里。儿子指着电视惊喜地说：“爸爸在电视里，爸爸真棒！”然后他转头对妈妈自豪地说：“妈妈，我有个英雄爸爸，以后我也要做医生，太赞了！”婷笑着：“那么我就有个英雄儿子了，顶呱呱！”</p><p class="ql-block"> 一家人看了一会儿电视，婷如往常一般早早安排儿子睡觉。儿子依依不舍地离开爸爸的怀抱，乖巧地去睡了。婷把儿子养育得很好。</p> <p class="ql-block"> 婷轻轻关上儿子的房门走到客厅里，才想舒服地休息一下，却迎上文满脸凝重的神色。婷心里不禁“咯噔”一声，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文说：“我得去支援外国疫区。”“什么？”婷情不自禁地尖叫一声，旋即用手掩住嘴，怕惊醒儿子。</p><p class="ql-block"> 良久，婷平静下来，轻声说：“你去武汉拼命我支持你，因为那是我们的祖国，是我们的人民。但是，去为外国人拼命值得吗？”文轻声说：“医者是没有国界之分的，想想白求恩大夫吧。何况外国疫情不灭，我们的祖国难独善其身哦。瞧瞧目前源源不断的境外输入吧，帮人就是帮己。”婷无语，她本是深明大义的女子。她咬咬牙，果断地说：“好，去吧，我支持你！”文感激地握紧她的手说：“谢谢！”婷苦笑地说:“几时去？”文看着她，有少许犹豫，轻轻地吐出两个字:“明天。”“这么急？”婷几乎又尖叫起来，旋即控制住自己，轻叹：“幸亏行李还没打开，倒是免收拾了，省事。”</p><p class="ql-block"> 婷背对着身子无声地淌了一夜泪，怕惊扰了文，连身都不敢翻过。她却不知道文也一夜无眠，对于她的支持，他除了感激还是感激；对于她的操劳，他除了愧疚还是愧疚。人生于世，有妻如此，夫复何求？</p><p class="ql-block"> 婷早早起床给文做了一顿香喷喷的葱花瘦肉粥，还煮了几个鸡蛋，然后叫文起来梳洗。文看着婷红肿的眼睛，无言地吃着瘦肉粥，吃着婷给他剥的鸡蛋。</p><p class="ql-block"> 早餐之后，婷把文的行李箱拉出来，送文到门口，用力地拥紧他说：“放心去吧，家里有我。你一定要平安归来！我和儿子在家等你！”文也用力拥紧她说：“照顾好自己和儿子，我一定会平安归来！”文拉着行李箱离去。婷关上门，背靠着门，滑到地上，掩脸无声地饮泣。</p><p class="ql-block"> 儿子起来找爸爸时，她该怎么解释？她该怎么面对儿子的失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注：今年终于过了一个快乐的吉祥年，谨以此文献给三年抗疫里无私奉献的医护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