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牛肉面

老韩

一碗牛肉面 随团去青海旅游。 中午12点从西安北站乘动车出发，下午4点半从兰州西站换乘大巴去西宁。一路颠簸，晚上8点才到达当日目的地一一海东市平安区。 办好入住，放下行李，饥肠辘辘的我，头等大事就是去吃碗牛肉面！ 出门不远就是平安坊小吃步行街。烧烤，排骨，凉皮，各种小菜居多。 出了步行街，一家门店牌匾，绿底白边的“牛肉面”三个大字映入我的眼帘！ 我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掀开串珠门帘，跨了进去。 店面不大，通道两边各摆了一排小饭桌，桌面放着一大一小两个瓶子，小瓶油潑辣子，大瓶老陈醋。 环顾四周，只有最里面桌上有两个空位。 刚坐下，一位女服务员就笑盈盈地走过来，我迫不及待地说：“两碗牛肉面。” “粗的细的？” “细的！” “毛细的还是二细的？” “啊，还分毛细、二细？” “还有三细呢！” 一股无名火，我大声说：“要最细的！” “哦，那就是毛细了。” 这时，肚子又咕咕地叫了起来，我不耐烦地挥挥手，“要快！” 心想，要个牛肉面还这么复杂，谋乱（陕西方言，烦）死了！ 不一会儿，两碗牛肉面端到面前，油花点点的牛肉片上，撒着葱花和香菜。 “有生蒜吗，来几瓣！” “好的，稍等。” 我随手端起醋壶，咕噜咕噜地往碗里倒，来送蒜的服务员看到了，连忙提醒，“先生，老陈醋，挺酸的。” 碗里牛肉面的香气不断地漂进鼻孔，流淌的口水让我急不可耐，沒好气地回了一句，“知道醋挺一一酸一一的，就好这一口！” 我忙不迭地拨开葱花和香菜，细如粗线的拉面团露了出来，白得象一团粗棉纱。 牛肉面细长匀称，嚼起来十分筋道，牛肉汤咸淡适中，大老碗香气四溢，老陈醋醇香的酸味不断刺激着我的味蕾！ 咬一瓣生蒜，就一片牛肉，嚼一撮牛肉面，喝一口酸汤，忘情地慢慢地品尝。 爽！ 真爽！ 爽歪歪！ 嚼咬着细长筋道的拉面，就着辛辣爽口的紫皮生蒜，喝着漂满葱花、香菜、辣子油的美味热牛肉汤，狼吞虎咽的飞快节奏！很快，豆大的汗珠不断地从头上滚落下来，来不及擦，有的都掉到碗里了……。 随着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一抬头，看见笑盈盈的服务员，端来一个盛着茶叶蛋的小蝶，说，“先生请尝尝！” ……， “噢！不好意思，我们好像没点茶叶蛋？！”几口面下肚，胃里滋润了，火气也消了，我和颜悦色地说。 “是店里送的！” “凡来店里吃牛肉面的客人，都送茶叶蛋！” 我一时无语，懵了似的，连声“啊，啊”，居然忘了说声谢谢。 转身离开的服务员，看到我大汗淋漓的吃相太过狼狈，回过头补充了一句，“先生，桌上有餐巾纸用！”带笑扭头而去！ 我顺从地抽纸擦汗，连抽三次才勉强止住滚落的汗珠，第四次将手伸向纸巾盒的一瞬，心里一顿，又慢慢地缩了回来…… 好一顿酣畅淋漓的牛肉面！ 埋下头大口大口地喝着酸辣可口的牛肉面汤，临了，又把老伴没喝完的小半碗汤端过来，加醋，畅饮，亮出碗底。 喝足了，很过瘾。但似乎沒吃饱，余兴未尽。 再三犹豫之后，终于鼓足勇气，走向窗口，怯生生弱弱地问，“师傅您好！请问，加几块钱的面行不？” 正下面的师傅回过头来，笑着说： “噢！可以可以，加面不加钱，您稍等！” 我又一次语塞，黙黙地回到桌前，望着醋壶发呆。 “先生，给您加的面！” 话音打断了我的沉思，依然是那张笑盈盈的脸。她放下带汤的半碗面，还有我刚才放在窗口的零钱，和蔼地说：“先生，下次加面请提前给我们说，省得您等！” 我又一次语塞，倏忽回过神来，连忙说，“好的好的，谢谢！谢谢！” 尔后，在海南藏族自治州的共和县，在兰州西站附近，也都品尝过牛肉面，一样的味道鲜美，一样的廉价（8元一大碗）暖心，一样的热情周到，一样的感慨万千！ 早年在青海当兵，新兵下连当上司（给养员），常出去采购蔬菜、副食（米、面、油是粮站直供），多次感受过西北人的热情、厚道、豪爽、纯朴、实诚。 几十年过去了，淳朴的民风，不变的初心，实诚的经营，暖心的服务，厚道的为人，薄利多销的理念，再一次深深地憾动了我！ 听导游讲，牛肉面发祥于兰州，除牛肉外，还常用鸡油鸡汤鸡肉。 青海地处半牧区，主要用牛油牛汤牛肉。 青海、兰州两地，牛肉面各有特色，都深得食客喜爱。现在的西北牛肉面馆，已经遍布大江南北，港、澳以及东南亚地区也越来越多！ 今天吃牛肉面的这种爽，既饱含对久负盛名的牛肉面的心心念念的期昐，也有饥肠辘辘之下进食欲望的陡然亢奋，亦是饭店大厨的出色烹饪带来的舌尖上的新奇！ 当然，浓郁纯正的山西老陈醋，勾起了我儿时的味蕾记忆，也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原因。 但是，最最感人难忘的还是牛肉面里的温度、温情、温暖和温馨！ 旅游回来多日，一碗牛肉面的经历，仍时时萦绕于怀，挥之不去，不吐不快！ 2023年元日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