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川漫步④——钩沉史海遗珠

坐观岁月

樊川漫步④

——钩沉史海遗珠

2018年06月23日

樊川及毗连区域文物古迹浩如烟海，除了众所周知的历史名人、大唐别业以及“唐塔汉墓朱半圈(唐塔指唐代佛塔寺院，汉墓指汉代宣帝陵和陪葬墓，朱半圈指汉宣帝陵西南明代十三藩王陵及宗族坟墓)”外，还散落着许许多多鲜为人知、看似孤立的不起眼的文物碎片。但是，这些文物碎片又无不留下浓重的历史痕迹，打上深刻的时代烙印，甚至对中外历史进程产生重大的影响。

皇甫军校改变了中国历史走向

我曾多次路过238乡道皇甫村附近，看到有一个“皇甫军校”公交站牌，一直将“皇甫军校”粗心成“黄埔军校”。今年5月的一天，我再次路过这里，发现“皇甫”原来不是“黄埔”。我向等候公交车的乘客们请教：“皇甫军校是个什么样的学校”？大部分人说不上来，个别人说是指胡宗南在附近创办的黄埔军校第七分校，也有人说是指张学良在不远处办过的军官学校，我觉得人们的解释好像都不太准确。

为了搞清楚这个皇甫军校，我查阅了不少资料，始终找不到具体答案，甚至连皇甫军校这个名称都未查到，最终还是没能搞明白“皇甫军校”的来龙去脉。但查阅资料过程中让我了解了一段不曾知道的历史。我猜想，皇甫军校名称来源很可能是因皇甫村附近王曲一带张学良创办过军官训练团（后改为东北军官学校），此后国民党长期在此创办军官学校。类似于国民党“陆军军官学校”在广州黄埔，因而人们称为黄埔军校。可见，皇甫军校既不是人们耳熟能详的黄埔军校，也不是抗战时期的黄埔军校第七分校，但又与黄埔军校第七分校有着割不断的远源。就是这个鲜为人知的“皇甫军校”改变了中国历史走向。

1935年秋，红军到达到陕北，蒋介石调集东北军入陕剿共，张学良损兵折将，官兵久厌内战，要求打回关东老家，收复东北失地。1936年，东北军、西北军领导人张学良、杨虎城响应中共“停止内战，共同抗日”的号召，为培养抗日力量，在王曲城隍庙创办长安军官训练团，又名王曲军官训练团，张、杨二将军分任正副主任，训练两军连至团级军官。此外训练团还汇集了一批流亡爱国学生和进步人士，积极宣传抗日主张，学习进步思想和军事知识。训练团由东北军高级将领王以哲总负责，两军一些将领轮流讲课。此地成了进步势力的活动中心，张、杨二将军许多大事要事在此商议。其间，蒋介石为了拉拢、威逼张学良“剿共”，曾亲自来此训话，以恐吓、安抚手段企图平息学员的不满情绪。“西安事变”中，周恩来也曾来此，向爱国青年阐明中共建立民族抗日统一战线的立场。

1936年12月12日，张学良和杨虎城为了劝谏蒋介石改变“攘外必先安内”的既定国策，达到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目的，在西安发动“兵谏”。史称西安事变，又称“双十二事变”。西安事变的主要策动者和决策执行者是东北军中主战的少壮派孙铭久、应德田、苗剑秋等人和十七路军的主战派宋文梅、王劲哉等人，他们多数是长安军官训练团教官和受训官兵。西安事变的和平解决为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建立准备了必要的前提，基本结束了国共双方长达十年的内战，是国内战争走向抗日民族战争的转折点。

张学良在长安王曲城隍庙创办军官训练团之际，在风景秀丽的绝龙岭修建了办公、休闲官邸，当地人称“张公馆”。此地相传为商末闻太师征周失败自杀的地方，张学良认为绝龙岭名字不详，改为青龙岭。

“西安事变”后，胡宗南鸠占鹊巢，将其在天水、宝鸡多地开办的中央军校西北军官训练班迁入王曲军官训练团地址，建立黄埔军校第七分校，兼任七分校主任(以示对蒋介石的敬重，各地分校均不称校长)，第七分校成为当时黄埔军校受训人数最多的分校；“张公馆”变成了胡宗南的官邸，胡又将青龙岭改名兴隆岭，但青龙岭的名称一直沿用至今，兴隆岭反倒很少有人知道。

胡宗南曾在“张公馆”多次召开重要军事会议，接待过华莱士、陈嘉庚以及蒋介石、宋美龄、蒋经国、蒋方良、蒋纬国、石静宜、蒋孝文、蒋孝武等很多人士。国民党败退大陆后， 张公馆日渐荒废，几近坍塌，2007年进行了修复和重建，不知何故，长年大门紧锁，游人无法入内。多年来，我一直心存进去看看的强烈愿望，但始终未能如愿。今年五、六月间，终于发现大门傍边墙上被人们拨开一个小豁口，我顺着豁口翻墙而入，公馆占地百亩以上，视野开阔，一眼望去，草木繁茂，山花烂漫，公馆愈发显得苍凉孤寂。张公馆和王曲军官训练团对中国历史产生过重大影响，离西安城区也并不太远，但鲜为人知，很少有人前来参观游览。

当年游泳池

历史风云变幻莫测，但长安王曲与军校却有着不解之缘。抗战胜利后，黄埔军校第七分校撤销，1946年1月国民党在分校的原址上成立了西安督训处，继续开展军事训练；1947年秋，督训处奉令改为“陆军军官学校第二军官训练班”；解放后，在第七分校原址上建立了解放军西安通信学院，通信学院前身是东北民主联军总部通讯学校，始建于1945年，1978年在长安王曲恢复组建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有线电通信技术学校，1986年改名为西安通信学院，2017年军改后整建为国防科技大学通信学院西安校区。

休闲山庄渐渐褪去了原有色泽

长安韦曲正南五公里的神禾原畔有一所人们习惯称为“常宁宫”的的著名大型度假山庄——常宁宫休闲山庄。山庄占地300余亩，集餐饮、住宿、娱乐、休闲、旅游为一体，临山望水，景色怡人。2000年以来，我先后多次在这里参加会议、居家休闲、亲朋聚会，真切体会了这里文化内涵悄无声息的不断变化。

常宁宫休闲山庄位于唐朝皇家御苑旧址。相传隋末唐初，唐太宗李世民之母窦氏前往此地三观庙降香，不幸遇匪劫驾。窦氏一行见苍松掩映中高崖下有一小洞，便慌忙入洞避难，劫匪一路追来，眼看被擒，这时凭空飞来一块巨石，正好砸死最靠近洞口的几名劫匪，匪徒无人再敢靠前。不时大将秦叔宝、尉迟敬德飞马赶到，窦氏化险为夷。为感神力相助，同时求佛主保佑李唐王朝，李世民谨遵母命，下旨在此建造西寺佛爷庙，并修建避暑山庄，赐名“常宁宫”，寓意永常安宁。

多少年来，人们熟知常宁宫的名字来源、传说中的那块飞来石(称灵感石)、窦氏的藏身密洞以及著名作家柳青创作鸿篇巨著《创业史》的窑洞，但来这里的宾客和参观游玩人员，没有几个知道常宁宫是蒋介石的西北行宫。我只是隐隐约约地知道这里有蒋介石行辕，是胡宗南主持西北军政时秘密建造。近年来才知道蒋介石与夫人宋美龄1942年9月、1945年7月、1946年5月三次来陕在这此下榻；1943年12月，蒋纬国夫妇在此举行了盛大的结婚典礼，并在此欢渡新婚蜜月，结婚大典由胡宗南主持。

由于政见纷争的原因，长期以来，常宁宫的民国历史被刻意尘封和淡化。近年来，随着常宁新区的开发，当地政府加大了对常宁宫的宣传力度；常宁宫休闲山庄也着力打造蒋介石行宫旅游品牌，在常宁宫周边公路上竖起了众多蒋介石行宫指示箭头，蒋氏行宫知名度与日俱增，常宁宫渐渐蜕变为蒋介石西北行宫。现在说起常宁宫，好多人知道是蒋介石的西北行宫，反而不知道是唐太宗为其母窦氏修建的用来烧香拜佛、居住观景的皇家园林。

今年5月，我再次来到常宁宫休闲山庄游玩，发现近年来变化巨大。山庄内蒋介石夫妇下榻处、蒋纬国新婚别墅、中正密洞、观景楼等修缮一新。蒋介石行宫不知何时被围墙隔离，参观游览需20元门票。游客一跨入行宫大门，呈现在眼前的是一辆装甲车，不用细看就知道是一个用来糊弄游人的“假货”，好多客人在大煞风景的装甲车前留影纪念。我这次游览不同以往，漫漫悠悠地参观了70多年前胡宗南为蒋介石修建的这座行辕(现命名"蒋介石西北行宫")，仔仔细细地参观了各处展出的实物、影像资料和内容介绍，比较详尽地了解了蒋介石行宫的情况。

行宫内各种建筑依地势而建，除了有会客厅、会议室、起居室等地面建筑外，为了躲避日机的轰炸和防范“张杨兵谏”的重演，还建有一处密洞，现名“中正密洞”。中正密洞原是“西寺佛爷庙”，内有唐太宗之母窦太后避难藏身的密洞，1941年修建行宫时在此庙内沿东西方向凿洞千余米，洞壁为砖灰结构，在五个隐蔽的不同方向设有出口，洞内有会议室、办公室、卧室、蓄水池及卫生间等生活设施。2000年我第一参观时，密洞几近荒废，没有具体景点标识和内容介绍，游人无法入內，根本没有人知道是中正密洞。中正密洞經过近年来的大规模加固维修，己成行宮内对游客最具吸引力的景点。密洞不远处就是那块救驾窦氏的飞来石，石柱上缠满着红丝带，人们争相去触摸这块灵感石，据称如此可以为人们带来好运和吉祥，尽管好笑，我也随手摸了摸它。

蒋介石卧室旁边不远处，有一株桂花树。景点标识牌介绍，此树为蒋氏夫妇亲手栽种，据称西安市区最大的一株桂花树。在桂花树不远处的崖壁上，生长着两株连理树。连理树俗称“鸳鸯树”，自然界中比较罕见。一株是槐树，人们叫它“中正树”，另一株是柏树，人们叫它“美龄树”；这两株连理树树龄已七十余年，为当年修建行宫时从别处移栽而来，几年后两树遂生为连理树，景区宣称象征蒋、宋之间的坚贞爱情。标识牌介绍的这些情况是上天的造化还是后人的演义，不得而知。特别是那株桂花树为蒋、宋亲手栽植实在让人心存疑惑，一是蒋氏三次下榻时间均非植树季节，尤其是反季节栽种桂花树，在当时的栽种条件下，成活几率非常低；二是当时不是抗日就是国共争夺天下，蒋氏身负党国军政重责，能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吗？联想到近年来不少文化景区文物严重造假的问题，我非常怀疑其真实性。

在常宁宫的绿树掩映中，有一幢粉色法式二层小楼——蒋纬国新婚别墅。目睹后，让人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你既不敢相信这幢别墅是今天的建筑，又不敢相信是七十年前的建筑。别墅对外接待宾客，常宁宫唯美婚庆精心策划出蒋纬国新婚别墅婚礼，严肃的历史被商业化、娱乐化。更让人纳闷的是蒋纬国蜜月别墅前立了一座韩愈塑像。这位中唐古文运动的倡导者，曾因谏迎佛骨被贬，放逐途中写下“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的著名诗句。韩愈塑像放在蓝田好理解，但放在蒋纬国新婚别墅门前有些令人不解。

历史的烟云渐渐散去，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2005年以来国共两党领导人多次握手言欢。历史总是戏弄后人，新闻不时报道台湾地区蒋介石塑像被其子民喷涂、推翻、斩首；蒋氏集团曾经不共戴天的冤家对头反而渐渐褪去了对历史上的国民党和蒋介石的政见色泽，蒋介石及国民党要员在大陆地区的故居、遗址日益受到重视和保护，当然其中也不乏利益驱动的原因。

寺坡村——韩国人心中的圣地

今年4月的一天周末，我在杜曲街道闲逛，看到寺坡村口一处五、六亩空地新近被围墙圈住，建有仿古门楼，门楼边上悬挂着“韩国光复军第二支队旧址”标识牌。本想进去看看，但由于周六、周日不开放，只好改日再去，后来在开放日去了几次，大门也是紧锁。6月22日我再次来此参观，大门仍然紧闭，有两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说她们等了很长时间了，我无奈地准备离开这里，又心有不甘地照着标识牌上的电话号码拨通了赵先生，对方态度很和蔼，说一分钟就到。

不一会，掌管钥匙的老先生就到了，问我们是中国人还是韩国人，我开玩笑说：和您一样，长安人。为了套近乎，顺便吹吹牛，说自己是研究光复军历史的。老先生以为遇到了知音，娓娓道来光复军的前世今生，我不时问长问短。闲聊中，老先生说出了他的身世，原来老先生是正儿八经的韩国人。老先生说，他不是七十二岁就是七十三岁，从小就听老人们说生父是光复军军人，生母生了双胞胎，光复军撤回国内时带走一个，把出生仅三天的他寄养到了现在的赵家，生父姓李，其他均不知道，中韩建交后也未能找到骨肉亲人。老人说，自已就是长安人，两个儿子在城里打工，也没有遗憾，政府一月给一千多元光复军旧址看门费，已经心满意足了；这里平时参观者很少，只要有人打电话随叫随到。

赵先生说，韩国非常重视光复军这段历史，中韩建交以来，韩国国史编纂委员会以及韩国近现代史的专家频繁地来到西安进行考察，他们一直在寻找和缅怀抗日战争时期为韩国复国努力的那些人、那些事、那些具体地方。韩国光复军的成立，给予立志复国的韩国独立人士以极大希望和鼓舞，无数韩国人士历尽千辛万苦奔赴西安参加自己的军队，杜曲寺坡成了韩国复国者心中的“圣地”。 韩国光复军在西安长达6年半时间，积极参加了中国抗日战争，在对日宣传、情报刺探以及争取国际援助等方面做了大量工作。光复军在河北省、热河省、湖北省、山西省、山东省、安徽省、江西省等地对日军展开了游击战。光复军在中国发展韩籍抗日军政人员5万余人，成为战后大韩民国的重要政治力量和主要国防力量。

自1910年日本吞并朝鲜建立殖民统治以来，朝鲜人民抵抗运动不断。1919年爆发的三一独立运动被镇压后，流亡中国的韩国独立人士同年在上海建立了大韩民国临时政府，独立运动主要领导人金九担任执行委员长。逐步将分散于亚洲各地的朝鲜民族运动统一在临时政府周围。后由于中国国土的逐步沦陷，韩国临时政府也几经辗转，最终于1940年到达陪都重庆。在中国国民政府的直接援助下，韩国临时政府开始创建自已的军队。

1940年9月17日韩国光复军在重庆嘉陇宾馆正式成立，总司令由韩国抗日名将池青天担任，参谋长由青山里战斗英雄李范奭担任。1941年11月，光复军司令部从重庆迁至西安二府街4号。光复军成立之初，部分成员已在西安从事祖国光复运动，1941年2月，光复军司令部在西安创办《光复》杂志，国民革命军第四集团军总司令孙蔚如将军的题词是：“我祝贵军努力杀贼，光复祖国。”1942年9月光复军第一、第二、第五支队合并成立新的光复军第二支队，驻军杜曲寺坡娘娘庙、关帝庙。第二支队是光复军的主要军事力量，光复军参谋长李范奭将军担任队长。同年9月，光复军总司令部从西安市中心迁至重庆，不久又搬回西安杜曲镇。

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后，美苏两国以三八线为界，分别驻军朝鲜南北。1945年8月24日，蒋介石发表了《完成民族主义，维持国际和平》的演讲，明确表示应“恢复高丽的独立自由”，并借给韩国临时政府法币1亿元，美金20万。1945年11月23日，大韩民国临时政府迁回朝鲜，光复军也于次年返国。1948年8月15日大韩民国成立，1949年6月被誉为韩国国父的光复军创始人金九被美国扶植的李承挽右翼势力暗杀，光复军参谋长李范奭成为第一任内阁总理兼国防部长。

勿忘国耻，铭记历史。2013年6月，韩国总统朴槿惠在北京访问时，希望在中国设立安重根纪念馆和光复军纪念碑，随后在访问西安时向陕西省主要领导表达了在西安光复军驻地旧址设立纪念标志石的愿望。根据中韩两国的协议，应韩方要求，中方在西安杜曲韩国光复军驻地旧址建成纪念园，设立纪念牌、纪念石。2014年5月29日，中韩两国在此举行揭幕仪式，陕西省副省长王莉霞和韩国光复会副会长金柔吉共同揭下韩国光复军第二支队旧址标识石上的红布，共同纪念为摆脱日本殖民统治而英勇奋斗的韩国老兵。据老人讲，纪念园建成以来，韩国人络绎不绝的来此参观凭吊，这些韩国人很虔诚，不仅要在此留影，还要双手合十，闭目，冲着原址的方位礼拜、鞠躬。有的还学着当年韩国军人的模样，绕着杜曲粮站做操跑步，最后留影为念。

　桃溪堡不见桃花笑春风

今年阳春三月的一天，心血来潮，踏青去长安区王莽街道万亩桃花园观赏桃花，无意间来到桃溪堡。之前，我略知崔护《题都城南庄》诗的内容，但并不知道都城南庄就是现在的桃溪堡，也不太了解这首诗中隐藏的爱情故事，总以为就是一首脍炙人口，感叹物是人非，怀念故人的著名唐诗。尽管这里没有什么可供游玩的风景，但还是觉得不虚此行，在桃溪堡与人闲谈中方知并亲临了人面桃花故事的发生地。不怕别人见笑，我从来不看戏曲方面书籍和戏剧演出，第一次知道传说中的村姑芳名“桃晓春”，亦有称“绛娘”的，传统戏剧《金碗钗》、《人面桃花》、《借水赠钗》描述的是崔护和桃晓春的爱情故事，故事源自广为流传的唐诗《题都城南庄》。

那天，我路经杜曲街办牛家湾，看到路南边繁茂绿叶掩映着一幢古典门楼，有几个年轻人在大门口徘徊，我也顺道下去看看年轻人在看什么景致。原来这里是个早已荒废的景区，曾经卖门票的亭子在杂草丛中依稀可见。桃溪山庄大门一会被几个年轻人给捣鼓开了。推门进去，迎面竖立着“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的诗碑，后面的二门有一副对联：“天赐樊川名园，绿野初来，半顷桃花掩柴扉；人在桃溪仙境，红尘不到，四周紫气绕竹篱”。二门内塑有桃晓春立像，通道两侧墙上绘有两幅“借水赠钗”“喜结良缘”壁画，已经色彩斑驳。再向里走，曲径通幽，路边是茂密的果树，后面是一座水池，池中有团团荷叶与点点浮萍，景区已无人维护，处于自生自灭状态。走着看着，我的思绪被渐渐带入桃花缘的爱情故事情节之中……

唐时，博陵（今河北省安平县）青年才俊崔护来到都城长安参加进士考试，结果名落孙山。由于距家路途遥远，便暂居京城附近，准备来年再考。清明时节，他一个人去城南郊游，遇到一庄园，园内花木丛生，静若无人。崔护酒后干渴，走上前去扣门求碗水喝，一位艳丽妩媚面如桃花的姑娘从门缝里瞧了瞧他，进去端了一杯水来，打开门让他进去坐下喝水。在男女授受不亲的时代，姑娘靠着小桃树含情脉脉地看着崔护，两人相视许久无言，崔护起身告辞，怅然而归。

到了第二年清明节，崔护思念之情无法控制，又去南庄，庄园大门已上了锁，以为朝思暮想的桃花姑娘离开了这里，不无遗憾地在门上题写了那首传颂千古的《题都城南庄》诗。姑娘出去散心归来，读完门上的题诗，便一病不起，水米不进，不几日就离开了人世。过了几天，崔护闷闷不乐地再次来到姑娘门外，门内传出阵阵哭声。崔护扣门询问缘故，一位步履蹒跚老夫走出来说：“我姑娘知书达理，去年以来，经常神情恍惚像丢了魂似的，如今老夫唯一女儿竟不幸去世。”说完又扶着崔护大哭。崔护也十分悲痛，请求进去一哭亡灵。死者仍安然躺在床上，崔护抚尸大哭道：“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不一会儿，姑娘睁开了眼睛，死而复活。老夫大为惊喜，便将女儿许给了崔护。

崔护娶了这么一位情深意厚、贤淑美慧的娇妻，心中自是美不胜收。姑娘殷勤执家、孝顺公婆、和睦亲邻，夜来红袖添香，为夫伴读，使得崔护心无旁思，专意于功课，学业日益精进。唐德宗贞元十二年，崔护会试获进士及第，外放为官，仕途一帆风顺，官至岭南节度使。在姑娘的佐助下，崔护为官清正，政绩卓著，深受百姓爱戴。

今年6月22日参观完韩国光复军第二支队旧址后，因距离桃溪堡不足一公里路程，我再次来到桃溪山庄。山庄大门、围墙已被爬墙虎保卫的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出景区的痕迹，山庄大门又换了新锁。我顺着围墙转了一圈，看有没有豁口能进得院内，但围墙完好无缺，看来这里向游人彻底关上了大门。我走到正在农田干活的老乡处，攀谈了起来，老乡以为我是第一次来此游玩，主动介绍起了山庄情况。这里的景区是2002年桃溪堡村为发展旅游事业引进省上的一家蜂业公司进行的开发，里面是仿照崔护和桃晓春的人面桃花爱情故事设置建造的，台湾影业公司曾在此拍摄过《人面桃花》、《王宝钏》等电影。桃溪山庄搞了二、三年，经济效益不好，后来就关闭了。现在，每到桃花盛开季节，有不少青年男女还是慕名寻到这里游玩，想找回传说中的意境，总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去。我在想，尽管都城南庄早己不在，桃溪山庄仿造的院门又掩上了，即使不见桃花依旧笑春风，但人类爱情故事还将代代传承，络绎不绝的现代“崔护”还会再来这里叩门留诗，寻找心目中的“桃晓春”。我这个半老头衷心地祝愿普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