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聊斋情结©(散文16)

缥缃不再🧸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2020-12-26</p><p class="ql-block"> 中国人是有聊斋情结的,人们对古人寂寞成囚、望壁上美女成痴,而壁上美女感于书生怜爱、从画中飘来、和书生缠绵之类的事从来都不愿理智对待,人们偏执地相信、情愿相信世上有那样的浪漫主义。在没有电视机的年代里,普通百姓又没钱去戏院,人们劳作之余,往往就是吹聊斋。</p><p class="ql-block"> 作为聊斋故事的听众,我也摆脱不了那种情结。只不过,小时候外婆她们讲起的聊斋,并不是美丽童话、凄美爱情,而是为了管得住淘气小孩的鬼故事。记得有一年冬天,外公见我脚上生冻疮,便用烫水泡我的脚,我怕烫,就跑出了门。外婆就大声地对我说:“出去嘛,外面有毛狗哦!”起初还倔强一会,过不了几分钟,那乡野农舍外的天空格外漆黑,黑暗似乎会向我蔓延,我怕被夜吞噬,也怕犄角旮旯突然冲出一只“毛狗”,便急急忙忙地冲进了屋,心想,我情愿就那烫水的“义”,也不能遂了“毛狗”的意。其实,小时候那么怕“毛狗”,还是因为外婆讲过的聊斋。大抵是为了哄孩子快点入睡,这样辛苦了一天的大人们才能好好休息一下,所以外婆会用手去抓席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并说:“还不快点睡嘛,哈哈儿‘老徐子’出来咬你哈!”“老徐子”是方言谐音,意思是老鼠。如果小孩还是不睡,外婆就会讲“熊嘎婆”的故事:传说以前山里有一对夫妻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比较懂事,而小儿子才几岁,天真无邪。一日,夫妻要出远门,便嘱咐孩子们关好门窗,除非是外婆来不能开门。孩子们听说外婆要来,就不再缠着要和爸爸妈妈一路出远门了。没想到,他们的对话被熊听见了。熊于是在半路吃了外婆,披着她的皮来到了家里。兄弟俩看见外婆来了,特别高兴,虽然这个外婆和平时有点不一样,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同。熊嘎婆一进门就烧了热水让兄弟俩洗澡。吃过晚饭已经天黑,那就早点睡吧,“外婆依旧给你们讲故事。”熊嘎婆说。他们躺在床上,没点灯,那会儿用煤油灯或者桐油灯,也不可能长时间点灯,得节约着用呢。熊嘎婆讲的故事把兄弟俩哄睡着了。但是朦朦胧胧中哥哥被一阵吃东西的声音吵了个半醒,他感觉床的另一头外婆还没睡,就问:“外婆,你在干嘛呢?”熊嘎婆说:“哦,今天赶场买的鸡爪子,你要不要吃?”哥哥高兴地说要,毕竟孩子嘛,哪个不喜欢零食。摸索了半天,终于从外婆手里接过来“鸡爪”,放进嘴里,竟然是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他大感不妙,想要起身逃跑,但是已经晚了,熊嘎婆撕破人皮、凶相毕露,一把逮住了哥哥,把哥哥也吃了……故事还没完,我就睡着了。现在想起来,发觉自己当时心是真大,都没怀疑过讲故事的外婆是不是熊嘎婆!可能是记性不好,听故事时沉浸在故事里,醒来时啥都记不得了。</p><p class="ql-block"> 现在的我年纪也不小了,但是晚上还是会怕黑。有时候走夜路,明明是自己身上没扣好的扣子随着步伐发出的规律性的哒哒声也能怀疑成身后有鬼跟着,于是就会越走越快,头也不敢回。还好,现在生活在城市里,一方面人口密集,烟火气更旺;另一方面,霓虹灯是越换越明亮,想再碰见以前的那种怕人的黑,就只能去偏远的乡下了。</p><p class="ql-block"> 还有一次,爸爸在外面忙碌了一天,到晚上才赶回家。他说,他在回来的路上,在我们老家下边的另一户人家的房子边上看见了鬼影!当时我已经是高中生,唯物论的知识告诉我那应该是光影巧合,就像有时候睡觉前把衣服挂在床头(那时候的床是老式的可以挂蚊帐的,四角都有木头杆子),睡到半夜醒了月光下一望,很容易“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把人吓得不轻,赶紧扯上被子盖住眼睛,甚至整个人都盖住、蜷缩在被子里(发抖还不至于)。后来,我看到一本专门讲光怪陆离之事的书,我怕鬼的程度才减轻了些。书里说,大自然是有磁场的,任何物体都是有磁场并会往外散发辐射的,只不过有的地方磁场要强一些。曾经有一个人竟然在窗边打望时不经意看到了已故亲人的样子,他似乎飘在窗子的玻璃外,正和打望的人对视!想想也是吓人!不过,书里立即做出了科学的解释,那是由于这栋房子处在一个神奇的磁场中,当天气和看到的鬼影所述说的画面当时天气一样时,大自然就会把当初记录下的影像像录影带播放录像一样播放出来!“运气好的话”,还能听见那时的声音!这种景象在大自然存在,对于一个学过一点物理的我来说,我深信不疑。并且这景象也被当做影视剧的创意,在周杰、释小龙主演的《少年包青天》里你就能看到。</p><p class="ql-block"> 这种聊斋情结兴许是中国人忘不掉的,即使家长怕给孩子种下鬼魅的阴影,不再对调皮的孩子讲鬼故事了,但聊斋情结浓厚的古装仙侠剧、恐怖片还替我们记着。</p><p class="ql-block"> 大抵是封建社会君权神授的思想根深蒂固,人们愿意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灶有灶神、财有财神,门有门神。而受封建剥削统治压榨的老百姓多半生活困苦,人们极其渴望来生获得幸福。佛教有轮回一说,人死后鬼魂能够入轮回、投胎转世。道教在此基础上延伸了新的内容,不仅仅是炼丹求永生、修道得升仙,还发明了三界之说,大善有望升天成仙,大恶只能关在笼子里永世不得超生甚至被阎王打得魂飞魄散、连做鬼都没资格。而普通人死后一般是去阴间,一碗孟婆汤喝下,今生便成前世,除非胸前保留着前世记忆,否则来生又是一张如洛克所说的白纸。所以,即使理智告诉我们,这世上不可能有仙丹让人升仙,所谓仙丹实质就是重金属,吃了不仅不能永生,只会中慢性之毒而短命,吃多了还能像宋真宗那样活到四十岁就万幸了;鬼魅也不过是大人用来吓唬熊孩子的把戏或者影视创作者谋利的工具。但人们还是喜欢聊斋。记得小时候,我们家是村里最早买黑白电视机的人家(在那之前,我们家曾经穷到一度天天吃红薯,不过,现在想起来只剩美美的况味了),一到晚上,自带板凳的观众坐满了院坝,为的就是看电视剧《聊斋》;为了不辜负大家的期望,我们还准备了一台大型液体电池,以备停电时还能看到《聊斋》。</p><p class="ql-block"> 聊斋里的经典故事聂小倩和宁采臣的人鬼情未了早就为人们耳熟能详了,所以现在的影视创作者喜欢以创新来吸引人们的眼球并延续聊斋情结。一种是把《聊斋志异》里的故事进行情节改编,比如成龙主演的《神探蒲松龄》便通过融合宁采臣和燕赤霞两个人物形象为一体、延伸出男女主人公情感纠葛的前因来创新情节,至于蒲松龄更是从一个不得志的文人变成了影视里法力高强的降魔伏妖大师。这种类型的改编当然还有不断被翻拍和电视剧电影化的《西游记》、《白蛇传》等经典传奇故事。另一种是直接创造新的故事出来,开启一个全新的怪力乱神的天地,比如《三生三世十里桃花》、《花千骨》、《青云志》、《择天记》、《仙剑奇侠》系列等。记得我第二次看完《三生三世十里桃花》颇有所感,还写了一首题为《出则了却·入则渡劫》的七言组诗;看过多次《西游记》也不禁想去写点番外篇,所以我写了一篇题为《三界之外》的中篇小说。</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致谢网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