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5.31凌晨)</p><p class="ql-block"> 夜深了,重症监护室外还是有人的,大家都是三两个一起,或谈病情,或谈家事,只有我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地上,盯着对面那扇禁闭的门。心里希望那扇门能有人走出,喊出妈妈的名字,又担心有人走出喊出妈妈的名字,这种矛盾的心理在我的意念里撕扯着,使我好疲倦,让我渐渐垂下眼神,默默地流下眼泪。妈妈一定是想我的,妈妈一定是担忧的,她第一次身边没有亲人的陪伴,是完全陌生的医护,妈妈心底肯定是无助的。还清晰地记得,医护人员阻止我们急促移动的脚步那一刻,妈妈艰难地回首看我们的那个眼神,分明写着不情愿,不舍得,也有无助,不安和恐惧。此时只有一道门相隔,而我们却成为彼此遥远的你我。</p><p class="ql-block">(6.1凌晨1:05医生找我谈话)</p><p class="ql-block"> 凌晨1:05分我在长椅上睡着了,也许是因为太累了,也许是下午知道妈妈体内的钾降下来了,而因此内心有些放松,可是朦朦胧胧地感到有种急促的音乐在敲醒我,慌乱地坐起到处乱抓,抓到了手机,那时我已经意识到是重症监护室打来的电话,一切思绪反应都在秒秒内完成,我接到电话受到医生的召唤,飞奔到重症监护室门口,按响门铃,(前几次都是医生打开了门的瞬间我也到达,但这一次我赶在了她的前面,虽然我只抢先不足两秒的时间,但我意识到了妈妈病情的严重性)医生向我进一步说明分析了妈妈的病情,房颤不断出现,心梗发生的可能性较大,而且肾功能依旧不能回复,不产尿,危险系数很高,依旧没有排除对生命的威胁。</p><p class="ql-block"> 想着妈妈由一位活泼可爱的妙龄女子嫁入张家为妇,60年风雨艰辛持家护子,不曾叫苦抱怨,到今日却面临着危在旦夕,我内心焦灼不安自责愧疚得难耐,禁不住泪如雨下,医生也因此用年迈与生老病死为常事的词语来安慰我,我觉得是那么的生硬与冷漠,我不怪她,毕竟她见到的这种场面太多,但我知道妈妈是马背上的民族,自小在草原上长大,是天不怕地不惧的勇敢女子,孤身一人随父亲来到中原大地,是一个厉害角色,相信妈妈一定能凭着她一生的韧劲闯过这次难关,转危为安。</p><p class="ql-block">(6.1下午) </p><p class="ql-block"> 由于疫情期间,重症监护室的家属探视病人的机会被取消了,在小侄子的托人安排下,我和大哥去看望了妈妈,我和大哥穿戴着无菌衣帽和鞋套,戴着口罩,忐忑地走到妈妈的病床前,她微闭着双眼,浅睡着,我喊了一声:妈!她猛地睁开双眼,由于我和大哥的打扮,她没有认出我们,我赶紧摘掉口罩,笑着说“妈,是我!”“还有我大哥!”妈妈赶紧扭头看大哥,然后转过头来认出了我:红霞啊!认出我们之后,脸上明显露出愉悦幸福的表情,眼睛的水肿消了,但是脸上的水肿还是很明显,输着血和营养液,戴着氧气管和心电监护,泵着四管泵针,插着尿管和血液透析管,可想而知她病情的严重性,妈妈是清醒的,她说:就这一回了,打赢就打赢了,打不赢就撂这了……说完自己空空地笑了。我装着意外惊喜地夸她脸色好,精神好,让她安心配合,好好调养,很快会走出病房,她不太有底气地说相信自己还可以做到。因为妈妈体力有些跟不上,护士不允许说话太久,但是无论是我还是妈妈,都想多呆会儿,我竭力延长谈话时间,尽可能地提高语速传达让她安心的最多信息,谈话间,她不住地微笑,妈妈是乐观的,心胸是豁达的,临分开时,妈妈拉了拉我的手,(因为她的胳膊上都是输液管和导线,我一直没敢触碰)她的手也是有些水肿的。我走出病房门时,她还在用微弱的声音嘱咐着我,照顾好爸爸和我自己。 </p><p class="ql-block"> 天下的母亲都是一样的,内心考虑的从来不是自己,无论何时。</p><p class="ql-block">(6.2晨) </p><p class="ql-block"> 虽然内心并不平静,但是这一夜却是宁静的,医生没有打电话找我谈话,一夜虽然是微睡状,但彻底醒来时,内心是有欣慰的。亲情的力量还有妈妈的坚强实在是太惊人不可测啦。我更加深信,在这个世界上,语言和情感如同疾病是一样的,都是无形的,但也真的是力量无穷,连续两次的探视,让妈妈有了不可阻挡的力量与疾病抗争,同时也因与亲人的交流让她感到不再孤单,她知道了,她不是一个人在与疾病战斗,她的家人都在那道门外守望着她,分秒不曾离开,她没有被抛弃,没有被孤立,每个人都在一同与她并肩作战,家人都在热切地期盼她冲出疾病的重围,重振旗鼓,指点张家,每个人都在等待她拍案,发号施令,也期待聆听她再次逻辑缜密的“训斥”和“霸道”。</p> <p class="ql-block">(6.2傍晚)</p><p class="ql-block"> 从昨天上午医生找我谈话并签字同意输血的意见单之后,又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夜,直至今天中午医生都没有打电话找我,虽然其间我不断地查看手机,怀疑自己是否由于信号影响未能及时接到来电,查一查有没有移动信息通知,翻了无数遍,结果证实了我的怀疑属于多余。我稍稍欣慰了一下下,偷偷地放松了一下精神,走向电梯,下楼买饭,其实我的速度还是很快的,来回也就10几分钟,我刚把饭放到长椅上,还没来及打开,手机就带着振动发出惊人魂魄的铃声,号码不是监护室的,是一个陌生的移动号码,我有点儿疑虑,但是我还是接通了,“你还在门口吗?”我听出了主治医生的声音和语气,“在,在,在……”“那你来一下,我跟你说一下老太太的病情”,“好”,扔下饭,飞身而去。速度和时间还是刚刚好,我到达的瞬间,他打开那扇门,这次我注意到他的表情较为平静轻松,不像前几次那么凝重和为难,语言也随性了许多,没有了前几次用词时的仔细斟酌和慎重,我心里暗暗地不动声色地窃喜,简单地说了一下病情,就建议我去买人血白蛋白,并特意交待要买50ml含12.5g的白蛋白,可以增强抵抗力,并帮助肾功能的恢复,减少并防止血管中水的渗漏而造成的皮下水肿。听了建议,就像接到圣旨一般,分秒不敢耽误跑下楼,向院外的药房跑去,心里就一个念头,一定要让妈妈尽可能早一秒地用上药,减轻她的病情,缓解她的痛苦,辅助她的抗病能力,帮助她体力的恢复。拿到药半秒都不舍得迟疑,直奔重症室,把药交到医生手里的那一刻,我的心才算归位,扔在长椅上的饭菜,都被我忘得一干二净,因为医生的语气和表情透露出的稍许轻松带给我的那一丝丝欣慰,已经让我心里满满,饱饱的。</p><p class="ql-block">(6.3晨)</p><p class="ql-block"> 得知妈妈能自主产尿并排尿我踏实了许多,恰好大哥来换我,让我回家休息,我还没来及换洗好,重症医生就打来电话,让我来看看妈妈,和她唠唠嗑说说话,我一边答应一边向外走,心中不停地犯嘀咕,原本都是我们托人才勉强进重症监护室,今晚怎么会主动让我们见面呢?虽然一路想不通,但还是很欢喜,毕竟可以见妈妈了。走进监护室,看见妈妈喊了声“妈”,妈妈就迅速睁开眼睛,“哎呦,HX。”紧接着就说“我不在这儿呆了,他们都不管我,出院,出院!”“上午那个护士给我测了7次血糖,手指头都给我扎烂了,我俩吵吵起来了,当时我就心脏疼得难受,她开始没管我,后来才叫医生给我看”,“那个叫**的年轻医生挺好的,说话也好,他说我情况好了许多,他说我都排了5千毫升的尿了,我不在这儿呆了,回家。”当我听到“回家”这个词的时候,我还是心里猛一惊的,心里有些担心她是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才喊着要回家的,妈妈其实还是相当虚弱的,虽然能跟我说这么多,但是每句话都是我把耳朵凑到她嘴边才听清的。我的心揪着疼,我不可能转身质问或斥责护士对妈妈的态度,同时又不能不维护妈妈的自尊心,我就顺势安慰她,开导她,让她再撑一晚上。如果明天还像今天一样平稳,我们明天就转到普通病房去,她还是说坚持不在医院呆,我偷偷地转移话题,听说你觉得饭不好吃,你想吃啥,我回家做,再给你送来,她说那样太麻烦了,我说不要紧,街上的东西淀粉多,对你身体也不利,你说你想吃啥,我明天早晨老早就送来。她说她就想吃黄瓤的西瓜,就吃一口就行,我说红壤的现在好找,黄瓤的我明天派他们几个小的全城给你寻找,她又说道小米粥就行,再配几根咸菜条,中午吃馄饨,晚上要喝谷养元的粥,我答应了她,她安静了许多,看她平静了许多,我就夸她皮肤白,皮肤细,手也不肿了,一看就好了许多,告诉她医生护士很辛苦,这屋子里的病人病情都很严重,他们每个人要照顾的不是你一个病人,他们有时顾不上你,是因为你和其他病人相比,在他们心里你的病情算是轻的,这是好事儿,你要理解他们,小护士有的喊你奶奶,有的喊你大娘,都是你的晚辈,他们有照顾不周的地方,你要多担待,多体谅他们。她闭着眼轻轻地点着头,安静地想睡着了。我看时间也不短了,都说了快40分钟了,平时允许探视也就10分钟交流时间,更何况目前是取消探视时间的情况下,我就轻轻说,妈,你好好休息,明天按你说的给你送饭,你放心,餐厅送来的饭,你不用吃,她答应着,就睡着了。妈妈在和疾病抗争的过程中是拼全力的,她累了。</p><p class="ql-block">(6.4晨)</p><p class="ql-block"> 为了让妈妈更好地配合治疗,早晨医生又主动提出让我去看妈妈了,她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在那里!</p><p class="ql-block"> 这次我不仅带进去了侄子,还偷偷带进去了手机,在说话的间空让她看看她的重孙女重孙子的照片和视频,她明显地透出发自内心的快乐,我和侄子又努力做了很久的工作,答应她明天转入普通病房,她才勉强答应再在这里熬一天。</p><p class="ql-block"> 出来时,侄子说,我奶奶这么虚弱,状况并没什么改变啊!</p><p class="ql-block"> 其实这一次已经是尽全力挽回了妈妈的性命,这次高钾血症把她仅存的一点点力量都耗尽了!她也是拼全力在战斗,妈妈这场仗打得精疲力尽,元气耗损殆尽,但妈妈毕竟是妈妈,她是草原的儿女,草原儿女都是英雄的后代,她坚强地迎接战斗,又以顽强的毅力冲出战场,我内心心疼之余是对母亲顽强毅力的佩服!</p> <p class="ql-block">(6.5日晚)</p><p class="ql-block"> 因为昨晚病情较为稳定,医生就劝我们回家歇歇,但是我心里不踏实,一直处在微睡状,一夜也没有睡好,所以早晨5点我就起床出发到医院了。一直等着医生召见,果然在8:50分的时候我被召见了,并同意我见见妈妈,妈妈的气色和声音真的很好,完全与一个多月前没什么两样,甚至还要好许多。我心里很欣慰,决定今天转入普通病房,前前后后联系了一阵子,刚把病房联系好。医生又突然打来电话,老太太闷得厉害,不能移动,目前情况还是很严重的,随时心脏都会骤停,这么多年来,老太太的病情你们做家属的应该是很清楚的,老太太的病太严重了,你们心里应该是早有准备的,我的心情随着医生的用词渐渐变沉了,一下午都在焦灼中等待。傍晚借送饭的机会,偷偷打听了妈妈的病情,听说是好一些了,稳定了许多,我稍感轻松。</p><p class="ql-block"> 正要放松地喝口水的时候,重症监护室的另一位值班医生打来电话,说是老太太病情目前较重,如果夜里持续如此,会插管上呼吸机,我立刻反问是否有其他解决办法,插管上呼吸机对妈妈来说是很痛苦的一件事,我央求医生想想其他应对方案,回答是不可辩驳的:为了救命,到最后我们是不得不上呼吸机的,考虑到病人的痛苦,我们会在插管之前给病人注射一定剂量的助眠针剂,你们家属今晚手机保持畅通。我无法辩驳地回应着“好的”。不平静的心又开始翻腾了,又开始燃烧了,直到夜里,重症监护室的护士打来电话传话,“病人要见她的小女儿。”“好,好,马上到!”虽然我毫不犹豫,毫不迟疑地答应着,但是腿已经软了,手也开始出汗发抖,我并没有怪护士的直白,而是我早早就担心会有这一刻的到来,我抓住女儿的手,要求她和我一起,她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妈,别紧张,姥姥没事,姥姥就是想看看你,找到自己继续战斗的真实力量!”语言平稳坚定。女儿拉着我一起,按响了重症监护室的门铃,穿戴好必要的衣帽服装鞋套,我们被护士领着走进了妈妈的病房。天哪,这哪里是我早晨见到的妈妈啊!完全是在电影里的镜头,我快大声哭出来了,可是我还是努力抑制住了,妈妈承受不住我的担忧,经受不起我的哭泣,可是女儿却泪如雨下地哭出了声音,妈妈闻声抬眼看看我们,微微颤抖着手示意我们拉上去,我和女儿很默契地站在了妈妈的两侧,都用双手握着妈妈的一只手,妈妈又是微弱地说“我难受,我下午吐血了,这次闷得厉害,我不一定能挺过去了”,说着眼角流出了泪滴,我赶紧帮她擦拭掉,柔声地说“妈,没事,你平静下来,安静一些,不要说话,很快就会舒缓下来,放松,放松,妈!”妈妈在医生和我及女儿的一再安慰下,呼吸渐渐趋于平缓,情绪也跟着平静下来。“姥姥这辈子欠的债还没有还完呢,RC还没有结婚呢,姥姥不会S的”,说着用力攥了攥女儿的手。女儿此时更是忍不住再次哭出声来,“姥姥不会S的,姥姥还没花上我挣的钱呢,姥姥你要乖,听话,别急啊,姥姥!我等着姥姥教我打麻将呢”,妈妈笑了“就是,就是”。待妈妈舒缓了许多后,我替妈妈喷了药,揉搓了后背,让妈妈安静地睡下了。我和女儿也在重症监护室外大厅的长椅上,铺了褥子躺下了。</p><p class="ql-block"> 这一夜注定是无眠。</p><p class="ql-block">(6.6日晨)</p><p class="ql-block"> 我急切地想知道妈妈这一夜的情形,但是医生迟迟没有振响我的手机,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我宽慰着焦急的自己。在我实在无法按耐住自己的等待时,我拨通了主治医生的电话,得知妈妈稳定了许多,虽然没有头天早晨状况好,总算不闷气了,也算尚佳,以免情绪过分波动影响病情的进一步稳定,电话内拒绝今天探望。我能理解这种要求,医生对病人的期盼与家属对病人的心情没有区别,都是为了病人能早些稳定病情,早日康复重返家园。为了能让妈妈安心,我通过护士间接询问她想吃什么,让她知道我们就在那道门外,静静地等她康复,妈妈的回答每次都是同样的内容,小米粥,黄瓤小西瓜,早晨6:00刚过就把她希望的小米粥送到,中午派几个小辈满街水果店寻找黄瓤小西瓜,愿望满足的那一刻,她真的就有节制地按当初的承诺只吃了一口,因为她知道自己有严重的糖尿病,并伴有严重的并发症,不适于吃过甜高糖食品。经历这次紧急救治后,妈妈对自己的生命也小心翼翼地在意并呵护了,愿妈妈一直都能这样坚持下去,珍惜自己的生命,呵护我们对她的厚爱。</p> <p class="ql-block">(6.7日)</p><p class="ql-block"> 一早主治医生就联系我了,他说,老太太病情一有好转,就强烈要求回家,现在我们已经劝不住了,你过来和老太太谈谈吧,如果家属同意,可以转到普通病房去,你们家属商量商量,看看下一步方案怎么走。我答应着,向重症监护室走去。因为我心里已经有底儿,昨天和哥姐通过电话了,他们都建议并同意转入普通病房,稳定几日后,可以按妈妈的心愿回家。都说三分治病七分养,就是突如其来的紧急病情在接受及时的治疗并有效控制之后,剩下的就是调养。在我看来,调养过程中心情和情绪应该是最为关键的,所以在征求妈妈的意见之后,我们帮她转入了普通病房,这样她随时都有亲人陪伴,内心也会因此踏实许多。一个人内心的因素影响着情绪,情绪又牵动着病情,这种力量相当强大,强到无法估量。</p><p class="ql-block">(6.8)</p><p class="ql-block"> 这一夜,妈妈像一个婴儿,安稳地躺在母亲的怀里,熟睡了,毫无顾虑地睡着(zhe),踏实且舒展。而我就这样坐在床边的板凳上舍不得合眼地看了她一夜。我时而会微笑,时而会叹气,时而我还会静静地流泪欣慰地抚摸一下妈妈消去水肿的面颊。躺在这里平静地均匀地喘息着的是我的妈妈,她是几天来几经抗战在生死边缘归来的勇士,这一场接一场的战争,让她虚弱到了极点,但一次次闯关成功,像一场场轰轰烈烈的表演,也真的让所有医护人员叹服,让亲人的心一次接一次的痛又一次接一次地得到抚慰。妈妈在这次一场接一场的战役中真的用坚强和毅力把“母亲”这一词诠释成了“伟大”。</p><p class="ql-block">(6.11)</p><p class="ql-block"> 夜很深了,已是凌晨3点多,我一直不敢入睡,妈妈躺在病床上已经太久,她浑身不舒服,睡梦中不断发出“疼”的呻吟,我因此不间断地给她揉揉背,按按腿,让她的肢体尽量放松,努力减轻她的不适感,能让她轻松地多睡会儿。</p><p class="ql-block">(6.12)</p><p class="ql-block"> 昨天早晨主治医查房,说妈妈恢复的不错,不需要再打针了,可以回家休养了。今天妈妈就吵着要回家。不想让她太心烦心焦,影响她脆弱的心脏,所以就尽早办了出院手续。她高兴得像个孩子,慌得几次都要求护士提前拔掉还未输完的输液瓶,要自己下床穿衣,自己走路,但是最后侄子还是耐着性子推着轮椅助她下了病房楼。刚把车停稳,小侄媳妇就抱着孩子下楼来接了,她听见了车声。爸爸这时听到了我们在楼道里的说话声,也慌忙起身挪着不灵活的腿脚,激动地热切地扶着沙发靠背歪着头向门外望。当妈妈出现在门口的台阶上时,爸爸全身都颤抖了,带着哭腔说:老伴儿,你回来了!你打胜仗回来了……说着抹着泪。妈妈却笑着说:看你那傻样儿~~</p><p class="ql-block"> 家人像迎接凯旋归来的英雄一样,迎妈妈进家。</p><p class="ql-block"> 其实,妈妈也真的是英雄,真的是勇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