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渡记忆-古镇怀古（十二）比洛阳白马寺还早的“白马昭觉院”

孟先

比洛阳白马寺还早的“白马招觉院”

离秦渡镇不远，大约五六里地的北庞村，有一座具有1960多年历史的古老寺院，即被当地人称之为“庞村寺”的白马招觉院，也叫“白马寺”。这是一座佛教传入中国后最早的寺院。

东汉永平年间（公元58-75年），汉明帝刘庄在永平七年一夜晚梦见一神人，全身金色，项有日光，在殿前飞绕而行。第二天会聚群臣，问：“这是什么神？”当时，学识渊博的大臣傅毅回答道：“听说西方有号称‘佛’的得道者，能飞行于虚空，神通广大，陛下所见的想必就是佛。”第二年，汉明帝派蔡愔博士及弟子秦景等十余人远赴西域求佛。使团到达大月氏国后，抄得佛经四十二章，并于永平十年在此地遇见伽摄摩腾和竺法兰两位印度高僧，邀请二师来汉传授佛法。二师接受邀请，用白马驮着经卷和佛像，随蔡愔一行来汉，最后到达洛阳。汉明帝专门为之建寺，命名为“白马寺”。白马寺是我国历史记载最早的佛寺。其实，还有一个更早的佛寺与这两位高僧有关，这就是位于户县东，离秦渡镇非常近的庞村寺。实际这座寺院的最初名称为“白马招觉院”，因白马驮经而得名（招觉，即佛教高僧中的先知者。招，指招提。梵语，即四方之僧。觉，领悟；明白。贤圣者之称）。印度高僧伽摄摩腾和竺法兰永平九年到达中国后，在秦渡镇西约五六里的庞村附近建寺安置两位高僧，这是佛教传入中国后最早修建的佛教寺院。二位高僧在这里开始传授佛教、弘扬佛法，直到永平十一年才迎至洛阳，它发生的时间早于洛阳白马寺。

伽摄摩腾，中印度人，生卒于公元？-73年，简称摄摩腾。伽摄，即迦叶，为印度婆罗门之大姓，意为饮光；摩腾，意译为大象。他擅长礼仪，解大小乘经典，为天竺学者之师。据梁《高僧传》卷一记载，永平十年（公元67年）二人结伴前来中国后，合译《四十二章经》，这是现存的中国第一部汉译佛经。竺法兰，中印度人，与摄摩腾同为天竺学者之师。译有《十地断结经》、《佛本生经》、《法海藏》等，可惜今已佚失。两位高僧同被尊为中国佛教的鼻祖。

随着朝代更替，这座寺院的名称也不断的变更。初名白马招觉院，后西晋惠帝于太安元年（公元302年）颁布圣旨重新扩建，更名为“行香院”（现寺中留有《圣旨碑》），并迎请主持高僧普觉法师入宫，以国师之礼相待，赐地千顷，造殿堂百座，瓦厦数千间，占地面积达66平方公里。

唐高祖李渊武德初年（618年），更名为“庄严院”，当时“广阁堂榭，楹满千所，广扬瑜伽秘典”，为一个规模宏大的密宗道场。

唐太宗贞观十九年改为“白马寺”。据当地人传言，唐僧玄奘西天取经曾在此留宿。

金大定三年（1163年），礼部尚书李公奏准大定皇帝，敕建洪福院，故又叫“洪福院”。

元代，有西域番僧天明和尚，“入定睹其地内有光，白玉碧相，庞大居士者，同发善心，为修造主，于是合众施为殿阁寮堂”，改“行香院”，占地面积达24平方公里。

明洪武年间，山祖师云孤舟，广东人，见寺规模修理；又有南京博士王遵平，天下士知名，特望成一明胜，拜为门人，遂改“罗汉寺”。

永乐三年重建后，改为“罗汉禅寺”。景泰二年（1451年）、嘉靖元年（1522年）及四十四年（1565年）数次修葺，“建画廊三十六楹，内绘佛祖源流，千龛万像”。嘉靖三十四年（1555年）地震，使两廊墙壁倾斜，寺内建筑遭到毁坏。于是，“诸僧议举主持深禄深遇，为人端谨，募缘善信而重修之，有仍其久而增饰之，有病其痹而鼎建之者，金碧辉煌，制度精密，笔绘洁整”.。

这座神秘的寺院，据历史文献记载，和中国古代唯一的女皇帝武则天有关。武则天执政时，户县曾出现了一个气焰熏天、飞黄腾达式的人物，名叫冯小宝，此人身材高大，面目英俊，本是一个市井无赖，流落于洛阳街头，不知因何机遇，与千金公主的侍女私通，千金公主将他推荐给武则天，成为武则天发泄淫欲的“面首”。为了掩盖其行迹，削发为僧，被封为“白马寺主”（主持），时人号称“白马招觉和尚”。后来，武则天为了使其身份尊贵，赐姓薛，与太平公主的夫婿薛绍攀上宗亲，改名薛怀义。

《新唐书.则天太后传》记载了其发迹过程：“太后下诏拆毁乾元殿建造明堂，派僧人薛怀义任使者监督工程。薛怀义，鄠邑人，本姓冯，名小宝，英俊高大，阴险狠毒，在洛阳闹市佯装疯子，与千金公主私通。公主上言说：‘冯小宝入宫侍奉。’太后就召入宫中与他私通，十分满意，太后想要掩盖此事，使他的名字能够列入可以自由出入宫门的名册中，就让他削发为僧，拜为白马寺主持。又诏让她与太平公主的夫婿薛绍攀宗族辈分，薛绍把他作为父辈奉事。给与他厩马，由宦官为他饲养。就是武承嗣、武三思都对他很恭顺。这时命他督修工程，役使士卒上万人，巨大的木料每根要用一千人力才能牵动。他又规划在明堂后面建造天堂，壮丽广深，仅次于明堂。两堂建成后，拜他为左威卫大将军，封梁国公。

胡人默啜侵犯边疆，拜任薛怀义为新平、伐逆、朔道大总管，率领十八位将军的兵力攻打胡人，宰相李昭德、苏味道担任他的行军长史和行军司马。

太后自己起名武曌，改称诏书为制书，以周汉两代的王为二王，虞夏殷三朝的后代为三恪，剥夺唐宗室的名籍。拜任薛怀义为辅国大将军，封鄂国公。命他与一群僧人伪造《大云经》，内容有神皇接受天命的事。

武后对薛怀义的宠爱稍衰，而御医沈南璆得到宠幸，薛怀义十分怨恨，因此放火烧毁了明堂，太后觉得是一件羞耻的事，掩盖不加揭发，薛怀义心中更加愤恨不平。于是，太后下密诏，命太平公主挑选身体健壮的妇人，把薛怀义绑缚在殿内，令建昌王武攸宁、将作大匠宗晋卿率领壮士打死他，用宫中小车载着尸体送往白马寺。”

古代，由于封建制度作祟，男子可以随意的三妻四妾，女子则一辈子只能一个夫君。武则天不畏礼教，招纳男宠，谓之“面首”，条件与人不同，首先要是美男子，《旧唐书》和《新唐书》中对薛怀义的描述就是“伟形神，有臂力”和“伟岸”，是一个相貌英俊极致，又孔武有力，高大威猛、文武双全的男子。武则天挑选男宠的三个必备条件就是年轻、貌美和健壮，除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外，还有一个特殊要求是因为政治原因。身为第一个女皇帝，在做事方面需要心腹去完成，而这些男宠就扮演了这样的角色，因为是肌肤之亲的人，所以能够信任。武则天把薛怀义变为僧人，即是为了将他作为改朝换代的工具。薛怀义烧了明堂，也不会失去恩宠，可见其对薛怀义的深厚情意。薛怀义怀宠肆意妄为，逼武则天不得不出手，终难逃一劫，纯属咎由自取。从《旧唐书》和《新唐书》看，当时这里的白马寺是作为洛阳白马寺的别院相对待的，以备武则天在长安和洛阳之间随时征召而用。从封建伦理着眼，实在是玷污了这片圣土。

庞村寺几经战乱，民国期间，仅存有山门三间，弥勒殿三间，天王殿五间，钟鼓楼东西相对，诸佛殿五间，大雄宝殿七间。这里是户县管理佛教的机构——僧会司的所在地。

解放后寺内中轴线仍有七重殿堂，内有诸多佛像，均为密宗三头六臂忿怒像。千年古柏30余棵，石碑40余通。其中，寺内的“大鹏金子雕靠背”雕塑，与万花山五角攒角楼的精巧“暖阁”、祁村公输堂的“小木作佛龛”并称“户县三绝”。可惜在文革中被当成“四旧”全部毁坏。

从《罗汉寺全图碑》看，该寺原来的规模不小。建筑排列整齐、错落有致。门前有石狮、望柱，中轴线建有金刚殿、天王殿、钟鼓楼、中殿、正殿、僧会司；东西两侧各建有珈蓝殿、水陆殿、地藏殿、祖师殿；画廊三十六楹，内绘祖师源流，千龛万像、碑亭、僧堂、库房等建筑30余座，颇具规模。

现在佛寺，占地23.87亩，现存诸佛殿一座，面阔五间六楹，飞檐式歇山顶，外有回廊可通四周，面宽15.78米，进深11.72米。大殿中供释迦牟尼及观世音菩萨，两壁绘有宗教壁画。每间平身科一朵，角科出一挑，为仅存的一座古建殿宇。另存有舍利塔一座，有《西晋孝惠皇帝碑》、《罗汉寺重修碑》、 《重修罗汉寺画廊碑》、《罗汉寺全图碑》、《尚书礼部洪福院牒》、《三教问答会名碑》等石碑六通，对佛教历史研究有着极其重要的价值。

寺院现主持为如孝法师。在法师的推动下，寺院的基础建设正在进行中，从2007年“五一”举办准提七圆满之日正式开工，经过多方努力，两座框架结构，占地总面积960平方米的准提修法堂、寮房、斋堂等已初步完成。

2008年9月，被公布为陕西省文物保护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