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村庄简介:</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马营八村,位于沾化县东南部的利国乡,距县城15公里,距黄河约10公里。利国乡的东、南与东营市利津县接壤,西靠富国街道,北邻下河乡。</p><p class="ql-block"> 利国乡北部有“马营十六村”,诸村多为鲁西南移民村。相传在1930年代,本地原为韩复榘时期军马场,喂养军马的老兵在这里分得荒地,开垦种田。老兵的鲁西南乡邻闻讯后,纷纷逃荒而来,逐渐聚居成村。马营八村西邻马营一村,东接马营九村和马营十村,西北1000米为东马营村。目前,马营八村有107户、262口人。姓氏有近20个,主要有陈、刘、张等。</p><p class="ql-block"> 2013年4月,马营八村及平和、马营一村、马营三村等11个村的部分村民,陆续搬进新建成的马营新村社区。</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村庄风俗:</p><p class="ql-block"> 婚丧嫁娶格外简单当天来当天散</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移民者的艰辛,在笔者的意料之中。但后人对那段记忆的豁达,让我们惊讶。村支书陈吉彬毫不避讳移民村一无所有、全家乞讨的历史。“求生存本就是天经地义”,一种拓荒者的自信和骄傲掷地有声。</p><p class="ql-block"> 在鲁北传统观念中,农民特别讲究面子,“冻死迎风站,饿死不作声”。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张口要饭,伸手要钱。但当初对于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鲁西南移民而言,活下去就是最大的理想。</p><p class="ql-block"> “这个村的婚丧嫁娶格外简单,当天来当天散。红事上不分主席、副席,娘家人和婆家人是一样饭菜一样招待。葬礼也是当天办当天结束,距离远的子女回不来也可以原谅。”陈吉彬介绍,该村沿袭鲁西南习俗,在死者三周年要子女相聚吃顿饭。而在梁山老家,这个三周年习俗就特别繁重,要圆坟、烧纸、哭丧、待客。而葬礼更是隆重,至今需要摆流水席,号称“这天全村不盖锅”,谁都来吃席,乞丐也要伺候好,连镇上的陌生人也可能赶来吃饭。</p><p class="ql-block"> “怎么简单怎么来”,是马营八村的习俗操办主旨。红白事的管理者也多是各自村民的好友,不像其他村固定在三四个人。陈吉彬解释,村民经常往来沾化、利津等地,只要发现更为简洁、温馨的习俗,就立马商议学习,省却主客两方的麻烦。</p><p class="ql-block"> 村民相对利国乡南部诸村生活水平较高。“也舍得花钱”,陈吉彬回忆,2000年前后普通乡民在集市上大量买菜的还很少,但在利国乡大集上,经常可以看到马营诸村的村民背着麻袋来买菜。别管生客还是熟客,马营八村村民都会备一桌好菜,热情招待。</p><p class="ql-block"> 或许,是艰苦的历史、众多的田地形成了马营八村村民能吃苦又舍得花销,相对务实快捷的生活节奏。也因为人群来源非常分散,导致该村没有一个大家族或者一个地域群体占压倒性优势。所以,人群结构松散导致形成一种重朋友重情义、面子观念轻、接受新事物快的村落性格。</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村庄经济:</p><p class="ql-block"> 昔日烧荒种地维持生计,如今种植棉花远近闻名</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从滨州地图上看,马营八村地处偏远。村子很小,只有107户、262口人。可是爱拉呱的村民清楚,村里的姓氏就有20来个,它饱含着一段艰辛而骄傲的记忆:村民从鲁西南纷纷逃荒而来,推着独轮车,挑着扁担一路向北。他们最终在鲁北的红荆条、芦苇荡里盖起了地屋子、篱笆墙、土坯房,直到带碱脚的砖瓦房。今天,村民要作别葡萄架下的农家院,停好轿车上楼房,完成第四次村庄搬迁。从全家乞讨到喜迁楼房,村民还守着近3000亩的田地。</p><p class="ql-block"> 村支书陈吉彬介绍:“因为那时黄河曾在滨城区那边决口,淤泥覆盖到了这里,土质肥沃,撒个种子就能有收成。老兵一人分得一百亩荒地,捎信回老家,鲁西南穷人才知道,利津洼是个好地方。因而,亲戚连亲戚,朋友找朋友,越来越多的移民赶来这里烧荒种地。”</p><p class="ql-block"> 目前,马营八村姓氏有近20个,分别为陈、刘、张、蒋、王、宋、薛、吴、邬、徐、力、姚、史、付、魏、徐等,他们来自泰安、济宁、聊城、菏泽等地市,是东平县、梁山县、巨野县、郓城县、鱼台县、微山县、金乡县、嘉祥县等8个县的移民后人。</p><p class="ql-block"> 马营八村人少地多,虽只有262口人,但人均耕地十余亩。目前,全村耕地皆为棉花地,零星种植玉米、花生等作物,是典型的鲁北棉花村。因为耕地较多,这里百分之八十的妇女能开拖拉机、干重活。2013年4月,百分之八十的村民搬进马营新村的社区楼房。已建成的村庄格局有四条主街,呈“丰”字型,三横为南北向,一纵为东西向。</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村庄故事:</p><p class="ql-block"> 推着小推车、打着烂补丁的拓荒者在鲁北生根发芽</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一家人一床被</p><p class="ql-block"> 鲁西南移民在荒洼里生根发芽</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父亲、母亲在德州乞讨,我们在梁山老家挨饿,真是‘全家要饭’啊。我手里一个小推车,上面就是破锅烂被子,身上是补丁盖补丁。”陈允和是马营八村的第一批移民,他赶来这里的时候只有16岁。他说,自己原籍济宁市梁山县,而老家距东平县城也只有15里地。</p><p class="ql-block"> “刚下种子,起码明年才能收,还不知道来年有没有天灾,要活下去,只能要饭。”陈吉彬是陈允和的孙子,他常听爷爷讲当年的故事。“一家人一床被”是极深刻的记忆,虽然是补丁摞着补丁,但衣服还是遮不住全身。一个冬天,陈允和的次子尿湿了棉衣,妻子只得将他揣进自己的棉袄里取暖。</p><p class="ql-block"> 那时,日军盘踞着山东,年轻的陈允和有一股血性,加入了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游击队,成为村里的第一个游击队队员。他回忆道:“离着不远的东马营有日军据点,行人过去就得向鬼子鞠躬敬礼,鬼子看着不顺眼就扇嘴巴子。鬼子汉奸还把我的腰带抽了去,这是不让我跑得快。游击队让村民保护玉米地高粱地,这就是青纱帐啊,但是鬼子汉奸就逼着人们砍掉。鬼子来扫荡,村民就去沟里洼里躲,到天黑才敢回来。”</p><p class="ql-block"> 陈允和清楚地记得,游击队员一晚一晚地在青纱帐与荒地里跑,太阳刚冒红就藏下。那时利津区的区长叫杨金波,他常骑着一头小毛驴,带着一个勤务员,挽着裤腿来宣传革命。杨金波曾给陈允和四个手榴弹。</p><p class="ql-block"> 1942年,陈允和与父母、妻子、兄弟五人来到这片仍是荒野的利津洼。71年后,陈允和的后人就有二十余户五十多人。从一棵棵小树苗到现在亭亭如盖的大树,一个四世同堂的大家族在这里开枝散叶、生息繁衍。</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沾化洼独有的“马营口音”</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今天的马营八村只有260多口人,但陈吉彬记得,1960年代,村里人口高峰时曾到600人以上。村庄人口的锐减主要是在1960-1980年代。村民说,这期间有一个很大的返乡潮。</p><p class="ql-block"> “直到1990年代,大多数移民家庭还不允许子女同沾化本地人通婚。他们还是想回家,不让闺女留在本地。村民陈兆良就是父母在老家定的亲戚,娶的是梁山媳妇。”陈吉彬谈到,那时村民娶亲的第一选择就是老家娶亲,第二选择是马营各村移民家庭。</p><p class="ql-block"> 他笑着说,已经返乡的移民现在大都后悔了,因为如今马营八村的生活比鲁西南老家条件好很多。</p><p class="ql-block"> 不可否认,因为移民身份,马营诸村村民与本地土著居民曾有一种隔阂。陈吉彬说:“毕竟咱是流浪乞讨来的,才开始也没想长住,人家对咱就有一些防备、猜疑。直到我在1980年代上学,移民村和本地村的孩子们还分帮分派。”</p><p class="ql-block"> 在马营诸村,村民们不同程度地带着鲁西南口音。在马营八村楼下聊天的老太太中间,笔者能清晰地分辨出菏泽的巨野口音、济宁的梁山口音。陈吉彬说,本地人认为他们的语言是一种“马营口音”。这种马营口音既不同于本地沾化语音,也不同于鲁西南各地市,是混杂而成的一种声调。</p><p class="ql-block"> 陈吉彬笑说:“其实,我爷爷、我父亲、我孩子跟我的口音都有些不同,可能是跟哪一片的人交流多,就像哪里的语言。我去沾化县城,人家说我是梁山口音。可我去梁山老家,人家说我是利津洼口音,我去利国街,人家就说我是马营的了。”</p><p class="ql-block"> 虽然陈家的家谱是从老家续修的,可在1998年娶了坐地户闺女的陈吉彬显然认为自己是马营人,是利国乡人,是沾化人。笔者也发现,从马营诸村走出去的能人不少,可他们大多强调自己就是沾化人。但为什么带着浓厚的鲁西南口音,他们就会解释自己是马营的移民后代。这说明,移民后代已经对沾化县、利国乡产生了浓厚的认同感,他们已经将这里视为永远的家。</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荆条丛生的盐碱地上“生长”出现代化的居民社区</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2013年4月30日,马营八村的村民们整体搬迁至新落成的马营新村社区一期工程,成为马营新村社区即将到来的12个村中的第一批居民。陈吉彬说,村民正进入“两个时代”,一个是“两辆车时代”,一个是“打工时代”。因为人均土地多,马营八村几乎每家每户都有拖拉机、农用三轮等大型机械。“农民们口袋里的钱多了,居住环境也变了,小轿车就开回了家。”</p><p class="ql-block"> “农机大院”对马营八村来说是个新鲜词儿,它是村民农机的一个集体车库。平均每户两辆拖拉机的村民很担心农具和拖拉机的摆放,停在楼下不好看也不方便,停在小区外又不放心。而农机大院将它们收入其中。在院门口进进出出打招呼的村民,唤醒了曾经集体劳作的记忆。</p><p class="ql-block"> 盛夏时,在田地里忙碌一天的村民将拖拉机放回农机大院,在车库把旧衣服换下。洗个澡吃完饭,就摇着蒲扇下楼聊天。老人小孩聚集在楼下花坛边,讲着开荒的历史,盖房子的故事,一直到10点路灯熄灭,久久不愿散去。</p><p class="ql-block"> “真是没想到,到老能住上有碱脚的砖瓦房,如今电灯电话的楼房更是不敢想。”忙碌了一生的陈允和感叹,70年前烧荒作肥料的艰苦耕作岁月又浮现眼前。70年荏苒,在荆条丛生的盐碱地,如今“生长”出了现代化的居民社区。</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村庄建筑:</p><p class="ql-block"> 地屋子、泥巴墙、砖瓦院、新楼房,见证70年变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初到此地,拓荒者没有破屋烂墙可以栖身,甚至没有树木来挡挡风雨,只得“数着星星睡觉”。天为席、地做铺,这句话在村民记忆里,一点诗意都没有,“活下去,等着庄稼丰收”是支撑他们的惟一信念。</p><p class="ql-block"> 能利用的是泥土、黄蓿菜、芦苇杆。所谓“地屋子”,是往地下挖半米,以节省墙面。远看去,地屋子低矮简陋,甚至被调侃为“鸡窝棚”。而墙面则是玉米秸秆、野草和泥土糊成,只能勉强遮挡风雨。一场大风过来,篱笆墙又要重新建造。陈允和回忆,那时地多人少,住得很稀疏,街不成街,道不成道,入夜就是一片漆黑。</p><p class="ql-block"> 那时当然没有石灰、塑料布,在鲁北湿地上盖房最容易犯碱,一年碱一米,第三年这土屋就摇摇欲坠,只能重新盖起来。在70年村史里,马营八村的村民经历了四次搬迁。</p><p class="ql-block"> 2013年,新落成的马营新村社区内欢声笑语,搬进新家的居民燃鞭鸣炮,庆贺乔迁之喜。当天,马营八村村民以及平和、马营一村、马营三村等11个村的部分村民,陆续搬进新建成的马营新村社区。利国乡其余20个村也将通过全乡整体合村并居形式陆续搬进新社区。在这21个村子中,15个村的村民是上世纪40年代从鲁西南迁居而来的“近代移民”。</p><p class="ql-block"> “从没有一点砖头瓦块,只能挖地屋子住,到挆泥巴房,再到土坯屋、一层碱脚、二层碱脚、石头跟脚,后来到砖瓦房,如今没花多少钱,住进了这水电齐全、宽敞明亮的楼房。70来年的时间,变了又变,但做梦也没想到我们能赶上这‘城市步伐’!”操着济宁口音的马营八村村民魏迅奎告诉记者。</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来源:滨州日报·滨州网</p><p class="ql-block">策划:韩俊亮</p><p class="ql-block"> 执行:刘清春 李振平 陈方明 田娟</p><p class="ql-block"> 责任编辑:王光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