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手

张丽

　　今天是母亲逝世8周年祭日，刘和刚的一曲《拉着妈妈的手》，把我的思绪拉回了那久远的记忆！

　　从我记事起母亲的那双手就是粗糙黑瘦的。好像母亲是一个不会休息的机器人，只知道整日的忙碌，从厨房到田间，从全家12口人的一日三餐到满院的猪狗、鸡羊牛，一双放大的小脚沒有停过。手上满是裂痕，北风呼啸，裂痕张开红红的小嘴。

　　那时洗衣刷厨用的是刺激性强烈的碱水，去那找现在的这些新奇洗洁精、中性去污剂，常常看到母亲在碱水里搓抹布，有时疼得皱下眉，却从不停止工作。洗刷完毕，喂完了猪羊鸡狗，这才打一盆滚烫的水，把双手浸在里面，浸好久好久，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唯有这时，才是妈一天中最大的享受，妈脸上常常挂着满足的微笑。泡够了，拿起来，拉起青布围裙擦干。用食指挖一块自己炼制的猪油，抹在手上，特别是裂开了的口子上，然后蹲在炉旁用火烤。这也是她一天里最悠闲的时刻。就这也只是几分钟而已，然后坐在小炕桌前，就着微弱搖晃的煤油灯光，为我们缝制四季衣裳。在那漫长的冬夜里，窗外北风怒号，半夜里我被狂风唤醒，看到妈还在油灯下做棉衣，妈天都快亮了太冷了，你快睡吧！妈给我掖着被角说，你睡吧，马上要过年了，这多人的棉衣都得拆洗，今年过年必须得给你奶奶做件新棉袄，她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结果第二年的春天奶奶就走了。

　　母亲永远把最好的享受让给父亲和家人，给我们安排最清净舒适的环境，自己在背地里忙个没完，从未听她发出一声怨言。有时，她真太累了，停下手中的活，捶几下胳膊与双腿，然后叹口气对我说：“老二呀，別尽在我跟前绕來绕去，快去读书吧。时间过得太快，你看妈一下子就老了，老得太快，妈小时因上一辈重男轻女，再加上我又是家中老大，所以一天学堂也没入过，这不读书只能象妈一样，一辈子围着锅台转，做一个家庭主妇了。”我就真的走开了，回到自己的书房里，照样看我的手抄本《一双绣花鞋》、《黛玉笔记》。老师不逼，绝不背《论语》、《孟子》。我又何曾想到母亲勉励我的一番苦心，更何曾想到留在母亲身边，给她捶捶酸痛的手膀？

六十多年岁月如梦一般消逝，浮现在泪光中的，是母亲憔悴的容颜与坚忍的眼神。今天，我也做了母亲而且到了奶奶辈的年龄，而处在今天这样优越幸福的生活条件下，有时因诸多原因难以兼顾，便不免变得脾气暴躁，却不会有母亲那样的容忍，终日和颜悦色对待家人了。

　　记得一次重感冒，母亲用手揉着我火烫的额角，按摩我酸痛的四肢，妈中午给我做了一碗又细又薄的葱花面。那时因生活贫穷，又正值三年困难时期，北方的春天能有点玉米面吃就是好生活了，可妈经常要省吃俭用想办法弄点白面存着。奶奶有哮喘病，这白面是给奶奶吃的。这么多年来，我走南闯北，不论是山西扯面兰州拉面，还是四川的担担面，都没有妈给我做的这碗葱花面香，让我终生难忘。这碗面让我足足的发了一身汗，感冒好多了，舒服地进入了梦乡，梦中还拉着妈妈那双粗糙而温柔的手。这两天我中招阳了，难受不想吃饭，好想吃妈妈做的葱花面啊！清素可口

如今我们想吃什么了，可以上网搜索照着去做或购买现成。这信息时代真是万能啊！解放了我们的双手。可不是吗？万能的电脑，能像妈妈的手，炒出一盘色、香、味俱佳的菜吗？缝制出合身暖心的妈妈牌服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