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山 一个人

风在发端

一座山 一个人

风在发端

我一个人走在山路上，心里还是有些害怕，连风轻轻吹动树叶的声音也会不由得心中一颤。走了这么久了连一个人也没碰到，突然几只野鸡扑棱扑棱地飞出深深的草丛，那狼狈笨拙的样子令我既害怕又好笑！虽然这座山我爬了好多次，毕竟是第一次独自走在这山路上，心里却有说不出的伤感。

今天太阳很好，突然心血来潮想来山上走走，虽然快冬至了却也不觉得冷。刚上了一会儿山，我就开始气喘如牛，可能是多天不能出门的缘故，疫情三年的无奈不是一两句就能说的尽的。

走着，走着，慢慢地我不再害怕了，心情也释放了很多。当我停下脚步，四周一片静寂，连鸟鸣声几乎也听不到。天空真蓝，纯净的没有一片云，山上真空旷，草丛几乎全是大地原本的土黄。顺着山脊走，真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我今天就想一直顺着山路走下去，不曾想路的尽头有什么。我默默地走着，一切都默契地陪着我，难得这样通透的好天气，远处的树林、村庄、河流都如此清晰如此亲切。连树上的小鸟也悄无声息得立在枝上，站成一片枯叶或者稍稍鼓起的树枝，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仍然继续走着，也不觉得累了。像是和这座山，这些树，这丛草融为了一体，变得平静安闲。前面竟有一片麦田和油菜田，阳光下那油油的泛着金光的绿，不由得心中一振。坐在田埂的石头上，突然觉得我就是这片田地的主人，我就是刚干了农活稍微休息的农妇，思绪便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

我的整个小学期间是在大姑家度过的，记得那时每天放学回家，打开虚掩的门，先喝上缸里的几口凉水，在馍筐里拿着烙馍吃着就开始往地里跑，一路问着熟悉的乡亲们，我姑在哪块地里干农活，找到了大姑，就在地里随意玩着有时还会帮些倒忙，待到太阳下山，就跟在大人屁股后屁颠屁颠地回家。我写作业大姑开始忙着做晚饭。

可是从今天开始我再也看不到我的大姑了！当我今天早上起来，看到表哥的来电结合昨晚做的梦，我就有预感，亲人之间绝对是有心意相通的，可是我仍然忍不住哭了起来，上个月给大姑过寿时明明身体精神状态都挺好的，怎么可以这么突然，我还是一下子接受不了，毕竟我妈去世的早（我几个月时妈妈就不在了），在我五岁时奶奶也不在了，因为爸爸在镇上的中学教学，又新成立了家庭，我就去了大姑家上小学。所以童年时代给予我妈妈般的爱的就是大姑。那时候觉得大姑又高又大又胖，我姑父在城里上班，家里地里的活都是我大姑一个人扛下的。随着年龄慢慢长大，大姑不再高大不过一直胖胖的。自从我爸去世后，去大姑家也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

今天下午陪着姑父说了会儿话，姑父哭着说着：“我和恁大姑结婚63年了，她很尊重我，期间没有吵过架，说过重话，红过脸，更别说打架了。自从恁姑十九年前拖了地滑倒骨折，就开始在床上，我伺候她了整整20年，可是突然就见不到你姑了……”我也跟着哭了起来。记事起我姑父周六下班回家就是开心的日子，我都眼巴巴的等着，他都会给我捎回来一包花生豆，兰花豆，或者糖果之类的小零食。全家做好饭，都等着姑父到家才开饭。吃了晚饭好像就是坐在院子里类似家庭会议的说话，每次听得瞌睡的不得了就洗脚先上床睡觉。

和姑父说了话，不知咋搞得，就来到了这座山上，虽然离姑家大概有六七里地，可是我小时候经常爬的山，小学三年级老师举行的第一次远足活动就是爬这座山，后来初中时会和几个好朋友一块爬，偷过苹果园里的苹果，再后来结婚每年回来串亲戚吃过午饭后也会来山上转转，但是没有一次像今天这般哀痛，这般孤独。

突然有几只雏鸟从草丛中飞上枝头，又隐身成叶片，我就是从这片土地上长大的一只雏鸟。大姑曾用那丰厚的羽翼养育我，用妈妈般的爱温暖我。天色渐晚，我也要回家了，只愿大姑天堂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