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莫惊猜

迮立新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我喜欢赵孟頫的字,也说不出什么理由,可以说是入目无他人,四下皆子昂,平时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读临赵孟頫的书贴,大字小字都在写,偶尔还拿出来显摆显摆,有老师看了还专门帮我指正:“练赵孟頫的字不能太大,因为赵孟頫书贴大部分是书信手札之类的。”老师确实讲的有道理而且很专业,但是因为自已特别痴迷赵孟頫的书法,也不想在意别人而去改变自已偏颇的爱好,还是一如继往地临读赵孟頫的书贴,一段时间练大字,在字的结体上下功夫;一段时间写小字,让自已的笔法慢慢地变得圆熟。我想,练好书法和打好乒乓球道理一样,像乒乓球国家队秦志戬教练在前不久世锦赛上指导王楚钦说的那样,一是要有个态度,二是必须要自信。毋庸置疑,有了这两点,成事就会变得简单。</p><p class="ql-block"> 近段时间,自已一直再通临赵孟頫书写的陶渊明《归去来兮辞》法贴(辽宁省博物馆收藏版本)。陶渊明,字元亮,又名潜,号五柳先生,世称靖节先生。东晋未期南朝宋初期诗人、文学家、辞赋家、散文家。北宋欧阳修说过“晋无文章,惟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一篇而已。”陶渊明28岁开始出仕,任官十三年,四仕四隐。据《宋书陶潜传》和萧统《陶渊明传》载:东晋安帝义煕元年(405),陶渊明41岁那年,郡里一位督邮来彭泽巡视,官吏要他束带迎接以示敬意,陶渊明入仕以来一直厌恶官场的腐败,气愤地说“我不愿为五斗米折腰向乡下小儿!”即时挂冠去职,并赋《归去来兮辞》,以明心志。</p><p class="ql-block"> 陶渊明在辞序中自已说了最后这次出仕是因为“幼稚盈室,瓶无储粟,生生所资,未见其术。”辞官归隐是他自已“质性自然,非娇厉所得”的原因,看破世俗的污秽,对官场的腐败心灰意冷。在《归去来兮辞》开篇第一句就动人心魄地喊出了久蓄胸中之志“归去来兮”,好似天籁之音,在历史苍穹中久久回荡。他宁可“舟遥遥以轻飏,风飘飘而吹衣,”也不愿“心为形役”,他的无奈、他的悲愤、他的落寞,真正地感悟了“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陶渊明终于放下了名利之心,如他所说“寓形宇内复几时?曷不委心任去留?”最后选择了“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过上他自已所向往的生活,一生所愿,于此已足,如辞中所赋“怀良辰以孤往,或植杖而耘耔,登东皋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实现了他心中的“聊乘化以归尽,乐夫天命复奚疑”的处世哲学和人生目标。</p><p class="ql-block"> 细读《归去来兮辞》,大家也会慢慢地品味到陶渊明心中的园乐、家乐、亲情乐、琴书乐、山水之乐,唯独没有为国为民“先天下之忧,后天下之乐”?他曾任江州祭酒、建威参军、镇军参军、彭泽县令等职,当初的大济苍生的宏愿呢?读他的《杂诗》之五“忆我少壮时,无乐自欣豫。猛志逸四海,骞翮思远翥。”我们便能读懂年轻的陶渊明也曾有过远大抱负,梦想过建功立业。然而他卓然不群,注定他“复得返自然”。他在《归园田居》中表露心迹“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鲁迅先生《题未定草化(七)》中有这么一句“陶潜正因为并非浑身是‘静穆’,所以他伟大”。先生这句话我似乎懂了,但也没懂。对于历史中的人和事我认为已没有真相,只有心相。</p><p class="ql-block">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情。书者赵孟頫与作者陶渊明竟然都曾“误落尘网中”,尽管原因不同,但都“觉今是而昨非”,一样放弃了“昨非”而拥抱“今是”,我想这才是诗、是史、是生活。</p><p class="ql-block"> 赵孟頫博学多才,能诗善文,懂经济,工书法,精绘艺,通律吕,特别是书法和绘画成就最高,开创了元代新画风,被称为“元人冠冕”。其书风遒媚、秀逸,清风飘拂,微云卷舒,创“赵体”书。其诗文清邃奇逸,读起来若幽谷听泉,使人有飘飘出尘之感。元代诗人杨载称“孟頫之才颇为书画所掩,知其书画者,不知其文章,知其文章者,不知其经济之学。人以为知言云。”著有《尚书注》、《乐原》、《琴原》等,有《秋郊饮马图》、《浴马图》、《人骑图》等多幅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斗茶图》、《重江叠嶂图》等多幅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赵孟頫还书写过陶渊明诗《饮酒》,其传世墨迹有《六体千字文》、《胆巴碑》、《洛神赋》、《赤壁赋》、《归去来兮辞》、《兰亭十三跋》等等。相传赵孟頫二十六岁那年,曾来扬州卖过书画,结识在扬州任职的鲜于枢,我专门下了一番功夫,查找两人在扬州的交往逸事,有一本书画人物传记介绍了赵孟頫特意来扬州卖书画给鲜于枢,两人相见恨晚,因书画结缘,相互倾慕,缘契相投,成为终身挚友。临别时赵孟頫在鲜于枢官舍留诗一首:“我生大江南,君长淮水北。忆昨闻令名,官舍始相识。我方二十余,君发黑如漆。契合无间言,一见同宿昔。”鲜于枢也特别欣赏赵孟頫,对他评价极高“子昂篆、隶、正、行、颠草俱为当代第一,小楷又为子昂诸书第一。”后来,两人多次相见曾一起学习草书,赵孟頫自叹:“余与伯机同学学草书,伯机过余远甚矣,极力追之不能及。”这也许是赵孟頫很少写草书的原因吧。</p><p class="ql-block"> 赵孟頫被后人称为悲情书者,其实不然,因为他有一位曾立下誓言“非子昂不嫁”的夫人,夫人管道升也是元代著名书法家、画家、诗词家。与赵孟頫志趣相同,终身相伴相爱,用李义山诗“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来形容更加确切,管夫人最懂赵孟頫,深知赵孟頫仕元之痛,曾吟诗“人生贵极是王侯,浮利浮名不自由。争得似,一扁舟,弄月吟风归去休。”强劝赵孟頫归隐田园。夫妻情爱之浓,无人能及,夫人在《我侬词》中说到:“......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延佑六年,管夫人病逝于山东临清的舟中。小舟从此逝,赵孟頫又岂能“江海寄余生”呢?元英宗至治二年六月赵孟頫逝于吴兴,年六十九,追封魏国公,谥文敏。其子赵雍等将他与管夫人合葬于德清县洛舍东衡里。他陪着她,她陪着他,就象俩人的绘画兼诗、书、印之美相得益彰,百世无易!</p><p class="ql-block"> 永远的赵孟頫,俗也喜欢,媚也喜欢,读你只生欢喜不生愁,莫惊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