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红尘中的修行——再读《刀锋》

炫飞

文/于舒杨

初读《刀锋》是在中学时期，当时只觉得很喜欢拉里。他心地善良，为了追寻自己向往的生活，放弃与伊莎贝尔的婚约和华尔街大有前途的工作，以梦为马，诗酒年华。其他角色或是世俗贪婪，或是放浪形骸，都没有留下什么具体印象。将近10年过去了，很庆幸由于防疫政策被安排在宿舍隔离，让我得此契机重温毛姆晚年的传世之作——《刀锋》。

阅历随着时间的积累，我反而对自己的人生有了越来越多的困惑，但一直步履不停的生活却让我很少反求诸己，以致麻木了内心。直到今天，重新阅读《刀锋》，重新审视书中人物的一言一行，感受文中的现实人性、百态人生，相较少年时期有了更多的感悟，也让我重新对生活的方式与这本书所带来的精神价值有了新的认识。

这本书主要讲述的是20世纪初的一个美国青年，从小由叔叔抚养长大，之后偷偷加入空军参与一战，战争结束后放弃与旧贵族未婚妻的婚约和唾手可得的优渥生活，他流浪各地，追寻生命的意义，在故事最后，他完成了自我救赎，返回美国做了一个出租车司机。

故事梗概很俗套，就如毛姆的另一部作品《月亮与六便士》里的斯特里克兰德，为了追求自己所热爱的东西，同样抛弃了世俗中的一切。同样围绕一个核心，人应该怎样去生活，或者说生活的意义在何。

其实对于这个问题我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回答，甚至我们自己易时易域，也会有不一样的看法。我们虽然总习以为常地认为本该就是这样，却难免有例外，拉里就是异类。我们在俗世中，不可避免的被金钱、政治、婚姻、家庭所束缚，这些事情裹挟着我们步履不停，无暇他顾。时间就是一把利刃，最终会把每个人雕刻成自心真实的样子，所以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大部分人都过着高度相似的生活，人生轨迹千篇一律。

艾略特对贵族圈子心向往之，最后成为社交名流；伊莎贝尔在面包与爱情之间，权衡利弊放弃了爱情，最终虽有波折，却也衣食无忧。苏珊命运多舛，最终小三上位。苏珊娜纵欲成性，轻言生死，最终得其所望。每个人都被刀锋镌刻成型。一把刀的锋刃是难以逾越的，因此智者说，得道之路是困难的，拉里却跳出世俗的窠臼，选择了一种截然不同的人生，如一个苦行僧，在物欲横流中，历练修行，寻找人生的答案。但我并不知道他是否找到了答案，我所看到的是他在潜心修行与红尘历练中拓宽了生命的维度，体悟到了禅学中的入定，可能类似于我们所说的天人合一，大概是一种物我两忘的状态吧。书中人物在毛姆笔下尘埃落定，理想主义者与现实主义者仿佛都找到了各自的归宿。

但如果转换角度，艾略特死前拿到的是一张伪造的请柬；格雷靠妻族遗产得以为继，丢掉一向看中的家族尊严；伊莎贝尔始终深爱拉里，最后彻底失望；苏珊娜死相凄惨，凶手也下落不明，自食其果。他们似乎找到了归宿，实则误入歧途。只有拉里，他所追求的既是他所拥有的，那就是真正的自由，内心的自由。

其实我们都很平凡，我们无法像拉里一样战胜所有欲望，成为自己的主宰，但我们却可以让自己摒弃虚伪，直视内心，在合理的范围内追寻自己的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