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惊魂

西湖南哥

12月3日凌晨一点半，手机铃声把我吵醒，我迷迷糊糊的摸过来手机接听。“喂，你是某某某吗”？ “是的”。“你好，我是那曲疫情防控办的。你昨天中午做的核酸，混管异常，一共是三个人的混管。你现在在公寓里吧”？“嗯，在的。”什么鬼，第一次出现混管异常，我有些凌乱了。“嗯，好的，那你保持手机通畅，等下会安排人上门核酸采样”。“好的”。挂完手机，我顿时睡意全无，脑门嗡嗡的。完了，我想。只有三个人的混管异常，中标的可能性在30%以上。赖和杨前天做过了是阴性，我前天都没做。我天天上班，经常不带口罩，勤洗手常通风这些都没按要求做。我觉得有可能就是我的不小心导致中标了。前两天还听说附近浙江商城有两例了，怎么就没有一点敏感性呢？通报了两例，实际情况说不定会更多呢，官方的通报可不能全信。万一真的感染阳性就完了。此时此刻，我最担心的还不是自己感染了，有症状了怎么办的问题。我最担心的是，万一我阳了，传染了身边人怎么办。如果因为自己的不注意，导致单位领导和同事被感染，那多过意不去。还有，昨天没戴口罩去了杨的办公室，把我之前储备的巧克力，薯片等给了些她。她说不用不用，自己留着吃。我说要休假了，没时间吃，这些东西放久了会过期，给你儿子当零食吧。因为之前感冒，单位保障科也没药，是她回家里取了感冒药给我的。我一直想感谢一下也没机会。这下可好了，万一自己阳了，早不去晚不去，偏偏这个时候，还没戴口罩，还用手拿了东西，岂不是害了人家和小孩。更糟糕的是，昨天晚上，我还和单位的X、Z、J去别的单位应酬吃饭了。据说该单位L总邀请多次，说想见见面，之前一直没安排。现在疫情情况好转，有所放开，并且是去他们单位食堂，我们这边也就答应去了。但是目前单位还是要求的两点一线，去别的地方要报备。我们昨天去吃饭没有报备，这事也不能报备，报备了领导也不会同意。就我和X自己做决定去了，反正也周五晚上了，谁都没提报备的事。那天加班完下班往外走的时候，还遇见一把手领导了，她问我们是不是出去有事，我们都说没事，都不想把事情弄复杂。这下可好。以前从来没出去外面吃过饭，一日三餐都是在食堂解决。昨天出去一次，没有报备，还给整上事了。万一自己阳了，一方面没有给单位报备，造成病毒传播扩散，自然要被领导批评和问责；另一方面，一起吃饭的有十几个人，还有其他单位领导，万一给传染上，那简直是一起灾难性事故。吃饭的时候，我和几位领导还好几次走近聊天，互加微信好友。还有，我都请好假了，9号出藏的机票都买好了，还是好不容易托人帮忙买到的，跟着别人一起走。这下要是因为这个原因耽误了行程，那就不知道何时才能买到票，路上转来转去怎么办了。这些，想想都睡不着觉，心理七上八下，一种从来少有的忐忑不安。此时，我最担心的还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因为自己的疏忽、鲁莽、自我要求不严造成的病毒扩散传染。这可不好交差，后果不堪设想。我突然想到，我抽屉里还有抗原检测试剂，那是上次发来自测的。我赶紧找出来自己测一下。我把试剂管，专用棉签和检测显示仪一一拆开，用棉签在鼻子里左搅右搅，捅的比之前深的不能再深了，就担心采样没到位造成检测结果有误。我按操作要求把采样过后的试剂滴了四滴到显示仪上，仔细耐心地观看试纸的颜色变化。试剂缓慢的在试纸上浸润扩散，浸润的地方呈褐色，并逐步逐步的向T和C的标志靠近。然后惊讶发现的发现，T和C的标志那，还是保持着褐色不变。是抗原试剂过期了吗？没有出现一条其他颜色的杠，是说明已经感染了吗？我有点慌乱无神了。我记得以前自测的时候，C还是T那个位置会出现一条红色的杠。我赶紧拿手机查怎么辨别抗原自测的阳性和阴性。有网络帖子介绍说，在C位上有一条杠的，是阴性，在T位上有一杠的，是阳性，没有杠的，是试剂失效了。查好后，我又看了一眼检测仪，哎呀，太好了，C位上这条杠若隐若现地显示了，可能刚才是反应时间没到。我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有板块落了地。我还不能就此放心。我刚又在看了，抗原自测时，要左右鼻孔都采，我只采了右边鼻孔。还有，抗原自测只能做参考，准确的结果，还是得靠专门的核酸采样检测。事已至此，也没法子了。除了自己悔不当初，责怪自己在单位不该不带口罩，不该应邀去聚餐吃饭等，就只能等他们上门来采样检测了。我一边脑子在胡思乱想，一边努力让自己放松休息。结果是，脑子停不下来。放松不了，还是会东想西想，想如果万一感染，后果会怎么怎么样，总之是不堪设想。最后干脆把抖音打开，上上网，看看球赛，强行转移注意力。熬到了凌晨三点，核酸采样人员来了。赖给我打语音，说他采完了，结果要等到早上才会有。他说他抗原自测做了两次，都是阴性，但还是很担心。他说他也是完全没有睡意，说他心理素质怎么样，说可能杨都已经睡着了。看来，他和我一样，也是多虑。过了一会，核酸检测人员上二楼，我听到外面有声音，就开门把他们叫过来采样。他们一行三个，都穿着防护服。采完样，也没说话，他们就走了，去采下一个。我看他们一线防疫人员也挺辛苦的，深更半夜的出来采样，外面天寒地冻，零下十五六度。在这样的高原寒夜，加班加点的干活，真是辛苦，感谢他们的辛勤付出，给他们添麻烦了。再过差不多半个小时，又一个显示那曲本地号码的电话打进来了。“喂，你好，是某某公寓的某某某吗”？“嗯，你好，是的”。“我是扎噶社区的，给您来电是想问一下你所在单位的名称。你们那里住的都是不同单位的，麻烦告知下，我们要把混管异常的情况通知你们单位，或者你自己通知你们单位”。“现在凌晨三点多了，都睡了。可以等明天早上核酸结果出来再通知吗”？我心想，这个时候通知谁呢，办公室吗，办公室主任也休假了。通知一把手吗？这么晚打扰人家睡觉，并且结果怎样也不知道，弄的大家人心惶惶，自己更是难为情。加上她昨天已经怀疑我们要出去活动了，心理真是忐忑。“不可以，现在就要通知。你把单位名称给我，我们通知，或者你自己通知”。那边坚持原则，照章行事。“好吧，那我自己通知吧”。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规矩，反正这个时候也马虎不得，说了自己通知就自己通知，不然万一没有做到位，又产生其他新的幺蛾子就不好了。我还是直接给一把手打电话吧。通知办公室，办公室还是得和一把手说。绕来绕去，搞不好人家还要深夜打电话来问我情况。或者到时候怪我没有第一时间报告特殊异常情况。于是我在凌晨深夜拨了一把手电话。电话响了一阵，接了。“喂，哪位”？“喂，我是某某，不好意思，这么晚给您打电话，打扰您休息了”。“有什么事，你说”。“是这样的，刚才社区打电话来，说我混管采样阳性，刚才又派人上门做了核酸，结果要早上才出来。社区要求要把这个情况向单位报备。我想嘛，给办公室报，最后他们还是得报到你这里来，就直接给你打电话报告了”。“哦，这样啊，那现在怎么办，他们怎么要求的”。“他们让我居家，然后把情况报给单位。等早上核酸结果，其它没说什么”。“好的，那就按照他们要求办，具体等明天结果出来再说吧”。挂完电话，该办的事也都办完了，我还是睡不着。虽然有点困，但就是脑子停不下来。继续想着各种可能的情况和后果。毕竟昨天一起吃饭的有领导，要是成为我的密接，或被感染，然后扩散到领导层，这可就影响大了，麻烦大了。多想也无意义，睡不着就睡不着吧。闭目养神失效后，我干脆打开手机听球。看视频转播是没精力了，那就像听收音机一样听着吧，刚好三四点钟是巴西喀麦隆的比赛。足球是巴西的国球。巴西人有踢球的天赋。以前有马拉多纳，罗纳尔多，还有小罗纳尔多，卡卡等大牌球星，现在有内马尔等。我还在体彩上押了巴西赢球。打开时，已经踢了60分钟，比分还是0:0。心想这是怎么了，连个喀麦隆都踢成这样，然不成是放水了。等比赛进行到80分钟，手机抖音里传来进球的欢呼声，居然是喀麦隆进球了，喀麦隆1:0领先巴西。看来巴西真T妈放水了。巴西对这场反正无所谓，赢输都出线。喀麦隆是赢球才出现，看来一个是拼命打，一个是陪着玩。但以巴西的实力，玩也不至于玩不过啊。唉，这世道，反正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出现。这下押巴西赢，八九不离十也是阴沟翻船了，结局和上次押阿根廷赢沙特一样，灰溜溜+酸溜溜。后面比赛结束，果然是喀麦隆赢。算了，这些都是小事。继续休息会吧。迷迷糊糊，熬到七点多的时候，杨发微信给我，说结果出来了，他是阴，赖也是阴，问我结果怎样。我有点慌，他们两个都阴，如果异常。那大概率是我了。赶紧打开微信藏易通查核酸结果，手都有点抖的感觉。等我点开健康码，看到下面一个绿色的“阴”，“24小时内”，心理一阵窃喜，心中压着的石头，卸去了大半块。我赶紧截了图，发给杨，阴性！杨给我回了个“好，那就放心了”！“虚惊一场！”。然后，我给一把手发微信，说结果出来了，是阴性，把截图也发给了。没有打电话，是因为不想吵醒领导，让人家多睡会。既然结果是好的，那就不用担心了。如果是阳性，那就要打电话报告，紧急采取下步防范扩散的措施了。等做完这些，想着好好休息一下。但还是处于兴奋和焦虑交织的状态中，难以入睡。大概九点多的时候，迷迷糊糊的，梦见我儿子进我房间了，在边上逗我，用东西在耳边发出声音，我一转头，他人就躲床沿下了，搞了好几次，他弄我，我转头看，他躲起来了。我就一直是想坐起来，揭穿他，但就是浑身乏力，坐不起来。后来醒来一看，房间里啥人也没有。原来，那是一场梦境。可能是身体太疲惫，休息不好导致神经衰弱而产生的幻觉。醒来后，幻觉消失了，人也精神了很多。三人核酸结果都是阴性，有可能是检测时搞错了。但也不排除后面一次检测不准。但只要没确认是阳，就不用那么担心。这边负责人通知，为谨慎起见，以防万一，我们三人居家三日，单管一天一检，饭送进房间吃。好吧，希望三天后出来，我又是一条好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