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饭店

吴元华

<p class="ql-block">佛山四中 吴元军</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近年来,每次和爸妈视频通话时,看到老爸头上的白发变得稀疏,眉毛也变白了。眼睛老是通红,不停地眨着眼睛,好像睡不醒的样子。看到老妈脸上的老年斑,低头时看到她头顶上开始有了白发,心里有了感慨,时光都去哪儿了。人到中年,有时间会静下心来回忆往事。三年疫情,不少家庭聚少离多,思念代替了相聚,忧思笼罩了心头。昨晚,我站在办公室,望着窗外不太圆的月亮,想起了爸妈当年在下垄开饭店的事来……</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那是1992年我刚上大学,在赣南师院读书。1993年全国正进行下岗的改革,下垄钨矿因资源枯竭也面临停产。我父亲原是一名井下工人,因有烹饪手艺调入食堂。他被裁员了。矿里让他自谋职业。看他有厨艺,就把矿里的一家门店给他免费使用。我母亲还在矿里幼儿园上班,平时只能下了班来帮忙。我的二姐当时在赣州华钨上班,也让她回来帮忙。三姐当时待业在家,大姐夫在矿里上班,下班后会过来帮忙。一家人在矿里开起了饭店。饭店位置很中,就在矿灯光球场旁边。每天白天逢圩,那些附近农村的菜农坐在了水泥道路两旁摆摊。矿里职工可以买到各类新鲜家禽肉蔬。菜农们卖完菜一般会在饭店吃点东西再回去,他们就成了我家饭店的主要客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至于坐下来点菜的比较少,因为下垄钨矿藏在深山里,远离城镇。外来流动人口少,只有少数来矿里打钨砂的民工。当时,由于全国下岗大潮,附近新城镇一些地痞阿飞也流窜到矿里滋事,环境变得不太平了。</span></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76, 79, 187);"> 矿里原来有招待所,后来在街上出现了几家饭店。我家饭店主打早餐的包子、米粉,中晚餐的炒菜。我父亲一家几兄弟都懂厨艺。大伯原来在矿学校食堂干过,叔叔后来在老家上犹县城开了饭店。我吃过他做的鱼,非常好吃。我父亲也算是自学成才。掌握了白板、红板,手工雕刻等,炒菜更是不在话下。只是由于长期在矿食堂炒菜,习惯性地油多、盐多、味精多。</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 我家饭店开了两年,期间也是状况不断。</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57, 181, 74);"> 一次是父亲在劈柴时斧头劈到了脚指头,当时是烧柴做饭。我们急忙请来矿里开药店里的私人医生。医生看好后,我自作主张从柜台上拿了两包百顺烟偷偷塞给他,显得自己很有孝心。</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  我放假时回到矿里,在店里只能站站柜台,卖点包子、烟酒什么的,其他累活也不怎么干。从小娇生惯养,姐姐们都让着我,爸妈都宠着我。也不太帮忙干活。经常看见爸爸在用力地和面,姐姐们在不停地包包子。每天上午,都会有一卖肉的小伙子来店里打一两酒。于是,我从柜台上取下一瓶章贡烧酒(高度酒56度),从盘里拿出一个酒杯,给他倒满一杯。倒的时候他会盯着你的手,意思是说给我倒满一点。也许是卖猪肉太辛苦,每天要起大早。所以他每天早上都要喝一杯白酒,这其实是很伤胃的。但是他仗着年轻,无所谓。他喝酒的时候会和我聊几句,他知道我是大学生,他比我大不了几岁,很早就结婚了。到了中午,店里变得热闹起来,门口坐满了乡下老表。有的叫一碗米粉,坐在门口吃起来。有的盘算得紧,只买几个包子充饥。有时爸爸姐姐发现蒸的馒头不太理想时,就会懊恼不已。因为做馒头是技术活,前一天晚上要发好面,如果发酵不好,馒头硬梆梆就不好吃了,没人买。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爸爸渐渐掌握了诀窍和规律。为了准备早餐,一家人每天要起个大早,这样持续了两年,直到我大学毕业,饭店才关闭。</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有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发现柜台里少了10元钱。也许是我在给客人找零钱时多给了10元,姐姐们听说了就抱怨了我几句。第二天我就赌气不站柜台,去附近的农村朋友家玩了一天。家里人不知道我去了哪里,很是着急,爸爸也怪姐姐们不该说我。多么任性的我!到了1994年暑假,矿里更萧条了,治安也变差了。不时有人进店滋事,敲诈勒索之类的。有的男顾客坐在店里,把茶壶里的茶叶渣直接倒在路中央的地上。当时我二姐三姐在帮店,有的顾客还乘机想拉我二姐的手,耍流氓占便宜。幸好当时我二姐夫也在店里。</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  一天晚上,几个外来小伙提着一个蛇皮袋,里面装着一只折了脖子的死鸭子,来到店里,要求加工。当时厨房大锅里正烧着水,一家人正准备洗澡休息。妈妈只好一起动手杀鸭子,爸爸负责烧好鸭子。没想到,这帮人酒足饭饱之后,一个个开始往外溜。当时,我坐在门口,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一个个往外溜,幸亏我妈发现了,我爸急忙抓住了最后一个小伙子,个子不高。他想挣脱,我爸大喝一声:不要动,手都给你扭断去!当时矿里的派出所也没什么人。我妈只好叫我去找我同学彭华的爸爸来出面解决,因他爸爸是护矿队的,人高马大。我赶紧跑去叫人。没想到这时我也起到了作用。</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我把彭华爸爸请过来,同时,我妈也把躲在附近角落里的另外3个人逮回来训斥。对方一看,本来想白吃白喝(可能鸭子也是他们偷来的),现在只好乖乖掏钱,不记得他们身上有没有钱。但是这件事,让我印象深刻。我当时也只是一个书呆子,也无法为家里撑起什么。一方面,我为矿里的治安感到悲哀,老百姓开个饭店得不到保障,还要我去求同学的父亲私下解决。另一方面,为矿里的没落感动难过,曾经歌舞升平,热闹非凡人声鼎沸的中心矿区,如今是草木亦秋,外来人员滋事生。</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  回顾两年的开店生涯,听爸妈私下里说,没赚也没赔,但是我想光赚吆喝的事也是令人伤感的。这两年,一家人同舟共济,风雨同舟。通过开店,解决了我爸的下岗问题,我姐的待业问题,我的学费问题。通过开店,一家人更加团结,共渡时艰,在国家的大环境、矿里的小环境生存下来,比什么都重要。现在,我感受到了父母的不易,家人的不易,可是,他们却很少提及那段往事,也许是不堪,也许是不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 记得临开学的一天晚上,我问妈要上大学的学费时,我妈手里钱不够,让我去马路对面的另一家饭店找老板讨回200元。当我敲开饭店门说明来意时,我才明白原来活着不易的还有其他人。</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  我多幸运。父亲用他勤劳的双手为我支撑着这家饭店,母亲用她勇敢的双手庇护着不谙世事的大学生,姐姐们为我的学业奉献她们的青春。</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 父亲的饭店,我生命中的港湾!饭店不大,却承载了我的青葱岁月,包含了爸妈多少辛劳和全力以赴</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