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今天早上去做核酸检测,抬头看天,发现天空有了脸色,阴沉沉的。再看地面,湿漉漉的。那一定是,昨夜就下雨了吧。</p> <p class="ql-block">我正在排队等候核酸检测时,天上的雨降下来了。不过,这初冬的雨不大,比“贵如油”的春天的雨还轻柔得多。这雨,大概是雨丝,比朱自清笔下的“牛毛、花针、细丝”还纤细得多。你若不注意看,还真看不见它的踪迹呢。只会感到你的手背上,你的脸颊上,突然有了点点滴滴的湿漉漉凉意。你若抬头看天,还没有看到它的样子,它就会触碰着你的眼眶,捷足先登你的眼睛了。有人心细,肯定比这雨丝还细,细心的他不先看雨,而是先找参照物。这参照物是有特点的,不是颜色浓点,就是光线暗点。比如,在挤挤挨挨的竹叶边,在荒凉陈旧的老屋墙壁旁,调皮又会隐形的雨丝,一经过这里,瞬间就原形毕露了。它不像一根根丝线似的雨丝,而是一颗颗很微小的银珠儿,在微风里,一串串很温柔地飘下,那气质,那韵味,就像一朵朵袖珍到极致的精致雪花。</p> <p class="ql-block">做完核酸,我冒雨走在回家的乡间小路上。此乡间小路,非台湾音乐人叶佳修的“乡间小路”,没有牧归的老牛,也没有牧童的短笛,但是,我却看见了在雨中爬行的蜗牛。这蜗牛虽然背负着沉重的壳儿,却爬行得乖巧灵活。这不,刚刚还在路边有小水坑的地面上爬行,优雅且从容。忽而,蜗牛调转前行的方向,拐弯朝向路边的榆树身上攀爬,这榆树的个子,在小小的蜗牛看来,那高度,应该跟登天差不多吧。不过,人家蜗牛认准了,就不再退缩,一门心思地朝上爬行。蜗牛勇敢向上的精神感动了我,我不由得停下脚步,蹲下身来,全神贯注地看着蜗牛。蜗牛慢慢爬上了榆树干,那里早已被雨水打湿了,湿漉漉的。蜗牛柔弱的身子,紧紧贴着榆树干,等固定牢了自己的身体,它的脖子就伸长,向树干上面探去,它头上的两根触角像天线一样,也缓缓伸长,好像探听到了什么确切消息,它那柔软又黏黏的身体就抓牢榆树干,使劲蠕动向上。蜗牛就是这样攀爬,一丝丝,一寸寸向上,哪怕有沉重的壳儿无情坠拉,它依然没有丝毫退缩,只是向上、再向上。它爬行的速度不紧不慢,没有不堪重负的痛苦,只有雨中爬行的惬意和从容。也许,它爬不到树顶,那雨就停了,它呢?咋办?它肯定也停了,把头缩进自己的壳里,用身体的粘液粘在树干上。等到再下雨的时候,那雨水就会复活它的身体,它依然会身负重壳儿,惬意又从容地在榆树干上爬行。</p> <p class="ql-block">我不想打扰蜗牛雨中爬行的惬意,于是,我只好站起身来,朝家里走去。虽然是初冬季节,路边,有的花草却依然是红花绿叶,热闹得很。韭菜莲,一丛丛,一簇簇,湿漉漉,也绿油油;月季花,一朵朵粉红,一朵朵紫红,压弯了花枝,好一付羞答答的模样;还有叫不上名字的花呀草呀,那花瓣上,那绿叶上,聚起的颗颗雨珠儿,越发显得玲珑可人、晶莹剔透了。在雨中,我看着这些热热闹闹的花花草草,突然觉得,它们也像蜗牛一样,也满心都是惬意啊!</p> <p class="ql-block">以前,家里磨了白面,有人嫌面粉粗,不细,不好吃。就找来细筛底的面罗,罗罗粗面粉,罗下去的朦朦胧胧,就是好吃的细面粉了。这个由粗面粉变成细面粉的过程,我们当地人叫作“罗面”。再往后,看到老天下雨了,那雨很小、很细,很朦胧,我们当地人就昵称它是“罗面雨”。今天的罗面雨,看到了惬意的蜗牛,也看到了惬意的花花草草,再想想尘世给予自己的可爱昵称,那心里,肯定是惬意得不得了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