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矮砧密植的“密”

史继东

前面谈了矮砧密植的“矮”和矮砧密植的“砧”，下来试着对矮砧密植的“密”的谈谈一些粗浅的看法，供大家参考。

一、密植与密闭

我前几天看一个资料介绍，80年代，我国苹果出口到国际市场，由于价格低廉，引起了欧洲同行的恐慌，同时得知中国苹果体量巨大，大有一种“狼来了”的感觉。一时间欧洲许多果业企业、合作社等到中国来考察，据说看到中国的一家一户的乔化果园及落后的生产方式，大都放心了。

20世纪80年代以来，欧洲大量进口中国苹果，导致价格大幅下跌。据推测，如果没有实施向密植的转变，它将遭受毁灭性的打击，包括在南蒂罗尔。

我记得2016年，我到意大利VOG考察学习时，发生了一件有趣的小插曲，我们一行五六个人，对方老板亲自接待，我们带来企业简介的幻灯片，当我们计划介绍企业情况时，对方笑着说不用了，华圣苹果出口做得很好，他多年前去过华圣，专门考察过中国苹果产业。

意大利VOG考察

这件事似乎对上了。中国苹果的出口，促使了欧洲苹果生产的改革。
为了应对中国苹果出口的冲击，欧洲一些国家在苹果生产方面开始了技术变革，矮砧密植技术走上了历史舞台。在意大利苹果产量由原来的每亩1-2吨提高到3-4吨。随后这一技术风靡全球。美国、新西兰、澳大利亚，韩国，甚至以乔化开心形著称的日本，也在发展矮砧密植。

通过矮砧密植栽培，意大利南蒂诺尔苹果单产提高一倍以上

大约十年前，我国苹果在轰轰烈烈的大改形之后，在向日本同行学习完开心形之后，终于抬起了头，看向了西方。矮砧密植第一次为国人熟知。这期间美国 高纺锤形“教父”级人物康奈尔大学罗滨逊及其团队也狠狠地加了一把力。
十年间，矮砧密植在神州大地上遍地开花。一切发展得似乎很顺利，然而，刚刚经历了果园密闭，对果园密闭有着切肤之痛的人们，对密植多少都有点“谈虎色变”的意思，内心深处隐藏着些许担心。下来我们就聊聊密植和密闭。

乔化果园

传统乔化果园，密闭的主要原因有三，一是规划不合理，株距与行距大小相当，果树长大后必然没有行间；二是没有有效的主枝控制手段，主枝不断向前延伸，即使很大的株行距（稀植），最终还是走向密闭，我曾经见到一个果园主枝长了11米，还在往前延伸。三是树冠太大，容易造成树体自身密闭。
通过深入细致的分析，我们发现密闭并不是密植的结果。规划不合理，管理方法不对路，稀植也会密闭，只是时间快慢不同而已。
密植反而是解决密闭的有效手段，通过宽行距窄株距的栽培模式，在果树快速占满果园有效空间的同时，确保行间通畅，通风透光。密植后，采用高纺锤形整形，这种树形冠幅很小，阳光很容易穿透树冠。 随着现代矮砧密植技术的进一步发展，配套的树形越来越小、越来越简化，冠幅越来越薄，果园也越来越通畅。
二、光截获与光分布
发展矮砧密植果园，如果管理部不得当，也会出现密闭问题。那么，我们如何判断果园是否过密呢？如何确保合理的密度生产出高质量的苹果并获得最大收益呢？这里我们就要弄明白两个问题，光截获与光分布。
果园生产的基本原理是叶片通过光合作用生产苹果，对于商业化果园，要求定植后5年内，让果树充满空间。让更多的光线被果树截获和利用。新栽幼树，随着枝量的增加，更多的叶片覆盖果园空间，更多的光线被拦截，果园的产量也随之提高。当枝叶量进一步增加，果园就会出现密闭问题，叶片相互遮阴，果园里逐渐出现一些低光效区域，生产效率反而降低，果实颜色和品质也会受影响。研究表明，果园的光截获达到65%～75%时，果园产量最高、质量最好。
果园要获得最佳效益，必须达到最佳的光截获，同时还要有最佳的光线分布，就是我们经常强调的阳光树冠，让果树每一片叶子每天都能照射到4-6小时的直射光。对果园通风透光的要求也被总结为一些直观的规则：树高控制在行距的90%；地面50%的阴影；间隔3～5行能看见人。

50%阴影

我们可以将光截获和光分布简单地理解为一对对应关系，二者必须达到一定的平衡，才能取得好的效益。对于一些传统的稀植果园，建园之初，由于果树迟迟不能充满果园空间，虽然果树光分布很好，但由于光截获量不足，产量效益难以提高。对于矮砧密植果园，采用分枝大苗建园，更加注重的快速充满果园空间，快速提高光截获量，以获得早期产量和效益。对于一些密闭果园来说，有时候地下几乎看不到光斑，也就是说，所有的光线都被果树截获，但是，许多叶片遮阴严重，几乎很难见到光线，就形成了无效叶乃至寄生叶，果园的生产效率反而很低。
现代矮砧密植果园，通过选择合理的砧穗组合，规划最佳的栽培模式，宽行密植栽培，采用分枝大苗建园，使果树能在短时间内充满果园空间，获得最佳光截获量，同时通过适当的整形措施和肥水调控，确保果树处于平衡稳定状态，行间通畅，枝不交接，达到最佳的光分布。 现代矮砧密植栽培模式，行距3.5米，株距1米，高纺锤形整形，果树成形后树高3.1米，全树均匀分布20～25个临时性侧枝，冠幅1米，果园行间永久性保留2.5米的机械作业通道，南北行向，从早到晚，光线通过这个宽宽的行道，穿透薄薄的树冠，照射到每一片叶子和果实。实现了光截获和光分布的完美统一。
随着矮砧密植技术进一步发展和完善，欧洲一些国家在原来高纺锤形的基础上，进一步缩小树冠，我们看到一些果园，果树冠幅已经缩小到20～30公分以内。这样，将进一步提高果园通风透光性，提高每一片树叶的光合效率，提高果实品质和果园收益。
三、密度与树形
我们都知道，不同密度，不同树形，不同的管理方法。可是在实际生产当中，定植密度的改变，对随之而来的配套方法的改变，许多人理解不深甚至毫不在意，并没有做好思想准备。
一般来讲，对于国内圆形树冠的果树，定植的株距就是果树的冠幅。随着株距的加大，为了保证很好的光截获，果树的冠幅也就随之增加，冠幅增大以后，光线很难穿透树冠，为了保证树冠内堂照射到阳光，树冠上就必须打开“窗户”，即侧枝要拉开层间距，侧枝的数量也就减少了；同时，侧枝长度增加，侧枝粗度随之增加；侧枝的数量减少、粗度增加、长度变长，侧枝也就演变成永久性主枝，这个主枝上就需再配置侧枝，果树二级结构变成三级结构，树形由高纺锤形变成细长纺锤形。
如果株距进一步加大，果树冠幅加大，树形变成自由纺锤形、小冠疏层形乃至主干疏层形。不同的树形，整形方法不同，技术要求和难度、结果早晚不同，肥水管理、配套设备、果园用工、管理方式、投入产出等等，方方面面都会随之变化。 对于行距来说，行距的变化，直接影响机械设备的配置。另外，为了更好地利用光能，确保光截获量和果园产量，一般树高为行距的90%。矮砧密植标准果园株行距为3.5×1米，大量的机械设备都与之配套。如果加大行距到4米，配备合适的机械相对较难。果树满产期树高必须达到3.6米才能保证相应的产量，高度较标准模式增加了0.5米，这对格架系统及防雹网系统强度要求就好大幅度提高。同时，果实达到要求树高的时间就会加长，前期产量受到影响，大量的高空作业，也会提高果园用工成本。
四、枝量与质量
关于密闭和光照的另外一个话题就是枝量。前一段在学习2D树形时，国外有专家惊叹：2D树形的枝量少的让人震惊，同时产量高的也让人震惊。我也深有同感。2D结果墙模式，果树所有的侧枝被培养到一个平面当中，侧枝通常只有7到9对，即14到18个。侧枝上直接着生小短枝结果，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枝条，而这样的系统亩产量往往也能达到上万斤。
对照目前国内发展的高纺锤形，侧枝往往有30多个。有些园区达到35到40个。现在看来确实有点多了。在我们内心深处或多或少还有“三套枝组”管理的影子，果树有三套枝，一套负责结果，一套负责成花，一套负责发育。如同美国航母一样，一组在执勤、一组在训练、一组在维修。这种想法是我们从乔化果园套用过来的，是不是适合矮砧密植呢？
后来我又了解到，对于高纺锤形，国外的标准是每米树干分布6-8个侧枝，果树从80公分着生侧枝算起，树高到3.15米，着生侧枝的距离为2.35米，标准侧枝数量为14-19个。这与我们想象的差距很大。 把果园的枝量降下来，果园的光照条件改善，苹果颜色和花芽质量就会同步提高，我们想到唯一的问题就是产量问题，国外同行实践证明，产量也可以很高，关键在于侧枝的质量，一般要求侧枝不能出现基部光秃，侧枝上有6个以上的短枝顶花芽。
矮砧密植高纺锤形整形，把侧枝数量降下来，减少长枝和中枝，提高短枝比例，优化枝类构成。同时，矮砧可以促使果树提高生产效率，将大量的营养用于成花结果，产量似乎也问题不大。
果园实际调查表明，高纺锤形成龄园，侧枝数量保持在20个左右，单株总枝量达到300个左右，能保证120-150个优质顶花芽，结果110-120个左右，亩产可以达到5吨。完全能满足产量要求，生产上完全可行。

五、果园的“降维”
近年来，苹果生产行业也出现了“降维”，即果园树形由原来的三维模式简化为二维模式，即2D树形。矮砧密植生产效率高，生产一个苹果需要的叶片数量由乔化的60个以上减少到40个，不需要果树进行大量的营养生长，果树新梢每年只需要生长20-30公分即可满足果树需要。这是得2D模式生产成为可能。
2D模式是一个极端的保证果树充分光照的尝试。目前主要有古优特模式和2D结果墙模式，这种模式一经推出，由于其巨大的优势受到广泛的关注，并成为行业发展的趣向之一。

古优特栽培模式

2D模式，果树充分暴露在阳光当中，叶片光合效率高，果树没有低光效区域，苹果颜色好，果实品质高。
2D模式，树形简化，方便管理，大幅提高了劳动效率，降低了用工成本，果园打药能更容易的穿透树冠。为将来果园智能机器人可视化识别、采收等作业奠定基础，果园可以细化到每米枝条留多少果实，方便果园数字化管控。
矮砧密植高纺锤形果园管理当中，在保证产量的前提下，我们可以逐步缩小树冠，让更多的阳光照射进来，提高果实品质和花芽质量，足量优质顶花芽，又为我们下年产量和质量打下坚实的基础，以此启动果园管理的良性循环，逐步向2D树形靠近和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