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冥极的情怀

闲云

九十四年前，一册西方《国家地理杂志》刊载了来自东方的一个殊境，并声称这是“蓝色星球上最后的一片净土”，而这片净土的名字就是——中国.稻城亚丁。 二十七年前，一个东方神秘的摄影探险者，执念地闯进了这片净土，并用900天的寻秘镜头揭开了她的面纱。顷刻间，就像燎原升腾的熊熊烈熖，煮沸了人们恰似海潮的兴奋，将向往的激情澎湃成了现代文明的“诗和远方”…… 壬寅年之孟秋，热浪还未消退，枫叶正含蓄着羞羞答答的浅染。在这样的一个季节里，我仍然不改初衷，饱含着一腔虔诚，清扬着脚下的风尘，和一帮朋友意气风发地驾车追逐，直奔这片令人神往的仙境。 从武汉转至成都出发，沿着川藏公路（318国道）一直向西行驶。穿过二郎山脉，跨过大渡河峡谷，留连“川藏第一景”的康定，然后下榻在一个没有平原，堪称悬挂在雅砻江畔上的“悬崖江城”——雅江县。 雅江县是中国行政区划最小的县城，面积7558平方公里，常住人口约5.2万人。它隐匿在川西高山峡谷之间，海拔在2600米左右。 县城虽小，却有独领风骚的特质，错落有致的建筑分布在不同层级的山崖上。一条“之”字形的狭长街道贯穿整个县城。这里少有喧嚣但却不失繁华，街面上商铺林立，各类商品十分齐全。 最繁华的地段也不见熙熙攘攘的人头攒动，整条街井然有序，显得纯扑而又整洁，透着“灼灼璞玉，静世芳华”的美态。 夜幕降临，万家的灯火就像开在天上一样，星星点点，闪闪烁烁，十分壮观。 我独自漫步在这条街上，从山谷间吹来的风，带着一丝甘甜，轻轻地拂过我的脸颊，顿时觉得整个精神格外的轻松、爽朗。 我站在悬崖边上，鸟瞰湍流不息的雅砻江，那种特有的美感着实令人心旌荡漾——雅江的夜真美啊，美得像童话里的洁白羽毛在月光下轻舞，飘逸…… 历史上“茶马古道第一渡”就诞生在这里。 前些年，舌尖上的中国在荧屏上热播后，雅江山珍松茸被大众熟知，一时间在全国引起轰动。由于雅江县盛产优质松茸闻名于世界，2013年8月3日，中国食用菌协会授予雅江县“中国松茸之乡”的美誉。 我们选择在雅江落脚休整，不单只是为了享“一隅静谧，足以慰风尘”之风雅，其中也有“松茸炖鸡”解馋的美味之念。 在雅江虽然我们只有短暂溫婉的一夜之情，但她留给我们悬崖而居的潇然恬适和松茸溢窗的美感足以让人终身难忘。 如果还有下一次，我将不负时光缱绻，岁月氤氲，好生再来一次，玩转整个雅江全貌的梦想。 第二天我们起得较早，朝阳从山坳缓缓升起，东方已经露白。 通过一夜的休息，身体状态恢复良好。在即将告别雅江之前，思绪自然就想到了下一个打卡的站点——理塘，此时的精神又开始亢奋了起来。 车再一次驶向318国道，继续向西行驶。下一个县城就是有世界高域之称的海抜4000米以上的理塘县。从雅江到理塘，一路上要经过几个垭口以及天路十八弯。这段蜿蜒绵亘的路程，奇异的风景很多，每一道景致都尽态积妍，夺人魂魄。沿途的景象，让人情不自禁地发出啧啧称奇的惊叹。 到了理塘的勒通古镇后，我们在这里稍作逗留，并参观浏览了古镇的“千灯集市”，“千户藏寨”和藏风民俗；还欣赏了藏族姑娘为我们带来的载歌载舞的优雅风姿。 为了赶路，我们没有在理塘作过多的停留，稍稍整理了一下行装，又继续驱车前行了。 在离开理塘进入高速公路后，根据导航仪发出的指令，我们改变了一直向西的方向，在道路的交叉处由西向南转移，相继拐过两道弯口（317,316省道），然后，便一头钻进了丛山峻岭、群山环抱的甘孜州深处。 一路上我真切地领略到了这片神奇净土的风采——她的渊纯，她的秀珍，她的清澈，她的婀娜多姿以及她的含蓄妩媚，一直都在震撼着我的心灵，并油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歆爱。在不知不觉中便醉煖在了她的怀里，融在了属于她的那片蓝天白云、那座巅峰峡谷、那方鸟语丛林、那汩溪流及那泓湖海之中…… 于是，从我的心底迸发出强烈地震颤，并不断地撕裂着我悸动的灵魂，涌动着一串又一串赋予古朴风韵、冥极感怀的浩歌…… ——引子 《天上的路》 这是一个金风顺欲的季节三五至交相约于邗上欲借高原雪峰的彩笔去画西陲孟秋的江南 在期待的眼神里终于闪现出一道五彩的灵光——那是一条隧道，很长、很长穿过它我用了半个世纪的时光 在苍穹盘旋的路上留下了我临风挟雨的豪放在天上人间的牧场我听到了翏斯在动情地歌唱 我从江城的湿地走来炫着一骑黑色的光亮在隧道洞天的出口处我用并拢五指的礼仪遮檐眉梢眯成一线的骄阳 我来了，惟有湛蓝的天空知道——黄鹤在颐朵的白云间飞翔我终究是看到了一直久盼的这个世界圣洁的光芒 我想告诉她——格桑一样的藏族姑娘这是一个垂暮心灵的渴望者烙在心底的一抹夕照的霞光 《缤纷凌霄的芬芳》 秋的信念孕育了高原的祈盼当所有的鲜花都已凋敝惟有血红雪白的格桑花还在纵情地绽放 她是天上的娇子开在云朵之上只有贫瘠萧瑟的寒霜给予了她无限的遐想 她不贪恋烟雨的江南也不希罕江南的大河大江惟有蒲团下绕梁的那声磬响冥冥中绽放出屏山圣洁的热望 即使冰雪裹挟了她的身姿她依然冰心玉洁地面向朝阳即使成为了残悴满地的落英她仍然会留下缤纷凌霄的芬芳 《这是一首悠远的情歌》 已淡去了很久，很久——一首悠远青春萌哒的歌那跑马山上溜溜的云朵曾是我心中盘旋的白鸽 在康定——一首发端于百年的情歌重现了一个少年的夙夜眼前的这堆篝火哟已无法复制当年曾经因爱而留下的羞涩 夜色愈来愈浓在我添薪温暖的那一刻超然怀旧的风流又一次涂上了粉红的颜色 半个世纪的微风从我的心中飘过旅途带来的冥想竟成了一首夕阳回照的歌 《我走进了亚丁.卓玛拉措》 走进她我极力地屏住呼吸不愿让凝视的目光加剧心跳的频率 一条通天的长廊宛如蟠龙高踞我不敢相信，天上的海怎么将翡翠的光环嵌入茫茫的苍宇 卓玛拉——一个楚楚动人的仙女穿着仙乃日雪白的罗裙舞动着柔软迷人的身躯伴舞的风皱起海的涟漪将摇兀的镜头随着曼妙的蒙太奇——不停地变换、不停地焦聚 卓玛拉措——一个未成打扮的处女人间的真爱在她的微笑中升华、绽放、漫舞…… 《我站在了三座高山之上》 我登上了第一座山——折多山它是进藏的第一道关隘终究是借了天的慧眼成就了我人生的第一次朝拜 一声脚步的铿锵踏出一个仁者的豪迈征服的欲望不再为征服而仰止这是我灵魂深处的独白 我登上了第二座山——卡拉子山稳稳地立在了碑刻的疆界战胜者惯之于睥睨的眼光不屑于海抜4718米的怵殆钉在最高处的一对脚印哟诠释了一个后来者对它的青睐 我登上了第三座山——牛奶海的主峰不是所有人都能前往朝拜当一个独行者的骄傲用骄傲的历程（往返十公里）写下骄傲的那一页时也就注定了一个骄傲者为了骄傲所倾注的——他最为诚挚地爱 我站在了折多山之上领略了自信般若的风彩用无数红黄经幡编织的天梯如同朝圣的佛门一字排开它磋砣了生命的真谛亦装饰矢量了朝圣者的神台 我站在了卡子拉山之上平添了一览无余的情怀倏然间，恍若拾级——蜀山之巅，贡嘎峰峦的阶台我站在了牛奶海的主峰之上蓝色浅海的倒影空灵着一个寂廖的世界我极力屏住急促地呼吸任由虔诚的心不停地跳惟恐不及的沉默胜过匍匐者一次又一次地叩拜 后记—— 历时十一天，行程约4000公里的自驾旅游，虽有车马劳顿的些微疲惫之感，但心情却十分轻畅。 沿线途经的风光，特别是雪域高原神奇的山川河流，如同上天赐给我的精神大餐，让敞开的心灵享受了一次又一次温欲地滋养。 曾经一趋一叩的场景，时时还在心间萦绕；曾经聆听饱含佛法禅定的诵经，今至久久难以消弭。 出行游历，意在放飞心情。既可揽名胜之古迹、聚留连之时光，又可博广见闻，涉笔成趣；同时还能体悟瞬间的快感所带来的无穷无尽的遐想，真可谓相得益彰，游哉而乐哉。 然而，这次的川藏之行却大大有别于以往任何一次的旅行。 对于宇宙给予山川之生命所赋予的灵性，为同样是生物灵性的人类，似乎打开了一扇认知天地的窗棂。从这个意义上讲，无疑延伸了万物皆有灵的内涵所在。 过去我们写此类文章，总爱用“万物皆有灵”来提升文章的认知高度，殊不知对其真正的内涵却不甚了了。每每采用，多为应景的需要，只偏重于文章外在的华丽，而对此句灵魂本质的深透理解却相去甚远。 在稻城亚丁的游览，使我真切地看到、听到或触摸到如神灵般的一花一木、山川物象，它们活灵灵地在展示着生命的存在和丰庄。这样的一种生态活力，完全颠覆了我对宇宙造物的认知。 这使我想起了人类近代飞行于太空的那些宇航员，当他们亲眼目睹了宇宙天体中的那些神秘现象之后，十分相似地发出了共有的惊愕和感叹。 不管是阿姆斯特朗还是埃德加，登月的经历似乎给他们的世界观带来了颠覆性的影响，以至他们在返回陆地之后，不约而共同地说了这样的一句话：“我开始相信上帝是存在的”。 从一个无神论者到有神论者，从一个科学主义的践行者到神秘主义的探寻者，这中间跨越了一个时空的转换，也就是亲身体验之后，对于世界和世界存在的认知似乎不可逆转地滑向宗教，这也同时让我们对科学与宗教之间的关系开始有了更深的思考。 我是一个唯物主义者，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然而以宇宙赋予山川河流给人类带来的神奇现象，又很难用现有的认知去解释。当你看到或体会到的，其实已无法用你的认知去对这些奇特而神秘现象作出恰如其分的注解时，使人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一种迷茫，从而导致赋有天意的一种盲从，即相信神的意旨或它的存在。 稻城亚丁，一个充满神奇的地方，它给我带来了无限辽远的想象空间。它启迪着我的心智，使我意识到：我们敬畏自然就是敬畏阳光下所有的生命，破坏自然就是泯灭生命赖以生存的空间。因此，面对大自然，义薄云天就应该是我们每一个人必备的品德或情操。 一个人的举止从某种程度上会折射出他行为的高雅或低俗，善良或可恶。由此，我想到了一个来自千年的辩题：“人性本善还是本恶”？ 善与恶都在各自的堡垒中均能找到答案。如果我们不去亵渎心中的神灵，我以为其善就是人的本源。 万物皆有灵，实际上是在告诫人们，当我们在面对一切生物包括自然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当然还包括人的本体在内，都要与人为善，都要以良知来约束自己的行为。否则，就像人们常说的：“人在做天在看”，而此时的天就成为了一种无形的惩戒。 这次去了稻城亚丁之后，我试图通过山川催取带来的某些启示，去重新认识这个世界。使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个芸芸众生的大千世界里体现出与人为善的温良恭俭让。 这也许就是我此次旅行想要带给读者的最大收获抑或为最高境界。从而达到与人为善，爱屋及乌，普渡众生的最大愿望，同时这也是我求之不得的追求！ 于是便写了这篇后记，并以此“记”为戒。 音乐/来自于网络（致谢）图片/少量来自于网络（致谢）文字/闲云（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