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低唱我吹箫——姜夔与红粉佳人

唐瑭

<p class="ql-block">在这冬暖的阳光下,我喜欢读简约的宋词。会发觉,这宋词里,总有令人心神为之一震的小故事。大家都爱苏东坡,我也不能免俗,欣赏他旷达的性情。 但在宋词里,我还喜欢姜夔哀而不伤的词。</p><p class="ql-block">读宋词,很难跳过姜夔。姜夔,究竟何许人士?他乃江西鄱阳人,南宋著名词人、音乐家,字尧章,号白石道人。后人提起他,多说姜白石。我想,之所以这样称他,是因为夔字太难写了吧!</p><p class="ql-block">姜夔的一生,少年孤贫,青年执着科考,有志于仕途,却屡试不第,终生颠沛流离,一介布衣,很是凄苦。好酒,尤工诗词,精音律,善书法。宋词之中,有这样的明媚的忧伤,哀而不伤的词人,大抵,只有姜夔一个人了。</p> <p class="ql-block">姜夔人品秀拔,长得很帅,“气貌若不胜衣,望之若神仙中人。”姜夔生长在南宋时代,目睹国家破碎,作为文人,他的诗词中自然流露出家国情怀。姜夔的词清新自然,言辞优美精妙,哀婉动人。每次读他的词,都感慨万千,正是由于他是用最深沉的笔触去描写人生,从而感动了一代又一代的读者。而姜夔的爱情词,也一样写得精彩!情真意切,缠绵悱恻,每一句都感人至深。且看姜夔这首《鹧鸪天·元夕有所梦》,其词云:</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肥水东流无尽期,当初不合种相思。</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梦中未比丹青见,暗里忽惊山鸟啼。</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春未绿,鬓先丝。人间别久不成悲。</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谁教岁岁红莲夜,两处沉吟各自知。</b></p><p class="ql-block">800多年前,那一年元宵佳节,姜夔再一次来到合肥,想到了那段美好的时光,还有那个温柔如水的初恋情人,那种悲痛之苦油然而生,遂即创作了《鹧鸪天·元夕有所梦》一词。都说“至情之人,才有至情之文”,晏几道如是,纳兰容若如是,姜夔亦如是。最深的痛,藏在每个想你的夜里。此词所要表达的是一种离别之苦,还有对于爱情的向往,从而成为了姜夔后期比较有代表性的作品之一。</p> <p class="ql-block">此情可待成追忆。姜夔早年客居合肥,正是在那里结识了初恋。此女善弹琵琶,与精通音律的他极为契合,彼此之间心心相印。可惜的是,美好的爱情,总是让人不如意。后来姜夔为了生计,不得不漂泊天涯,辗转江湖,唯恐连累了佳人。而这段情缘就这样不了了之,所留给词人的是无尽的悲痛,还有思念之苦,这也成为了词人一生中最大的遗憾。</p><p class="ql-block">姜夔曾经数次游历合肥,这首《鹧鸪天》写于1197年,彼时的姜夔42岁,距离两人初次相遇已将近20年。可是,他对女子的思念并没有减少,反而更加深切。三十七岁时,这年冬天,姜夔再次来到合肥,还特意专程到苏州拜访了范成大。范成大同样是一位很有个性的文人,生活上给予了姜夔照顾,还把心爱的歌女小红相赠。小红能歌善舞,深深打动了姜夔的心,于是他动情写下了《过垂虹》:</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自作新词韵最娇,小红低唱我吹箫。</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曲终过尽松陵路,回首烟波十四桥。</b></p><p class="ql-block">这首七绝,是姜夔在除夕带着歌女小红,从范成大的石湖别墅回湖州时,路过垂虹桥所作。其诗情韵丰赡,如歌如画,写尽了诗人无边的快乐与舒畅,这件事情也成为了千古佳话。</p> <p class="ql-block">姜夔在这里,虽然过了一段欢快的日子,但爱情随风而逝,姜夔对于合肥,以及那段恋情,一直埋藏在心里。姜夔为一段不能继续的故事,付出了经年的相思,哪怕等到山穷水尽,也未必给他一个圆满的结局。面对匆匆而逝的时光,或许,在他的心里会这样想:就算抓不住当下的美好,至少还有回忆,供你我自给自足。</p><p class="ql-block">光阴恍惚,一过已是廿年。“谁教岁岁红莲夜,两处沉吟各自知。”虽然相隔千里,隔了数十载光阴,彼此却依旧,品尝着同一种相思的况味。每当想起那段美好时光,心里面悲痛万分,可见姜夔爱得很深沉,爱得轰轰烈烈。人生的不幸,爱情所带来的烦恼,这些都成为了姜夔永远的痛,也正是那些痛,使得其词意境凄美,才能够写得如此感人肺腑。</p> <p class="ql-block">史书记载:在姜夔留下的八十多首作品中,有20多首词都是表达对合肥情人的怀念,另有写给其他歌女的诗词,而没有一句情语留给他的妻子,是不是有点“家花不如野花香”的意思?笔者不敢妄言,千年前的真相究竟如何,或许只有琵琶上的几根琴弦,和那缓缓东流的江水知道。但我想,姜夔也像纳兰容若一样,算得上是一位情种了。</p><p class="ql-block">当然,姜夔作为文人,在外漂泊,女唱男酬,男欢女爱,逢场作戏,乃古代文人骚客之常情。我们不能以现代人的道德标准要求古人,一生一世一人一心。我读这首《鹧鸪天》,看似心情起伏,其实无比平静。宛如姜夔的相思,不艳丽,不浓烈,有一种洗尽铅华的味道。但难能可贵的是,姜夔的爱情词曲,格调高雅,无一句狎昵浪语,对心爱的女人感情真挚绵远,这倒是难得,值得后人去深入他、感受他、为他洒一掬清泪。</p> <p class="ql-block">文字:唐瑭</p><p class="ql-block">图片:网络,诚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