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爱人被派往异乡支援新冠核酸检测，母亲身体不好，照顾宏儿不便。恰逢周末，我去把他带来了单位，时隔三日，当地有返乡人员确诊。根据地区疫情防控政策，我和孩子要进行三天两检，居家观察。</p><p class="ql-block"> 母亲得知消息问：“有没有影响，会不会扣工资？”。</p><p class="ql-block"> 其实，这已不是她第一次这样问，三年前，我要到北京研修，她问的也是这样。</p> <p class="ql-block"> 母亲这辈子，最关心的就是钱。出门在外，不舍得为自己花，即便是购物，价钱也要谈到最低限才拿走。以前我很不能理解，现在慢慢懂了。母亲这样做，她有她的苦衷。</p><p class="ql-block"> 想来也是，她中年丧夫，独自一人撑起一个家庭，到过广西、江西，西藏；搬过砖、捡过垃圾、采过棉花，一个连小学一年级都没有读完的女人，硬是靠着双手，供出了两个大学生（我和弟弟）。</p> <p class="ql-block"> 她问我会不会扣工资？其实是担心我过得不好。两年前，她患了一场大病（现在已经治愈了），我们四处求医都不见效果，有一次，回到家趁爱人和宏儿不在，把我叫到床前，哽咽着说：“我这怪病，可能治不好了，你要好好工作，善待家人，学会处处忍让，特别要重视孩子的读书，给他好的条件，不要像我一样，把你们兄弟三人弄得东离西散，甚至到过年了，都不知要把你们放去哪里”。</p> <p class="ql-block"> 我知道这是母亲的心里话，但她倒也不必愧疚自责，她做到了自己所能做的全部。过往的岁月，我们一家确实有一段不堪回首，包括我在内，常常忽略了节假日，忘记回家，好在过去真的成为“过去”。</p> <p class="ql-block"> 母亲最关心钱，不舍得为自己花，对我们却万分慷慨。大学时期，偶有短聚，她总会给买我最好吃，说：“做学生很辛苦，吃好了才有力气学”，出来工作了，周末回家，桌上摆的最多的也是肉，我曾不止一次的叫苦，“多做些素菜”，她总是回答：“多吃肉，没什么不好”；我外出学习、培训，她挂在嘴边的也是“不要太节约，一定要吃好”。</p> <p class="ql-block"> 让我们吃好过好，是母亲最关心钱的原因。这不仅是对有血缘关系的我们，还包括家族、我工作里她的所能及。</p> <p class="ql-block"> 我来了县里工作，带着相对较为贫困的少数民族班，她知晓部分学生有困难后，便给了我，她节省下来的钱，再三叮嘱一定要好好带孩子们；叔叔的孩子在城里读书，为了减轻家庭负担，每顿饭只打一个汤和一个洋芋，母亲得知，心疼不已，电话里严肃要求我：“每个周末，回家做饭，多做肉，让弟弟过来吃”。</p> <p class="ql-block"> 我曾在一篇《自勉赋》里这样写道：</p><p class="ql-block">父早逝，母折翅，风雨经，穷苦尽，兄妹仨、求生难。</p><p class="ql-block">溯过往，断肝肠，雁有回，魂无归，醉乡梦，泪眼朦。而立过，气象挪，星斗明，照残羹，痕隙数，路沧桑。</p><p class="ql-block">举步艰、志立前，亲朋辅，母血换，此恩惠，永润泽。</p><p class="ql-block">行路难，歧路多，后来者，莫苟活，怀鸿鹄，馈心肺。</p><p class="ql-block">要得业，不虚言，持家勤，待人亲，骄居远，近淡泊。</p><p class="ql-block">生死命，自有因，持常心，轻装行，山水游</p><p class="ql-block">又人生。</p> <p class="ql-block"> 宏儿问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他好好读书，以后去读大学就能懂。不仅他要懂，我们后面来的“人”都要懂。</p> <p class="ql-block"> 昨晚，得知我和宏儿居家观察很是担心，她第一时间来电问：有没有影响，扣不扣工资？”。</p><p class="ql-block"> 说起来，虽只隔着20多公里，但我已经有三个周没见着她老人家了。一个月前，她拔掉了所有的牙齿，问可能吃饭？她说：“只能喝点米粥，不过影响不大，三个月后安好牙齿就能吃硬的，叫我不要担心，好生工作”！</p> <p class="ql-block"> 母亲就是这样一个人，最关心钱舍不得为自己花，却在我们身上花掉了她的全部！</p><p class="ql-block"> 原创+图文（自拍）</p><p class="ql-block">刘向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