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深处的青春旋律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六、七十年代在中国大地上发生的那场波澜壮阔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可以说是在史册上留下了绝无仅有的一页。 都说是“生命里有了当兵的历史,一辈子也不会感到后悔!”而作为一代知青人,人生中有了这样一段不寻常的经历,同样也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回想当年花样年华时在知青农场度过的艰难岁月,那些患难与共的农友们,那些记忆深处的场景总会在不经意间一幕幕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当年召开欢送大会的广场上,开往被称为龙岩的“西伯利亚”的大巴分外引人注目。因为父母无暇前来,我只能落寞地坐在车厢里。</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span>— 扑火历险记</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是我们上山下乡到知青农场的第一年。我们农场在一个环绕着梯田的半山腰上,山下是一条水面很宽,清澈湍急的万安溪。农场常常有勤快人在出工的时候,找个水流较缓的地方放下鱼饵,收工时总能钓上一两条很大的野生河鳗,拿到食堂煮上一锅鲜美的鳗鱼汤,让大家一起分享。秋冬时节,风高物燥,也是山区容易引发山火的季节。那天中午收工回来,大多数人才刚端起饭盒。这时,突然有人发现河对岸的高山后面冒起了阵阵浓烟,大家纷纷跑出来,猜测是不是那里引发了山火。几分钟后,就听见住在二楼的场长探出身来大声说,公社来了紧急通知,对面的山林发现火情,要求我们农场立即组织人员参加扑火。大家立刻扔下手上的饭盒,就近找根棍子或竹扫把,马上朝山下跑去。因为附近没有桥,必须先绕到很远的公路桥到对岸,再沿着溪畔绕回来上山。目测应该有好几公里远吧!下山的石阶和土路还好,对岸溪畔的鹅卵石小路却又湿又滑,可大家什么都顾不上了,因为都是第一次碰上这种情况,既紧张又兴奋,一路狂奔,我和几位女同学居然也没有掉队。</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山林火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上山后大概爬到一半,就看见一条已经辟好的隔离带,指挥救火的公社干部就让我们农场来的二十几个人负责守护这条隔离带。因为火是从前面那个山坳里自下往上烧过来的,如果比较高的树被烧断倒下来的话,就有可能跨过隔离带了。当时就可以看到山坳下红色的火焰,热浪一阵阵涌上来,灰烬纷纷扬扬地落得我们满头满身。这时突然一阵大风把另一个方向的火苗刮起腾空掠过我们头顶的树梢,瞬间让人感觉缺氧般的窒息。大家谁都不说话,只是站成一排严阵以待。说来也很神奇,就在山坳的火已经快烧到我们脚下的时候,忽然风向变了,一下子火苗都看不见了。这时,我好奇地往前走了两步,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没注意突然一脚踩空,眼看整个人就要掉到下面火堆里了,说时迟,那时快,站在我身边的建宁同学猛地一把拽住了我,因为他的力气很大,我也借势把身体的重心移到另一只脚,这才站稳没掉下去。当时我只是吓了一跳,过后想起来才后怕,如果滑下去,没烧死至少也毁容了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山涧小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五六个小时,天色也暗下来了,火场渐渐安静了,有人过来通知我们可以撤下山收队了。大家如释重负,才察觉到又渴又饿,嗓子都快冒烟了,甚至有点虚脱的感觉。我们按着原路慢慢往回走。这时我才注意到,山涧小路边有不少像兰花一样一丛丛的植物,中间还幽幽地开着很多美丽的蓝色小花,虽然至今都叫不出她的名字,但也许是那天很荣幸地参加了一次光荣的扑救山火的战斗,而且还经历了一场有惊无险的考验,所以她带给我的惊喜和愉悦让我至今记忆犹新。</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 “双抢”的洗礼</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酷热难耐的“双抢”是农场一年中最紧张繁忙的时候。也是给刚放下背包的我们一次严酷的洗礼。第一阶段主要任务是收割,因为大部分的稻田都分布在坡度很大,宽窄不一的梯田上,每组一台的人工脱粒机就需要不停的搬动,木制的谷斗在泥水里泡的格外沉重,每次上下田坎都是一场靠大家拼尽全力的硬仗。特别是晚上收工时,为了防止脱下的稻谷留在浸水的谷斗里发芽,大家都用扁担使劲把箩筐的谷子尽量撮实装完。因为农场在半山腰,挑着湿漉漉的满满一担谷子,在高低不平的石阶小路上艰难的一步步往上爬,想歇一下都找不到一个平整的地方。等到了晒谷坪放下担子的时候,肩膀上火辣辣的疼得眼泪都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好在天色昏暗别人没发现。上秤一称,居然有160多斤!看看旁边比我矮小的榕平同学也能照样把这个分量的谷子挑上来,心里真的信服得不行!而更让我敬佩的是,尽管每日劳作辛苦,可一有空闲时间她就埋头学习,与只有一点爱好文学的我相比,她简直就是个文理全能选手,所以恢复高考后她考上重点大学并得以出国深造。</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当年跟榕平随口拼凑的小诗《三八实验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抢收完了就转入抢种,天刚蒙蒙亮,大家就来到秧田拔秧并扎成一捆捆备用。匆匆吃个早饭,晨雾还未散尽,大家就开始下到水田里排成一行插起秧来,因为女生插秧的速度和工整度都不如男生,所以我们就负责挑秧、抛秧。我最怵的就是挑着担子踩在做好不久的田埂上,总是一不小心就踩塌一块,看看别的女生都不会,心里只怪自己是不是脚长得太大了?</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0px;">为了抢时间争速度,天黑后,我们还两人一组轮班开夜工,用小型拖拉机头把第二天要插秧的田犁好耙平。跟我搭档的是男生小余,尽管他身强力壮,但一旦机头陷进烂泥田,发动机皮带卷起的泥浆就像井喷一样,我们俩要一起使劲才能把机头压出来。有一晚收工回来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脚掌划了一个大血口子!第二天早上脚肿得很厉害,根本穿不了自己的鞋,只能向别的男生借了一双大码雨鞋才勉强把脚塞进去继续坚持出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美丽勤快的农场“大厨”</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清晨拔秧</span></p> <p class="ql-block">插秧比赛</p> <p class="ql-block">插秧高手们</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年的夏收我们农场的水稻大丰收,原来的晒谷坪不够用了,大家只能利用晚上的时间挑灯夜战,自己筛沙子拌水泥扩大场地。记得有一天晚上月黑风高,白天也许太累了,精神有点恍惚,冷不防感觉眼前有东西落下来,本能往后退了一步,“咣当”一声,一根毛竹头就砸在我的胸口,在别人的惊呼声中,我才发现原来是筛沙子的架子倒了,万幸没有砸到脑袋。当时胸口就红肿淤青了一大块,因为没有经验,就拿了一块风湿止痛膏贴在上面。第二天照样去干活,过了两天依旧很痛,农场的赤脚医生泉珍大姐才发现膏药已经紧紧地粘在伤口上揭不下来,只好叫我赶快回城里上医院,当时医生撕开膏药时上面粘下来一层血肉模糊的皮,我自己都不敢看。还好年轻恢复的快,后来居然也没落下瘢痕。</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农场院子里的晒谷坪</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 挑肥掏粪趣事</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当时我们农场除了耘田的时候使用少量的化肥外,基本是使用的都是农家肥,稻杆灰、火烧土、人粪尿、猪粪等。我们有个养猪场,下基肥的时候每天都从场里把猪粪挑到山坡下的水田里。有一次早上田里雾气蒙蒙看不清楚,加上田埂又窄又滑,一不留神人就跟着前面的粪桶掉到下面一米多深的田里,后面很满的一桶猪粪就从我的左肩到脖子酣畅淋漓地浇了下来,旁边的同伴看到我的狼狈样都傻了,我自己也哭笑不得,幸好也没摔伤,赶快爬起来挑着两个空桶跑回去换衣服。</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农场有个林业分场在公社所在地附近的山上,主要负责育林和种植果树。每隔一段时间,我们便结伴到山下公社厕所去掏粪,再挑到山上给果树施肥。虽然不管天晴下雨,挑着两桶恶臭的人粪尿走在崎岖的山路上非常辛苦,但是因为可以得到免费的肥料,大家还是乐此不疲。印象最深的是一次听说公社开大会,我们便兴高采烈地挑着粪桶下山掏粪。那时候的厕所都是底下一个大粪坑,上面铺上挖了蹲洞的木板。我们几个女孩下到坑底,看见粪坑比往日满了不少,高兴得叽叽喳喳大声议论着,完全忽略了那里弥漫着熏人的气味和头顶上有人上厕所走动的声音。现在想来那些人在蹲洞口上看到我们一定很吃惊尴尬吧!而我们却只顾得能满载而归而开心得意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翻土种油菜</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转眼间知青岁月已经过去整整半个世纪,不管后人如何评说,就我个人而言,这些记忆都已成为此生当中值得自豪的闪光点。一代人自有一代人的担当,那些过往的艰辛和磨难,终将成为我们今生最珍贵的精神财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部分图片来自网络)</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