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忆往:今夜我已掩泪入梦

惊鸿一瞬

<p class="ql-block"> 我的老家在鄂西北一个偏僻的山村,屋后就是滔滔的汉江,尽管生活洗尽铅华,岁月遗弃一些记忆,但母亲含辛茹苦、勤劳朴实、宽仁善良的品德深深印记在我的心里,伴随着我的人生。</p><p class="ql-block">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我父亲是一个普通铁路工人,长年在外工作,每月辛苦挣来的工资,远不够我们兄弟三人上学的花费。所以,母亲起早贪晚地侍弄着几亩田地,给庄稼打药、施肥、除草,春耕夏收,秋种冬藏,风里雨里,辛苦劳作。为了攒够儿女上学的费用,母亲精心喂养着可以给家里换来微薄收入的家畜,农闲时像男人一样到村集体沙场去挖沙装车,每天累得腰酸背痛。在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辛苦操劳中,岁月的风霜在母亲的额头刻下了深深的沧桑,生活的负担压弯了母亲挺直的脊梁,可她从来没有在儿女面前埋怨过。</p> <p class="ql-block">  1992年,大弟弟考上了铁路机车技校,小弟弟也要上高中,这对经济来源甚少、仅靠种地的农村家庭来说,艰难是不言而喻的。为了减轻母亲肩上的负担,高三那年,我瞒着母亲悄悄地报名参军了。临行前,母亲落泪了,我知道母亲并不是舍不得儿子远离,而是内疚自己没有能力供儿子读到大学。我到部队后,母亲每月让弟弟写信来鼓励我:安心在部队工作,不要牵挂家里,不要怕吃苦。母亲最常说的话是“苦,可以折磨人,也可以锻炼人”。正是在母亲的鼓励下,1995年,我经过努力考上了北方大连一所军事院校。当我军校录取通知喜报寄回家时,母亲喜不自禁,逢人便夸:“我娃有志气,在部队上军校了!”</p> <p class="ql-block">  1996年,对母亲来说是十分欣慰的一年。大弟弟技校毕业分配到铁路机车工厂,小弟弟也很争气地考上了大学,我们兄弟三个相约一起回家过春节。听说儿子们都要回家过年,一进腊月,母亲便天天在村口等着、盼着。当远远地看见母亲站在村口张望的身影,我们飞奔过去簇拥着母亲……至今,母亲在村口盼望的身影深深地印在我的心里。</p> <p class="ql-block">  随着儿女们相继结婚成家,母亲也老了,再也不能用她那宽厚质朴的身板为儿女遮风挡雨了,可她心里却时刻惦记着天各一方的儿女。每逢年节母亲总是提前给我们打电话,精心准备各式各样的家乡菜和特色小吃,盼着儿女们热热闹闹地回家团聚。大弟弟曾恳请父母与他一起生活,可母亲说她过不惯城市生活,和退休后的父亲守着老家那空荡荡的小院,母亲说那是儿女们的根。在母亲面前,我除了偶尔在经济上表达孝心和帮助外,其他的什么忙也帮不上,这让我们想起来都十分内疚。</p> <p class="ql-block">  人都说世上只有慈母爱。2000年当我的宝贝儿子迎着新世纪的钟声出生时,我第一时间把这喜讯告诉了远在老家的母亲。年近六旬的母亲喜不自禁,亲手缝制了一大包虎头鞋、虎头帽和婴儿装,千里之外寄到沈阳来。其实,儿子刚一出生,他的姥姥、姥爷和大姨就把需要的都准备齐了,什么也不缺。可是,当我双手捧着母亲一针一线用心缝制的礼物时,还是禁不住泪如雨下……</p> <p class="ql-block">  2017年我奉组织派遣到新疆工作,母亲知道我援疆的消息后,在电话里埋怨我,这么大的事咋不告诉家里。我说这是组织上决定的事,告诉了反而会让母亲更加操心。然而,母亲终究还是放心不下,经常电话叮嘱我要注意身体、注意安全,尤其是进疆后周边地区先后发生了5.6级和6.2级两次地震,七十多岁的母亲不辞路途遥远和舟车劳顿之苦,执意来新疆看我,儿行千里母担忧呀。</p> <p class="ql-block">  在新疆,我发现母亲身体每况愈下,似乎有了一些病兆,我劝母亲到医院去检查,母亲总是说,老毛病了,吃点药就好了。2020年春节,因为疫情原因我没有回老家,每次给母亲打电话,她都说身体还行,实际上母亲病情恶化已经很严重了。但是她怕我担心,就叮嘱父亲和弟弟妹妹、侄子侄女们隐瞒着我。直到临终前几天,弟弟突然电话告诉我说母亲快不行了,让我有个思想准备。犹如晴天霹雳,我头脑一片空白,我知道母亲迟早会离开我们,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来的这么突然。2020年5月29日13时10分,我辛苦操劳一生、勤俭善良的母亲,因病医治无效离开了我们,令我肝肠寸断,心如刀割。</p> <p class="ql-block"> 母亲去世后,我经常翻出母亲的照片和早些年她写给我的书信,纸虽有些发黄,但仔细品读,却是倍感亲切,情意浓浓,母亲她那淳朴刚毅的性格,宽厚深沉的爱,时时刻刻在影响着我,让我在人生路途上走得更加清晰、稳健、广阔而辽远。</p><p class="ql-block"> 母亲,今夜想起您,我已掩泪入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