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游开化白石尖散记

林浊扬

<p class="ql-block">  登游开化白石尖散记</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文/林浊杨</p><p class="ql-block"> 喜欢爬山,可能是深藏于每一个人内心的一种念想。只要身体条件允许且有闲暇,时下都市里热衷于户外活动的人们,每逢周末来临心中便会萌生出攀山越岭的迫切欲望。走着走着,近山小山便满足不了双脚的野心,山道越来越远,山峰越来越尖,涉猎名山大川的品位自然就水涨船高了。这不,2022年深秋的一场轻风随意一刮,便将我吹上了开化县最高峰白石尖的山头。</p><p class="ql-block"> 这阵风是几天前由一位网名大兵的群主在“跃马户外群”里发贴掀起的。大兵早年在杭工作多年,属于资深驴友,体格健壮,头脑清晰,拥有多年的省内外带队登山巡游经验,深得一帮驴友的拥护和信赖。开化距离市区相对较远,却挡不住登山爱好者的脚步。周六攀登开化白石尖的接龙贴发出不多时,群友们热情高涨,三车十五人的限额很快届满。可是还有人想去,怎么办?只得重新开门揖客,一下子又满了一车。临行前一天晚上,有人因故临时请假,大兵又发帖唤人。这一唤不得了,一个网名叫羚羊的美女又拉了一车多人进来,使得这次开化之行达到了二十五人的规模。</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本文多幅照片来自白石尖登山小群驴友,诚表谢意!</p> <p class="ql-block">  十一月五日早上六点四十五分,五辆小车齐集在市区原红太阳旅馆门口准时出发。从衢州西出口上高速,到开化县林山出口下,可谓一路顺风。可是好事多磨,在行至将近白石尖诸峰山脚下的林源村路段时,恰巧碰上了两台挖掘机在忙着开挖路边不知是塌翻还是放炮落下的碎石,大家只得干着急无奈等待,直到将近半个小时后才重新启程。到了山口,见有守山人向队伍索看健康码,大兵便下去简单交涉。车队过关后马上遇上一段严重塌翻的盘山公路,所幸仍得半幅通过,我人在车上心里便直呼运气,一鼓作气随车队开上了一块小山坡。这时估摸已是上午九点钟的光景。山坡上平台狭小,周边茅草丛生,四处散落着多座烂尾楼,好似原本建成后用作经营旅游民宿的。驴友们一见,纷纷感叹,不知是哪位老板投资的,可能是恰巧碰上了新冠疫情导致工程刚上马便下马,这还不得蒙受几百上千万的巨大损失呀。看到有人准备上山,马上便有一位老山农过来向大家推销蜂蜜。驴友们这时上山心切,哪有心思买他的甜蜜蜜,便借机向他询问起白石尖山上的情况。这时大兵就拿出跃马户外的红色队旗,指挥大家拍摄上山前的集体照。拍照完毕,就待马上上山,临行前再问老农山路的情况,他只是敷衍回了一句,不要走栈道就好了。因为大兵等人此前已来过白石尖多次,心中有底,大家也没怎么将老人的这句话放在心上。</p><p class="ql-block"> 离开停车所在的小山坡不远处,就有两种选择摆在驴友们面前,一条是往上的野草小径,一条是水泥铺就却未完成最后表面粉刷的平整栈道。大部分队员就不由自主地被栈道吸引了过去,走了好一段,仍不见折弯向上的山道,大家才记起那位老农的告诫,猜测可能此路不通。群主就让大家稍等,他自己先去探探。大家也不愿等,仍一路尾随而行,走过较长一段,仍不见折弯的山道口,群主就果断带领大家返回。这也恰恰应证了一句老话,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待返回野草小径时,已是九点二十三分左右。</p> <p class="ql-block">  踩着丛生的杂草,我们走上了一条与混凝土栈道同一方向却层位更高的山路,一不小心就从路旁窜出来芳香洁白的山茶油花和一些其它红黄蓝绿不知名的碎点野花。在深秋的渲染下,两旁茂密的野树林里,一会儿一团金黄,一会儿一丛艳红,让人目不暇接。喜欢摄影的驴友们就纷纷拿出手机来拍下照片或视频,有人想更快地看到前方的胜景,就想走快一点;有人想留下眼前的美妙,就想多拍一点,队伍就这样逐渐拉开了距离。大兵就掏出无线对讲机让前方队员保持节奏,在走到一栋泥土房时等候后方人员齐集。</p><p class="ql-block"> 人们为什么喜欢爬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这恐怕是一个永远不能得出统一结论的问题。对于混迹于现代都市的人而言,大山深处的秀山丽水、奇花异草、繁杂林木、芳香清气,始终充满着魅人的诱惑,更何况很多人还抱着借登山锻炼身体改善体质的目的。上得山来,我便一直思考着这个问题,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仁者乐山、智者乐水”的古训。我想,人们最先是从海洋生物进化而来的,对水有着一种最本能的依恋,爱水自不待言。那么山呢,山林是人类从海洋进化上岸的第一站,因为最初的类人生物不会耕作饲养,只有森林才能提供丰富的食物,而且能够利用森林避免猛兽的袭击,因此,爱山也是一种原始的教化。然而,水能载舟也能覆舟,只有智者能够善用。只有大山,除了少数火山外,始终如一地沉默,源源不绝地给人馈养。</p> <p class="ql-block">  把思绪从宇宙洪荒的演进中挣脱出来,一栋孤零零行将倒塌的青瓦黄墙老旧泥土房凸现在人们眼前。这里是白石尖之行由山脚跨向山腰的转接地,群主把大家集中起来,点名报数,稍事修整再出发,让大家走到垭口后再会合。接下来这一段估计名叫中大山的山路,正是白石尖一带海拔从六七百米到一千多米陡然拔高的阶段。但与寻常山峰不同的是,白石尖诸峰将拉抬自己的踪迹隐藏得很晦涩,全部以Z型缓缓扭曲的姿态,让行人不知不觉中跨上了更高的台阶。山越来越高,景越来越美,我脚下的步伐越来越沉重,心胸的呼吸也越来越局促,与其他队员的距离也拉得越来越开。野生的山茶树把白色的小花儿开得更加灿烂。枫树不再像山脚那般害羞,而是大大方方地抖露自己的鲜红颜色,就像婚礼上的新娘给自己穿上了艳丽的红妆。一些黄黄的暗黑的叶子,无语地躺在山坡斜道上,静静地等候秋风吹拂秋雨浸泡,默默地忍受山中野兽和行人的践踏,无感地承接虫蚁的啃噬。山路上的叶子堆得愈厚,山坡树木身上包裹的衣服愈薄,让行者的视野更加通透。可是,这里毕竟是号称国家森林公园的开化大山深处,掉落更多的叶子,你也看不到大山的边界尽头。气喘吁吁之余,发觉前面行进的只有少数几人,原来自己已落在队尾,身后只剩下了爱拍照的女将星光以及群主安排的贴身护卫——来自云南工作在衢的大伟。走着走着,我心中升起一个疑问,虽然自己前几年肺部动过手术,但怎么说也是个男子汉,怎么就爬不过队伍里这么多女将呢。抬着沉重的脚步,毅然负重前行,垭口已然在望,一群同伴居高临下地看望着我们这几位后来者。从几块尖锐的巨岩之间侧身而上来到狭窄的平台上,我看见了两块标高牌子散落在不同的地方,一块标着999米,另一块标着1111米,不知应以哪块为准。因为当时爬上垭口已疲惫至极,没有用手机高度仪真切测量一下。休憇约十来分钟,喝水聊天之后,同伴们又结队出发,走上了通往白石尖的那段窄窄的长长的尖尖的硬硬的瘦骨嶙峋状的千米以上山脊线。</p> <p class="ql-block">  白石尖山脊上的石头黑白相间,外型类似石灰石,但好像比我此前看到过的石灰石更加坚硬,表面也没有被雨水冲淋消融剥离的迹象。一些尖锐的黑石之上,往往长着一溜溜白。或许正是在山石的黝黑颜色中带上点白色更为稀有,更为美观,人们才把这一带山命名为白石尖吧。山脊初始一段较为狭窄,好似只能容忍一两个行人并行,但是渐行渐宽,让人视野愈加开阔。到了山脊中段,脚下的山峰越来越粗壮,山路更宽,如此之高的山背之上竟然出现了大片大片的阔叶林带,两侧山坡上有一层又一层光秃秃的杂木林斜斜列队,纵深无限,不禁让人叹为观止。行进途中,山背上黄黑色的大背景下,突然跳出了两团火焰般的红,细细一看,原来是两株长满红叶的高大树木,一株是血红的枫树,一株是不知名的黄中带红的树木,两红相接交叉,成为这一片密林中突兀而出的景致。走着走着,山道又变狭窄,多在陡崖绝壁中穿行,侧面迎风的黄山松竟然也来这里修身迎客。边走边看边拍,我和星光又落到了队尾,大伟和亮剑在旁护持。猛一抬头,只见一块“1314”红色标牌高高悬挂在前方横盘在山路中间的黄山松上。四人一见,立马驻脚动手拍照起来,在这茫茫大山上留下了一句“白石尖,我来了,一生一世!”的豪言壮语。这时大伟突然拿出手机一测,说这里只有1328米的高度,可能是牌放错了。我想,牌子原先定应当是放在1314米处,可能有好事者把它挪移到这棵黄山树身上,以便人们摄影留念。</p> <p class="ql-block">  这段山脊虽窄,但海拔抬升并不太快,只是脚下的山石高低不平、尖锐崎岖,虽无大险,也让登山者的脚板好受折磨。往前一段,只见一位女士正疲劳至极驻足休息,嘴上嚷嚷道,“不走了,不走了,你们走吧,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回来”。我说,远道慕名而来,岂能临顶而退,百分之九十都过去了,难道还畏惧剩下的百分之之十吗?这位女士一听,也不言语,继续前行。白石尖与市域内其它高峰名山纯然不同的一点是,其它山峰山环峰绕,大多不到山巅看不到山顶所在;而此山过了山脊线中段后,虽有三座小山由低而高排列在前,但却并不相互遮挡,终让山峰远看一览无余,明晃晃的跳跃在行人眼前。山脊线两旁,远处青峰叠翠,山峦纵横,波澜壮阔,白云飘移,好一派锦绣山光。山景壮美,脚步也轻松起来。没走多远,看到那位女士又停下了脚步,以非常坚决的语气宣告,太累了,再也不走了,就在这里等你们返程了。我和大伟、亮剑又忙着说服几句,她听后又不言不语迈开了脚步,后来竟远远地跑到了我们几人的前面。临近上午十一点半左右,越过两座小山峰,我看到先行者已络绎不绝抵达白石尖顶峰。而这时候山脊线却变得越来越陡、越来越险,许多地方只能骈手砥足攀援而上。最险难攀的一段,不知哪支驴友队此前留下了一条结实宽厚的尼龙带绳,加上大兵群主亲自在旁守护,我们才得轻松而上。白石尖前的两座小山峰,不知其名,虽然陡峭却无甚艰险,在迟于先行队大约半个小时候后,我也顺利抵达了白石尖之巅,看到了正在吃着干粮水果的一堆同伴,看到了一块标志着1453.7米标高的白底红字铁皮制标牌。这块标牌做得很有创意,正面字牌倚靠在箱形底座上,整个标牌可以拆卸两分,可以随意轻松搬移,这正好满足了喜爱随意摆拍的登山客们的需求。在各自品尝自带的中餐后,大兵给大家安排了半小时的山顶自由活动时间。接下来,自然是登山人的摄影盛宴,各种不同组合的合影,各种狂放自创的pose,把白石尖的空气渲染得欢乐而又热烈。历尽艰辛,终于登上了白石尖顶峰,当时的我好似也没有什么心潮澎湃之情、狂野奔放之举。因为我知道,在这一整支队伍中,我还仅仅是一个拖后腿的弱驴,只凭“不到山顶非好汉”的信念才勉强登上了巅峰。要让每一座大山轻松地接纳,我脚下的登山路似乎还要经历更加长久的考验。</p> <p class="ql-block">  实话实说,在登山者的行列中,我只是一个新手,以前虽然也爱山爬山,但频率不高,爬过看过的山峰也不多。除了早年走过的黄山、庐山、张家界、峨眉山等知名风景名山外,市域附近的高山不管是九华山、绿春湖、天脊龙门、药王山、江郎山、浮盖山,还是最近爬过的水门尖、杨花尖,只有白石尖能给我带来内心的冲击和震撼。白石尖之美,美在多种山形植被风貌融为一体;美在千米之上的山脊线上仍然长遍多种高大树木;美在奇石嶙峋绝壁凸兀却并不完全阻挡登山者的脚步;美在天然去雕饰、除了几块海拔标牌外没有任何人造景观的嫌疑;美在四周群峰突起蓝天白云广阔无边竞相媲美……我不想再多说了,因为毕竟每个人心目中都会拥有自己的白石尖。</p><p class="ql-block"> 与白石尖辞行之时,一众同伴都感慨今日白石尖之旅当真是不虚此行。对白石尖的观感,大家都还在默默体味。这时大伟忽然抬手指向西北方向说,大家请看,对面就是淳安县的曲源山,再过去山顶上远看有几株松树依稀挺立的就是千里岗山脉第一高峰、海拔1523米的磨心尖。如果能够在磨心尖和白石尖之间来次穿越,一定会非常刺激。这样的穿越,难度必定成倍上升,想来肯定不是在场的每一个驴友所能承受的。但是,驴友们一致表示,待到明年春暖花开,原班人马还要再来,届时必将会有一场观赏白石尖上杜鹃花的饕餮盛宴。</p><p class="ql-block"> 2022-11-7晚7:10,完稿于杭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