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乡下验核酸

南坡先生

乡村的早晨，一到早上六七点钟就开始热闹起来了。一阵阵此起彼伏遥相呼应的鸡鸣声，散落在村庄的四面八方，争相给宁静的乡村问候早安。老年人都习惯了早起，即使没有这些讨厌的叽叽喳喳声，他们也会在这个时间起来，享受着乡村早晨新鲜的空气和幸福时光。村里的摩托车也开始“呼呼”的穿过乡间小道，有的去买菜，有的去喝茶，路上偶尔大声的互相问候声，一听就知道那个人是谁，嗓门总是那么响亮。煮鸡饲料的灶台也在安静的挥洒它那不是很情愿的袅袅炊烟，飘向晨曦包裹的微光。

我也很不情愿的爬起来，因为要验核酸。

疫情三年，验核酸就像麝香一样，无孔不入。人们的问候语除了“吃饭了吗”又多了一句“验核酸了吗”，为了人民的生命健康安全，也没办法。乡村验核酸也是常态化管理了。海南今年八月份来了一波疫情，搞得人们人心惶惶，更是波及那看似遥远与世无争的乡村，村民们只能无奈的“被捅”。

七点不到，村委会球场核酸点已经有许多人在排队了，绝大部分都是老人。我是个例外，正好有机会感受一下乡村验核酸的氛围。

预定七点开始验核酸，老人们都在盼着工作人员的出现，有点望穿秋水的味道。村委会工作也很到位，给这些老人们备了凳子，早来的就坐在凳子上等，没有凳子坐的就蹲在地上，这是乡村习惯性放松动作。

坐在左边第一排的老人，口罩只是挂在耳朵上，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点着香烟，嘴里喷出团团烟雾，萦绕在头顶。他那两只有点呆滞的双眼，时刻关注着进出球场门口的人们和动静。他后面的老人不像他那么放松，口罩裹得严严实实的，生怕别人感染了他。他有点不难烦的问：“他们怎么还没来？”估计是还没有吃早餐，肚子饿了，怕等太久，黄老板的“嘎下包”被人买光了。

蹲在他后面的是一位大妈，头戴着头盔，可谓全副武装，她右手箍在右腿上，托着下巴，斜着头，小声的说：“你匡密是，匡去处紧，等等就来了。”他们应该是一对老夫妇，男的比较急躁，女的比较沉稳，带点威严的安慰着她老伴。看来男的也很听话，之后一句话也不说了，只是安静的看着前面老人抽烟，并协助前面老人紧盯着球场门口的一切。

七点过了五分钟，人们开始有点嘈杂起来了。队伍里议论纷纷，有的说工作不准时，有的说还没“化妆”好，有的说表坏了……在人们的一片嘈杂声中，有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抱着一箱东西走进了球场，人们一下子欢呼起来：“来了，来了。”

坐在我前边的老人开始调侃：“冲脚来了，旦脚还没来，美香也没来。”因为只有一个人，其他人还没到。他用琼剧里的角色名称称呼工作人员。琼剧，是海南乡亲父老的一种精神寄托。

那个工作人员也挺接地气的，不紧不慢的微笑着说：“我不是冲脚，我是花冲。”

人群中有个阿婆大声的说：“旦脚在轿上，马上就来了。”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

在人们用琼剧语言你一言我一语热议中，工作人员陆陆续续到场了。他们熟练的穿防护服，分配物资，各就各位。然后，核酸检测在人们的欢声笑语中有条不紊地开始了。

刚开始不久，有个大约七十岁的阿伯从球场门口走进来，穿着短裤和“人字”拖鞋，一阵风似的向队伍走去，边走边说：“今天不排这一条’龙’了，上次卡住了很久。”原来上次验核酸的时候，下大雨，乡村信号时断时续，导致信息录入缓慢，让父老乡亲们在雨中等了很久。他还是蛮有经验的，还不忘了告诉其他人知道，好心人。

没过多久，又有两个穿着打扮酷似城里人一样的一老一年轻人走了进来，道貌岸然。他们左顾右盼了一番，就直接走到工作台那里，把手机给工作人员录信息，如入无人之境。大家一看，原来是两个插队的家伙。队伍后面的人也不吱声，只是满脸无奈的看着他们胡作非为。大家乡里乡亲的，谁都不愿意出头制止这种不文明行为。但是他们竟然公然践踏乡亲父老们都能坚守的道德底线，公然亵渎乡村不成文的公序良俗，有点不可思议。即使刮风下雨，人们都有序的站在泡水的球场地板上，耐心等待“一捅平安”。有些还抱着小孩都没有申请过优先特权，两个大男人凭什么就这么没有底线？

以前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一般都是村委会办琼剧大班戏或者春节初一排球赛，村里的父老乡亲们才欢聚一堂，就像庙会一样，喜气洋洋。谁曾想，时过境迁，核酸检测又把大家聚在了一起，肯定不是欢天喜地了，因为有防不胜防的风险，谁知道谁有病呢？父老乡亲们不管以什么样的形式聚在一起，坦然开心是最重要的。

乡村是美丽的，而最美的是乡亲父老们，他们泰然自若，纯真至厚，不管外面有多大的风雨，他们都是最后一道坚强的防线。希望疫情早点结束吧，期盼乡村早点重归宁静，安享天伦。

作者：南坡先生

2022年11月3日

中国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