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叶田，苦亦甜

鑫运草

　　江山市苦叶田村，对于林业专业的人来说，如果不亲自用双脚去体验一下山路的艰难，应该是终身的遗憾。为了却40年的梦想，10月30日，走遍江山14名队员相约同行。

交通便利的今天，苦叶田村早已通了公路，只是从江山城出发必须绕经衢州廿里、小湖南等地，多有不便。我们驱车经原塘岭乡政府到江村大岗，然后从下西坂走山路去苦叶田。

　　早上7点5分开始徒步。高海拔地区深秋的寒意，象细细的竹鞭，首先给了全部轻装的我们一个小小的教训。到木西坂村3公里的水泥路，在森林中弯转盘旋而降，坡非常陡，陡峭处的坡比应该达到公路设计标准的极限了。大家一边叫着“冷，冷，好冷呀”，一边顺势小跑以驱散寒气。很快到了公路的尽头，向村民打听山路的近况，纯朴热心的村民一一作答，起初怕杂灌占道的担心烟消云散。

　　眼前长长的一垄梯田，走在松软的田埂上，想起张明敏的歌曲《垄上行》，小溪静静流淌，枝头树叶金黄，满眼的秋色为欢乐添彩。

　　走过田垄后，山路开始变得狭窄，并且是在茂盛的树林中穿行。最窄的石壁上仅容一掌可踏。也算是运气好，选择这干旱季节，遇第一道小溪，卵石在密密麻麻植物石昌蒲丛中，正好冒出水面，大家如蜻蜓点水般踮脚而过，如果水稍大一点，就必须脱鞋淌水了。

　　到第一个叉路口上，姜会长带领的第一拨人右拐上坡，很快不见了踪影。荒无人烟的大山里手机是没有信号的，联系基本靠吼，吼声中利荣老弟在半山腰有了回应，赶快叫他传话叫停。待我走到近旁，利荣正用木棍拨弄一条40多公分的小蛇，问我是什么蛇？起初树丛下黑乎乎的看不太清楚，感觉有点像蝮蛇，仔细一看是五步蛇，它自恃有尖锐的毒牙武器，慢吞吞的游动着，并不怕人，这年头，天无甲子，蛇无规矩，唉。我翻出地形图核对，发现走错了方向，应该下撤沿溪坑走。

　　下行的山道曲曲弯弯沿山溪的树丛中穿行，有的路段就是溪谷中的几块大卵石，幸好石面干燥，没有湿滑之虞，好几处异常陡峭的石壁，必须手足并用，内衣也被汗水打湿。口干舌燥之际，是该休息补充一下营养了，在一处稍为宽阔的溪谷间，大家坐在洁净的卵石上，各自拿出随身携带的冬枣、甘蔗、圣女果、石榴、茄干、空心饼、干奶饹等食品，脚边流淌着清澈的溪水，水果随手一洗就入口中，在天地间众人共同品尝享用多种多样的美味，似乎又回到了童年时代与小伙伴共享番薯的快乐时光。

　　稍息后行走不多会，一旁的山溪在这里断崖式下切数十米，一股细流在高挂的石壁中间滑落，望着下方碧水清清的水潭，恐高的我有点晕怰，但可以想见丰水期飞流成瀑的壮观气势及雷鸣巨响。大家相互搀扶着下到中部，一致认为这是值得纪念的景观，于是有了这张集体的合影。

　　虽然一直是在峡谷的树丛中钻行，难以仰望枝头的秋色，但一路走来，身旁不乏秋的气息：密密麻麻挂满黑色果子的赤楠，红色叶子开始凋零的野鸦椿，还有叶片变得红黄相杂的黄毛槭。枝叶掩映下的峡谷像一条隧道，在洞口阳光的逆光中，树叶、草本的金黄，箬竹狼衣的青翠，散发着诱人的靓丽色彩。

　　出豁口，山溪边几丘零星的梯田已经荒芜，偶而可见牛粪的痕迹，穿过一片竹林里的石砌台阶，横田头自然村到了。一位老农正在院子旁一棵高高的树上采摘柿子，他采摘的方法很特别，长长的竹杆一头绑上去了半个瓶底的可乐瓶，对准树上的柿子，将柿子套进瓶内，用力一捅，柿子掉进瓶里，方便又安全，再次证明了人民群众的无穷智慧。我问老农：“现在可以吃吗？”老农答：“这柿现在就可以吃的，还很甜呢。”我不好意思捡了地上一个被鸟啄破的柿子，削皮后切了一块尝尝，果然又甜又好吃，可以说是我这个老林业目前吃过最好吃的柿子。赶忙分给大家品尝。大家齐口称赞好吃。没想到老农把手中竹杆递到六福哥手中说：“你们自己摘吧。”六福哥也不客气，竟然爬上树去徒手摘了。我怕老农心痛，催促他赶快下来。大妈从外面回家，见状就说：“摘吧，没关系，反正不摘也是让鸟吃的。”农村人的朴实情怀让我们心头感到热乎乎的。大妈得知我们是专程从木西坂走路过来的，感叹道：“天，这路我们是这辈子都走怕了，你们还特意会来走这样的路，难得难得。”

　　告别老农夫妇，下行十多分钟，就到了苦叶田村部。近十公里的山路足足走了三个多小时，利荣中途就做了“逃兵”，半途就一个人原路回去了，深山老林的也不怕野兽吃了他。洪仙姐腿部老伤发作，模范丈夫金芳老总只好亲自护驾雇车从小湖南返回。其余十一人原路折返。

　　返回的道路是更难走了，因为全部成了上坡路，垂直爬升高度近四百米，从10点30分开始，中途草草吃了点干粮水果，权当午餐了，到下西坂走了两个多小时，幸好“逃兵”想得周到，车子已开到木西坂接我们了，所以少走了三公里多。全程12.5公里，耗时5小时10分。回味徒步苦叶田的感想：品尝柿子口中甜，朴实情怀暖心田，实现梦想苦亦甜。

2022.11.2草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