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法績神道碑》及左宗棠書法

柳絮

近日得知晚清左宗棠楷書《徐法績神道碑》在遺失幾年後，于徐氏故里重又覓得，實為涇陽文史上的幸事，欣喜之餘，略陳數句。
此碑為左公為其座師徐法績楷書之神道碑，左宗棠與涇陽的淵源結自其參加湘省鄉試時被考官涇陽人徐法績慧眼擇出之事，此事人多述及，此不贅。涇地又多言左公食荷葉餅事與茯茶關聯事，此亦不贅。
戊子夏，此碑尚在土門徐村外野田塍邊，當時是橫陳在瓜菜草棚旁當做一個床鋪用的——其尺寸剛好相當於一個單人床。此碑早在文革中殘斷，碑座碑額無存。然據村夫野老所言，殘斷的碑體、碑座及碑額，均于文革中棄於村裏的大口吃水井中。如果訪得其處，應該不難覓得吧。
關於左氏書法，前人多有佳評，有政名掩其書名之說。
康有為《廣藝舟雙楫》稱：文襄篆書筆法如董宣強項，雖為令長，故自不凡。
向燊云：文襄小篆學李陽冰，卓然可傳。
章太炎云：宗棠篆書遒緊。
符鑄云：文襄好作小篆，筆力殊健。行草有傲岸之氣，霸才亦自見也。
馬宗霍在其《書林藻鑒》和《霋嶽樓筆談》中評價左氏書法：文襄公行書出清臣、誠懸，而稍參率更，北碑亦時湊筆端，故肅括森立、勁中見厚。篆書則得筆於漥尊浯台，有渟有峙，不矜姿作勢，自然蒼挺。清代專以篆書名家者，未有能或之先也。
關於以上評價，可以說上幾句。
一．釋詞。
1.董宣強項，董宣是東漢光武時的地方守令，為懲治豪強，不惜違拗公主和光武帝劉秀，即使押著他的脖子也不能使他叩頭服軟。後來得到光武的肯定和獎掖，人稱“強項令”。左公收復和治理新疆時是抬著棺材去的，也是一個不屈不撓的硬脖子，書如其人，他的字也是不會軟弱的。
2.李陽冰，字少溫，大約唐開元時人，工書法，尤精小篆。自詡“斯翁之後，直至小生，曹喜、蔡邕不足也。”李陽冰還有一個身份就是李白的族叔，李白身後詩文集是他編輯作序的。
3.顏真卿字清臣，柳公權字誠懸，歐陽詢官率更令，世稱歐陽率更。
4.漥尊浯台，唐元結致仕，於湖南道州山水佳處築室卜居，親自為文《漥尊銘》、《浯台銘》等，請其屬官著名的“懸針篆”書法大家瞿令問書丹，刻於岩壁之上。此漥尊浯台，言瞿令問也。
二．以上佳評，多述及左公篆書，然此《徐法績神道碑》為左公楷書。左公傳世書法，多為篆書，但一筆正楷是舊時仕路文士安身立命的根基。左公此碑純然顏體面目，歷來人們評顏真卿楷書有“篆籀意”，一股凜然正氣，與篆籀的中鋒筆法相輔相成，渾然無間。古人有云：楷書不通篆法，終為下品。觀左宗棠此碑書法，古人誠不我欺！此碑為左公撰文、書丹並篆額。俟之異日，此碑碑額能重新覓得，當可見左公篆書風采。
三．左宗棠小何紹基十三歲，兩人同為湘省巨擘，曾有詩詞唱和書信往來。在長沙駱秉章幕府期間，左宗棠與何紹基二人還有過直接的交往。事實上，左宗棠在書風上確實受何紹基影響頗深，其所宗的“書出清臣、誠懸，而稍參率更”的書學路徑更是與何紹基同出一源。從左宗棠的書法作品中也完全可以看出這一點。
十四年前，北京奧運的那一個夏天，我曾親撫此碑。如今此碑深隱幾年又重現人間，如同老友重逢，怎能不令人唏噓。

左宗棠与泾阳

徐占文老师跋文

徐占文老师跋文局部

马宗霍《书林藻鉴》评左宗棠书法

祝嘉《书学史》评左宗棠书法

马宗霍《书林藻鉴》评唐瞿令问

祝嘉《书学史》记唐瞿令问

左宗棠篆书对联

左宗棠小楷

左宗棠行楷对联

唐瞿令问三体书《阳华岩铭》

瞿令问《峿台铭》（传）

何绍基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