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1976年7月,我从石河子工四团中学高中毕业。同年10月6日,响应“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号召,我和同学们来到了石河子147团15连,开始了务农的生活。</p> <p class="ql-block"> 15连距离团部15公里,交通极为不便。从连队回家,必须赶到团部乘坐班车,而每天只有一班车发往石河子。从15连到团部的路是石子路,途中若能遇到牛车,都算是一种幸运。 </p><p class="ql-block"> 当时,全团只有15连没有通电,夜晚照明全靠煤油灯。我们住的是为知青新建的土平房,墙壁还未干透,屋内湿气很重。冬天取暖用的块煤很少,大部分时间只能靠煤沫和玉米芯勉强维持。上半夜还能忍受,到了下半夜,冷得只能蜷缩成一团,即使把大衣盖在棉被上也无济于事,常常在凌晨被冻醒。</p> <p class="ql-block"> 刚到连队时,正值秋收季节,我被安排挑甜菜。任务是将其他同志削好的甜菜装筐,挑到地里堆成梯形堆,以便量方算账。拖拉机刚犁过的甜菜地松软不平,挑着担子深一脚浅一脚,东摇西晃,必须全身协调才能保持平衡。每天从天亮干到天黑,劳动强度极大。晚上睡觉时,腰疼得难以翻身,第二天早上常常起不了床。但为了给人们留下好印象,我咬牙坚持,硬是挺了过来。 </p><p class="ql-block"> 冬季的主要任务是拉沙改良土壤。我们跟着拖拉机装沙、卸沙,空闲时也不敢休息,因为一停下来就会更冷,只好两人对打玩闹来取暖。在零下30多度的戈壁沙包旷野里,唯一的取暖方式就是烧柴。烤火时,身体前后温差鲜明,前面烤得发烫,后背却冰凉刺骨。吃饭时,菜凉馍硬,饥饿让人难以下咽。手脚稍不注意保暖就会生冻疮。有时还要用人力车运沙、运肥到田间,一人一辆车,班排之间还经常开展劳动竞赛。起初我还能跟上,后来体力不支,渐渐落后。汗水浸透衣服,却不敢脱掉,因为一脱就更冷。回到房间,衣服都能拧出水来,可见一天的劳动强度有多大。</p> <p class="ql-block"> 第二年春耕时,连队调整班组成员,我被调到种菜班。菜地离连队约3公里,我们住在临时搭建的平房里。虽然劳动强度比大田干活轻一些,但我的体力仍然不如其他同志。砍玉米秆时,别人能砍个来回,我却连一行都砍不完。饮水条件也很差,喝的是涝坝水,味道难闻,难以下咽。不过,吃肉的机会比在连队时多了一些。逢年过节,连队杀猪时会分给菜地一个猪头,菜地旁边的羊圈偶尔也有胀死的羊,我们能分到一点肉。在菜地的工作和生活节奏,我逐渐适应了下来。</p> <p class="ql-block"> 1978年春天,我在菜地干活时,看到对面连队小学的孩子们在课间玩耍。那一刻,我萌生了一个愿望:如果能成为连队小学的一名教师,该有多好。没想到,半年后这个愿望竟然实现了。由于我会打球、拉琴,连领导对我印象不错,恰巧小学缺一名教师,便推荐我担任二年级语文老师。1978年10月,我正式成为15连小学的教师,开启了教书育人的生涯。</p> <p class="ql-block"> 教师岗位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容易。我没有受过师范院校的专业培训,不懂教育学,也不了解儿童心理学,教学过程中遇到了不少困难。虽然我是高中毕业,但文革期间学业被耽误,连二年级语文的生字有时都批改不出来,让人说了闲话。这让我感到内疚,也意识到必须加倍努力。为了保住这份工作,我虚心向老教师学习,逐步提高教学水平。</p> <p class="ql-block"> 家长是否满意,主要看孩子的成绩。为了提高教学水平,我在备课上下了很大功夫。教学中,我发现学生对我兼代的音乐课和体育课特别感兴趣,于是受到启发,在语文教学中融入情景化、故事化的教学方法,通过游戏和竞赛激发学生的学习热情。课堂气氛活跃了,学生的学习积极性也提高了。在期末三营组织的小学统考中,我教的三年级语文成绩位列全营13个教学班的第三名。</p> <p class="ql-block"> 40年后,我重返147团15连,寻找知青时代的影子。路过三营商店时,我特意留影纪念,思绪万千。1976年,三营商店是近万人的生活日用品供应点,也是我们休闲时常去的地方。 </p><p class="ql-block"> 1978年5月1日劳动节,连队杀了一头猪,把猪头分给了我们菜地。菜地总共只有13个人,那天中午,大家围在一起吃了一顿难得的丰盛午饭。一大碗辣椒炒猪头肉端上来,油亮亮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我舍不得吃,只夹了几筷子,悄悄留了一大半,跑去叫来雷少云和李跃建。我们三人围着那碗猪头肉,吃得满头大汗,筷子飞快,谁也不说话,只顾着往嘴里送。一年到头很难吃到这么多肉,那顿饭吃得真叫过瘾。下乡三年多,我们享受佳肴美味都可数得过来,1978年6月为参加团职工篮球联赛,三营组建篮球队,把我和李跃建、雷少云3人临时抽调到营部参加集训。在付业连食堂吃饭,这和15连队食堂饭菜没两样,主要包米面发糕和菜汤,每天都要篮球大强度训练,我们3人身体状况很难适应。一天得知三营商店要买油炸浆面条,我们3人排队,每人限买一公斤,我们3人在一起不知不觉3公斤浆面条就吃光了,解了个馋,过了把嘴瘾。记得有一次在连队,跃建买了10公斤羊蹄,用水桶在火炉上煮了好长时间,没有什么佐料,只是清炖,我们都吃得津津有味,过瘾得吃到半夜。现在回味那时自煮的羊蹄酌料就是盐,怎么能比现在大饭店的糊辣羊蹄好吃?跃建的答复,说出我们的心声:“蹉跎岁月,酸甜苦辣,历练磨难,人生财富,啃蹄美味”。再就是我们菜地午餐红烧猪头肉,当时我舍不得吃,留下来叫跃建和少云来菜地共享了这份猪头肉。我们3人有好吃的总是忘不掉兄弟情。</p><p class="ql-block"> 下乡的年代,生活艰苦,劳动艰辛。但正是那段恶劣的环境,磨练了我们的意志,造就了我们坚强的品质。我们三人在各自的岗位上发挥所长,都取得了优异的成绩:李跃建后来成为海南建筑集团的老总,雷少云是兵团六建二分公司的经理,我则成为了一名大学教师。如今,我们三人都已退休,在各自的地方过着悠闲的生活,享受着属于自己的快乐时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