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趣事之砍柴

孙宏辉

　　少年时光是在农村度过的。那时的农村，家家做饭的燃料都是柴禾，这一点倒是很公平。所谓“柴禾”，也就是从山上捡回来的的灌木或树枝，在我们老家就叫柴禾。

上中学的每年暑假，我和弟弟的主要任务就是砍柴。说是砍柴，其实不是“砍”，而是“拾”。那个年代，封山育林工作做得很好，别说砍，就是发现拾来的柴禾中有活的树枝，那也得被看山人没收，弄不好还得关你半天。

每天早晨，天不亮就得起床，因为赶早是为了避开中午的炎热。那时我们也不过十四、五岁，弟弟更小，那么早起来，真是难受。但不按时起来可不行啊，因为要跟着村子里的“大部队”一道上山。砍柴的山离家还有五六里地，不和大家一道，我和弟弟哪敢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独行哦。

　　大部队里多数都是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有比我大一些的，大概十六、七岁，也有几个女孩，每天差不多都是这些人。一路上十分热闹，说说笑笑，打打闹闹，黑乎乎的路并没有让我们感到害怕。有时也会有恶作剧，那就是年纪大一点的孩子装鬼吓人，为这事有两个男孩曾经打起架来。记得有个叫小毛的男孩，他时常一个人跑到前面的路边树丛中，等女孩走过来时，他猛地跳出来尖叫一声，吓得女孩哇哇叫。有一次把一个叫二丫的女孩吓哭了，这可惹恼了喜欢二丫的男孩四宝，四宝二话没说，走上前去就给小毛一拳，小毛当然也不示弱，两个人就打了起来，好一阵子，才被大家拉开。从此以后小毛和四宝再也不说话了，小毛也再不装鬼了。

　　

有时我们会钻进路边的桃树林偷摘桃子，当然要安排人放哨，一般都安排女孩子。放哨的人只要发现情况，立即发出信号，桃树林中的孩子就会跑得无影无踪。有一次可出问题了，等我们从桃树林一口气跑了很远停下集中时，发现少了一人，这下我们可傻了，心想他一定是被看园子的人抓住了。等了好长时间，还是没来，于是我们商量着得派人回去找找。派谁呢？派小毛吧，他胆子大，小毛很仗义，欣然答应。一会儿，小毛回来了，那个男孩还是没有消息。大家急了，都坐在地上发表各种猜想，有的说如果被看园子的人抓住，肯定会被毒打一顿；有的说可能躲在那里还不敢出来；有的说可能跑迷路了。我们一直等着，希望他会突然出现。

　　

天渐渐亮了，可还是没有他的身影，这是大家确信他被抓了。太阳出来了，一会儿就火辣辣的，晒得我们一个个满头大汗。这时，不知谁说了一声：回去叫他家大人来吧。谁也不说上山砍柴了，都背着空扁担、一声不响地往回走。后来，还是他家大人把他领回去了。

其实，砍柴的路上故事很多，这两件事我印象最深刻。

　　在山上拾柴，会有很多危险。在树丛中钻来钻去，不是被刺划破皮肤，就是被虫叮咬得奇痒难忍。更为害怕的是，时常会冷不丁的钻出一条蛇来，吓得你一身冷汗。

拾两捆干柴，一般需要三个小时左右，大约九点多钟可以下山。我们挑柴的扁担很独特，两头尖，在我们老家叫“冲担”，每头戳进一捆柴，挑在肩上，柴禾是竖着的。休息时，两捆柴立在地上，“冲担”离地有近一米高，只要稍稍弯腰，就能很容易挑在肩上。两捆柴有七八十斤，挑五六里地，确实很累。但不能偷懒，也不肯服输，实在挑不动了，就歇歇。弟弟虽小，但很能干，他的柴禾担子也不轻。汗水湿透了我们衣裳，尽管担子压在肩上很沉，但也只能挑着柴禾一步一步向家走，心里想着：只要我们一直向前走，总会走到家的。这个朴素的想法，后来成了我人生中的一个信念——只要一直向前走，总会到达目的地。

一个暑假，几乎天天如此，看到家门口的柴堆在长高，我们心中有着满满的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