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飞行员的故事（五）停飞、改行、复员

张承恩-奋斗一生

我是1971年6月正式停飞的，原因是身体：心脏右束支完全性传导阻滞、反映性低血糖。主要后者，发病时饥饿感、出虚汗、四肢无力，吃点糖就缓解了。空中从来没有发生过，可飞行就是防的万一。我也想过要求改机种，但什么机种都要上天的，这个"关"谁也不敢放行的。 我从1961年8月进五航校学飞行，到1971年6月在八航校因身体原因被停飞，刚好飞行了10年。这10年，是我一生中最难忘最美好最激动人心的10年。尽管我现在已经80岁了，每逢回首往事，我都念念不忘那令人振奋的10年飞行生活。 至今我仍然热爱飞行事业，每次外出乘民航机时，身上觉得有飞行的细胞在跳动，每次民航机着陸，我都去感觉它的动作是飘了还是高了。 我至今已停飞50多年了，还能默背起落航线的动作和注意力分配顺序。这里我來试试看飞一个航线起落：进跑道前观察跑道一一进跑道对正方向，听到起飞命令，逐渐加油门致最大，保持方向一一看速度180抬机头、注意方向一一离地7一8米收起落架、保持状态一一起落架操纵杆回中间，保持上升状态、方向、注意高度一一高度100米略收油门，高度150一200米，观察左前方，一转弯，坡度15一20一一高度500米改平飞…… 我停飞后，被重新分配到校政治部保卫科工作，接葛波涛的班，分管空中防线。放下驾杆握笔杆，笔杆更比驾杆沉。好在科长祖庭林脾气好，不苛刻，我再努力点，逐渐适应了。 空中防线这个词，对飞行人员是有点敏感的，我也是飞行出身，不喜欢别人防着我。但防线工作确是航空兵部队保证政治安全的重要工作之一，一点不能疏忽大意。有一次科长分配我一个飞行人员家访任务，顺便也照顾我回一趟家。我去了三家都是原來都是一个大队的飞行教员，走前分别告诉他们，大家也很高兴。这几家的老人如同自己的儿子回來一样，热情接待了我，我也很受感动。他们是马鞍山戒照龙，上海崇明的吴生祥、陈裕培。在崇明因交谈时间长了，没有了交通，只好住下。第二天起床后袜子找不到了，估计是让老鼠叼走了，我只好光脚穿皮鞋走了。 我在八航校政治部保卫科工作了4年。政治部驻地是一幢小楼，各科室人员不多，但都很精干。除了本职工作，各科室之间人际关系融洽，大家一般都喜欢到组织科、宣传科坐坐，很少到干部科、保卫科串门。因为这两个部门保密的东西多些，机关干部都很自觉，心照不宣，为避嫌都有意地回避。 我在机关工作这4年，虽然没有被领导表扬过，好象也没有被批评过。自己想到了这么点滴几件事： 1、被领导信任。科长对我的工作挺信任，除了防线工作，其他业务也会让我放心去做。有一次，科里人员全出差了，就剩我一个人看家"主持全面工作"。那时科长爱人正好临產产，他杷领工资买菜的任务也交给了我，我都尽心做好。 2、被飞行老领导关心。我虽然离开了飞行大队，老领导韩吉堂大队长仍然很关心我，逢年过节经常请我和田智文去吃饺子，他自己不喝酒，却请我们小酌几杯。他爱人李希云也特和气。 3、学会了抽烟。在科里别人老"请客"，自己不下本钱就学会了，不好意思就去买烟了，从此加入烟民队伍。 4、寻找老乡。先是认识了校司令部参谋周醒华，我们老家相近，他复员到苏州工厂，一年多就病故，留下妻子和3个女儿。又认识了校直修理厂指导员王炳坤，四团军械师张耀兴。后來还去鄯善园艺场认识了革委会副主任、办事组长、仓库保管员3个江苏太仓老乡。在那里，一碗温酒三碟莱，咿呀吴语乡语來。 5、害了西瓜。老婆带着女儿來探亲，回去带了两个大西瓜，足有几十斤，我关照她：新疆西瓜皮厚，要放到冬天吃，"抱着火炉吃西瓜"，结果母女俩辛辛苦苦把西瓜带回家，又苦苦等到冬天，瓜全烂了。 6、决定复员。1975年7月，我打了要求复员的报告，悄悄地放在政治部赵桐主任桌上。我心里在打鼓，行不行？没想到竟一锤定音。 从此，我的事迹将在家乡去延伸，而八航校的事迹延伸得更加可歌可泣！时年我32岁半，军龄正好16年。 我当时这样感言： 停飞又进机关门，从此空地两离分。 驾杆轻灵笔杆重，环境大变业务新。 幸有科长常指点，熟能生巧巧变精。 一十六年冬与夏，军中趣事织前尘。 天山送走远方客，太湖迎回家乡人。 八校不存战友在，青史不朽老兵心。 2022年2月12日 （根据张金奎战友回忆整理） 附录： 张金奎战友简介 张金奎，江苏太仓人，1942年12月生，1959年7月于空军保定二预校选飞入伍。 1961年8月进五航校学飞行並留校任教员。 1967年7月任八航校三团飞行教员，1971年因身体原因停飞后，改任校政治部保卫科干事。 1975年7月复员后，到江苏太仓利泰纺织厂，历任秘书、科长、副厂长等职。2002年12月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