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与美人鱼

翰墨丹青

阿尔卑斯山麓的晨光里，雪峰轮廓分明，白色山脊在日光下泛着刺目的银芒。北欧的童话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安徒生笔下的小美人鱼静坐在哥本哈根港口，埃尔西诺的克伦堡（哈姆雷特城堡）沉默地俯瞰着海峡，仿佛时光在这里走得格外慢。

在靠近山麓的一座安静小镇上，人群往来从容，街巷间车马稀疏。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安逸而舒适。小罗伯特·凯西就出生在这里。

凯西夫妇将他视若珍宝，家教极严，按贵族的高标准言传身教。与那些在大街上撒野疯跑的孩子不同，小罗伯特的童年始终被一种克制的优雅包裹着。而这份优雅里，藏着一位东方女性的印记——他的私人教师王桂平女士。

王女士中等身材，温润微丰，一颦一笑尽显东方女性的温婉神韵。她举止从容，谈吐高雅，目光清澈正直，叫人一眼便能看出她内心的善良与纯粹。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她无一不精。隽永的诗句从她口中流出，如高山流水，涓涓不绝。她对小罗伯特的启蒙教育极为严格，几年形影不离，中国文化的符号就这样无声地烙进了孩子的骨血里。她早已不只是老师，更像是他的干妈。

罗伯特·凯西的父母有着超越时代的眼光——他们笃信，未来世界的主旋律将由东方大国奏响，而中国，终将主导这个时代的脉搏。即便不牵着大人的手，小罗伯特也从未离开过王女士的视线。

暑假的一天清晨，母亲领着小罗伯特去了斯堪的纳维亚海洋馆。当小罗伯特双手贴上那面巨大的玻璃幕墙，看着斑斓的鱼群在头顶游弋时，他兴奋得又叫又跳。远处游来一条漂亮的小美人鱼——深邃的眼睛，扇形的大尾巴在水中自由翻滚，博得小罗伯特一阵拍手欢呼。

那是他从小到大见过的最机灵的美人鱼。小罗伯特随口给她起了一个名字——夏威夷，取自太平洋上那座岛屿。一旁的妈妈也觉得这名字妙极了，伸手抚摸着他的头，笑着说："真是个有主意的孩子。"

后来母亲工作越来越忙，再没时间陪他来海洋馆，便都由王桂平女士带着他来。小罗伯特特别喜欢画画，素描本上画满了海洋生物，其中出现最多的，就是夏威夷。在这个世界上，小罗伯特早已把她当成了最好的朋友——虽然没有语言上的交流，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彼此便心领神会。

再后来，罗伯特升了中学，又上了大学，即将前往哥本哈根读书。临行前，他执意要去水族馆跟夏威夷告别。他趴在小水族箱的玻璃上，久久不肯起身，一步三回头，小脸上写满了沮丧。眼眶里的泪水打着转，却始终没有掉下来。而对面的小美人鱼似乎与他有心电感应——她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玻璃那头的男孩。

"亲爱的小夏威夷，再见了……不知道以后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除了爸爸妈妈，你就是我最亲近的人了。我会一直想你的。"

母亲在门口催促："快走吧孩子，一会儿赶不上火车了。"她轻轻拉起罗伯特的小手，将他带向大门。而水族箱里的夏威夷，目光也跟着那个身影一点点远去，心里沉甸甸的——可爱的罗伯特，以后还会回来看我吗？没有他，我的日子该多无趣啊。

罗伯特离开家，去了哥本哈根这座陌生的城市。起初他神不守舍，常常对着窗外发呆。母亲临行前的嘱托言犹在耳——要努力学习，要有好的前程。一晃七八年过去了，当年的小男孩已长成翩翩少年，潇洒帅气，一双蓝眼睛和海洋是同一个颜色。罗伯特从出生到长大，似乎注定与大海有缘——更确切地说，与夏威夷有缘。他是多么想念她啊。

一天休假，罗伯特和好友巴金斯约好去海边游玩。玩累了，两人坐在海边的岩石上休息。罗伯特随手捡起贝壳把玩，渐渐走到一处偏僻的角落，想独自安静一会儿。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小夏威夷应该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美少女了吧，明亮的眸子神秘而性感，他们相拥、亲吻……

醒来睁开眼，原来只是一场梦。他懊恼地捡起石头向远处投掷，石子落入海中，溅起一串水花。

"哎哟——哪个捣蛋鬼砸到我了！"

一声痛苦的呻吟传来。罗伯特一怔，前方有人受伤？他毫不犹豫地循声奔去。只见一块礁石板上，一位长发美女正用胳膊支撑着虚弱的身体。罗伯特赶紧跑过去，俯身将她扶起。就在她回头的那一瞬间，四目相对——

一丝含情脉脉的光从她眼底漾开。

"……是你？没想到是你！"

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像久别多年的老友重逢。

"罗伯特，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我做梦都想见到你啊！"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自从你走了以后，我六神无主，一颗心孤零零的，好可怜……后来水族馆破产了，好心的老板把馆里的鱼类——鲨鱼、海豚，全都放回了大海。我也回了家。"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的海平线。

"我的家乡在亚特兰蒂斯。我们的祖先已经存在了三万多年，那里有着高度智慧的文明——甚至已经制造出了时空穿梭机。"

公元前11600年，一颗彗星撞击地球，引发滔天海啸与连环地震，亚特兰蒂斯城在一日之间覆灭，整座城市沉入海底。

幸存者乘船四散逃离——一部分抵达两河流域的幼发拉底河与底格里斯河沿岸，另一部分散落至北非地带，在那里建立了后来被考古学家称为"苏美尔遗址"的远古文明。

而那些未能及时逃离的人，身体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变异，适应了海洋环境，在海底安家落户。这便是美人鱼一族的由来。我们家族世代栖息在海底一千一百米深处，历史可追溯至三万年前。

与父母重聚后，夏威夷邀请罗伯特去她的家乡做客。"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两人约定了时间和地点。

罗伯特购置了潜水服、氧气瓶等全套装备，在上次相遇的那片海域等待。夏威夷如约出现，领着他向远方的海域游去。游至一座孤岛附近，那便是她的家园——从外观上看，海底建筑与地面房屋有诸多相似之处，却别有一番奇景。那里不仅有美人鱼，还有鲨鱼、海豚等海洋生灵往来其间。整个海底世界宛若中国传说中的龙宫，秩序井然，戒备森严，没有口令寸步难行。

在夏威夷的带领下，罗伯特穿过海底隧道，来到一处名为"神秘花园"的地方——那是一座庞大的海底城市群，美人鱼安居乐业，海洋游轮在街道间自由穿梭。罗伯特见到了夏威夷的父母，二老很高兴地接待了女儿的人类朋友。其实美人鱼与人类本属同源：一个生活在海洋里，一个生活在陆地上，仅此而已。

然而站在一旁的夏威夷的哥哥和弟弟，眼神中却透出不友好的神色——那是对陆地人类的敬畏与排斥交织的复杂心理。他们手中握着武器，水中的兵器丝毫不亚于人类世界的军火。海洋里的鱼类族群对冒犯者向来不予欢迎。

罗伯特大开眼界。最令他胆寒的，是一种名为"水流枪"的武器。其原理颇为精妙：向远处发射一道空气气柱，在气柱尚未被水流填满的瞬间，内部呈空心状态，几乎没有阻力——因此速度和破坏力极为惊人。发射一枪，远距离便能在目标上凿出一个大洞，近距离者轻则重伤。听起来便令人毛骨悚然。

此外还有鱼形潜水器、潜艇战舰，由美人鱼驾驶操控。这些装备足以让任何不速之客不寒而栗——没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擅闯此地。愿陆地人类与海洋人类和平共处，互不侵犯。

一场别开生面的海洋旅行结束了，给罗伯特留下了终生难忘的印象。海洋里面真是别有洞天，太壮观、太震撼了。

夏威夷告诉罗伯特，纳美人海族大军由海兵首领索罗多统治着整片海洋，美人鱼不过是其中一个种族。

临别之前，夏威夷郑重叮嘱："这件事不要说出去。我只告诉你一个人，我才相信你，才带你来这里。其他人类绝不可能进来——进来了，也别想活着出去。"

罗伯特点了点头："记住了，天机不可泄露。"

作别之际，夏威夷从脖颈上取下一条金属项链，交到罗伯特手中："以后想找我，按项链里的开关——那个不起眼的小按钮，是全球定位仪，即使在海洋深处也能收到信号。"

两人又一次紧紧拥抱。这一次，那拥抱里不只有重逢的喜悦，还包含着太多说不尽的深情。

此后的日子里，罗伯特更加发奋学习，唯有在梦中才能与夏威夷相见。

在以后的日子里，罗伯特更加的努力学习，只有她在睡觉的时候做梦与夏威夷一起见面。其时夏威夷也不是平静的，在父母的催促下，抓紧与议员的儿子早点儿结婚。夏威夷就是不同意，她心里只有罗伯特，为了逃避趁着家人参加大型的机会，撒个谎，又回到了与罗伯特见面的那个偏僻的角落里，就趴在石头板上休息。不知过了什么时候，有人趁他睡觉的时候几个水手用渔网罩住了夏威夷。夏威夷拼命地一场别开生面的海洋旅行结束了，给罗伯特留下了终生难忘的印象。海洋里面真是别有洞天，太壮观、太震撼了。

夏威夷告诉罗伯特，纳美人海族大军由海兵首领索罗多统治着整片海洋，美人鱼不过是其中一个种族。

临别之前，夏威夷郑重叮嘱："这件事不要说出去。我只告诉你一个人，我才相信你，才带你来这里。其他人类绝不可能进来——进来了，也别想活着出去。"

罗伯特点了点头："记住了，天机不可泄露。"

作别之际，夏威夷从脖颈上取下一条金属项链，交到罗伯特手中："以后想找我，按项链里的开关——那个不起眼的小按钮，是全球定位仪，即使在海洋深处也能收到信号。"

两人又一次紧紧拥抱。这一次，那拥抱里不只有重逢的喜悦，还包含着太多说不尽的深情。

此后的日子里，罗伯特更加发奋学习，唯有在梦中才能与夏威夷相见。

此后的日子里，罗伯特更加发奋学习，唯有在梦中才能与夏威夷相见。

而此时的夏威夷，日子也并不平静。父母频频催促她早日与一位议员之子完婚，她却死活不同意——她心里只有罗伯特。为了逃避这场逼婚，她趁家人参加大型集会的机会撒了个谎，独自游回了当初与罗伯特相遇的那片海域，趴在礁石板上一时放松，竟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几个水手发现了她。他们本打算撒网捕鱼，却意外网住了一条"大鱼"。渔网兜头罩下，夏威夷拼命挣扎，可越挣越紧。她声嘶力竭地呼救，声音却被海浪吞没。四名水手一拥而上，将她捆了个结实，抬上了甲板。

这条船属于芬兰籍渔船，正驶往丹麦哥本哈根。船长博尔特后来将她卖给了在欧洲大陆流浪的吉普赛人。吉普赛人靠耍把式卖艺为生，他们把夏威夷抬进水槽里，当成奇珍异兽四处展览。

夏威夷被困在封闭的水槽中，失去了自由，被迫变换着各种姿势表演节目。围观的游客向帽子里扔着零钱，钱币碰撞发出叮当的脆响……

罗伯特这边，一日日度日如年。他再次来到那片海域，在那个偏僻角落里呼喊夏威夷的名字，却只有海风回应。忽然，他想起了那件法宝——夏威夷送给他的项链！

他按下中间那个十字按键，立体屏幕上立刻显示出夏威夷所在的位置和地图。二话不说，罗伯特转身奔上岸，驾车直奔目的地。

当他赶到时，表演尚未结束，人群还在欢呼雀跃。罗伯特悄悄观察周围动静，寻找营救的时机。

夜深了，马戏团的人均已入睡，连看守都喝得酩酊大醉，瘫软如泥。月光下，罗伯特溜到水槽附近，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老虎钳，小心翼翼地夹向笼子的钢筋——

"汪汪汪！"

一条金毛大狗突然狂吠起来，那叫声像警报一样划破夜空。罗伯特手一抖，赶紧将老虎钳扔进草丛，整个人缩成一团。几个大汉冲了出来，高喊："干什么的！"

罗伯特急中生智，装出一副可怜相："各位老爷，我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我看见这儿有条大鱼，本打算今晚炖了吃口肉，只要一口吃的就行，什么活儿我都干！"

一个膀大腰圆的家伙拎起他的衣领："老子见多了，还没见过像你这样当贼的！看你的手，白净白净的，哪像个乞丐？头发溜光水滑，衣服还挺干净！"

大汉扯开罗伯特的衣领，又扒掉他的上衣、裤子和皮鞋，上前揪住头发就是一顿拳脚。罗伯特被打得鼻血横流，头发散乱，狼狈不堪。

"别打了，闹出人命就坏了！"另一人拦住。

罗伯特被拖到老板面前。那老板留着络腮胡子，腆着个大肚子，听手下说完，咧嘴一笑："你说你是乞丐？我这人心慈手软，乐善好施。你不是想找吃的吗？看我们今晚狂欢剩下的——鸡肉、鱼、牛肉，来吃吧！"

桌上摆着一片残羹冷炙，油腥狼藉，跟喂狗的没什么两样。

老板最后呵斥道："从明天起，你负责喂养牲口——马、大象、河马、狮子、老虎，还有什么海豚、海象……干好了管你吃饱饭，滚吧！"

罗伯特双手作揖："谢谢老板，谢谢老板！您真是个大善人！"

"快去忙，打断我的好梦了！"老板摆摆手。

等罗伯特关上门退出去，里面很快传来老板震天的呼噜声。

第二天一早，罗伯特在那间下等人住的屋子里醒来。房间潮湿阴暗，散发着一股霉臭味。"这该死的地方。"他暗自骂了一句。

伙计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拽起来："快起来，别睡了！去吃饭！吃完还有马和大象等着你喂呢！"那人忍不住哈哈大笑，刚喝进嘴的牛奶直接喷到了罗伯特脸上、脖子和衣服上。罗伯特无意识地用手擦了擦，赔着笑。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干活，简直就是个猪头！"

罗伯特狼吞虎咽地扒完早饭，跟着饲养员进了牲口圈舍。那环境别提了——又脏又臭，苍蝇满天飞，几乎能把人熏晕。干完这些粗活，他才被派到海洋馆那边。那里的环境虽说也算脏乱差，但比起牲口圈舍已经强太多了。

他收拾完海象、海豹、海豚的池子，最后走到夏威夷的水槽边。

夏威夷蜷缩在水槽里，像一只受伤的小羊羔。罗伯特轻轻敲了敲铁栅栏，她扭过头来——看见是罗伯特，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扑到铁栏前，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夏威夷深情地望着他。罗伯特的鼻梁和眼角还带着血痂，脖子、脸上、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夏威夷不敢再看下去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为了我，你吃了这么多苦头……亲爱的，对不起……"

她透过铁栅栏紧紧握住罗伯特的手。罗伯特反握住她："别伤心，能和你在一起就是幸福的。这点儿小事算得了什么？不碍事。"

夏威夷俯身，隔着铁栏用嘴唇轻触罗伯特的伤口——鼻子、嘴角、手背。奇迹般地，疼痛竟真的消退了，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罗伯特环顾四周，确认没人，低声安慰道："此地不可久留。我想办法，咱们一起逃出去。"

夏威夷点点头："我坚信你。我们一定会逃出苦海，渴望自由。"

当天夜里，罗伯特在厨房的柴火堆里划亮一根火柴。

火舌窜起，浓烟滚滚。趁着整个马戏团乱作一团，罗伯特冲向夏威夷的水槽，从草丛里找回那把藏好的老虎钳。他满头大汗，双手颤抖着夹断钢筋——剪出一个三四十厘米的洞口后，他搬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向玻璃罩。

玻璃轰然碎裂，水流如开闸泄洪般倾泻而出。罗伯特伸手探进洞口，夏威夷拖着长长的尾巴奋力向外爬。他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使出浑身力气将她从水槽中拽出，打横抱起，冲向停车场。

一辆汽车，打火，踩离合，挂挡，加油——夏威夷被安稳地放在副驾驶座上。罗伯特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之箭窜了出去。

身后，五六辆小汽车紧追不舍。

罗伯特只有一个念头：开到海边。只要到了海边，夏威夷就安全了。

车到悬崖边，退路已断。五六辆车将罗伯特团团围住，十几个大汉跳下来，眼看着要把两人堵死在中间。

打是打不过了，只能跑。可往哪儿跑？下面就是悬崖。

十几个大汉狞笑着围拢过来，以为煮熟的鸭子飞不走了。罗伯特忽然抬手，指着远处大喊："那是什么？！"

大汉们下意识回头——

"一只海鸥！"等他们回过神来，罗伯特早已抱着夏威夷纵身跃下悬崖。

两人自由落体，重重砸入海面，溅起巨大的浪花。

"煮熟的鸭子飞了！"大汉们后悔得直拍大腿。拍大腿顶什么用？没人敢跳下去追。一行人只好灰溜溜地原路返回。

罗伯特事先准备好的潜水装备派上了用场。夏威夷带着他，向她的家乡游去。

阳光穿透海面，洒在她身上。美人鱼的鳞片闪闪发光，长长的尾巴在水中上下翻飞，宛如一条彩带。她的瞳孔堪比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在浓密睫毛的衬托下，灵动的双眼里像是藏着一片梦幻又辽阔的海域。

罗伯特体力尚未完全恢复，速度慢了许多。两人手拉着手，一路游向夏威夷的家乡。

见到父母，夏威夷讲述了罗伯特如何历尽千辛万苦将她从虎口救出。父母连声道谢。他们看女儿的一举一动，看她望向罗伯特的眼神，心里都明白了——这丫头是真喜欢上这个陆地人类了。

而站在一旁的夏洛特，目光中却泛起一阵酸意。罗伯特察觉到了那道不友好的视线，尽量避开夏洛特尖锐的目光。

罗伯特找了个理由要回自己的住所，告别了夏威夷的父母。老人家亲自送他一程，两人手拉着手，一同游向回岸的方向。此刻的心情惬意而安宁，完全沉浸在幸福的海洋里。分别时，罗伯特深情地吻了吻夏威夷的额头："再见了，亲爱的，我会想念你的。"那是一个无人的夜晚，吻别在星光下。

然而，从悬崖上那次自由落体，终究留下了隐患。

两人从高处坠入海面时，罗伯特被重重地砸懵了，灌了几口海水，身子不受控制地继续下沉。他已经失去意识，双手却仍死死抱着夏威夷。而夏威夷如鱼得水，动作自如。她掰开罗伯特僵硬的手指，双手托举着他的身体，长长的尾巴像船桨一样奋力划动，用尽平生力气向上推。

好不容易露出海面，夏威夷将罗伯特拖上一块相对平整的礁石。可他已经没了呼吸。

这可急坏了夏威夷。她双手交叠按压他的胸口，一次，又一次——罗伯特嘴里吐出海水，竟然还带出几条小鱼。她侧耳贴在他胸口，微弱的心跳几乎听不见。

按压无效，她俯下身去做人工呼吸。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只海鸥从天空飞过，"啪"地落下几滴白色的粪便，正砸在罗伯特脸上、嘴上和眼睛上。那股腥臭味儿一下子把他熏醒了——罗伯特猛地翻身呕吐起来，用手胡乱抹了几把脸，整张脸糊得一塌糊涂。

夏威夷见了，咯咯直笑："不好意思，你躺着别动，我给你冲干净。"

她跳进海水里，用手舀起水花，轻轻将罗伯特脸上的鸟粪冲洗干净。罗伯特还没等她坐稳，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就是一阵热吻。夏威夷顺势躺在他怀中。

该发生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肌肤之亲后，两人仰面躺在石板上休息。夏威夷面色绯红，羞涩中透着妩媚，光彩照人。她趴在罗伯特身上，头挨着头，肩并着肩，远眺北方的七星——那是北斗七星。让天与地见证他们之间纯真的爱情。

"我要把你完完整整地交给我自己。"夏威夷喃喃道。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心都化了。

事后，夏威夷又一次邀请罗伯特去她家里做客。

回到哥本哈根，罗伯特继续他的学业。他主修地质科学专业，研究方向是地质结构分析。哥本哈根地处北欧，毗邻北冰洋，位于温带与寒带交汇处，是天然的优良渔场。

前些天的新闻报道称，丹麦一艘渔船被劫持，与美人鱼发生了武装冲突，渔民死伤多人，严重影响了渔业生产。起因是海洋鱼类的产籽季——鱼籽需求量激增，主要出口目的地是中国。自美人鱼与渔民发生摩擦以来，产鱼量骤降，连带影响了出口中国的鱼子酱供应。

北冰洋沿岸的丹麦、挪威、芬兰、瑞典均为天然渔场，年捕鱼量上千上万吨，北欧人因此极为富裕。这里每周只需工作三天，每年假期累计一百多天，即便不工作，工资照发。前些年印尼海啸中，瑞典遇难人数居各国之首——不是因为运气差，而是因为人家假期多、有钱旅游、遍布全球。社会福利完善，贪污腐败基本绝迹，政府清正廉洁。

而与此形成对比的是，东方大国虽经济腾飞，却也面临着自身的社会问题。

人类向海洋索取食物，而食鱼的美人鱼与人类共享同一条食物链——矛盾由此而生，冲突迟早爆发。

政府得知事态后极为重视，迅速调集大量海警船前往处置。结果船毁人亡，有去无回。局势升级后，又派出军舰和导弹艇与美人鱼开战。潜艇被大王乌贼掀翻，海底海豚则利用次声波攻击舰上士兵。

海豚发出的次声波是一种干扰神经系统的武器——其频率直接刺激人类听觉系统和大脑皮层，导致昏厥，完全丧失战斗力。即便戴钢盔、堵住耳朵也无济于事。事情已经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面对人类的侵袭，美人鱼与其他海洋族裔并肩作战，拿起各式武器向人类还击。

起初只是小规模的零星战斗。海警端着冒烟的枪械，见鱼就射——不管是鲨鱼还是海豚，一排排子弹倾泻而出。被击中的鱼类身上血流如注，大片海域被染成暗红，受伤的鱼在水中挣扎，发出微弱的求救信号，惨状触目惊心。

随后战事升级。军方潜艇发射的鱼雷击中了一头鲸鱼要害。鲸鱼剧痛难忍，猛地跃出水面，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向一座高架桥——大桥瞬间断裂为两截。真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桥面上的车辆人仰马翻，像玩具车一样纷纷坠入海中。落水者不知所措，大喊救命，有人爬上车顶发出声嘶力竭的SOS呼救。

美人鱼冲破声呐屏障后，海人驱使鲸鱼拖来成吨的水雷，抛出水中炸弹，将入侵的潜艇一一炸毁。

冲突最激烈的战场在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日本附近海域常年地震，根源竟是美国军舰在马里亚纳海沟投放的小型核弹——本想炸毁美人鱼的老巢，没想到第一个遭殃的是日本。日本沿海被海水淹没，国土下沉。在人类与美人鱼剑拔弩张之际，地球内部的地心人现身了，局势进一步恶化。

在联合国秘书长的倡议下，各方被邀请至联合国总部——东方大国代表与美人鱼执行官坐上谈判桌，双方各退一步。

地心人、美人鱼和人类，形成了新时代的三方鼎立。谁也征服不了谁。最终的结果是：美人鱼的家园日渐萎缩，海水被不断抽干；地心人退回地心苟延残喘；生存空间在压缩，等待他们的命运唯有走向消亡，再无力量可以挽救。

战争爆发后，夏威夷的父母严禁她再与罗伯特接触。两个种族已被划为敌对方，在战场上不期而遇，不会有好结果——双方都不会善待对方的人。

一次交战中，罗伯特与夏威夷狭路相逢。罗伯特假装中弹倒地，诱使夏威夷俯身探查。就在她靠近的瞬间，他一把扣住她的尾巴，顺势将其绊倒，随即迅速捂住她的嘴。

那是一个昏暗的月夜，战斗已经结束，活着的人撤离了，战场上只剩下冰冷战士的尸体。罗伯特将夏威夷打横抱起，踉踉跄跄地走出战场。他悄悄潜入军营，托一位好友在夏威夷腰部以下缠上纱布——远远看去就像腿部受伤，不会引起怀疑。

罗伯特费了很大力气，才将夏威夷拖到一处山洞口。他先爬进洞内，再转身将她接进来。此时夏威夷体力透支，又缺食物和水，已近昏厥。罗伯特尽量让她少动弹，躲在洞中躲避外面的枪林弹雨——万一被任何一方发现，两人的下场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罗伯特脚下一滑，身体猝不及防地向洞底坠落。慌乱中他本能地伸手乱抓，恰好被一根横伸出来的树枝挡了一下，身体在半空中来回荡漾。他趁机左右张望，寻找一线生机。

夏威夷还没定下神来，头顶上方忽然纷纷飞起一串串发光的小东西——它们像一把把小伞，上下飘飞，弥漫在洞口周围。罗伯特和夏威夷平生第一次见到这种生物，都看呆了。

罗伯特定睛细看，才发现不对劲。不远处传来窸窣声，是另一种自身会发光的生物，正吐着舌头。远远看去舌头是红色的，它们盯着空中的小精灵，忽然弹出舌头——一瞬间射出网状的黏液，将几只"降落伞"似的发光生物笼住，卷入口中。

借着黑暗中微弱的余光，罗伯特看清了那东西的真面目：像蛇，又像蜥蜴。八条腿，张着大嘴。

它们正朝两人扑过来，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围拢。舌头上的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这种发光的蜥蜴表面艳丽夺目——可越漂亮的东西越有毒。

越来越多的蜥蜴爬上树枝，压在罗伯特和夏威夷身边。重量越积越沉，树枝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毫无征兆地，树枝断裂了——

两人再次向下坠落。

"啊！不好！快抓住我的手！"

耳边风声嗖嗖，树藤断裂的脆响夹杂着蜥蜴在空中嗷嗷嚎叫的惨声，一路向下坠去。

"怎么还没见底？我是在飞吗？最后——"

罗伯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放弃夏威夷，不管不问。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硬着头皮也得挺过去。

可坠落还在继续。罗伯特和夏威夷脚步沉重，步履凌乱。罗伯特一脚踩上一块石头，石头底部竟是松动的——他连人带石一起向下滑落。两人只觉得耳边生风，头发被气流吹得僵直，紧紧抱着对方。

"这一回必死无疑了。"

大约过了很久——时间仿佛被拉长了——终于，"砰"的一声，重重砸在地面上。

罗伯特下意识将夏威夷护在身下，生怕落石砸中她。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不知道落了多久、多深，两人竟然都还活着。

他们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可脚下的"地面"软绵绵的，不对劲。低头一看，那根本不是什么地面，竟是一头巨兽的脊背。

从那么高的地方、以那么快的速度砸下来，竟然将一头正在吃草的巨兽活活砸死了。

死了就死了吧。起码现在不用再害怕了。

眼下最紧迫的问题是补充食物和水。食物倒是有现成的——罗伯特手里那把短刀这回派上了用场。他在巨兽脖子上割下一块白肉，递给夏威夷。她确实饿坏了，来者不拒——平时在海里也常吃生食。罗伯特·凯西咬了一口，肉比鱼硬得多，还有股腥膻的怪味儿，难以下咽，但总算有东西填肚子了。

两人正庆幸着，十多个"小红人"忽然从四周冒出来，手里握着从未见过的武器——类似激光枪。他们被团团围住，双手反绑。

更糟的是夏威夷的伤势。她腰部以下早已失去知觉，那条大尾巴剧痛难忍，伤口化脓发炎。若不及时治疗，恐有生命危险。罗伯特向敌人首领说明来意，竟意外获得了同意——地心人医生当即准备手术。

罗伯特在外面整整熬了一天一夜。

手术很顺利。医生取了一位此前摔死的人类妇女的腰部和腿部——那具尸体头部和身体大面积骨折，唯独下半身完好，血型与夏威夷出奇地般配。医生将这段肢体移植到夏威夷腰部以下。至于她原本的鱼鳃，术中一并处理，改造成与人类相同的肺呼吸结构。

经过整整一个月的悉心治疗和调理，夏威夷脱胎换骨。她与人类美女相差无几，修长身材，迷人眼眸，看起来像一朵百合花。那条曾经拖曳的大尾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匀称的人腿。

罗伯特·凯西牵着夏威夷纤细的手，在杂乱的地下通道中穿行。他点燃火把，耀眼的光芒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两人躲进一条阴暗的洞穴通道，一路向前。

前方黑暗中透出微弱的火光。两人吓得不轻，以为又有人埋伏，仗着胆子放缓脚步，一步一步向前挪。走近一看——墙壁凹陷处，一个拱形壁龛里竟摆着一盏油灯，还罩着玻璃罩，灯火摇曳不灭。

罗伯特·凯西猛然想起小时候家庭教师王桂平讲过的话："古代达官贵人古墓中的长明灯，以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鲛油，便是传说中从美人鱼体内提炼的油脂，燃点极低，一滴便可燃烧数月不灭。

他抬头看向墓碑上的刻字——公元前9600年。墓主人已在石棺中躺了几千年，而长明灯竟也燃烧了几千年。

夏威夷听说是用美人鱼的油脂点燃的，不寒而栗："太可怕了……燃烧了几千年，那得残害多少条美人鱼！"

她转而注视石柱和石墙上的浮雕——花纹清晰可见，刻画着人物劳作的场景，还有科技成就，其中赫然包括时空穿梭机。罗伯特·凯西曾在书中读到过，他敢断言：这就是埃及的扎伊尔斯神庙遗迹。从壁画上可以看出，当年的亚特兰蒂斯文明何等辉煌。

忽然，夏威夷不小心触碰了一块圆形石柱。

"轰隆——"

石门自动打开，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绿光在晃动，同时涌出一股臊臭刺鼻的气味。罗伯特手里的火把晃了晃，黑暗中传来野兽的吼叫。

"不好！快跑！"

罗伯特拉着夏威夷转身就逃。后面成群结队的狼人和鹰头人手持长刀、斧头追了出来。罗伯特凭直觉判断——这些是守护棺木的殉葬生物。他边跑边捡起石块砸向追兵，干翻了前面两个狼人，终于在走投无路之际，两人跳入地下河。

河水冰凉，两人顺流而下，最终被冲向入海口。

到了入海口，就意味着脱险了。两人爬上礁石，瘫坐在那里大口喘着粗气。

夏威夷缓过劲来，对罗伯特说："追杀我们的是狼头人——那是埃及亡灵守护神阿努比斯，狼头人身，凶猛异常。还有鹰头人身的，是荷鲁斯，也是守护神。希望我们不要再遇到它们了。"

罗伯特面前站着那个最美的女人——夏威夷。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罗伯特挽救了她的生命，她不知该如何报答。

上世纪八十年代，苏联人在科拉半岛靠近挪威边境的荒原上，钻出了一个深达12262米的超深钻孔。项目耗时十余年，后来钻头频繁被卡住或断裂，再也钻不下去了。科学家曾将录音设备放入井底，竟录到了人类凄厉的尖叫声。后来政府用水泥封死了洞口，防止地下生物爬上来。由于年久失修，那座苏联时期的废弃科研站摇摇欲坠，混凝土地板上嵌着一个锈迹斑斑的沉重井盖，上面钉着一圈铆钉，仿佛封印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天夜里，一场小规模地震将洞口的水泥柱震成碎块。地下生物趁机爬上地面——它们个头矮小，身上无毛，因长期生活在地下，视力极弱。但千万别低估它们的智慧：这些地心人在地下已繁衍数亿年，比地表人类的历史还要久远得多。

它们为什么爬出来？因为马里亚纳海沟的核弹爆炸破坏了地壳深层结构，大量海水倒灌入地心人的"天花板"。倒灌的海水越来越多，而地幔本身温度极高，水遇到高温产生大量蒸汽，夹杂着二氧化硫、一氧化碳等有害气体，地心人哮喘、咳嗽、支气管炎层出不穷。地球内部的地核与地幔本就是一个大型岩浆池，无论多少海水最终都会被蒸发——每年蒸发量高达三十到四十亿吨。生存空间被不断压缩，他们别无选择。

夏威夷的伤已痊愈，行动自如。她去找地心人首领查尔斯蒂，说明来意：当下海洋与人类为争夺资源大打出手，战争如火如荼，形势严峻，请首领出面做调停人。

查尔斯蒂没有十成把握，推脱了几次。但为了维护世界和平，为了地球所有族群的命运，他最终决定担当起来，打算试一试。

地心人提供了一艘飞行器，以液态氢气和氧气为原料，瞬间起飞，穿过地平线，直奔位于东方大国的联合国总部。飞行器平稳降落在总部大楼顶部——此前联合国联络官已打好招呼，准许降落。

舱门打开，罗伯特·凯西、夏威夷和首领查尔斯蒂先后走下。

他们最终见到了联合国秘书长郭祺松。宾主开诚布公，各自表明立场。三方会议必须让美人鱼一方也到场——这个任务责无旁贷地落在了夏威夷肩上。事不宜迟，由联合国总部提供专线飞行器，直奔丹麦海面。快到美人鱼基地时，飞行器一头扎进大海深处，直达美人鱼总部。

地心人从中调停。美人鱼一方在经历连番战争后，发现并未占到任何便宜，部队死伤大半。再打下去便是灭国灭种——想想都令人胆寒。

夏威夷问美人鱼首领约瑟夫是否赴约。几位老臣提出不同意见："会不会是鸿门宴？"

夏威夷以人格担保约瑟夫的安全。没费太大周折，她说服了首领。约瑟夫登上飞行器，飞向东方大国的联合国总部。

最终，海人与人类结束战争。学海无涯，回头是岸。三方握手言和，各自回到家园。

新三国时代就此开启——人类、地心人、美人鱼坐在谈判桌前，就海洋资源开采问题达成协议：双方不再开战，签署停火协议。人类暂时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庆功宴上，人类、美人鱼、地心人举杯共饮中国茅台，祝贺世界和平，向全世界传递了和平的信号。

在罗伯特·凯西的建议下，丹麦政府开发了海洋旅游产业——建造海底宾馆。比如比尔·盖茨的别墅下方就养着鲸鱼，还有海底火车、海洋公园等旅游景点。这是人类有史以来第一次在海底开发的大型项目，每年游客络绎不绝，可谓人满为患。

海平面持续上升。印度洋、太平洋、大西洋、北冰洋的沿岸国家逐一沦陷。马尔代夫、荷兰、日本——这些国家已被海水彻底吞没，不复存在。日本的富士山只剩下一个白色的小山头露出水面，反倒成了水鸟的天堂，满山粪便，臭气熏天。

地球温度节节攀升。温室效应、汽车尾气、工业废气、印度露天厕所散发的恶臭，以及牛羊排放的气体，无一不在加剧全球变暖。

随着温室效应的恶化，南极和北极的冰川彻底融化消失。冰川消融后暴露出全新的生物群落。而地球上的大陆也在缩减——除亚洲和非洲之外，其他大洲已消失多年。

地球人一直在思考：怎样把温度降下来？海洋里的水怎样减少？地球的海洋面积已占全球表面积的百分之九十，整个星球变成了一片泱泱大海。

来自中国的专家马家豪在联合国发表演讲，首次提出一个大胆方案：先在月球上建立移民基地，然后建造龙卷风加速器——成千上万的加速器对准地球海洋，数万条龙卷风将海水卷送到月球表面，形成河流、淡化后浇灌月球土壤。种树、种粮，开辟第二个地球。月球距地球仅三十万公里，比起火星近得多——远水解不了近渴，但近水可以。

经过科学家的不懈努力，百万台龙卷风加速器建成，部署在面向地球海洋一面的海面上。数万条水龙卷拔海而起，那场面震撼而壮观。在离心力作用下，地球的水被汽化，散落在太空中。龙卷风源源不断地将海水送往月球，月球上逐渐形成了新绿洲。有了水之后，月球的温度不再极端——水汽调节了整体温度效应。人类、地心人和美人鱼携手解决了月球昼夜温差巨大的问题，三方共同努力建成了通向月球及其他星球的天梯。

三种人类抛弃了往日的恩怨，面对共同的敌人——外星人。

宇宙浩渺无际，全宇宙有九千亿个恒星，存在两百多种外星文明。谁能想到，两百多种外星人并非都对地球人怀有善意。正如霍金生前不止一次警告的那样：不要制造时光机——篡改历史，会导致今天的局面不复存在。

人类发现了第二个地球：开普勒452b。那里一年有385天，非常适合居住，但已有高级生物存在，以人类现有的技术难以取胜。

未来，人类或许能制造出穿越时空的机器，但轻易不要尝试——正因为过去的历史才造就了今天的局面。霍金曾不止一次对中国贵州的"天眼"发出警告："不要回复，不要回复。"千万不要主动联络外星人。

然而，对地球人不怀好意的外星人还是找上门了。他们先攻击月球基地，再摧毁了上万台风卷风加速器。地球上的水又多了起来——外星人企图抽干地球的水。人们总以为水是最无用的东西，可一旦水被吸干，生命便不复存在。

海水非但没有像科学家预言的那样逐年上涨，反而一年比一年减少。结果恰恰相反——海平面不升反降。再加上海水不断从马里亚纳海沟倒灌入地心，地球终将变得和火星一样，成为一颗红色的荒漠星球。

为了延续生命，地球人、美人鱼和人类中的一部分开始向水星、金星和火星移民。未来研制的航天器让星际旅行不再是梦想。

自打开启了"潘多拉魔盒"，海水便源源不断地从马里亚纳海沟流入地心。亚马逊大平原逐渐干涸。中国的长江黄河、埃及的尼罗河、伊拉克的幼发拉底河与底格里斯河、印度的恒河、美国的安大略湖、俄罗斯的贝加尔湖，以及欧洲的莱茵河与多瑙河——几乎全部干涸。

外星人利用自己的智慧，动用反物质武器将海水吸入飞船舱内，吸满后瞬间消失，无影无踪。速度超过十马赫，将海水运送到潘多拉星球上。源源不断的海水——包括淡水——被无情地抽走，地球的水越来越少。植被因缺水而枯死，树木变成枯草枯木，没有了水，也就没有了生命。

罗伯特·凯西、夏威夷以及他们的孩子们一起捍卫地球，与外星人展开战斗。

海洋的水逐渐消失，海里的鱼类开始进化出腿。无法快速适应的物种被活活晒死，变成鱼干。美人鱼因最接近人类，进化得最为顺利。达尔文的进化论已成了一纸空文，没人再相信它了——适者生存才是第一法则。夏威夷的父母、兄弟姐妹还算幸运，赶上了进化的步伐。

鲨鱼、鲸鱼、章鱼、乌贼……这些曾经的海洋霸主成了人类餐桌上的盘中餐，早已绝种。许多耐旱动物却多了起来。

沙漠扩张，骆驼繁衍。它们进化成了"驼人"——不是驼背的人，而是骆驼头人身的怪物。这些不伦不类的驼人已泛滥成灾。

而与此同时，月球上的海水越来越多，月球运行轨迹发生了变化，轨道已移至地球下方。地球一半的人看不到月亮了，只有生活在北极的人才看得见——月亮从灰色变成了绿色。

月球的森林覆盖率远超地球。已有百分之八十的人口移民月球，月球真正成为人类的乐园。当初人们只考虑到海平面上升的危害，却没想到海水太多也会酿成大祸。一个小小的主意——龙卷风加速器——竟造就了月球的伟大转变。

月球俨然成了地球的孪生姊妹星球。人们不再执着于移民火星——其实移民水星和金星也是不错的选择。由中国科学家主导，月球上建起了军事基地。空天航母在太空中自由巡航，一可拦截侵犯地球的外星舰队，二可拦截地球发射的导弹。月球军事基地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它还能攻击直径千米以上的小行星，及时发射小型核弹将其摧毁，起到预警防御的作用。

反观当时最强大的美国，目光短浅，天天想着制裁这个打压那个。在霸权大棒搅局下，环境污染、民心动摇。天佑我中华，屹立不倒。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旗在月球上高高飘扬，大中华地区的疆土延伸到月球、水星、金星、火星。

太空中，罗伯特·凯西死死咬住前方外星人的飞行器，左转舵、右转舵，上下机动穿梭。夏威夷的飞行器也不示弱，紧跟其后，最终在山头将其击落。外星飞行器踉踉跄跄砸进乱石堆里，露出来半截机身，冒着黑烟。

罗伯特和夏威夷跳下飞行器，注视着前方的动静。外星飞行器的舱口处，爬出一个类似鱼类的东西——浑身熏得漆黑。夏威夷远远认出了他，心猛地一沉："那是……表哥夏洛特？"

她跑上前去，一把抱住他："你……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夏洛特苦笑："没想到在这里见面，太不可思议了。"

他交代了原委：美人鱼族群在海上被俘虏，为了活命，他叛变投敌，成了外星人的走狗，专门陷害美人鱼、人类和地心人。作为回报，外星人给他做了整形手术，将他完完全全改造成了微生物外星人的模样。

"可恨的家伙！"夏威夷细眉倒立。

她和罗伯特冲上前去厮杀。夏洛特像脱缰的野马般左冲右突，渐渐败退——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体力不支。

他还没站稳，夏威夷猛地一弯腰，抱住他的大腿，一使劲儿——夏洛特仰面倒地。

就在他双手松开的刹那，夏威夷抬手就是一枪，对准面门。"啪啪啪——送你见上帝吧。"

站在一旁的罗伯特惊呆了，根本没反应过来。战斗已经结束。他本想表现一下英雄救美，结果连机会都没有，只能耸耸肩，一脸无奈。

卡尔·罗杰斯被任命为联合国太空署首席执行官，负责招募和训练宇航员，防止外星人入侵月球。

为了防止偷袭，基地在地下百米以内修建了地铁系统，地面设施则覆盖着圆弧形的金刚罩。这种透明罩吸收阳光，由碳钢、石墨烯等特殊材料制成，经得住子弹和石块的冲击。

看似普通的玻璃，实则暗藏玄机——这是中国山东小伙子王长林历经多年研发的成果。玻璃分为五层，中空层内填充着液态玻璃水。一旦受到子弹打击，玻璃水瞬间固化，比金刚石还坚硬，且能自动恢复。即使损坏一两层，里面的三层到五层毫发无损，就算用上千斤TNT炸药也无可奈何。

实实在在的中国制造。美国等发达国家出重金求购专利，王长林深怀爱国情怀，硬是没卖。有了这个宝贝做"金刚罩铁布衫"，月球基地固若金汤。

基地部署的激光发射器精准探测外来入侵信息，发现即击毁。即便天外来客——威神生物人——也不敢贸然前来。数十座甚至上百座激光发射器集中火力，追击猛打，一击即坠。

夜晚的战斗中，只见无数道白色火线划破黑暗，扑向外星人的飞行器。

夜晚的战斗中，只见无数道白色火线扑向外星飞行器。击中、爆炸、腾起火红的烈焰——一架又一架被击毁。地面的人群欢呼雀跃。

罗伯特·凯西驾驶飞行器升空，与对面夏威夷的飞行器遥相呼应，两人并肩悬停在夜空中，注视着前方是否还有来犯之敌。

通讯频道里传来消息：夏威夷的父母出事了。

她听到噩耗，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她从小被父母视为掌上明珠，那份深沉的爱刻在骨子里。得知父母的遭遇后，她瘫坐在石头上，泣不成声。

罗伯特走过来，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亲爱的，别难过。愿上帝保佑你父母。"

"你说得轻巧……"夏威夷哽咽着抬起头，"狼入狗口、羊入狼群，还能有好结果吗？别安慰我了，我们俩一起去救他们。"

罗伯特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点头："好，我们一起去救。"

罗伯特·凯西驾驶"卡尔·文森号"航天神器返回地球。为了不被发现，他选择在夜晚低空潜入——隐蔽性高，相对安全。飞行器缓缓降落在海面上，两人从海上器弹射而出，立刻匍匐着向海岸摸去。

打开背包，取出潜水服穿戴完毕。两人一道潜向夏威夷的家乡——那座曾经繁华的美人鱼家园。

夏威夷的心情忐忑不安，各种猜测翻涌而上，最坏的可能她都不敢细想。

到达目的地时，眼前的情景让两人惊呆了。

到处是残垣断壁。曾经美丽的海底城遭到严重破坏，自己的家已面目全非，无处可归。只有几个老弱病残的老人蜷缩在废墟中。

夏威夷冲上去打听父母的下落。一位老人无力地抬起手，指向北方："听说……被威神生物外星人抓去当奴隶了。处境很惨……"

老人伤心地唉声叹气："这都是那些没有人性的东西干的呀……往日的繁华，都不复存在了。"

夏威夷站在废墟中，嘴唇颤抖。

罗伯特握紧了她的手。

一个字足以形容眼前的一切——惨。

罗伯特听完老人的倾诉，心里沉甸甸的。他浮出水面，试图寻找外星人的踪迹——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找到父母的线索。可想念的父母远在天边，渺茫得令人绝望。

天空幽静，偶有零星蓝光闪烁，不知是船只还是别的什么。眼下他们最迫切的，是找到接近外星人基地的办法。罗伯特领着夏威夷，长途跋涉，翻山越岭，穿过湖泊与峰峦，心中焦急如焚。

第一个被打败的是美人鱼族群。海水锐减，海底数万种生物面临灭绝。地心人则躲入地球深处，不管地表发生什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彻底隐居。最终，只剩下人类与外星人殊死搏斗。

战争打得不可开交。外星人除了掠夺海洋，还掳走大量人口充当奴隶，累死、折磨死的不可计数。他们掠走地球上的水资源，没留下一滴。

罗伯特·凯西与夏威夷历经艰难跋涉，趁着月光潜入威神生物密室。先射杀守卫，打开牢门，救出了罗伯特的私人教师王桂平以及夏威夷的父母。众人登上飞行器，驶向月球极地。被救出来的王桂平和夏威夷父母欢呼雀跃——终于逃出了那个鬼地方。

地球上没有水的滋润，空气干燥污浊，沙尘暴肆虐。地球如同火星一般可怕。水被吸干后，地球重量发生剧变，引力变小，轨道一点点向太阳偏移。科学家预测，用不上几百年，地球就会被太阳烤化，变成真正的大火球。地球上数万年的文明将彻底消失、被掩盖。

上次被消灭的夏洛特飞行器，其目的本是侦查并收集月球上的稀有元素——氦-3。储量达千万吨，主要用于核聚变，比地球上的铀储量还大，而且是清洁能源。氦-3是人类在月球上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救命的筹码。

月球背面建起了光波望远镜，可探测外星人踪迹。激光武器像一把大扫帚，将入侵的飞行器一律扫光。

《三体》中有一个概念叫"降维打击"——一个无意中路过人类文明的歌者文明，发现了人类，于是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顺手灭掉了太阳系。这就叫：我消灭你，但与你无关。

月球基地是人类最后的守护者。那些从外太空飞来的飞行器，专家判定来自月球背面的威神生物外星人基地——那里是人类从未探知的神秘领域。早些年科学家就怀疑月球内部是空的，如今看来，确实无法排除威神生物基地的存在。地球人刚建立的基地与威神生物的基地势不两立。

人类与威神生物的战争持续了四十多年，最终人类战胜了贪婪。正义战胜了邪恶。

当地球上只剩下最后一滴水，那便是人类的眼泪。

留在地球上的人们万分恐慌——没有水就等于没有生命。老人带着孩子向上天祈祷，拜佛、拜圣母玛利亚、拜真主，该拜的都拜了。可人类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求哪位神仙也无济于事。有钱有势的人早已移民火星，留在地球的只有老弱病残，默默等死。没有救世主来挽救他们，卑微地活着，坐吃等死，别无他法。这也是大自然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顺其自然吧，天塌了，大家一起顶着。

月球上的人们扶老携幼，透过天文望远镜望着地球——从蔚蓝逐渐变成粉红，沟壑林立，重叠交错，死一般的寂静，再也没有往日的辉煌。

2022年，美国NASA发射的火星车在地表五厘米处发现了有机物和水。中国发射的嫦娥五号月球车，也在月壤中发现了水。火星地表寒冷，没有磁场，大气层稀薄。人类在土星和木星的卫星上发现了大量液态水，含量远超地球。像太阳这样的恒星，在宇宙中用亿乘以亿来计算。那么大的宇宙，能没有外星人吗？谁相信地球以外的星球没有生命——反正我不信。

罗伯特·凯西与妻子夏威夷以及他们的孩子们，亲眼见证了那场人间悲剧。他们深知自己是幸运的——早已移民月球，在那里开启了全新的生活。

遥望千里之外的地球，罗伯特感慨万千。那是他的故乡，他出生、长大的地方。他与夏威夷一起经历磨难，冲破世俗的偏见走到一起，如今两人都已年过八旬，过着平静快乐的晚年生活。

而在月球上，人们依然口耳相传着那个关于美人鱼的美丽传说。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