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重阳登高</p><p class="ql-block">梦别三十盼聚首,</p><p class="ql-block">往事如烟叹白头。</p><p class="ql-block">岁岁相思重阳行,</p><p class="ql-block">年年空望岐坡走。</p><p class="ql-block">遍地稻菽腾细浪,</p><p class="ql-block">满池鹅鸭踏清涛。</p><p class="ql-block">古城芳踪何处觅?</p><p class="ql-block">岐坡嶂上松幽幽。</p> <p class="ql-block"> 在故乡合江镇与中垌镇这片广袤的绿水青山之间,自西向东横亘着一座山脉,山上古木苍翠,青松挺拔,原始森林茂密,这座山叫岐坡嶂。岐坡嶂海拔331米,它的顶峰叫鹅髻顶。山不在高,有仙则灵。从远处望去,岐坡嶂象一匹打完胜仗归来的战马,所以故乡人也称它天马山。在鹅髻顶的东面,有一片开阔的地带,那里树木参天,古藤缠树,古人利用这个有利的地形,在那里建造了一座可容数千人避乱的古城堡,可惜这个城堡经百余年风雨洗涤,如今只剩破墙败垣,如果能珍惜保存至今,其文物价值一点不亚于开平的碉楼。 </p> <p class="ql-block"> 岐坡嶂上的古城,据说建于清朝末年,是合江,中垌周边的群众自筹资金建成的,当时生产工具落后,人们用肩挑背负,用辛勤的血汗浇筑而成的。它是用来防贼匪抢掠,确保人畜平安,躲避乱世匪患的自卫性建筑。城堡,见证了化北人民百多年的沧桑历史,记载着化北人抵抗外敌侵略的血泪帐,它象一张有待展开的历史画卷……</p> <p class="ql-block">在我童年的时候,城堡还依然耸立,我们见到的城墙宽有一米半,有的地方高3米多,均用形态各异的石块修筑而成,古城有东西两个大门。坐落在岐坡嶂上的古城是依山而建的,象个葫芦形状。城堡居高临下,大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城墙设有烽火台、瞭望台,四大角的高台设有最佳位置的射击孔。射击孔可以相互对视,同时射击来犯之敌。听父亲说,城内有口水井。小时候,我们一帮孩童到处找,怎也找不到水井的踪儿。城内倒是有口几十见方的水塘,水深过米,水清澈见底,人畜均可饮用。小时候,我们放牛,中午就是取水塘的水烧火做饭吃。父亲说,城内建有房子,囤有粮食,生活设施一应俱全,可容纳数千人短期居住。</p> <p class="ql-block">那时候,岐坡嶂山下的村民彼此之间可互通信息,发现情况,白天放狼烟为号,夜间吹牛角传递信息。土匪来了,大家就扶老携幼往山上的古城避难。那时候,岐坡嶂上的城堡可谓雄伟壮观,是人们领略水光山色,放飞心情的绝好去处,更是我们放牛娃的乐园,太阳出来时,我们就把牛牵上古城,然后成群结队去拾柴,摘野果。太阳快下山时,牛群早就集结于古城东门,只要我们一声吆喝,牛群就会象猛虎下山一样往家里赶。后来,古城因无人管理,城堡渐渐凋零,杂草丛生,只剩下现在的残垣断壁。城堡早已淡出很多人的记忆,成为荒草萋萋的废墟。</p> <p class="ql-block">据史料记载,化北那时的贼匪之患,主要来自清末陈金缸在信宜建立的“大洪国”,该政权被灭后,其残部散落民间,有的在化北山区一带落草为寇,成为一方祸害,百姓称他们为“洪毛贼”。晚清地方政府,软弱无能,贼匪猖獗,祸及乡村百姓。民间防贼匪工事,一时兴起,百姓倾尽所有,山头水尾,一座座防卫性的城堡拔地而起。</p> <p class="ql-block">那时候,贼祸匪患严重,盘踞播扬扶荫地、黄蜂殿、文龙拦塘一带的贼匪作乱,波及化北的宝圩、平定、合江,文楼、那务,以及广西北流、陆川等地。省政府便派黄埔出身的校官林之良为主官,以乡村城堡为依托,坐镇指挥,开展了历时一年的剿匪灭贼行动。捣毁匪巢贼窝,可谓艰苦卓绝,留下不少可歌可泣的故事,被世代传颂。剿匪灭贼之役,发生在清末民初,是新旧社会交替之时,在民史上称为“林之良办前后”,谱写了粤西剿匪史上壮丽的诗篇。</p> <p class="ql-block">父辈的讲述,令我细小的心灵里就萌生一种刨根问底的冲动,父亲驾鹤西去后,我多次曾想登上岐坡嶂,写点文字,了却多年的心愿,由于种种原因未能成文。但存于心间那散落在家乡青山之上,绿水之湄的对城堡遗迹的印记,时时闪现于脑际;童年在城堡遗迹留下的串串足迹和嬉戏童真的浮现,让我滋生了强烈的实地怀旧的愿望。是啊!人生不仅仅是诗和远方,还有那流淌于血液里的对故乡山川和亲情的顾恋……</p> <p class="ql-block">时值2022年的重阳节,应家乡小学同学的盛邀,我同化一中138班几个发烧友一口气登上岐坡嶂的最高峰,鹅髻顶。九月的家乡稻浪翻滚,鸡鹅鸭成群欢唱,没有一点被疫情肆虐的惨象,用欣欣向荣来形容之无不确切。山野清新气爽,山花烂漫,绿树婆娑。我们几个入怀着一颗抚今追昔之心,沿着古城墙悠转了一天。</p> <p class="ql-block">登山时,正值中午,太阳公公好象同我们作对,丝毫也没眨过眼,刚过佛子埂,大家就累得大汗淋漓,喘不气来了。有几个女同学坚持不住了,我用古人的话鼓励他们:姨以近,则至者众;险而远,则至者少。他们才勉强继续从行。快到顶的时候,他们当中有几个确实受不了,我只好叫他们原路返回。接近山顶时,从葱茏的树上,从密实实的芒丛中,凉风似淡烟如薄纱般向我飘来,登山疲惫的身躯顿感一阵清爽,童年的玩味也随之而来。在城堡遗迹放牧,吹簕古笛的浓浓兴致,以及垒煨冬薯的香味,充盈心间。</p><p class="ql-block">幽幽的山岚,还在山顶萦绕,我们一口气爬到山顶,在杂木稀疏地方,拨开乱枝钻上城墙,顿时与草丛中惊飞而出的鹧鸪应声相撞。微风中的草,也好像看透我这个迟来的历史拾荒者的心,摇晃着,发出沙沙的响声,似乎在讥笑我一脑儿的无奈。我环视了一周,只见到一节节两米余高的历史的遗存城墙,既熟悉,而又陌生。</p> <p class="ql-block">登上岐坡嶂,就有一股久违的感觉油然而生,那熟悉的山水,亮丽的村容跃入眼帘,我深情地向落血地头的小村庄行注目礼,送去万千祝福和真情的问候。崎岖的小路,令我举步艰难。小憩之时,用眼晴打量着家乡的母亲河,只见罗江水自北向南流过,迂回曲折,仿佛一位背井离乡的游子,五里一徘徊……</p> <p class="ql-block">我伫立在鹅髻顶,向东眺望,那山与云,云与天,村落与江河,在斜阳的照耀下,好似一幅不是画卷胜似画卷的天然国画,那神色,笔墨难描。要找的城堡遗迹,就在画卷之中,在那儿等待着,我有点兴奋。我惊叹前人的智慧与眼光,古城依山而建傍险而守,与其他地方的城堡颇有异曲同工之处。</p> <p class="ql-block">古城遗迹,还保留着一米半厚、二米多高的城墙,城堡基础方形结构,轮廓清晰,有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可以想象它的高度。如果不是人为摧残,风侵雨打,城堡也许依然耸立世人面前。苔藓侵蚀,变得黑乎乎的,一种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是合江仅有看得到遗存实物的古城遗迹,是吊古追昔之地。我想厚重的古城墙,必然堆砌着很多故事,在残阳之下,还幽幽泛着古老的苍凉。</p> <p class="ql-block">城堡遗存在霞光里,没有绰约的风姿,而静静的坐在时光的山梁上,倾听凡尘素落。岁月的年轮渐次厚重,当年它伟岸于世,泱泱大风,仰首青天,御贼抗匪,于此穿越百年风雨,时间摧残出它的沧桑,青苔是时间逝去的㾗迹,诉说着曾经的峥嵘岁月,其历史回响,激荡心魂。</p> <p class="ql-block">我在凝望中沉思,城堡遗迹,或许它现在只是一个历史遗存的点缀,引不起多少人文关怀。但历史的精神是一种永生,前人面对苦难不屈不挠、敢于担当的精神,需要一代又代人的传承。世世代代都会有人虔诚地祭奠为民众创造福祉的灵魂。</p> <p class="ql-block">“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故乡的古城是否能流芳万年,让后人传承。在此,我们只奉上一缕心香,拈一抹领悟。我坚信,故乡人世世代代不屈不挠的精神,与古城铸造出的沉甸甸的山魂,一定是永恒的。下山的路上,我们的脚步很沉重……</p> <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p><p class="ql-block">狼牙壮士(笔名),男,广东省化州市人。本人酷爱诗词文学,钟爱游历名山大川。愿天天遨游在中华文字的海洋里,用诗词讴歌警营生活,用耕笔书写美好的春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