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情系胶林(报告文学)</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18px;">文/羊辉先</b></p><p class="ql-block">“在庆祝农垦创建四十五周年的日子里,谨以此文奉献给战斗在海南农垦的广大胶工……”一一题记</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一九八三年初春,沙帽岭下莽莽的胶园林海里,胶树青绿,郁郁葱葱。</p><p class="ql-block"> 橡胶工人又一个新的开割季节来到了。</p><p class="ql-block"> 这天黎明,薄如蝉翼的晨雾,轻纱般地缠绕在橡胶林的树梢,袅袅地在半空里飘动。这时,一个四十开外的中年妇女,腰系胶篓,肩挑胶桶,正大步流星地奔走在林间小道上。</p><p class="ql-block"> “阿芬,你的眼睛刚开过刀,怎么就参加割胶了?”路边林地里一个女胶工惊讶地问。</p><p class="ql-block"> “没问题,已经好啦!”中年妇女说话就笑,笑得很甜。</p><p class="ql-block"> 她中等个儿,人们说,她年轻时长得俏。可不,至今她那双眼睛还水生生的,透着灵气,透着诚恳、温顺和善良。她就是国营西培农场第四管区培岭队的女胶工刘桂芬。</p><p class="ql-block"> 一九六八年春,刘桂芬从大山深处的小村里,来到培岭队当工人,她当过生产组长,生产队长,干过开荒、定植和幼苗管理工作,一九七五年,队里开割林地扩大,急需增加割胶工,这时年已37岁的刘桂芬,放下锄头,握起了胶刀。</p><p class="ql-block"> 割胶是一项极精细的技术活,是一曲身、眼、手、脚的协奏曲。自从开始割胶,她仿佛着了迷似的,和胶刀结下了不解之缘。一九八零年,在全场能手云集的割胶技术大比武中,她被评为割胶技术能手。从一九七九年至一九八二年,刘桂芬四连冠年产干胶超三吨,这是一个超产稳产的创举。正当她准备攀登新的台阶时,蓦然间,命运的恶鞭却朝她抽了过来:她突然感到视力下降,几天后眼前灰朦朦的,什么也看不清。她急了,一阵风似地往医院跑。医生告诉她右眼患了白内瘴。顿时,她的心凉了半截。天哪!眼睛对于一个割胶工来说是何等重要呀!</p><p class="ql-block"> “我……还能割胶么?”她差点没哭岀声来。</p><p class="ql-block"> “需要开刀,进行手术。”</p><p class="ql-block"> “开刀?”她猛地用手握住双眼,半晌才颤声地问:“开刀之后,还能割胶么?”</p><p class="ql-block"> 开刀?开就开,只要还能割胶,哪怕把眼珠子换了,她也乐意。</p><p class="ql-block"> 医生为她做了白内瘴手术。接连几天,她满脸愁云,吃不香,睡不甜,心里犹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清晨的胶林是一幅美丽的画儿。一缕缕晨光,从青春的树缝里筛进林子里,宛如一束束乳白色的追光。刘桂芬身披晨光,手握胶刀,又开始了力和美的“舞蹈”。胶刀亲吻着胶树,发岀“咝咝”的柔音,随即引岀了一条条洁白的小溪……一棵,二棵,三棵……当她割完第五棵胶树时,蓦地,一阵眩晕,眼前又是一片迷朦,胸口阵阵发闷。她把身子紧靠在胶树干上,微闭双目,休息片刻又接着割。这天早上,她就是这样咬紧牙关,割几棵,歇一歇,好不容易割完了自己的胶树。当她割完最后一棵胶树时,她居然双臂搂住胶树干,象孩子似的“哇”的一声哭起来了。</p><p class="ql-block"> “给你换个工种。”领导对她说。</p><p class="ql-block"> “眼睛看不到,别再割胶了。”工友们劝她。</p><p class="ql-block"> 她只是摇摇头,笑一笑。</p><p class="ql-block"> 是啊,刘桂芬绝不会向命运屈服,眼睛不好,要在技术上夺高产难!怎么办?她铁了心:以肥换胶!照样可以实现高产稳产。从此,她每天一离开胶林,就担起粪箕找肥料。多少个浓雾弥漫的黎明,多少个烈日如火的中午,多少个夕阳西下的傍晚,她跑遍分场的牛栏和附近的村寨积运肥料。那里有一塘肥泥,那里有一堆牛粪,都被她一挑挑送到林地里。</p><p class="ql-block"> 从一九八三年至一九八九年的七年时间里,刘桂芬给自己管理的橡胶树施了八万公斤农家肥。</p><p class="ql-block"> 在苍绿的橡胶林里,那涓涓流淌的胶乳里,融注着刘桂芬辛劳的汗水,也浓缩着她的一片痴情。她的情和爱早已同橡胶紧紧地搓揉在一起了,拉不脱,扯不断。随着岁月的风,她那平静如池的小家庭里,免不了波动起几圈轻轻的涟漪。</p><p class="ql-block"> 夏天那个静夜里,老伴和孩子正在看电视。刘桂芬因疲劳过度躺在床上,不时发出一阵低沉的呻吟。</p><p class="ql-block"> “喔!老鸦不叫的日子有,你不哼的时候没有。”突然,老伴冲进屋里,烦躁地吼起来:“你在外面是英雄,回家来就成了狗熊。叫你莫当先进,你偏要当模范;当先进,讨人嫌,惹人恨……”这个老实巴交的黎族工人,第一次冲着刘桂芬发起了雷声。</p><p class="ql-block"> “妈一一”两个女儿听到母亲的呻吟和父亲的斥责,跑进屋里一下子扑在她的怀里。</p><p class="ql-block"> 大女儿李芳心疼地说:“妈,你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为啥还要玩命干?”</p><p class="ql-block"> 二女儿李芸说:“有人说你是为了当劳模,图奖金,贪名求利……你何必让人说闲话?”</p><p class="ql-block"> 刘桂芬真想对老伴孩子说说心里话。不错,她是贪名求利。可她贪的是共产党员的名,求的是农场经济的利……我们都是农场的主人,主人就该象个主人样……</p><p class="ql-block"> 她是农场的主人,十年来,仅收长流胶,就收了2100公斤;她是胶林的主人,从一九七九年开始,她在十七亩,三百七十八株割龄已达七年的树位上割胶,连续十年年产干胶超过3吨;十年单株平均产干胶9.7公斤,跃居全国先进水平;十年累计产干胶31.6吨,年均创产值2.2万元……对于刘桂芬的贡献,党和人民给了她一个个荣誉。一九八五年,她被评为广东省劳动模范(当时未建海南省),并荣获全国“五一劳动奖章”。前年,金秋时节,共和国成立48周年的喜庆日子里,刘桂芬作为全国劳动模范,从沙帽岭下,从胶林深处,登上飞往祖国首都的航班,岀席了全国劳模先代会,向党和人民献上了自己的奉献诗章,献上了一片绵绵的胶林情。 </p><p class="ql-block"> 一九九七年十月二十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编辑:吴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