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写在前面的几句说明</p><p class="ql-block">下面所汇集的抗日战争时期峰山县六区的资料,并非都是我个人的回忆,而是与在六区工作过的和了解六区工作的同志们通过当面交谈或通信的方式讨论与核对、由他们提供补充了一些内容而写的。相互交谈和通信的同志们有:王兴楣(又名 王超)、李洛夫、张立信、郭哲生、王新三、王明新、王学武、刘德荣、张慧心、徐正平、岳剑秋、王立才、靖树基(又名 靖国民)等十三位同志,目的是想把材料尽可能写得准确些。但因事情已经过去几十年了,随着年龄的增长记忆力也差了,又因我的文化低,本来是完整而生动的事,经我一整理,反而丢三落四的不齐全了,材料可能有不准确的地方。好在县里召开这次座谈会,通过多数人的回忆交流,一定会整理得更为准确完整。作为我个人来说,把我所知道的情况汇集起来,为县党史研究室提供些史料线索,是作为一个共产党员应尽的义务。</p> <p class="ql-block">(一)日本人占领济南及津浦路前后的混乱局面和几起事件</p><p class="ql-block">一九三七年“七.七”事变,北平、天津失守后,山东的韩复渠如惊弓之鸟,大张旗鼓地征民夫、砍树木修工事修公路。同时操兵练马,特别是吴化文的手枪旅,每人装备两支手枪、一把大刀。每天早晨从西辛庄的营房跑到崮山,甚至有时会跑到张夏。(现在的国道距离11.6公里)老百姓看他们摆出的架势,以为他们真的要打鬼子了,也是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没有木材,就把自家的门板甚至把给老人准备的棺材板都捐出去了。国民党还把深山老林中的灵岩寺作为所谓“战时指挥所”,在寺院后大殿东侧的山根下为韩复渠修建了坚固的住所,并调民夫修了从万德到灵岩寺的公路,埋设了电线杆,拉上电话线,好像真的要抗战了。</p><p class="ql-block">没有想到日本人刚占领德州,只是飞机来济南轰炸了几次,韩复渠就惊慌失措地带着队伍逃跑了。有人形容国民党部队是“闻风四十里,枪响一百一。”实际上韩复渠逃跑时,根本连日本人的枪声都没听到。就这样,鬼子渡黄河、进济南,如入无人之境。占领济南后,紧接着沿津浦路南进,所到之处奸淫烧杀,掠夺财物。仅六区津浦路两侧,就有数十名妇女被奸污;茶棚、丁家庄、孔家庄、小万德、义灵关、东西夏峪,长城等村子都不同程度地遭到烧毁,孔家庄全部被烧光。</p><p class="ql-block">日寇的暴行激起了群众的义愤。这时,国民党跑了,共产党八路军还没到,青年人摩拳擦掌想组织起来打鬼子,老年人则怕闯祸百般阻挠,部分群众看不到希望灰心丧气,整天大吃大喝聚众赌博,还有的人趁机种大烟,开钱庄,形成了一种无政府状态。不愿当亡国奴的爱国青年冲破重重阻拦组织抗日活动。六区黄家峪五、六两乡的青年在爱国知识分子张耀南(我们五乡纸坊村人)发动和引导下,由张秋轩(张耀南的大哥)和张澄秋(张耀南的弟弟)亲自组织了抗日联庄会(老百姓称红枪会*)会员们以大刀、红缨枪、单刀、土枪土炮为武器,昼夜巡逻,找机会杀鬼子。我那时16岁,也参加了这个会。红枪会组织起来后,张耀南就和其它同志上大峰山组建了第一支抗日武装—长清县抗日游击队。</p><p class="ql-block">一九三八年农历二月初一,六个鬼子带着翻译一行七人来到五乡姬家峪,进村就要牛、要酒。当时年轻人想动手,被老年人拦住了。鬼子又要到六乡邵家庄去,邵家庄红枪会的青年得到消息,带着各种武器集中在庙院准备打,老年人还是不同意,说是由他们来应付。结果鬼子来了,先是要牛,老年人答应了,接着鬼子又要“花姑娘”,这连老年人也没法应付了。庙院中的青年人听说了气得火冒三丈,一片杀声冲出庙院,鬼子见势不妙,就边打边跑,群众就在后面追,枪声、喊杀声响了不到一个小时,消灭了五个鬼子和一个汉奸翻译,侥幸活下来的鬼子跑回张夏车站报告了情况。二月初二,几百个鬼子来收死鬼的尸体,放火烧了王府庄、东、西、北高家庄、邵家庄、井峪、诗家庄,其中邵家庄的房子被全部烧光。因为估计到敌人会来报复,大部分群众提前转移到历城县去了,鬼子杀害了几个留守的老人,把西高庄的陈九成老人的头割下来放在草垛上示众。</p><p class="ql-block">六乡的群众逃了,五乡的群众还在坚持。农历三月初七的晚上,一个身穿便衣的鬼子带着一个翻译和一个领路的,三人来到纸坊村探听五乡的抗日活动情况。那时红枪会指挥部设在张耀南家大门内的小北屋,来的人自称是大峰山来的便衣联络员。当时指挥部值班的是王宪祥和张庆丰,他二人觉得那个不讲话的人不像中国人,就越要和那人讲话,最后从他口音中听出是日本人。鬼子自己也知道被识破,就要动手,王宪祥和张庆丰一齐上去抱住日本人,把他的双手扭到身后准备捆绑时,没想到他腰间还有一枚炸弹,日本人把炸弹拉响,屋内的五个人都受了伤。张秋轩、张澄秋等人闻讯赶来,把受伤的鬼子和翻译、汉奸放在柴禾上,倒上煤油,连人带房子一起烧掉了。王宪祥炸伤一只手,张庆丰胸部重伤,根据伤势分别把他们送到了历城的地区医院。事情发生后,村子恢复往常的平静。鬼子派了好几拨人打听那三个人的下落,全村人守口如瓶,没有走漏一点风声。</p><p class="ql-block">同年农历四月某日(具体日期记不清了)日本人又集结了大批人马到五乡扫荡。从岳家庄、桃园、上下泉、长湾、纸坊开始,先占山头,后围村子。看见人,远的开枪射杀,近的用刺刀捅。一夜之间,鬼子用枪打伤外长湾村的王恩柱(女)、纸坊的靖法文,打死了鞠殿臣,用刺刀捅死了李海水、段传孔的爱人(女)。把人刺死后,还用刺刀把肠子挑出来。幸亏大部分群众提前转移,否则不知要死多少人。因为敌人兵力太多,红枪会放了几声土炮就赶紧转移了。从那以后,黄家峪为打日本鬼子自发组织的抗日联庄会就再也没活动过。五月,大峰山独立营成立,张澄秋、张秋轩二人也到大峰山打游击去了。</p><p class="ql-block">农民离不开土地。六乡逃到历城的群众到春天得回来种地。开始大伙都很小心,白天回来晚上走,时间久了,地里的活也忙了,村里人便把鬼子烧毁的房子修一修,索性就住下不走了。同年五月十二日(那天是纸坊的集日),日本鬼子集中了部分兵力,于夜间偷偷摸到六乡邵家庄—即杀鬼子那个村子,天未亮就将村子围起来,天亮后把全村男女老少集合在一个场里,挨户点名,最后留下十三名青年,每人绑一只胳膊把他们弄到张夏车站。十三日清晨,车站的鬼子将邵家庄这十三名联庄队员一同活埋在车站东边蚂蚱庙的山沟里,制造了“黄家峪惨案”。</p><p class="ql-block">六区五、六两乡群众自发的抗日运动被镇压下去了,人员财产也受到严重损失。但同时也启发教育了群众:一是打破了日本鬼子不可战胜的神话,老百姓虽然没有现代化武器,照样能杀鬼子;二是打日寇不能仅靠一时冲动而蛮干,要依赖共产党、八路军的领导,组建抗日武装,才能长期坚持斗争。因此,人民从内心盼望共产党八路军早日来到。</p><p class="ql-block">*注:一九四O年,为配合日寇对我泰西地区的扫荡,以朱存祯(外号朱小辫儿)为首的长清县反动地主、汉奸,网络多地的地痞流氓在长清、肥城、平阴等地方拉起了一支600多人的队伍,为了蒙蔽、拉拢群众,也自称叫“红枪会”。这支队伍甘当日寇帮凶,袭击我抗日组织,骚扰欺压百姓,捕杀革命干部和群众,切断我抗日根据地与山下的联系,作恶多端。一九四O年九月被我泰西军分区“陕西营”、肥城、长清两个独立营,从三面夹击歼灭。一九四一年五月十五日,朱存祯残部在配合日伪军扫荡七区时被我县独立营和七区分队围歼,朱被活捉枪毙。至此,历时十一个月的“红枪会”暴乱平息。</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文章根据靖树森三十多年前的回忆录整理,有史实模糊之处,肯请知情者勘正。标*注处由整理者据自己的了解添加,难免理解有误,敬请指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