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小钢豆-第21章 幸运女生

小心情

手术后第三天，检验结果出来了，是良性的腱鞘囊肿。

“你可真幸运，发作那么多年了，都没有病变！可以收拾一下东西，出院回家了。过两天回来拆线。不过这个囊肿还可能会转移，以后如果在别的地方再长，再来就诊。” 医生说。

“谢谢医生！请问，我这个囊肿的起因是什么呢？”黄昏好奇地问。

“这个不好说，有很多种可能。可以是受伤、过分劳损、骨关节炎，一些系统免疫疾病或者一些组织的退变，甚至是感染也有可能引起。”医生说，“你这个部位，有可能是受伤。你小时候这个部位有没有受过什么伤？”

“受伤......”黄昏想了半天，问“被牛踩了算不算？”

6岁那年，妈妈安排黄昏负责放牛、喂鸭子和看着鱼塘。每天早上，她就把三头牛牵到鱼塘旁边的小山坡上去，把牛绳缠在牛角上，以免它被绳子绊倒。有一次，她正在缠牛绳，牛有点着急想去吃草了，抬脚向前，一脚踩在黄昏的右脚上，当场就凹下去一块。黄昏痛得大哭了一场，等脚稍微没那么痛了，又乖乖地回去干活了，跟谁也没提起，也没办法跟谁说。当时只有鸿雁一个人在家，她跟废柴如漆似胶的，只顾俩人卿卿我我，哪里有空管黄昏的死活？说了也只会得来一句“娇气”。

"你回家后也没告诉爸妈，也没治疗？”医生问。

“没有”黄昏如实说。

“你心可真大！”医生笑着拍拍她的肩膀，“不过你是幸运女生，有幸运女神眷顾着你！”

可不是嘛，从出生到现在，有多少次了，都是有惊无险地过关，想想自己确实是幸运呢！黄昏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笑了起来。这微笑，像一道阳光，照射在不远处的马文才的心上。这几天，他每天都有悄悄地过来，但每一次都不敢进入病房。看着黄昏笑意盈盈地办理了出院，他终于放下心来，背起背包回去学校了。

元旦假期结束后，家齐没看到黄昏来上学，跑去问叶老师，才知道黄昏做手术了。他想去看她，却又不好意思。毕竟那个时候，男女同学之间只要多说两句话，都容易被人取笑说是一对。他倒是不介意，但怕黄昏生气，不再理他。

幸好黄昏比较要强，拆了线就回去上学了。脚上裹着大白纱布，一瘸一拐地往教室走。家齐赶紧上前去扶她，见黄昏并不推辞，他心里的小鹿乱撞，脸憋得通红。

“你很热吗？”黄昏问，“是不是我太重了？”

“没，没有！”家齐赶快解释，“我只是刚刚打完篮球”

“哦......”黄昏若有所思。“你好像天天打球呢，你们男生都很喜欢打球，是吧？”

“你有看到我打球吗？”家齐欣喜若狂。

“好像有吧？你之前不是天天在我们宿舍楼下打球？”黄昏轻声说。

“对，对！”原来她有看到，原来她一直有看！家齐高兴得快要跳起来。“你喜欢打球的男生吗？”他试探着问。

“不喜欢”黄昏简单直接的回答，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了下来，让他立刻成了霜打的茄子。“打球的男生满头大汗，臭哄哄、脏兮兮的。我喜欢白白净净、斯斯文文、多才多艺，像《少年包青天》里的公孙策那样的。”

她喜欢书生，而自己……一点边都沾不上！家齐有点落寞。

“哦……我说的，不是你……我不是嫌弃你……”黄昏看着一身球衣的家齐，突然意识到什么，发现自己说错话了。“你现在一点都不臭......我只是说，我喜欢的男生的类型......”黄昏有点语无伦次了。

“没关系，没关系”家齐连声说道。

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俩人安静地、慢慢地朝教室走去。

“你……”

“我……”

到了楼梯口，俩人突然异口同声地想要说点什么，以打破这尴尬。因为，上楼梯就不能只是扶着了，得把脚抬起来，就需要更大的支撑力。

“你把手搭我肩膀上吧”家齐说。黄昏听话把左手搭在他肩膀上，整个身体往左边倾斜，挂在他身上。可是不知道是因为他个子不够高，还是力气不够大，她的右脚还是感觉有点费力。家齐的右手，伸到她腰间，又收回来。后来还是硬着头皮问：“那个……不好用力……我，可以把手放你腰上吗？”

黄昏的脸，一片绯红，还是硬着头皮点点头。家齐紧张得都不敢看她，赶快一口气把她架上去三楼。心里不断地自责：为什么平时不练好臂力呢？关键时刻，竟然使不上劲！

互相搀扶的日子过得特别快，随着黄昏的脚好转，家齐感觉自己跟她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不仅是因为肢体上没有了接触，更重要的是心的距离在拉远。

作为生活委员，家齐每天都会到老师办公室拿班上同学的来信。黄昏的信，越来越多，信封上那苍劲有力的字体，让他心神不宁；而黄昏不再像以前那样，把信丢一边，而是会马上打开，细细阅读，有时候嘴角还会微微上扬——这深深刺痛了家齐的心。是谁，在远处惦记着他的女神？是谁，能让她嘴角上扬？无数次他想当一回卑鄙小人，把信藏起来，或者是拆开看看，却还是原封不动地交给她。他做不出这种小人的动作，更想赢得光明磊落。

那个时候，流行笔友。家齐自我安慰：说不定，那只是黄昏的笔友？毕竟她在报纸上发表过文章。而他，要不要也假装是她的笔友，给她写信？

但，文字，向来不是他所长。他只能更加卖力地想办法，怎样把数理化的题目，讲得更深入浅出，让黄昏能够快速掌握——爱她，就应该让她变得更好！

如果说，考上大学，是父母对家齐的夙愿；那么帮助黄昏考上大学，就是家齐心里最强烈的愿望！她考上大学，比他自己考上更重要！最好是他们俩都能考上，他憧憬着，以后他们俩，一起走在大学校园的小路上......可是，黄昏想读法学，他想学理工科，肯定不在一个学院；黄昏想去北方上大学，因为那里有雪，还可以离开家远远的，自由；可是家齐不能离家太远，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全家的希望，家人肯定不会同意他离家太远的。

家齐来自一个很典型的农村家庭，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家齐有4个姐姐，大姐叫阿好——第一胎，父母觉得女孩也挺好，以后可以照顾弟弟妹妹；二姐叫阿寿（受）——意思是，女孩也接受；三姐叫阿转——父母觉得，已经有3个女儿了，应该要转一下运气了，希望下一胎生个男孩；四姐叫转男——已经把心愿告诉了老天爷，还是生的女孩，父母觉得可能是没说清楚，所以这次说明白一点。终于，家齐出生了，如愿是个男孩！这回，家里的人就齐了，所以取名叫“家齐”。

农村的孩子，哪个都是从小要干各种农活的，但家齐被呵护得很好，基本上是他想干就干，不干也无所谓。家里人口多，没有饭吃，通常只能喝粥，但奶奶总会选盛起一碗米粒多一点的留给家齐；家里有只老母鸡下蛋，奶奶经常会偷偷把家齐叫进她的房间，把门反锁，给他一个煮熟的鸡蛋，让他在里面吃完再出来。

姐姐们的成绩都很好，家齐从小耳濡目染，成绩也还可以。只是初三换了个班主任，非常看不惯家齐。这小子又穷又倔，不按自己指定的方法来学习，却又成绩不差。这让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于是经常当众呵斥他。

年轻气盛的家齐哪里受得了这个？于是更强跟他对着干，到最后，干脆翘课，去外面打桌球、玩游戏，彻底放弃自己。这样的后果，便是他的中考成绩一落千丈，根本考不上高中。

眼看姐姐们都考上了大学，这唯一的男丁却止步于初中，父母那个急啊！老父亲揣着家里唯一值钱的老母鸡，跑去镇上高中的校长家里求情。

校长说：这么调皮的学生，我们不敢收。然后把他的老父亲连人带老母鸡给送了出门。

初三的班主任说：柳家齐这样的人还上什么高中呢？他还想考大学不成？如果他也能考上大学，我的脑袋削下来给他当凳子坐！

母亲闻言，哭成了泪人。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家齐的心。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

终于，远方的姑妈给他求得了一个高中学位。那里离家有点远，但那边学校的老师，不知道他初中的表现，所以当他把全家七拼八凑攒够的3000块钱当建校费交了之后，他终于可以上高中了。

入学第一周，他就遇到了黄昏，那个即将改变他一生的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