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这个秋

蓝风伴

8月7号立秋，而今年成都的秋天丝毫感受不到往年那种秋高气爽的心旌摇荡，先是延续了盛夏长达20天的酷暑，而后疫情来临，最终演变到难以控制的境地，不得不全城静默。现已静默第五天，而看似离“清零”仍遥遥无期。 儿时，夏季没鞋，盛夏的中午放学回家，光着脚走在晒得发烫的石板上或沙子上，尖起脚一跳一跳地，像跳芭蕾舞。不管回家吃什么，稀饭或者麦羹，吃完了又顶着烈日去上学。这时遇到池塘或小河，忍不住三五几个跳进去洗个澡。池塘是死水，这时候水面滚烫，得用手先赶开上面的滚水，再往里跳，越深越凉快。 那时候教室里没电风扇，更没空调，五十个人闷在教室里上课，不热，全凭没玻璃的窗户上吹进来的凉风。在往返路上洗了澡，不能让学校老师晓得，如果哪个多嘴的女生告了老师，轻则罚站写检查，重则请家长，全校通报批评。路上洗野澡，学校要管，主要是为路上的安全考虑。 就算搜遍我所有的记忆，也搜不出哪一年的酷暑堪比今年。立秋后持续20天37摄氏度以上的高温，每天都渴望来场暴雨，每天都希望天气预报不准，但那些天它偏就特别地准。 我的办公地离我家刚好20分钟脚程，这个距离曾令我非常满意，20分钟步行，刚好可以起到一趟太极拳的作用，达到消食或活络身体零部件的效果。然而，今年酷暑下，就算我早上7点出发，达到时已汗如雨下。 空调就没停过，无论是办公室还是家里。最终造成全省用电饥荒，成都开始限电，各种店招停止闪烁，部分企业限工限产，要保民生噻！我们小区，被“检修”过两次，说是电路故障，检修5小时。谁知是真是假！检修5小时于我们就是停电5小时，就是流汗5小时，就是冰箱里的东西软踏踏，湿漉漉，甚至融化为一滩水。 没法，政府也焦头烂额，熬着吧！ 往年的秋天，一阵风就能驱走夏天的闷热，往往一场雨后，那些爱妖艳儿的小姐姐们就不得不收起那迷人的超短裙，就见满街的长袖秋衣。今年呢？从来没个准头的天气预报倒是出奇地靠谱，把个连续高温天气掐得出奇地巴脉。唉，熬着吧！ 听人们说，今年川渝之热，60年一遇。 8月底，气温终于降到20多度，不热了。还没享受到一天的惬意，就听说旁边三个小区封了，疫情已来到身边。核实后，不等上级部门通知，我便紧急关闭了办公室。疫情，惹不起，老子躲得起！ 自武汉发现新冠疫情以来，其实成都的疫情就从来没断过，三五个月总有一波疫情，以往每波疫情都能被政府防疫部门精准追踪，并得到最终遏制。正是因为如此，成都人依然潇洒活着，该吃吃该喝喝该聚会就聚会。疫情虽来来去去却似乎从来没像现在这样逼近我们身边。 三个小区上午封闭，下午解封，看似虚惊一场。 刚松了一口气，更严重的问题转瞬即至。那天小区楼栋群里发了个通知，大意是强调成都这轮疫情错综复杂，因而……我没细看，这种通知这两年一直都有，不稀奇。 但中午我因烧菜缺葱，便想起去楼下超市里整把小葱，还没到超市，风风火火拎包推车的人流让我诧异不已，急忙挤进超市，整个超市已一片狼藉——哪还有半根葱？显然，人们在抢购。 没买到葱，我无比失落地往回走，看到“钱大妈”和“满盆超市”类的小商场也已空空荡荡，门口小黑板上写着几个喜气洋洋的大字：明天照常供应。“钱大妈”还反复播放着“明天照常供应”的录音，而门口已没了客人，只有几个员工在清洗货架，冲洗地面，做着提前下班的准备。 我这才仔细看了发在楼栋群里的通知，大意是从下午6点起成都全城静默，每家每天只能一人外出采购生活必需品。 我的心和超市里的货架一样空空荡荡。其实烧菜有没有葱关系并不大，有没有买到葱，无所谓的事，我的失落在于我不懂人们为何要哄抢，可以肯定，成都市的粮食储备和蔬菜肉食类供给不会有任何问题，今天的哄抢，是人们放大了疫情的恐慌，也让我感到了人性的脆弱。灾难面前，我隐约感到人性的那块遮羞布就那样被轻松捅破，没一点矜持，没一点悬念。 果然，第二天，当我拿着社区发放的通行牌再去超市购物时，新鲜的蔬菜水果，各类肉食充足，而购物的客人则稀稀落落三五个。 成都这个秋天真的来得惊心动魄，昨天，坐在家里，手机里突然响起了地震警报：远在200公里外的泸定县发生6.6级地震。听着警报倒计时，心里快速估量着即将来临的震感的强度，又想象着灾区情景，不断为灾区人民祝福。 也只能祝福了！ 地震刚过，微信群里就传来了一个无名才子编写的段子： 上联疫情不让出门 下联地震不让在家 横批赶尽杀绝 看完段子，笑了笑，脑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心想，这种段子看似消极，其实不过是人们的一种情绪发泄，发泄了，通了，笑笑，然后再以新的姿态投入到生活中。你可以认为这是一种Q，但比哭好！ 人们说，大疫不过三，意思是无论什么疫情，都从不超过三年。人类历史上曾经历过许许多多的疫情，古时医疗条件远不如现在，社会组织也无法与今天相提并论，大多只能以人口减半的方式换来最后的安宁，但基本上两年或两年半疫情就会结束。现今新冠肺炎已肆虐人间近三年，是不是也应该要结束了呢？ 加油吧，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