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她走的那年,我第一次看这本书,是她自杀后引起社会关注后才看的,看的很快,就像作者说的那样,很苦,很痛,小小年纪,怎么会经历这么多,特别是细节描写,不忍细读,很快掠过。当时把它当做一个真实事件来看,肤浅,追情节,代入感很强。</p><p class="ql-block">上个月看到这个视频,她慢条斯理一字一顿的讲,思路很清晰,情绪很平静,她每说一个字,仿佛就从心里抽出一根织茧的丝,慢慢抽空了,织成厚厚的茧,把自己包裹严实,但这只茧不会化蝶重生,因为里面没有蛹,它是死的。</p><p class="ql-block">于是第二次看这本书。首先要理解它是一部小说,小说不是纪实,小说的人物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一个角色可能是几个角色的结合体。作者说过她不是写报道文学,而是写小说,她谈了很多写作技巧,从词句排比、双关、暗喻等等,从文学角度,确实很像旧时的小说,从文字张力,张爱玲痕迹很重:好的总是带根刺,坏的总是塞点糖,笑带凄凉,悲带喜欢,痛并快。奕含把张的文字当作人生教条,救命稻草,摧毁她的灭亡。</p><p class="ql-block">其次,思琪的遭遇,终究是中了文学的毒,一个热爱文学的孩子,囫囵吞枣读了很多书,在懵懂的年纪,还没有形成正确的世界观,遇到同样热爱文学的伊纹姐姐,原本伊纹引领她们吸收文化的养分,但很快被李国华扼杀并利用,灌输错误的思想体系,导致悲剧发生,这是根源。</p><p class="ql-block">第三,回到现实,从奕含的访谈中看出,她受文学的影响很深,她对世界的困惑,希望从书中找到答案,但偏偏读书害了她,文学的巧言令色,她是疯狂的张迷,张爱玲文字里人情的冷漠,感情的刻薄,爱情的功利,而张本人却在爱情里“卑微的落到尘埃开出花”,作者深受这种矛盾的思想体系影响。</p><p class="ql-block">奕含说李国华的思想体系是畸形的,对美的误导,对自己的宽容,自恋自私,日复一日,这种体系坚不可摧。奕含的思想体系也是畸形的,长期的自我否定和自我矛盾。</p><p class="ql-block">日战中有很多慰安妇坚强的活了下来,她们经历的比思琪经历的更惨烈更疼痛。在纪录片《二十二》有一位受访的老人(慰安妇)说战争结束回到家后,觉得自己好丢人。主持人问现在还觉得丢人吗?老人坚定的说:不!丢人的是侵略者!慰安妇是被害者,被迫、屈服。奕含是受骗者,诱惑、顺从。很多年以后,被害者自我解放而活新生,而受骗者等待的结果是醒悟,承认自己被骗的过程很痛苦,自我否定也就相当于自我毁灭,她不能原谅对方,也无法原谅自己,无论她如何清晰表达文学的过程,都无法清晰理顺自身的经历。</p><p class="ql-block">她结婚了,说明她还有爱的能力,也有对幸福的追求,但往往是得到会比得不到更痛苦,得不到是情里中,得到是不配拥有。比如她对一个说自己是房思琪的女孩子写下的祝福是:希望你健康!她说不可能有幸福的,所以不会说希望她幸福。正如癌症病毒一直存在,只有爆发才会走向死亡,幸福是癌细胞的禁药。</p><p class="ql-block">有些人的童年治愈一生,有些人用一生治愈童年,而有少部分人用一生结束童年。所以奕含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