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父亲

狼牙壮士

忆严慈庭外红荔迎远客，双亲异域归犹？手植橙芒曳枝头。凝望似严慈，衰鬓泪长流。五月桂花香满园，相携共逗雏狗。天伦慈爱永驻留。阴阳音信断，孤雁望儿愁。[流泪][流泪][流泪] 重峦秀山，景色宜人。我的故乡名曰塘口，因四面环山，风景旎丽，形如巨塘而得名。在故乡的西南角，有一座普通到不不能再普通的山脉，家乡人称之岐坡障。父亲说，它是刚打完胜仗归来的战马，谁好好读书，谁就可以骑上它离开家乡，实现自己的美好梦想。山顶上有布满荆棘的古城残垣，它刻录着故乡的沧桑，和那狼烟四起岁月的印痕。对山，父亲总有讲不完的古仔和趣事…… 故乡的马鞍山。 岐坡障上的古城，据说土匪猖獗时可容纳万多人避乱。 每年的年例，都是纯朴的山村人一年中最高兴的日子，父亲却在这一天拖着病怏怏的身体迎来2012年的年例。 今年的年例，我们有什么心情操办啊？但为了博取爱热闹的父亲那昙花一现的微笑，兄弟姐妹们经过协商，分工合作，买菜的买菜，搞卫生的搞卫生，招呼人的招呼人，通知各自的工人，叫了各家的亲戚及朋友，勉强备了几台薄酌。 我满腹心事，只是照料被病魔折磨得淹淹一息的父亲。两年前，父亲就被查出了严重的心脏病及老年慢性支气管炎，一向健朗豁达的父亲，不到两个月就被病魔推倒，我们噙着泪花，抱着四肢无力、日渐消瘦的父亲下湛江、上高州，走遍粤西各大医院，寻遍各地街坊郎中，都无法遏制那病魔缠身的脚步。 父亲的身体每况愈下，连路也走不了，每天只能喝稀粥，二十四小时与病床为伴，我高大的父亲，我可怜的父亲，从此告别了热闹，告别了他们几位老人含辛茹苦督建修揖的庙宇。父亲于心不甘，我们更于心不忍。我用小车把父亲搭到村办的文化广场，打开车窗让他看下热闹，父亲只抬头看了一眼就昏昏睡着了。我为父亲擦干了两行泪水，自己的伤心泪夺眶而出………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殷殷父爱，何以回报?童年怀抱之爱，人生每一步的呵护之恩，何以反哺?父亲生于动荡岁月，长于饥寒年代，红旗下入党成人。烽火时期当过民兵营长，管理过大队林场，民革后期受命于危难之际，担任过只领工分的小学校长。不管为党从事那项工作，父亲都会一丝不苟，兢兢业业，忠于职守，任劳任怨。 父亲与母亲的结合成就了一段良缘。随着我们八个化骨龙的降生，千百斤重担就像雨天挑棉一样压在父亲的身上。记忆中的父亲常常与锄头、犁耙、扁担为伴，队里口粮已无法填饱我们几个呱呱待食的肚子，父亲只有向亲戚、朋友借粮！队里放工的时候，大家都往家里赶，只见父亲用腰带扎紧那饥饿的肚子，往山坡的荒地上走去，烈日象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脊背……父亲就是这样用他那双起茧的大手，开山辟岭，种粮培桑，砍柴烧炭，换取那低产的粮食和微薄的人民币养育我们…… 饥寒伴着我们兄妹的童年，父爱却缠绕着我们一生，父亲的勤劳、顽强、善良、好学、刚直影响我们一代又一代。父亲虽然只入了两年学堂，但他勤奋好学，知识渊博，爱好广泛，不管什么书，父亲拿到就看，上至唐诗宋词，四书五经，下至现代小说散文，父亲都爱不释卷，而且记忆惊人，过目不忘。即使在收获播种的农忙季节，父亲也要看书到深夜。好几次被灯火烧着帐…… 对母亲的责骂，父亲总是一笑了之。父亲以古训令，我们就是在父亲的谆谆教化下长大成人。生活虽苦，但父亲的言传身教就象山间的甘泉，滋润着我们童年清苦的心田……至今父亲教育我们的孟母择邻、九龄温席、孔融让梨的育人故事，以及头悬梁，锥刺股的好学典范，还在我们的耳边回荡…… 在那饥寒尘封的岁月里，父亲的古仔成了村民们的精神食粮。每当夜幕降临，缺少文化娱乐的村民们就会忍着饥饿，象潮水一样涌到我们家破旧的砖瓦房门前，如饥如渴地等待父亲讲古道今，倾听父亲那抑扬顿错的戏……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电视机进入山村的千家万户。我们在父亲的教化下学会了坚强，吸取了父亲身上的正直善良的优秀品质，怀着一颗感恩的心步入社会。从简单的电焊作坊开始，我们学会了制作门窗，逐步发展成颇具规模的门厂。对于我们进步，父亲总是告诫我们要戒骄戒躁，要做正直商人，不要做黑心奸商。君子好财取之有道，我们听从父亲教诲，所以生意越做越大，门窗经销全市，幅射粤西各个地区……看到我们的进步，父亲由衷地露出了笑脸。孙辈们也个个喜爱八十高龄的父亲，回老家都总喜欢围着爷爷转，跟爷爷有说不完的话题。他们当中有几个考上了本科，毕业后参加了工作，父亲的脸上写满笑意。 父亲一生清贫，不贪图奢华，视金钱如粪土，常把儿孙给他的生活费接济有困难的村中老小。我们都想接他和母亲入城住，他就是不同意，好几次骗他下来，不到两天他就不辞而别。他永远是那句话：龙床不如狗窝！我知道父亲是放心不下他的竹林树木，稻禾果菜，还有那帮听他讲古的村民，和那永无休止的夕阳红党小组的公益事业。 我抓住父亲那如岐岭障上老松枝的小手，泪水浸透了我的眼球，我知道，父亲很累很累了，也很痛苦很痛苦了。为儿为女肝肠寸断，苍天大地，祈祷保佑我父亲早日康复！ 在这个乍暖还寒的初春，天空下着毛毛细雨，父亲的心脏停止了跳动，父亲张大双眼看了我们一下，就永远闭上了那双黄浊的眼睛，任凭我们兄弟怎样呼天抢地，父亲再也没有醒来，爷啊父啊，生死只在一瞬间！ 父亲走前没有吃过一粒米，也没有留下一句遗言。我们怎不痛哭涕零！ 在家的村中老少都过来了，亲戚朋友也来了，外出的叔伯兄弟也冒着严寒细雨赶了回来，大家都不忍心父亲的瘁然离去，都想见上这位饱经苍桑、心地善良的老人一面…… 我们的哭声萦绕云天，老天也感动了，雨越下越大，塘口的天空低垂，春雨如泪，山岭肃穆，朔风如刀，寒鸦啼血……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烛成灰泪始干。父亲的一生，如春蚕一样至死才停止辛勤的劳作，如风烛一样耗其一生照亮儿孙的前程…… 父亲生于农历1932年11月17日，止于2012年2月17日未时，享年81岁。我们含着眼泪永远永远记住这些数字，永远永远把它镌刻在每个儿孙的心碑上，父亲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2016年12月初3日，操劳一生的母亲也驾鹤西去，寻找相濡以沫的父亲去了，永远地离了我们。母亲享年78岁，老家成了名符其实的故乡。为了圆父母的夙愿，我们把他们合葬于故乡左侧的青龙山上，让他们相互搀扶，相栖相息，永远眺望着故乡的山山水水…… 慈母万滴血，生我一条命。还送千行泪，陪我一路行。爱恨百般浓，都是一样情。即便十分孝，难报一世恩。 《乡愁》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父母在那头。长大后，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我在这头，新娘在那头。后来啊，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我在外头，父母在里头。而现在，乡愁是一丛高高的山梁，我在这头，故乡在那头。 作者简介：狼牙壮士（笔名），男，广东省化州市人。本人酷爱诗词文学，钟爱游历名山大川。愿天天遨游在中华文字的海洋里，用诗词讴歌警营生活，用耕笔书写美丽的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