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我的母亲出生于余姚冠佩村一个普通的农人家庭,家中排行老二,母亲原本的名字是何佰美,后来身份证重新换过时工作人员把“佰”改成了“伯”,一字之差从一百个美变成了第一美,反正都是美的。</p><p class="ql-block"> 其实我小时候并不喜欢母亲,因为她总嫌弃我笨,可是我真的是很笨啊,当收破烂的偷偷闯进我家,把我们储物间的柴火拿走时,被我撞了个正着,我就说了一句“以后不要来了”,当母亲买菜人家多找钱了,我会跟卖菜的说“你多找了”……后来我渐渐想成为母亲喜欢的样子,想学的聪明一点,结果使自己陷入了尴尬的境地,所以,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成为母亲想要的样子。</p><p class="ql-block"> 母亲嫌弃我不聪明,我何尝不羡慕她的精明,我内心一直遗憾的是我为啥生得像老爸那样老实。母亲不会吃外人的亏,但是在父亲跟前总是受委屈。父亲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老好人,但是老好人总是把情绪带到家里,在父亲那她总是吃哑巴亏。母亲虽然对别人精明,但对自己人却很慷慨大方,她一直挂在嘴上的就是:“什么才是自己人呢?”大舅二舅遇到经济上的困难,只要一开口,母亲就会说服父亲倾囊相助;阿姨生病住院,她会抛下我们两姐妹去医院照顾她;表哥表姐表弟来我们家,那我就是被严重忽略的,一旦有争执,挨骂的总是我。</p><p class="ql-block"> 母亲的一生其实也挺坎坷的,出生在穷苦的小山村,伐毛竹砍柴的重活都干过,每年冬天都要生冻疮,严重到走路都不方便。27岁时外公离开了她,也是在这一年她嫁给了我父亲,记得母亲说过那时大舅让父亲晚一年结婚,说一下子家里少两个人太凄凉了,但父亲没同意。我也不知道父亲当年为啥没同意,但据母亲回忆,当年父亲追求她也是花了一番心思,他会骑着自行车去给她送杨梅,会拉着手推车去送自家种的白菜,那是独属于他们那个时代的浪漫吧。</p><p class="ql-block"> 母亲在34岁时,生了肺结核,一开始医生没有诊断出来,吃了好多药病情反而越来越严重,后来在大舅的建议下去余姚看了,漫漫治疗路都是大舅陪着的,母亲虽因这件事对父亲颇有微词,但对他的照顾却不减半分,在那个通讯不发达的年代,父亲每次晚回来,巷子口总会出现母亲张望的身影;父亲每次出门跑生意,她总会为他准备好路上的吃食;父亲每次劳累了一天回到家,总会有热腾腾的饭等着他。虽然他们也会因生活琐事而拌嘴,但哪有不拌嘴的夫妻呢。</p><p class="ql-block"> 母亲53岁时因为家里造房子的事和亲戚闹得很不愉快,那时我刚好怀着馨心,在家里保胎,母亲每天下午都会来我家,给我把地板家具擦干净,换下的衣服洗干净,然后就坐在我床边跟我讲空话,与其说跟我讲更确切地说是我听她讲,说的内容无外乎造房子的事,母亲说到动情处都会抹眼泪,眼圈抹得红红的,那段日子对她来说特别煎熬。</p><p class="ql-block"> 母亲65岁那年,我带着她拍了一套照片,那是母亲第一次化妆,也是我第一次发现母亲原来这么美。按照农村习俗,那年做女儿的要给老人准备66块肉,父亲那会是母亲提醒我的,到了她这,我竟给忘记了,想起来的时候她已经给自己准备好了,在她心里,老头永远比她重要。</p><p class="ql-block"> 现在,我的母亲67了,每天重复着同样的生活,平平淡淡却也安安耽耽,虽然她不完美,但完全不影响我们爱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