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早期诗、词、书、画家——聂大年

河東居士——聶國华

本书目录

第一节 聂大年年谱与逸闻轶事

一、聂大年年谱

二、关于聂大年祖籍地及诗文的发现

三、倪谦赠仁和聂教渝赴官序

四、聂大年《东轩集选》后记

五、教谕聂大年墓志铭

六、2018年西子湖畔论子昂，陈根民首次提出《蜀山图歌》作者疑似聂大年

七、周瑛与抚州、及聂大年之渊源

八、在武林门外，天堂杭州与聂大年对话

九、困学老人、聂大年与高士奇

十、聂大年点评鲜于枢书法作品《大书二十字》

十一、聂大年心中的武夷山

十二、聂大年与马洪以词会友

十三、因为聂大年的一句诗，杭州西湖的“长寿亭”改为“亭亭亭”

十四、杭州【西湖十景•断桥】有五副楹联，其中三副是聂大年诗句

十五、历代诗名标题中出现“聂大年”或“聂先生”的诗歌

十六、聂大年创作的《西湖十景》诗

第二节 聂大年《诗歌》作品浅析

一、聂大年《题宋高宗遗墨》浅析

二、聂大年《辞各省校文聘》浅析

三、聂大年《西湖十景•苏堤春晓》浅析

四、聂寿卿《座右铭》浅析

五、聂大年《寄刘士亨》浅析

六、聂大年《南屏晚钟》浅析

七、聂大年《夏末幽居》浅析

八、聂大年《答祖芳》浅析

九、聂大年《寄王直》浅析

十、聂大年《莺鸟春声》浅析

十一、聂大年《夏日小窗睡起书怀》浅析

十二、聂大年《题画》浅析

十三、聂大年《赠空海（智澜）上人》浅析

十四、聂大年《西湖十景•断桥残雪》浅析

第三节 聂大年《杭州湖墅八景》与

《卜算子•杨柳小蛮腰》词赋作品浅析

一、聂大年《湖墅八景一•夹城夜月》浅析

二、聂大年《湖墅八景二•陡门春涨》浅析

三、聂大年《湖墅八景三•半道春红》浅析

四、聂大年《湖墅八景四•西山晚翠》浅析

五、聂大年《湖墅八景五•花圃啼莺》浅析

六、聂大年《湖墅八景六•皋亭积雪》浅析

七、聂大年《湖墅八景七•江桥暮雨》浅析

八、聂大年《湖墅八景八•白荡烟村》浅析

九、聂大年《卜算子•杨柳小蛮腰》浅析

第四节 聂大年书画作品展示、赏析、考证与解读

一、聂大年——行书《烦求帖》赏析

二、《蜀山图歌》作者考辨，是赵孟頫？还是聂大年？

三、宽和温润的聂大年书法

四、江西临川发现一方聂大年砚台，砚台刻有聂大年35岁的书法作品

五、《蜀山圖歌》应是聂大年书法作品

六、《蜀山图歌》书法学习鉴赏

七、《蜀山图歌》赏析

八、国家博物馆及私人收藏的聂大年书法作品

九、疑似聂大年风格的四副绘画作品

第五节 聂大年《诗》、《词》与《短札与短文》作品汇总

一、聂大年《诗》207首

二、聂大年《组诗》64首

三、聂大年《词》12阕

四、聂大年《短札与短文》11则

第六节 聂大年故里——江西临川嵩湖乡站溪聂村

一、聂大年故里——江西临川嵩湖乡站溪聂村

二、大美聂村

三、北宋开封府尹，户部尚书一一聂昌

四、中书舍人——聂同文

五、聂同文妻，聂大年母——贞节女胡氏

六、明早期诗、词、书画家一一聂大年

七、聂昌《沾血书壁•七言血诗》浅析

八、北宋“靖康之难”千古第一奇案破解记

九、聂同文《退朝口号》二首浅析

十、聂同文《纯儒、洪儒公昆玉合传》

十一、《古石桥•古石亭》最美诗句作者——聂大勳

十二、江西临川下聂村：一溪流水石桥横

下图：前国务院副总理李岚清书法作品《断桥残雪•聂大年 》

西湖十景•断桥残雪

明 · 聂大年

醉里曾登白玉梯，东风吹暖又成泥。

玉腰螮蝀垂天阔，银色楼台夹岸迷。

九井晴添新水活，两峰浓压宿云低。

冲寒为问梅花信，十里银沙印马蹄。

第一节 聂大年年谱与逸闻轶事

一、聂大年年谱

文/聂微

1402年（永乐元年，马年）农历十二月初三，聂大年出生于江西省抚州府临川县站溪聂村。父聂同文，建文元年（1399年）乡试进士，翰林院侍书，中书舍人，大年出生前5个月殁，遗腹子。

1408年（永乐六年），6岁。入私塾读书，先生发现大年天赋异禀，颖悟超人，日记数千言，出口成章，神童。

1409年（永乐七年）始，太二公聂伯明（与大年父亲聂同文同岁）亲教大年。1455年1月伯明卒，大年写文叹曰：大年得以学问有成修，太二公也！

1411年（永乐九年），9岁。聂大年开始学习书法与绘画，书法先学欧阳率更，后学李北海（李邕yōng），再学赵孟頫；画学高房山。

1422年（永乐二十年），20岁。在自己家乡临川聂村办了一所私塾学堂，成了一名乡村先生，人称聂先生。

1427年（宣德二年）前后，25岁。身材魁梧，满腹经纶的聂大年娶前广西平乐太守陈用晟之女陈氏为妻。

1435年（宣德十年），33岁。由于才华横溢，品行端正被荐至浙江省仁和（今杭州市辖）县学训导（相当于现在的教育局副局长兼一中校长）。

1436年（正统元年），34岁。聂大年参与设计并请人制作了一方圆形壁雍砚台，砚台有聂大年手书行楷“正统元年丙辰聂大年书”。该方文人砚台目前收藏于聂村村史博物馆。

1437年（正统二年），35岁。迎母来杭，旦夕率妇子，母之心欢焉！母亲胡氏，妻子陈氏，孝子聂生在杭州仁和小住一月余，后回临川站溪。

1438年（正统三年），36岁。钱塘人蒋廷晖（蒋灏之子）请仁和训导，37岁的聂大年为《李黼赠颍监诗卷》手迹题跋。第一个为《李黼诗卷》题跋是礼部尚书胡濚，最后一个是聂大年。二十八位当朝内阁和翰林大臣为《李黼诗卷》题跋，使这部诗卷大大生辉，延长达1460厘米，成为国宝。

1438年（正统三年），36岁。儿子已经六七岁了，聂大年想到了早期教育的重要性，专门以家书的形式写了一首《谕儿辈诗》寄回家乡临川站溪，当然也寄了钱。妻陈氏回寄衣服，大年作诗《答内子寄衣诗》记之，感慨“结发情深不厌贫”。

1439年（正统四年），37岁。聂大年工作之闲，游西湖，留下了《西湖十景•诗》、《杭州湖墅八景•词》等许多脍炙人口的诗词作品，其中“三塔亭亭引碧流”使西湖十景之一的“长寿亭”改为“亭亭亭”。

1441年（正统六年），39岁。母亲胡氏在杭去世，大年奉柩归葬，其哀痛之深，感动了过往行人。里人列其母子贤行，报告官府，朝廷嘉其贞节，下诏旌表。

1441年（正统六年），39岁。母卒归葬，辞官丁忧三年。在家丁忧期间，完成了《临川志•水竹居文集》四十卷，这是一部叙写家乡风土人情，遗闻逸事，山川风貌及文物古迹的文集，可惜已遗失。

1442年（正统七年），40岁。聂大年在家守孝期间，去江西金溪拜访一河之隔的老乡王英（礼部尚书），在王英家见到了明代吏部尚书，江西泰和的王直，并送了《小贏洲•水竹居》予二人。

1443年（正统八年），41岁。服阕，分教常州府。在任上，修缮学舍，整顿学规，延聘有学行的名士任教，成绩卓著。

1444年（正统九年），42岁。《西湖游览志》载：杭州西湖的全真道观“紫阳庵”年久失修，几乎废弃，皇明正统甲子年（1444年）道士范应虚重建，作玉虚、望江二楼，聂大年为之记。紫阳庵，多奇峰怪石，米颠纵书“第一山”。

1445年（正统十年），43岁。常州教谕聂大年到千年古寺，无锡佛教圣地《祥符禅寺》指导文庙祭祀工作，对高僧智澜法师改善寺庙环境的工作非常满意，并《赠空海（智澜）上人》诗一首，诗中云：二三千亩稻，六百万株松。

1446年（正统十一年），44岁。聂大年以文会友，到老朋友从理家借书，饮酒小憩，吟诗作画，并留下随心所欲书写的片纸书法《烦求帖》，使我们现在还能看到聂大年书法的风采。该片纸书法收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

1447年（正统十二年），45岁。朱可名道士写了一首诗送给聂大年，聂大年回赠朱可名道士诗《潞河送别道士朱可名送藏经南京》。

1447年（正统十二年）前后，45岁。武林有二个僧人为了争住禅院，发生了利益冲突。聂大年把双方请来，一起饮茶。写了一首诗送给他们：萧萧落日下荒基，古殿凄凉白塔低。燕子不知身是客，秋风犹恋旧巢泥。二位僧人读了诗后，自知境界不如聂大年，是高人。聂大年劝诫二人“秋风犹恋旧巢泥”，两人一点就透，深感惭愧，不再争了。

1448年（正统十三年）冬，46岁。正统年间，工部右侍郎周忱（江西吉水人）巡抚江南诸府，整顿江南税粮，对江南（苏州，松江，扬州，常州等）进行经济改革，期间在长江边（今江苏邗江县南瓜洲镇）筑建《江淮胜槩楼》，正统十三年完工。是日，周忱邀请苏州知府况钟、松江知府赵豫、常州知府莫愚，老乡聂大年等登楼庆贺。参观完后，大年挥毫留诗《是日同登江淮胜槩楼》。

1448年（正统十三年戊辰）农历12月5日，46岁的聂教谕与67岁周侍郎再聚扬州，他们一同舣桌望金山，大年写了《十二月五日同侍郎周公瓜洲舣桌望金山》一诗，发出了“长江万里流不尽”的感慨。诗中“侍郎周公”就是二品大员周忱，可见聂大年与周忱关系不错，以至于1453年聂大年撰写《蜀山图歌》时把周双厓（忱）的大名也留在诗中。

1449年（正统十四年），47岁。钱塘(今杭州)大画家戴文进绘《灵谷春云图》，此画卷后有景泰间仁和训导、名士聂大年致戴进的信札，信札内容不详。此画现流落于德国柏林的东亚美术馆。

1450年（景泰元年）冬，48岁。苏州才子刘溥喜闻大年升迁杭州仁和教谕，挥毫赠诗《送临江聂大年之任仁和教谕分韵得霜字》，诗中有“仲冬寒气厉”句。

1451年（景泰元年），49岁。升仁和教谕，仁和之人复得大年，大喜，敬爱逾往。大年修学校，严学规，教用有成，登第者弥众（考取进士的很多）。由于成绩突出，江南达官显人过杭州，皆置重礼相访。

1452年（景泰三年），50岁。聂大年诗翰著名一时，授课听者云集，却不得预京衔，于是有人云：文章高似翰林院，法度严如按察司。比之梅圣俞宜也！

1453年（景泰癸酉四年）春，51岁。进入8月乡试大比之年，各省为考出好成绩，争相竞聘好老师。南方及各省（广东、广西、湖湘、山西、云南等）皆以书院名义，发文来聘聂大年，最终云南功聘，前往云南讲学。

1453年（景泰四年）夏，51岁。聂大年去云南途中，坐船沿长江经江西，湖北，四川，贵州到云南，一路风光绮丽，遍访名人古迹，归后创作出355字的千古名诗《蜀山图歌》，诗中将巴蜀的地理环境、自然风物、人文历史，概述得充分全面，描绘得清清楚楚。并挥毫写就《蜀山图歌》书法，此书法笔圆墨韵，风神卓绝，字里行间飒爽英姿，外张内收，笔墨所到之处，穿越纸香。

1453年（景泰四年）秋，51岁。这年，24岁的福建莆田人周瑛参加秋闱乡试，担任主考官的聂大年很欣赏周瑛的才华，录他为《诗经》第二，考中举人。30年后周瑛来到聂大年故里抚州任知府，亲往其墓地吊祭，深情地写下了《吊聂先生辞》：感知遇兮三十年，藏予心兮未敢言。

1453年（景泰四年）秋，51岁。大年的学生郑环（字瑶夫，浙江仁和人）乡试中举。大年与郑环亦师亦友，交往频繁，书信往来颇多，大年短信《烦求贴》和《与瑶夫契家》都提到郑环。聂大年卒后第五年（1460），郑环会试进士第四名，殿试夺得探花。

1454年（景泰五年），52岁。聂大年手书行楷《七言诗》，该书法作品后被济南市博物馆收藏。

1454年（景泰五年）春，52岁。杭州府仁和县举人李昂春闱攫进士第，放榜后即拜恩师聂大年。第二年，两人再相遇京城，聂病重，李昂亲服。

1454年（景泰五年）秋，52岁。朝廷修史，诸公荐大年入翰林院，朝廷应允。

1455年（景泰六年）农历1月，53岁。聂族修家谱，聂大年回家过年，并撰写《太二公传》与《太五公传》。时间落款是：皇明景泰六年岁次乙亥新正月。职称落款是：仁和教谕徵指翰林修史愚侄孙大年顿首拜撰。

1455年（景泰六年），53岁，虚岁54。聂大年收藏到一份南宋皇帝宋高宗的墨宝，并欣喜题诗于书后，感叹自己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了，未实现的理想可以撒满整个西湖。

1455年（景泰六年），53岁。大年入翰林修辽金史，起身赴任前，将自己的一部分诗词书画及著作交给钱塘门生施昂，30年后，1488年（弘治初），施昂将聂大年遗著辑刻成《东轩集》。后福州太守，明成化五年（1469）进士，临川人陈勉（字自勉）又辑刻之，《东轩集》方得以传世。

1455年（景泰六年），53岁。朝廷修史，入北京翰林院。时年过半百，体弱多病，苦于精力不支，心情沉痛地作诗给吏部尚书王直：“镜中白发孰邻我，湖上青山欲待谁？千里故人分橐少，百年公论盖棺迟。”，写完后遣李昂送王直。书后不久，便客死京师邸舍，吏部尚书王直亲为其撰写千字墓志铭。

1456年（景泰七年）春夏之交，54岁。聂大年卒于京师邸舍，翰林诸生多惜不获见者，当时童大章在座，素善滑稽，因曰：不必识其人，彼但多一耳，少一目而已。史载，大年一目重瞳子（一个眼睛里有两个瞳孔），现在是异像，但在古代是吉人天相！仓颉，虞舜，项羽都是一目重瞳子。

1456年（景泰七年），54岁。大年殁，家人到北京扶柩归葬，葬于江西省抚州府临川县聂家村大仙岭之阳，四儿四孙为大年披麻戴孝。

聂大年长期工作、生活在杭州，跟杭州学界文人广交朋友，对杭州有深厚的情感，是聂大年的第二故乡，也是杭州历史上最好的教谕（教育局长）。

纵观聂大年一生，1402年（永乐元年）出生，1435年（宣德十年）33岁为官，1456年（景泰七年）54岁客死北京，在官21年，为人寡欲，家眷不随，几乎一生清贫，纯文人也！

二、关于聂大年祖籍地及诗文的发现

文/聂江波（2010年）

聂大年（1402-1456)，明代官员、文学家、诗人、书画家。字寿卿，号东轩，江西临川人。著有《东轩集》。明代时期江西重要文学艺术代表人物（《江西史稿》621页）。

聂大年是临川人，但一生在外的时间很长，尤其是很多时间在杭州生活。宣德十年（1435)，聂大年由经明行修荐授仁和（今杭州市辖）县学训导；正统年间，官仁和、常州教谕。在任上，聂大年修缮学舍，整顿学规，延聘有学行的名土任教。景泰六年，聂大年被征人翰林院修辽金史。此时聂大年扶病人馆，不久，年过半百的聂大年客死京师邸舍。

有史载，聂大年博通经史，工古文，善诗词，尤精书画，是当时的书画名家。聂大年博涉群书，笃意古文及唐人诗，造诣较高，其诗文流传于江南一带，常为人们所称颂、珍藏。聂大年的诗歌，气骨与其词相仿。蒋一葵编撰的《尧山堂外记》认为他的《题画》诗中“玉楼人醉东风晚，高卷红帘看杏花”是“真词笔也”。明代进士叶盛称其诗为“三十年来之绝唱”。

聂大年的诗，文笔清新，语言工丽，意境浑然，成为脍炙人口的诗作。

聂大年文学更以填词著称，被近代学者称为“明中叶制曲大家”。1993年出版的《临川文化史》云：“临川文学中的词，是明代的词不如元代的词，更不如宋代的词，在全国屈居落后的地位。只有临川的聂大年等有少数的词堪称佳作。”【《临川文化史》162页】

聂大年书法李邕、赵孟類，俊爽可爱；画山水，宗高克恭，落墨不凡，得清淡之趣，别具神韵。聂大年现有两幅书法作品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其中《烦求帖》具有唐代李邕宽和温润的风格，显示出聂氏师古法而自化的深厚艺术功力。

前面说了一大堆聂大年，是为“发现聂大年祖籍地”作个铺垫。因为作为临川文化界的一个重要历史人物，现在知道（不用说了解）聂大年的人却是少之又少，即便是在当今的文化艺术圈，甚至是与聂大年同艺又同乡的老者，说起聂大年都不知何人，这是很不应该的。从一个侧面也折射今日之临川文化传承的缺失。所以也就很能理解目前在建的抚州名人雕塑园里为什么没有聂大年的原因。

聂大年是临川人，这是明确的，但是临川哪里人呢？史书没有记载，也没有谁知道。至少二年前，我将藏于下聂故里“大夫第”的本房族谱带来抚州。蓦然间有了一个重大发现：聂大年就是下聂村人。

站溪下聂村十九世孙、浮粱司训聂朝望在族谱里《忠义坊族谱小引》一文中是这样写的：“伯善公……葬九里岗，生子同文，以文帝靖内难抱义就死，而忠义之声益著，其妻胡孺人之节，子大年之才名侃直，夫所有受之矣。伯善公次子同芳，生衡年，衡年生云蕃，云蕃生聪，聪生本缨……

正史载：聂大年父亲聂同文在聂大年出生前五个月去世，聂大年由母亲胡氏养大，胡氏后归葬故里。聂大年天资明爽，颖悟超人，少年时，每日背诵数千言，长大后更是博学多才。这些史载与家谱记载是有印证的。家谱还告诉后人：身为中书舍人的聂大年父亲聂同文是“靖内难抱义就死”的。

通过下聂族谱的再考，聂大年的世系是这样的：千瑞公——国桢公——纯儒公（旻三公）——禄一公——元振公——聂伯善——聂同文——聂大年。另：聂大年祖父聂伯善五兄弟，其下为聂伯明、聂伯平、聂伯清，老三或老四暂不详。有一房叔聂同瑚。此外，族谱里还收录了聂大年和其父聂同文为下聂村族谱撰写的三篇短文。

1、聂同文建文三年（1401年）撰写的《旻一、旻三公昆玉合传》。

落款是：乡进士擢翰林院中书舍人迁侍书愚从元孙同文顿首拜撰

2、聂大年景泰六年（1455年）撰写的《太二公传》。

落款是：仁和教谕，翰林修史，愚侄孙大年顿首拜撰

3、聂大年景泰六年（1455年）撰写的《太五公传》。

落款是：仁和教谕，翰林修史，愚侄孙大年顿首拜撰

这三篇短文进一步说明，明代官员、文学家、诗人、书画家聂大年的故里乃江西临川站溪里（今下聂村）。同时还告诉我们，聂大年父亲聂同文不仅是翰林院中书舍人，还是建文元年（1399年）的乡试进土。

说来也巧，我与聂大年有一件无法解释的事，好像是冥冥之中上天安排的。那是2009年5月初，我们全家四口自驾从上海出发去江浙休闲。三号，我们到了无锡太湖边的灵山祥符寺。这里现在是世界佛教文化要地，曾举行了世界佛教大会。在祥符寺，我买了一本新近出版的《祥符禅寺志》，并见到《祥符禅寺志》的主编、住持释无相。我夫妇还和释无相合了个影。这虽是个偶然，却也算是个缘分。更奇遇的还是后来的一件事。几个月后的一天，书房里，我第一次将《祥符禅寺志》取下，撕去包装。就在打开书的第一翻，跳人眼帘的仿佛是一个“聂！”字；再仔细一瞧：“聂大年”。我瞬间觉得奇怪，简直不可思议。我后来想，这可能是同姓一个“聂”字，或许是同村故乡人，或许聂大年是我的直系先祖，还可能与自己比较关心家乡事有一丝联系，否则无法解释。

《重遊祥符寺》

明•聂大年

彷佛南屏十里松，苍苔白石认行踪。

湖光浴日金干风，山色気烟翠万重。

孩下饮桌还献果，僧来乞食自鸣钟。

西花也识自游客，背倚寒岩笑病容。

三、倪谦赠仁和聂教渝赴官序

文/南京礼部尚书倪谦

大年聂先生，临川故家子也，躯干魁梧，学有源委，材器隽爽不羁，以儒术奋，尝分教杭之仁和，迎母就养，先生传经讲道之余，归率子弟奉卮进羞，为母寿母心乐焉。谕先生曰：“汝父之殁也，汝犹在腹，及汝之生也，聂氏坠绪不绝如发，不图今日享，汝禄养而孙枝满，前死无憾矣！”后果没于学舍，朝廷嘉其贞节，下诏旌表，先生解官归葬，制终改教常郡，通阅九载，绩满来朝，擢授仁和教谕。

予初不识先生，湖海之士持先生词翰至京师者，予每见之，锵然韶钧之鸣，轩然鸾鳯之翥，未尝不诵而爱之，而以未得胥觌为歉。其诗为诸公称赏，而叶文荘盛直谓三十年来作者绝唱也。

宣德末，由经明行修荐授仁和县学训导，母卒归葬，其门服阕，改常州府学，再升仁和教谕，从士愿也，言于有司修学舍，严学规教，用有成宾兴之。岁诸藩请典文衡，多以后至不能得为憾。

景泰六年，朝庭有史事征诣翰林将用之，而大年以疾告就医不起，卒于京师邸舍，年五十四，吴越中得其诗文书绘，皆珍秘之。

南京礼部尚书倪谦敬撰

四、湖北发现一册《聂大年•东轩集选》古籍本

文/聂微

2016年，我在浏览孔夫子旧书网时，发现湖北一李姓收藏爱好者收藏了一本聂大年《东轩集选》精刻本线装书，这本古籍是浙江钱塘丁丙嘉惠堂于1897年辑刻出版。

丁丙（1832-1899年），清末著名藏书家。字嘉鱼，号松生，清代钱塘（今浙江杭州）人。一生淡于名利，终身不仕，热心公益事业，爱好收集地方文献。工辑刻有《东轩集选》、《武林掌故丛编》、《西湖集览》等。

丁丙先生仰慕聂大年之才华，自己花钱刻印了这本《东轩集选》，感谢丁先生为聂氏先祖留下了一笔非常珍贵的文化遗产。

这册聂大年《东轩集选》古籍本全书共58页116面。其中正文40页80面，补遗上中下卷14页28面，东轩集选附录4页8面。

在这本书的最后，丁丙还写了一篇《东轩集选》后记，简述了出版这本书之过程。兹转录于下：

聂大年《东轩集选》后记

明初秉铎于杭之善者，无过徐聂两先生。徐教授《始丰类稿》十四卷，既重刊以行，而聂教谕之文《临川志•水竹居文集》四十卷，又《东轩集》不详卷数，为门人怀安令施昂梓于官舍，福州守陈勉又刻之，然志中艺文无一篇及也！搜求有年，仅得明钞《东轩诗选》一册，各体皆备，虽未知选者为谁，尝鼎一宝亦慰情聊，胜于无耳，犹子立诚更采辑诗文为补遗三卷，掇拾旧闻为附录一卷，语云善人吾不得而见之矣！得见有恒者斯可矣！

诗云：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即区区诵其诗，读其书，尚论古人之意也夫！

光绪丁酉春日钱塘丁丙

五、教谕聂大年墓志铭

文/明代吏部尚书王直（江西泰和人）

大年聂氏，世为抚州临川人，曾祖某祖伯善皆不仕，父同文，洪武中取进士，为翰林侍书，寻改中书舎人，壬午六月太宗帝至京师时，盛暑以迎銮暍（中暑）死。大年于父卒后五月乃生，母胡孺人抚育之，天资明爽，悟絶人比长，喜读书，日记数千言，通《诗》、《书》二经，于诸子史无不读，尤笃意古文，及晋唐人诗，书法欧阳，赵松雪，皆臻其妙。由是名动缙绅间，用荐起为仁和训导，藩宪大臣与一时达官显人过杭者，皆礼重之。而大年之文章，传于遠迩。迎其母来杭，旦夕率，妇子，备物以养，必诚必孝，母之心欢焉！逾六年母卒，奉柩归葬，哀感行路。乡邑耆老列言：“母贤行足以励风俗，而子又克孝如此”，诏旌表其门闾。服阕，分教常州府学，满九载，升仁和教谕，仁和之人得大年，复大喜，敬爱逾往时，大年乃言于有司，修学校，严学规，训励弥切，诸生日加亲慕，教用有成，登第者弥衆。賓兴（乡试）之嵗，诸藩省请典文，衡者聘币交走其门，而多以后至不能得为憾。大年所至，能得士人服其公，凡所经歴处，遇佳山水及古人遗迹，必见诸赋咏，聯为大巻藏于家。

景泰六年（1455）秋，朝廷有史事，徴诣翰林将用之，而大年以疾告退，就医药，凡与善者，数往来问候。冀速愈而势日危殆，大年知不能起呼！子章取纸笔书曰，吾上负朝廷之息，下负平生之志，尔兄弟尚勉学为士，人掷笔而逝盖。

景泰丙子（1456）二月二日，也观其所，书如此，则其抱负可知矣！

予初识大年于金溪王先生（王英）所，又得其所作《小贏洲•水竹居》，贼观其词，翰而重其为人，真可谓奇伟，非常之士也。常思振起之使効用，当时以其学行，必有以名世传后，及被召来京师，心切为喜，思与之久处不厌，而大年病，予亦以老疾絶人事往还。心虽相亲而迹则珠矣！大年病甚，遣门生李昂持简来，言身后事，盖欲予铭其墓，予闻而哀之，不三日而大年卒矣！于乎！予岂忍铭吾友哉！大年生于洪武壬午（1402年）十二月初三日，及其卒也，享年五十又五。配陈氏，前平乐太守用晟之女，有贤行，四子阙女，四孙男四。大年有诗文四十巻，多可传者，斯足以不朽矣！章奉柩归临川，将以阙年阙月阙日葬阙山之原，予乃为述其行而系以铭，铭曰：学足以为人师，才足以适事宜。出既逢时，亦将有为何天不愁，遗而未究厥施，呜呼！噫其谁不悲！

六、2018年西子湖畔论子昂，陈根民首次提出《蜀山图歌》作者疑似聂大年

文/中国美术学院

《蜀山图歌》究竟是谁的作品？这几年一直存在争议，请看这次会议的报道。

2018年4月中旬，在故宫博物院赵孟大展之后，中国美术学院书画鉴定研究中心举办了赵孟頫研讨会，由王连起、任道斌、陈韵如、黄朋等授课。时隔两个月，“赵孟国际学术研讨会”于6月15至17日在杭州西子湖畔召开，来自中国大陆和台湾地区、美国、德国、日本的学者，带来了他们对赵孟的最新研究成果。

在这次会议中，陈根民的《元暨明初翰墨三种汇考》，对现存众多的书画作品中，提出了新的作者归属的盲点和误区。陈根民从元末明初有较大疑惑的三件书法作品出发，细究它们的本来面目。

在此过程中，陈根民发现故宫博物院所藏行书《杭州路开元宫碑铭》的书者并非赵孟，而应是同朝的张仲寿；他还推翻了故宫博物院所藏行楷书《感遇诗》页的作者为王冕的旧说，借助相关的图像数据，将此作归于元末明初金冕的名下。另外，有关《蜀山图歌》的作者，陈根民在前人否认其为赵孟所作的基础上，进一步论证，首次提出了其作者疑似明初聂大年的观点。

下图1～6～1：参加杭州赵孟国际学术研讨会代表合影

七、周瑛与抚州、及聂大年之渊源

文/临汝痴人

他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在身前就给自己写好了圹志（墓志），似乎唯恐后人误会他。他又是一个跟抚州渊源颇深的人，他在二三十岁的时候就开始凝望抚州，却在52岁成为抚州的父母官。他，就是成化年间的抚州知府周瑛。

周瑛（1430—1518），字梁石，初号蒙中子，别号翠渠，福建莆田人。他是明代重要的书法家，历来流传着几则他的书法故事。至于他跟抚州的渊源，倒跟书法无关，而是缘于他的族兄和抚州乡贤聂大年。周瑛与抚州的第一重渊源，是在仕途的起点，深得一位临川乡贤的器重赏识，这位乡贤便是时任钱塘教谕的聂大年。

1453年，24岁的周瑛参加乡试，担任主考官的恰好是聂大年。聂大年很欣赏周瑛的才华，录他为《诗经》第二。近30年后，周瑛来到聂大年故里的抚州任职，聂大年已经故去27年，周瑛亲往其墓地吊祭，深情地写下了《吊聂先生辞》：感知遇兮三十年，藏予心兮未敢言。

聂大年和周瑛，共同书写了一段师生佳话。

再说周瑛与抚州的第二重渊源。早在天顺四年（1460），他的族兄周莹出任抚州知府，在抚州知府任上一干就是八年。

后来周瑛也出任抚州知府，故而他们两兄弟被人称为大小抚州。兄弟（尽管只是族兄弟）先后出任同一州府长官，这在历史上非常稀有。

周莹，字次玉，号鹤洲主人。尽管他在抚州任职时间很长，然而在抚州地方志上却几乎没有关于他的记载，所以他在抚州的具体政绩已经难以详考。好在周瑛有《寄太守鹤洲兄书》。在这封家书中，周瑛先是借自抚州来者之口夸赞“明府诸政善矣”，紧接着委婉指出周莹没有革除马夫快手的弊政。称道是碍于面子，谏言是真正意图。后来的故事我们不得而知。但是，至少因为族兄的缘故，周瑛很早就对抚州投以关切的目光。

尽管24岁就中举，但是周瑛的进士之路却走得非常坎坷，直到成化六年（1470），41岁才登进士第。此后他出任广德知府，又任南京礼部郎中，直到成化十七年（1481）知抚州府。那时的抚州城，并不安宁，豪强像毒蛇虎狼一样并寡弱、吞善良，百姓苦不堪言，流离失所。

周瑛一到任，就发布文告，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谕之以法，恩威并施。黑恶势力被他镇住了，民风为之焕然一新。再加上他大兴水利，积极施行户籍编制，征收赋税也做到公平公正，很快抚州政通人和，周瑛也受到民众的赞颂。安顿好民生之后，他翻新知府宅，修复布政分司、按察分司，改善官员们的办公条件。他大修城墙，并在城墙壕沟口立铁栅栏，小偷毛贼想要进城就更困难了，这进一步改善了抚州城的治安环境。

他也十分重视文化教育事业，兴建大成殿、戟门、两庑、明伦堂、四斋，作圣贤像，府学设施更加齐备，秀才们读书的环境大为改观。周瑛对抚州乡贤特别推崇，在抚州任职期间，他频繁吊祭抚州先贤墓，除了前文提到的对他有知遇之恩的聂大年外，他还吊祭过吴澄墓和吴与弼墓。

公余闲暇，周瑛也偶尔游山玩水，他似乎比较喜欢去佛门寺院静坐沉思。仰山寺、西塔寺这些抚州当年的名刹，都曾留有他的足迹，也留下过他的诗文。他在抚州的五年多，写了近20首（篇）诗（文），包括三首拟岘台诗。其中《观涨》《拟岘台》是登临游览之作，但是也表达了他对民生疾苦的关切。而另一首《送吕贰教澄归莆》则是一首送别之作。吕澄是周瑛的莆田老乡、乡榜同年，又跟周瑛一起为官抚州，只不过吕澄做的是教职。

周瑛在抚州为官兢兢业业，也卓有成就的，却一直都闷闷不乐，因为他时刻惦记着远在莆田家里的老母。在母亲生日那天，他写下《临汝上老母寿》。1487年接到朝廷解职公文后，他不仅没有失落沮丧，反而为自己能回到母亲膝下尽孝而欢欣鼓舞。

他在《成化丁未闻解郡作》中这样写道：“母老儿亦老，何幸得生全。故乡有敝庐，菽水尽余欢。拂袖归田园，闭门谢卿相。”他的归乡心情如此迫切，他的一片孝心跃然纸上。然而他空欢喜了一场，朝廷只是改派他去担任镇远知府，那一年，周瑛已经58岁了。

尽管周瑛在抚州御下甚严，但是对下属却有情有义。张睿，山东济宁人，通判抚州9年，后期适值周瑛担任抚州知府，彼此有交集。张睿病故于抚州任上，那时周瑛自己也病在床褥。由于张睿为官清廉，去世的时候已然一贫如洗，“周身无以为殓，返葬无以为资。”为此，周瑛深深自责，不仅出钱给张睿办了丧事，而且还资助他家属盘缠，让他们得以返乡。

拟岘台

周 瑛

摩挲苔藓读残文，往事悠悠付夕曛。

野蝀未收前涧雨，山风遥送隔溪云。

霸才御世应多术，王道驱民不掩群。

临汝依稀同汉沔，令人挥泪忆裴君。

观 涨

周 瑛

南北依稀路转迷，大江回注入群溪。

千金不见王家堰，万柳难寻苏子堤。

白屋此时成涧壑，苍生何日出涂泥。

忧心百转劳经济，拟岘台高云雾齐。

送吕贰教澄还莆

周 瑛

少年接翅上青云，海阔天长路转分。

白首握符初见我，青山结屋又逢君。

开园种药怜多病，扫石弹琴念失群。

拟岘台前春水阔，为君徙倚几斜曛。

八、在武林门外，天堂杭州与聂大年对话

文/刘世芬

记得武林门外路，雨余芳草蒙茸，杏花深巷酒旗风。紫骝嘶过处，随意数残红。

有约玉人同载酒，夕阳归路西东，舞裙歌扇绣帘栊。昔游成一梦，仍问卖花翁。

——明·聂大年《临江仙》

武林门外，天堂杭州。

可以想象，500多年前的聂大年当时写下这阙《临江仙》时，是躬身于那匹紫骝神骏高昂的背上，还是游手于茶肆酒楼与平民布衣一同翘首，闲看那一队高头大马嘶嘶疾驰？绝尘处，残红点点，零落成泥，花萼犹摇，枝影未定，只有深巷酒旗犹自飘舞……

那仅仅是平卧于杭州城市道路的一块石制地砖，平常得与杭州全城的所有地砖并无大异，可它因镌刻了这首词引我频频回望，这些年每在杭州，我总会寻找各种理由去拜会它，所幸，城市日新月异，多年来它却静静地躺在环城北路白马市场门口右侧。

犹记得我与他的初遇。约十年前，一个月夜，雨后初晴，月明星稀。晚饭后一个人在武林路闲逛。那段时间我出差杭州，活动半径多在西湖不超过半公里，武林路已是熟景，那天晚上我把脚步移向一片对于我来说相对陌生的地段。果然，越靠近环城北路，夜幕渐浓，顿显静谧，没想到，体育场路竟像一道隔音屏障，很快，西湖的喧闹立即被有效屏蔽。走在行人寥寥的马路上，甚至隐隐胆怯，于是转往灯火通明的杭州大厦。

星，月，各色虹霓，树影婆娑。我的目光本是平视向前，就那么不经意地，与它邂逅——夜色下，石板上字迹依稀，雨迹淋漓中隐约读出“武林门外”“芳草蒙茸”的词句，一缕邂逅故人的惊喜立即传导全身，站在石板前，安抚着一颗因撞见历史而周身战栗的心灵。

经常在各地许多胜迹之处读到各类诗词，只不过，那些诗词的出场方式显得郑重其事，稍嫌雕琢粉饰，隆重却刻板。它们或被镌刻于精美的大理石上，或被镂在精巧的木牌上，不须刻意记忆，只需要摁动快门，整首诗词就被记录下来了。

可是，这首词却蛰伏于被人们千万次踏踩的人行路上。这块石板也如其它相貌平平的地砖一样，躺在一堆自行车、电动车旁边，甚至被车轮碾压在下面。周围就是杭州白马市场，仿似出售市井用品的“大巴扎”，潮流一样的机动车就在它身旁尖厉地呼啸，飞尘毫不客气地落在它身上，雨水的痕迹散落于周围的墙角、树根甚至涂抹在它自己身上。

这个地方，很市井，一点也不矜贵。

那是我首次遇见这首诗。一直自认熟知古诗词的我，不得不惊呼杭州作为古诗词的渊薮，诗词的出现就像与陌生人相遇一样平常。我迅速而饥渴地消化着这首词带给我的意境震撼，同时在昏黄的路灯下取出笔记本，歪扭地记下了其中的几句。

仅几句就够了。它向我发出的气息精灵而蕴藉，使我努力将目光穿越一片高甍飞宇，试图洞穿时空一睹几百年前那一幕。彼时，这里该是明朝的市井市声，笙歌婉转，房舍俨然，也似繁华，也似悠然。不远处的桥头，杨柳拂堤，半烟半雨，映杏映桃，春光催开的花儿在大明的天空下开得美丽而自我。包着头巾，身着长衫或短褂的百姓三三两两悠游于此。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呼啸而来，紫骝大马嘶嘶而过，所踏之处，桃杏花瓣零落遍地，有不更事的儿童数着惊魂未定的花瓣，一片，两片……

那晚，我根本不记得是如何离开，后来又走过了怎样的路线，只有那一块雨迹斑驳的石板，牢固地雕刻在记忆的屏幕上。

其后，又数次在杭。久之浸润，几乎成为多半个杭州人。但对那块石板的牵挂始终不弃。这种情结连自己也很难说得清：西子旖旎，钱塘壮阔，却难抵那片石板萦怀。遍寻闲暇也要辗转探望，像珍藏许久的一位故人，它总是在那样一个平凡的角落悄悄静候我的拜谒。有时，雨后初晴，水痕尚在，干湿相间中，几片落叶随意栖落其上，那长的圆的椭圆的桃形的叶片松松地飘落，竟点缀出一幅极妙的造型，那是任何丹青大师都难描绘的图画，既是自然的鬼斧神工，又仿佛天地灵气于此汇集与聂大年唱和。最心旷神怡的，要数春日明媚之中，又念那残红点点，从杭城的任何一个角落，众里寻它，几经辗转赶来与它约会，见它面容依旧，似只为我守候。身边车流不息，人声杂沓，当红男绿女们各自怀揣心事行色匆匆，我却俯身其前，默默低语，独享着这一刻历史带给我的春之明媚。

彼时的聂大年，应当是站在我所流连的这片残砖之上，目睹了紫骝嘶过残红零落的场景吧。如今，昔日的舞裙歌扇依稀可辨，只是已经更弦易辙，转而摇曳于星巴克、摩卡、蓝山……而那杏花深巷里，摩天大厦在其上空探头探脑，绚烂的霓虹灯明灭着彼时的酒旗。感谢聂大年为我们记下那个庸常的瞬间，而今人又将那词句镌镂于这片残砖之上，才使今天与昨天紧紧连结，历史的传承中濡染着光阴的温度，我才得以在星夜下、春风中怀想那逝去的天空。

当四周的钢筋水泥排山倒海般迎面扑来，当气势磅礴的玻璃幕墙金光四射，当奔驰、宝马与都市一起流淌在21世纪的时候，我愿一次次站在这片石板前，俯下身去，与聂大年的明朝，欣喜相遇……

九、临川聂大年评“困学老人书”

文/河东居士

鲜于枢（1246～1302），元代著名书法家，字伯机。晚年辞官归隐后，在杭州西湖边上建了一座房子，取名为“困学斋”，自号困学老人，他在这里学习书法，20年不下楼，是个奇人，这个奇人对书法的痴迷可见一斑。同时代的袁褒评价鲜于枢的书法作品说：鲜于枢擅长回腕写作，深得唐人书法气韵，其格调之高雅，胜过世上一大批俗书。

聂大年（1402～1455），明早期书法家，长期在杭州为官，任教谕，掌文庙祭祀。看过并收藏过困学老人（鲜于枢）的书法作品，对鲜于枢的书法赞赏有加。

清代官员高士奇（1645～1704年），祖籍浙江绍兴府余姚县樟树乡高家村人，后入籍钱塘（今浙江杭州）。自然对长期在钱塘为官，杭州历史上最好的教谕聂大年很了解，应该是聂大年的粉丝。

元代的困学老人，明代的聂大年，清代的高士奇都在杭州长期生活过，因为书法他们有了交集。由此出现了一副经典的书法作品：清代高士奇行书题跋《鲜于枢草书石鼓歌》，里面写的却是聂大年对困学老人作品的评价。

书法是高士奇写的，而写的内容却是聂大年对困学老人书法作品的的点评，高士奇借聂大年的话说出了自己心里想说的话，高！真高！

臨川聶大年評困學老人書云：“書法盛於晉，至唐顏、柳出，法度漸廢。又至宋蘇、米出，晉、魏之風軌掃地矣。鮮于伯幾與趙文敏同學書，而草有過文敏處。”陳敬宗學士言其駸駸入王氏之門墻，當時見重如此。要之顏、柳、蘇、米正是魏晉廣教沙門，松雪、困學乃一代之傑，未可長此抑彼。玆卷草法蒼古，又書昌黎〈石鼓歌〉，與尋常筆墨不同。余觀之京口，復觀之吳閶，經年重購，始得入手，時方寒雨經時，日設爐火，命名工裝潢之，所謂淡中滋味也。康熙己卯嘉平十五日立春記於柘湖簡靜齋雨窗，江邨高士奇。

遗憾的是，聂大年评价困学老人的墨宝没有流传下来，而高士奇的墨宝却流传于世。

下图1～11～1：高士奇行书题跋《鲜于枢草书石鼓歌》，200余字，现收藏于美国大都会博物馆。

十、聂大年点评鲜于枢书法作品《大书二十字》

文/河东居士

鲜于枢（1246～1302），汉族，大都（今北京）人，字伯机，与赵孟頫同被誉为元代书坛“巨擘”，并称“二妙”、“二杰”。晚年营室名“困学之斋”，自号困学山民，又号寄直老人。先后寓居扬州、杭州。

台北故宫收藏了一件元代著名书法家鲜于枢的“大字二十字轴”作品，这副作品有临川才子聂大年的点跋（跋，就是写在文章、书籍、书法作品等后面的短文，内容一般为鉴定、评价、考释等）

下图1～12～1：元代鲜于枢大书二十字轴，132.8x141.5厘米，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聂大年对元代书法大家的点评总共69个字，大致意思是，书法从晋代开始盛行，到唐朝出了颜真卿，柳宗元，后来又渐渐不行了，到宋朝又出了苏东坡，米芾，晋魏之风扫矣！还说鲜于伯的草书比赵文敏好，尤其这12字草书，更好，更妙！

聂大年敢于对元代书法大家进行点评，说明聂大年的水平和格局得到后人认可，是书法界的人物。

下图1～12～2：聂大年对鲜于枢《大书二十字》的点评语，共69字。

书法盛于晋，至唐颜柳出，法度渐废，又至宋苏米出来，晋魏之风轨扫地矣！鲜于伯机与赵文敏同学书，而草有过文敏处，仆观此大书尤妙，兼观陈学士跋，为之汗出，临川聂大年。

十一、聂大年心中的武夷山

文/聂骎

武夷山素有“奇秀甲于东南”之称，属典型的“丹霞地貌”，是我国同类地貌中山体最奇、山水结合最完美、景观最集中的自然风景区。

风光旖旎的武夷山自古以来就闻名遐迩，汉武帝曾派遣使者到武夷山祭祀武夷君，唐玄宗册封武夷山为“名山大川”；五代时，武夷山被列为道教三十六洞天的“第十六升真元化之天”。

历代仕宦名流纷至沓来，最著名的有唐宋的李商隐、苏轼、辛弃疾、陆游、范仲淹、李刚、朱熹，明代的徐霞客，聂大年，清代的李光地、袁枚等等。他们或赞美武夷，感悟人生，留下武夷华章；或驻足讲学，著书立说，引领思想潮流，为武夷山增光添彩。

历代文人墨客赞武夷山，主要以写景，而聂大年赞武夷山，则是摆事实讲道理，请看临川才子聂大年改写的赞武夷山诗句：不宗朱子元非学，看到武夷方是山。

这两句诗的大意是：你若不把朱子理学作为治学的正宗，那你就成不了学问家；你只有看到了武夷山秀伟挺拔的风姿，你才算真正认识了山的涵义。

这位临川才子对武夷山、对朱熹的赞颂使我们想起了蔡尚思的诗句：

东周出孔丘，南宋有朱熹。

中国古文化，泰山与武夷。

今天，我们游武夷山时，在天游峰可以看到胡麻润的集句摩崖石刻，上联是唐代诗人元稹的名句：曾经沧海难为水，看到武夷方是山。下联是明代才子聂大年改写的诗句：不宗朱子元非学，看到武夷方是山。上联将武夷山的玉女峰比作巫山的神女峰，巧借芳名远播的巫山形容武夷山的秀美多姿；下联由衷赞叹武夷山，把朱熹比喻为一座文化高峰，推崇备至，敬仰有加。

摩崖石刻把两位诗人的诗放在一起，情趣盎然，采撷自如，巧妙结合，回味无穷。

十二、聂大年与马洪以词会友

文/河东居士

景泰四年（1453年），52岁的聂大年做仁和教谕三年了，这一年仁和乡试大喜，中举者众多，聂心情大好，挥毫写下《卜算子》二首。

《卜算子二首》之一

杨柳小蛮腰，惯逐东风舞。

学得琵琶出教坊，不是商人妇。

忙整玉搔头，春笋纤纤露。

老却江南杜牧之，懒为秋娘赋。

《卜算子二首》之二

粉泪湿鲛销，只恐郎情薄。

梦到巫山第几峰？酒醒灯花落。

数日尚春寒，未把罗衣着。

眉黛含颦为阿谁？但悔从前错。

聂大年写好后，抄录一份送给了当时只有20岁的仁和怪才一一马洪（字浩澜）。马看到聂词后，对曰：

《卜算子二首》之一

歌得雪儿歌，舞得霓裳舞。

料想前身跨凤仙，合作萧郎妇。

颜色雪中梅，泪点花梢露。

云雨巫山十二峰，未数高唐赋。

《卜算子二首》之二

花压鬓云低，风透罗衫薄。

残梦懵腾下翠楼，不觉金钗落。

几许别离愁，犹自思量着。

欲寄萧郎一纸书，又怕归鸿错。

500年前，马洪（字浩澜）与聂大年的这次对词，成了杭州仁和的一段佳话。杨慎的《词品》卷六和田汝成的《西湖游览志余》卷十一均有记载。

历朝历代，以词会友的故事很多，但基本上是以讹传讹，编出来的。而聂大年的这次以词会友，是真实存在的。

这次对词，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啊！

十三、因为聂大年的一句诗，杭州西湖的“长寿亭”改为“亭亭亭”

文/毛荣贵

游西湖从岛北码头开始游览“小瀛洲”，是合理的。一路景致让你目不暇接，出先贤祠，便是九曲桥。桥对面池中耸立一块“九狮石”。桥右有一座三角亭，原名为“开网亭”，所谓“开网”即指佛教中“放生”。桥左，与之呼应者，有一个四角亭，此亭原名百寿亭（长寿亭），因明代聂大年有“三塔亭亭引碧流”诗句而改名。我喜欢在此亭内小歇，看游人路过，听导游解说，亦为一乐。

三个“亭”字，分别由三种字体写成，楷书、草书和魏书。

旅行团，一个接一个走过，一个接一个的导游驻足，一群又一群游客聆听“亭亭亭”。她/他的套路：先提问，后解惑。就是因为这个小岛上有三个亭子呗。

导游此刻很是得意，当一回老师，居高临下，侃侃而谈：第一个亭作动词，请你“停下”；第二个亭作形容词，意思是“亭亭玉立”；第三个亭作名词，就是“亭子”的意思。整体而言，三个亭字就是请大家停下来欣赏这个亭亭玉立的亭子。

导游有几分得意，站立一旁，我想，未必如此解释吧？但是，几位导游说法如出一辙。渐渐地，我好像也就认可了。

聂大年后裔读后感：

非常感谢杭州西湖的旅游部门，根据聂大年诗句“三塔亭亭引碧流”把西湖的“长寿亭”改为“亭亭亭”，杭州西湖是世界级的旅游圣地，全世界每年无数游客在游览西湖时，都要听“亭亭亭”的故事，顺便也记住了明早期的文学家聂大年，这可能是580年前的仁和教谕聂大年想不到的吧！

十四、杭州【西湖十景•断桥】有五副楹联，其中三副是聂大年诗句

文/青漠

“断桥残雪”，西湖十景之一。断桥之名由来已久，唐已称断桥，宋称宝祐桥，元称段家桥。

现桥改建于20世纪40年代，后又多次整修，是一座单孔环洞桥，长28.8米，宽8.6米。桥堍东北有断桥残雪御碑亭，亭旁有“云水光中”水榭。多数人认为，每当瑞雪初霁，桥的阳面冰雪消融，而阴面却仍是铺琼砌玉，于是有了“断桥残雪”的说法。民间爱情传说《白蛇传》中白娘子与许仙即在此相会。

断桥边有一组建筑：御碑亭、“云水光中”水榭和“藻思天成”廊。这些建筑的立柱上，悬挂有5副楹联，其中三幅都出自聂大年诗歌：《断桥残雪》和《两峰插云》。

《西湖十景•断桥残雪》

明•聂大年

醉里曾登白玉梯，东风吹暖又成泥。

玉腰螮蝀垂天阔，金脊楼台夹岸迷。

九井晴添新水活，两峰浓压宿云低。

冲寒为访梅花信，十里银沙印马蹄。

第一副对联出自聂大年《西湖十景•断桥残雪》的第三，第四句。

“云水光中”水榭（一）

“云水光中”水榭联

玉腰螮蝀垂天阔；

金脊楼台夹岸迷。

（聂大年诗句， 骆恒光书）

【解析】

螮蝀：虹的别名， 又作“蝃蝀”。汉郑玄《毛诗正义》曰：“蝃蝀， 虹也。色青赤， 因云而见。”

垂天：悬挂在天空。三国魏曹丕《丹霞日行》：“丹霞蔽日，采虹垂天。”

脊： 屋脊。

夹岸： 堤岸的两边。

迷：模糊不清。

第二副对联出自聂大年《西湖十景•断桥残雪》的第五，第六句。

“云水光中”水榭（二）

九井晴添新水活；

两峰浓压宿云低。

（聂大年诗句 马世晓书）

【解析】

九井：西湖边的九眼古井，井名说法不一。明代朝鲜人崔溥《漂海录》谓：“九井三潭，吴山大井为上，郭婆、上八眼、下八眼、中八眼、西寺等井居次。”

两峰：指南高峰、北高峰。

宿云：隔夜的云气。

第三副对联出自聂大年《两峰插云》诗的第三，第四句。

《西湖十景•其四•两峰插云》

明•聂大年

屹立亭亭入杳冥，势雄南北气凭陵。

玉簪拔地三千仞，宝盖撑空一七层。

天远不闻风外铎，夜深遥礼月边灯。

何当一扫浮云净，俯视东溟看日升。

“仰云楼”楹联之二：

玉簪拔地三千仞；

宝盖撑空一七层。

——聂大年诗句、吴新如书

【解析】

“玉簪”：指南、北两高峰。韩愈有“江作青罗带，山如碧玉簪”之诗句。

“仞”：古代计量单位。三千仞，极言其高。

“宝盖”：宝塔，原南北两峰上均有塔。联意谓：南高峰、北高峰拔地而起高达三千仞，还要向上撑起天空，建造高达七层的宝塔。

十五、历代诗名标题中出现“聂大年”或“聂先生”的诗歌

收集整理/聂微

本篇收集到诗名中出现“聂大年”或“聂先生”的诗歌共十二首，诗作者有明代的，清代的，也有近现代的。能写诗来赞美一个人，这是一种至高荣誉，一定是聂大年的粉丝，或者生前得到过聂大年的帮助，亦或是聂大年的知心好友，是真心认可聂大年人品及才华的。

1、《吊聂先生辞》

明•周瑛

公文章兮锦绣段，落人间兮光千丈。

东应聘兮入闽藩，披萧艾兮搴芳兰。

顾下泽兮有荼堇，公神异兮众嘲辴。

感知遇兮三十年，藏予心兮未敢言。

纷鼓旗兮溯临汝，上高陇兮怅延伫。

气解散兮成春云，乱纷披兮伤予魂。

周瑛（1430~1518），字梁石，初号蒙中子，又号白贲道人，晚号翠渠，福建莆田黄石清浦村人。明成化六年（1470）进士。历官广德知州、南京礼部郎中，抚州知府、镇远府知府，四川右布政使等。

2、《次聂大年游净慈寺》

明•刘泰

步联苔蹬翠层层，方外幽寻我最能。

虎视不惊团射客，鸥閒常送过湖僧。

支那蹋遍无双寺，临济传来有一灯。

话久顿忘饥渴想，诗怀清似玉壶冰。

刘泰（1422—1459）浙江海盐人，字世亨。景泰二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监察御史，卒于官。能诗文，工行草书。

3、《登虎丘千顷云和聂大年韵》

明 • 林廷选

风日清时憩此亭，吟眸望入碧云屏。

金精既散虎文炳，剑水空藏龙气腥。

张祐集中诗寡和，生公台下法谁听。

凭栏不尽登临兴，独喜桑麻四野青。

林廷选，生卒年不详，字舜举，号竹田，长乐县人。明成化十七年(1481年)进士，授苏州府推官，屡决疑狱，民敬服，赋《青天谣》以颂。官至右都御史。

4、《观聂大年小瀛洲赋墨迹用苏文忠公病中夜读朱博士诗韵（乙丑）》

清 • 钱载

学书必折钗，作赋方漉沙。

谓餐蓬莱顶，而或悭榜花。

飘飘老仙语，祗向东王夸。

庶几金马兼，无一夹口挝。

横生态多逸，复自成一家。

要令承旨负，譬斗竹沥茶。

学官有如此，与士润焦芽。

法严过按察，公论岂不嘉。

钱载（1708—1793），字坤一，号萚石，又号匏尊，晚号万松居士、百幅老人，秀水（今浙江嘉兴）人，清朝官吏、诗人、书画家。乾隆十七年进士，改庶吉士，散馆授编修，后授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上书房行走，《四库全书》总纂，山东学政。官至二品，而家道清贫，晚年卖画为生。

5、《送九方次聂大年韵》

明 • 徐庸

观光初入五云游，月殿香飘桂子秋。

自古长才当大用，高名无忝占鳌头。

徐庸，字用理，吴郡人。采辑永乐至正统四代之诗，为《湖海耆英集》一十二卷、《南州诗集》五卷（小辋川乌丝栏钞本）、《高太史大全集十八卷》等。

6、《有人拈聂大年灯花词戏和二首•其一》

明末清初 • 钱谦益

荡子朝朝信，寒灯夜夜花。

也知虚报喜，争忍剔双葩。

7、《有人拈聂大年灯花词戏和二首•其二》

明末清初 • 钱谦益

灯花独夜多，寂寞怨青娥。

一样青缸里，无花又若何。

钱谦益（1582年10月22日—1664年6月17日），字受之，号牧斋，晚号蒙叟，东涧老人，清初诗坛的盟主之一，苏州府常熟县鹿苑奚浦（今张家港市塘桥镇鹿苑奚浦）人。

8、《刘邦彦哭大年诗》

明•刘邦彦

京邸凄凉寄病身，俄闻鵬鸟上承尘。

共嗟贾谊年华促，自顾虞翻骨相屯。

千里音书成永诀，九重泉路隔交亲。

伤心今夜东轩月，空照先生漉酒巾。

9、《袁主事，王翰林，张筱庵赞聂大年》

袁主事衷爱聂大年《醉后跃起口占》云：老我不胜金谷罚，傍人应笑玉山颓。

王翰林称聂大年：愿得明朝又风雨，免教行跌出都门。

张筱庵喜其送聂大年：十年湖海孤舟别，万里云霄一锡飞。

张和，号篠庵，昆山千灯人，明正统四年（1439年）进士及第。

10、《为聂大年寿卿歌诗》

现代•卢秀辉

君怜遗腹家珍宝，早慧经年苦有余。

出为儒生官教谕，走奔四海豆灯樗。

孤衾不许携佳侣，从事休言空太虚。

无复闲情论世看，幸存书画得真如。

子规啼怪离乡远，山秀景光还似初。

时序悠传催白发，日华谋食独烟疏。

京师久病需投药，餐啖埃尘惜少鱼。

且作新诗高卧吟，笔锋哭踊念安居。

11、《回乡祭祖大年公》

现代•聂微

一缕乡愁一厢音，回归故里挺神经。

原来宗室修族谱，千里奔回列排位。

村中巧遇童子喜，昆季三人皆知音。

回屋喝茶话家常，个个在外工作堆。

相隔八十修碟谱，百年族氏纷纷归。

一起相约去祠堂，祭拜大年之灵位。

先祖寿卿撰三亭，后嗣子孙诵三经。

故乡情谊比海深，带杯故土回中京。

12、《聂大年七律》

现代•杨宇平

江南才子大年贤，博览群书气度翩。

小吏老成修旷史，诗人睿智著宏篇。

词文神韵英名远，画意清新雅趣联。

泼墨丹青留后世，东轩集赋美声延。

十六、聂大年创作的《西湖十景》诗

文/田园阁

宣德十年（1435年），聂大年荐杭州仁和训导，景泰年间，再做仁和教谕，前后在杭州工作生活了十一年，杭州是聂大年的第二故乡，他深深的爱着山清水秀的杭州，并留下了西湖十景的赞美诗篇。

聂大年所作的西湖十景诗，文笔清新，语言工丽，意境浑然，成为脍炙人口的绝唱。

西湖十景是：苏堤春晓，三潭印月，平湖秋月，两峰插云，花港观鱼，麴院荷风，南屏晚钟，雷峰夕照，柳浪闻莺，断桥残雪。

历代文人墨客写西湖十景，只写一景或几景，而聂大年一人把西湖十景写全了，恐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1、《西湖十景•其一•苏堤春晓》

明 · 聂大年

树烟花雾绕堤沙，楼阁朦胧一半遮。

三竺钟声催落月，六桥柳色带栖鸦。

绿窗睡觉闻啼鸟，绮阁妆残唤卖花。

遥望酒旗何处是，炊烟起处有人家。

2、《西湖十景•其二•三潭印月》

明•聂大年

纤云扫迹浪花收，三塔亭亭引碧流。

半夜冰轮初出海，一湖金水欲熔秋。

龙宫献璧神光吐，鲛室遗珠瑞气浮。

浪说影娥池上景，不知此地有仙舟。

3、《西湖十景•其三•平湖秋月》

明•聂大年

曾向湖是夜扣舱，爱看波影弄婵娟。

一尘不动天连水，万籁无声客在船。

赤壁未醒立鹤梦，骊宫偏恼老龙眠。

郎吟玉塔微澜句，长笑凌空气浩然。

4、《西湖十景•其四•两峰插云》

明•聂大年

屹立亭亭入杳冥，势雄南北气凭陵。

玉簪拔地三千仞，宝盖撑空一七层。

天远不闻风外铎，夜深遥礼月边灯。

何当一扫浮云净，俯视东溟看日升。

5、《西湖十景•其五•花港观鱼》

明•聂大年

湖上春来水拍空，桃花浪暖柳荫浓。

微翻荇带彩千尺，乱跃萍里翠几重。

6、《西湖十景•其六•麴院荷风》

明•聂大年

翠围红绕战纵横，似看吴宫习女兵。

飞雪翻空云影乱，游鱼吹浪水纹生。

锦裳零落香犹在，铜柱攲斜露半倾。

两腋新凉惊酒醒，画船吹送按歌声。

7、《西湖十景•其七•南屏晚钟》

明•聂大年

柳昏花暝暮云在，隐隐初传一两声。

禅榻屡惊僧入定，旅窗偏逗客含情。

8、《西湖十景•其八•雷峰夕照》

明•聂大年

宜雨宜晴晚更宜，西湖端可比西施。

霞穿楼阁红光绕，云捲笙歌逸韵随。

山紫翠中樵唱远，树苍黄外马归迟。

何人解画潇湘景，并与渔村作二奇。

9、《西湖十景•其九•柳浪闻莺》

明•聂大年

雨后翻空一派青，苏公堤畔系鱼舲。

只藏莺鸟春声滑，不起鱼龙夜气腥。

游子爱闻停玉勒，佳人倦听倚银屏。

待看三月歌喉老，又见浮波絮作萍。

10、《西湖十景•其十•断桥残雪 》

明 · 聂大年

醉里曾登白玉梯，东风吹暖又成泥。

玉腰螮蝀垂天阔，银色楼台夹岸迷。

九井晴添新水活，两峰浓压宿云低。

冲寒为问梅花信，十里银沙印马蹄。

西湖是旅游圣地，又是古代的商业重镇，历代文人墨客也创作了大量优秀的《西湖十景》诗。比如苏轼创作的《苏堤春晓》，白居易创作的《三潭印月》，范成大创作的《双峰插云》，杨万里创作的《曲苑风荷》等，移录以下，请对比鉴赏。

1、苏堤春晓•苏轼（北宋）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2、三潭印月•白居易（唐代）

烟波淡荡摇空碧，楼殿参差依夕阳。

到岸请君回头望，蓬莱宫在水中央。

3、平湖秋月•孙锐（南宋）

越冷寒泉凝不流，棹歌何处泛归舟。

白萍红蓼吸风里，一色湖光万顷秋。

4、双峰插云•范成大（南宋）

南北高峰旧往来，芒鞋踏遍两山间。

近来却被官身累，三寸西湖不见山。

5、花港观鱼•吴从先（明代）

余红水面惜残春，不辨桃花与锦鳞。

莫向东风吹细浪，鸳鸯惊起冷香茵。

6、曲苑风荷•杨万里（南宋）

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于四时同。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7、南屏晚钟•尹廷高（元代）

鳔缈雷峰隔上方，数声风送到幽窗。

柳昏花暝游人散，付与山僧带月撞。

8、雷锋夕照•尹廷高（元代）

烟光山色淡溟濛，千尺浮图兀依空。

湖上画船归欲尽，孤峰犹带夕阳红。

9、柳浪闻莺•吴惟信（南宋）

梨花风起正清明，游子寻春半出城。

日暮笙歌收拾去，万株杨柳属流莺。

10、断桥残雪•爱新觉罗•弘历（清代）

在昔桥头密雪铺，举头见额忆西湖。

春巡几度曾来往，乃识西湖此不殊。

第二节 聂大年《诗歌》作品浅析

一、聂大年《题宋高宗遗墨》浅析

文/聂微

作为一个文人，聂大年是喜欢收藏前人墨宝的，这首《题宋高宗遗墨》，是聂大年收藏的宋高宗书法作品中的题诗。

聂大年先祖聂昌是江西临川站溪聂村人，聂昌是站溪聂村始祖。《站溪聂氏族谱》记载聂昌卒后第四年（1130年），宋高宗在聂昌遗像御题了十六个字：

龙跃凤呜，经纬邦国。

维孝维忠，其人如玉。

这十六个字，是宋高宗对聂昌一生的高度评价，说聂昌是国家之栋梁，既忠又孝，人品像玉一样洁白无瑕。

大年先祖能得到皇帝宋高宗的称赞，这是多么荣耀的事迹。可以想象，当时聂大年得到宋高宗的书法作品，心情一定激动不已，于是提笔写了一首诗《题宋高宗遗墨》。

现将聂大年《题宋高宗遗墨》全诗迻录于下，请鉴赏。

摩挲五十四骊珠，绝胜滕王蛱蝶图。

惆怅彩云飞不尽，至今遗恨满西湖。

史书载，50岁的聂大年第二次升迁仁和教谕后，由于教学成绩突出，登第者弥众（考取进士的很多）。江南达官显人过杭州，皆置重礼相访聂大年，宋高宗的这副书法作品，可能就是这段时间到了聂大年手里。（50～55岁是聂大年的高光时刻，可惜时间太短了）

54岁的聂大年得到了一件珍贵的宝物，这件宝物有宋高宗亲写的书法。回到家里，打开卷宗，用手按着，一次一次轻轻的抚摩，静静的欣赏，这副作品远远超过了滕王的那个蛱蝶图。再看看窗外，彩云飞逝，碧霞漫天，多么美的风景啊。唉！风景虽美，但我现在已经54岁了，体弱多病，有几个人知道我心中的伤感，愁闷，失意呢？到现在，我未尽的心愿，未完成的理想，可以撒满整个西湖。

聂大年是1456年春夏之交去世的，去世时55岁，这件宋高宗遗墨是聂大年1455年得到的，那时聂大年54岁，年过半百，全身是病了，虽然得到一件宝物，但始终高兴不起来，看到天上的彩云，发出飞不尽的感慨。感叹自己老了，还有很多心愿和理想都没实现。

注

滕王，中国古代王爵封号之一。宋代被封的滕王有二人。

下图3～12～1：宋高宗画像与宋高宗行书《千字文》

二、聂大年《辞各省校文聘》浅析

文/聂微

1453年（景泰癸酉四年）春，进入8月乡试大比之年，各省为考出好成绩，争相竞聘好老师。南方及各省（广东、广西、湖湘、山西，云南等）皆以书院名义，发文来聘聂大年。大年当时以身体不好为由婉拒，并写诗言由。

现将聂大年《辞各省校文聘》全诗56字迻录于下，请鉴赏。

名藩较艺遣徴书，使者频烦走传车。

老大难遵太行路，平生厌食武昌鱼。

五羊城古仙游远，八桂霜寒木落疏。

寄语天涯好知已，莫因词赋荐相如。

这首诗水平真高！诗里行间就婉拒了四个省聘。我们来看看聂大年的这首诗，是怎么婉拒四个省的？

这首诗首联第一句，第二句写的是为了乡试取得好成绩，有五个省以知名书院名义，提高教学水平，派使者带着聘书，请我给他们讲学。吾一人，不能分身，去不了啊！得找个理由拒绝！

第三句诗：“老大难行太行路”是对山西太行山的描述，一个“难”字婉拒了山西的校文聘。高不高？高！

第四句诗：“五羊城古仙游远”说广州的五羊古城仙游远，一个“远”字婉拒了广东的校文聘。高不高？

第五句诗：“平生厌食武昌鱼”是对湖北武昌特产的叙述，说自己平生就不喜欢吃武昌的鱼，一个“厌”字，婉拒了湖北的校文聘。

第六句诗：“八桂霜寒木落疏”是对广西这个地方的风俗描述，说广西“八桂霜寒”，一个“寒”字，又婉拒了广西的校文聘。

最后聂大年来了一句“寄语天涯好知已，莫因词赋荐相如”。话还没说死，为什么？因为还有云南的校聘。最终云南功聘，聂大年前往云南讲学。

作为一个从小就天赋异禀，“日记数千言”的聂大年，他的知识储备量是非常丰富的，可以瞬间诉之笔端，化作诗意，精确地传达所要表述的内容。

这！古人玩文字游戏真有水平，驾驭文字的能力驴火纯青，登峰造极。聂大年，高！

三、聂大年《西湖十景•苏堤春晓》浅析

文/杨为平

苏堤春晓，是西湖十景之一。南宋时，苏堤春晓被列为西湖十景之首，元代又称之为“六桥烟柳”而列入钱塘十景。“苏堤春晓”景观是指寒冬过后，苏堤报春的美妙景色。苏堤南起南屏山麓，北到栖霞岭下，全长近三公里，是北宋大诗人苏东坡任杭州知州时，疏浚西湖，利用挖出的葑泥构筑而成。后人为了纪念苏东坡治理西湖的功绩将它命名为苏堤。长堤卧波，连接了南山北山，给西湖增添了一道妩媚的风景线。

清康熙三十八年（1699年），康熙帝玄烨所题“苏堤春晓”碑亭建于苏堤望山桥南，时浙江巡抚李卫编修的《西湖志》记述苏堤春晓：春时晨光初启，宿雾未散，杂花生树，飞英蘸波，纷披掩映，如列锦铺秀。都士人揽其胜者，咸谓四时皆宜，而春晓为最云。

春晓该作何解？

流传最广的唐诗《春晓》是：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春晓，直解就是春日的早晨。

南宋·王洧《湖山十景•其一•苏堤春晓》：

孤山落月趁疏钟，画舫参差柳岸风。

莺梦初醒人未起，金鸦飞上五云东。

宋末元初·尹廷高《西湖十咏•其二•苏堤春晓》：

翰苑仙人去不还，长留遗迹重湖山。

一钩残月莺呼梦，诗在烟光栁色间。

明代张宁《西湖十咏•其一•苏堤春晓》：

杨栁满长堤，花明路不迷。

画船人未起，侧枕聴莺啼。

以上三首咏苏堤春晓的古诗，显然都是写苏堤春日早晨的；“莺梦初醒人未起”、“一钩残月莺呼梦”与“画船人未起，侧枕聴莺啼。” 诗句中均出现“莺”与“柳”的字样，苏堤的特点有柳，柳中有莺。

但明代诗人聂大年的《西湖十景•其一•苏堤春晓》诗，写苏堤春日的早晨，场景就丰富多了，生活气息相当浓厚，几乎还原了当年的苏堤美景。

《西湖十景•其一•苏堤春晓》

明•聂大年

树烟花雾绕堤沙，楼阁朦胧一半遮。

三竺钟声催落月，六桥柳色带栖鸦。

绿窗睡觉闻啼鸟，绮阁妆残唤卖花

遥望酒旗何处是，炊烟起处有人家。

用白话的解说就是：

树烟花雾、楼阁朦胧，是苏堤早晨的烟霭所致。月亮在西山峰上渐渐落下，仿佛是被三竺佛寺的晨钟声催赶；近看堤上柳色青青，枝上乌鸦还在栖息。

窗下有人还在睡觉，啼鸟已叽叽喳喳。卖花女残妆未整就早早出门在华屋前叫卖着鲜花。遥望酒旗悬挂之处，西湖人家的缕缕炊烟已袅袅升起。

四、聂寿卿《座右铭》浅析

文/聂江波

聂大年，字寿卿，号东轩，临川人，善诗文，荐训导，迁教谕，摧翰林。有《冷斋集》，《东轩集》，《水竹居》。

聂大年座右铭前面16个字，语言精炼，哲理深厚，似诗非诗，似词非词，但读起来朗朗上口，百读不厌，回味无穷。

现将聂寿卿《座右铭》开篇16字迻录于下，请鉴赏。

短不可护，护短终短。

长不可矜，矜长不长。

浅析

有缺点不要遮掩，遮掩了还是缺点；有长处也不要天天炫耀，炫耀了便不是长处。说明人应当正确对待自己的优缺点，不能护短，也不能自夸。护短短仍短，夸长长不长。

另一浅析

不要保护自己的短处、缺点，这样会变成永久的缺点，无法补足，不要骄傲自己的长处、优点 ，这样会很快失去自己的优势，无可进步。

五、聂大年《寄刘士亨》浅析

文/聂微

这是聂大年写给杭州钱塘隐仕刘士亨的一首诗，能为一个人写诗，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就像领袖写诗赞美彭总，“谁能横刀立马，唯我彭大将军”。当然，聂大年与刘士亨都是文人，一般是叙说情谊，洱浓洱浓的。

现将聂大年《寄刘士亨》全诗56字迻录于下，请鉴赏。

一树樱桃鸟啄残，麦秋天气尚轻寒。

蚕登曲箔桑初尽，燕补新巢土未干。

囊里古方闲自检，镜中华发老羞看。

花时不共刘郎醉，辜负东家芍药阑。

全诗浅析如下：

一树满满的樱桃，已经被鸟啄得所剩无几了，麦熟的季节，天气却有些寒意。蚕爬上竹子做的蚕架上，把鲜润的桑叶都吃光了。燕子刚刚修补了巢穴，土还是湿湿的。闲来无事，翻检包包里古人流传下的药方，再看看镜子中的自己，头发已经白如雪了，老了，真不敢照镜子啊！鲜花盛开的时候，这么好的季节没有与你（刘士亨）对歌吟诗，共饮共醉，真是辜负了东家窗外这片美丽的芍药花啊！

在这里，大年一边看着蚕吃桑叶，一边看着燕修巢窝，再瞧瞧镜中白发苍苍的自己，感慨万千，想起了曾经与好友刘士亨把月对歌，酣酒吟诗的往事，挥毫写就了这首情真意切的《寄刘士亨》。

聂大年的诗，大都文笔清新，意境浑然，有些还俏皮可爱，越读越有味，这首便是。聂写给刘的诗不止一首，在聂大年传世的近三百首诗词中还有另外一首，附录以下，请鉴赏。

《为刘士亨赋菊庄》

明•聂大年

平泉无石午桥荒，衰柳残蝉送夕阳。

争似君家三迳里，西风篱落有寒香。

注

刘士亨：名泰，钱塘人，隐居不仕，有诗名。

曲箔：蚕帘，结茧用。

六、聂大年《南屏晚钟》浅析

文/聂微

聂大年在杭州生活时间较长，对杭州的湖光山色观察细腻，并化做诗意，为西湖留下了一笔宝贵的文化遗产。

聂的很多诗词是通过写景，抒发自己对生活中的人性情思，客观表达出对世间的另类观感。

大年所作的西湖十景诗，文笔清新，语言工丽，成为脍炙人口的绝唱。再说，聂一人就创作完成了西湖十景诗，是前无古人，后面有没有来者？目前还不知道？

《南屏晚钟》是聂大年的西湖十景中的其中一首。现将聂大年《南屏晚钟》全诗二十八字迻录于下，请鉴赏。

柳昏花暝暮云在，隐隐初传一两声。

禅榻屡惊僧入定，旅窗偏逗客含情。

聂大年的这首诗中，第一句就连续出现“柳昏”、“花暝”、“暮云”，把自己对生活的淡淡忧思写进了诗中，然后隐隐约约传来寺庙的钟声，把作者带入了一种“安静沉思、心灵净化”的环境中。

寺庙的钟声，一般是早上敲的，但杭州南屏山净慈寺的钟声却是傍晚敲的，美其名曰“南屏晚钟”。可以想象，聂大年特别喜欢听净慈寺的南屏晚钟。

聂大年这首诗的意境是：傍晚，我坐在书房，隐隐约约听到南屏山净慈寺的钟声，再看看窗外，柳昏、花暝、暮云，它们都在，都没有离开我的视线，但由远及近传来的钟声，把我带入了淡淡的忧思中。钟声过后，僧人要开始入禅打坐了，寺庙的旅窗是孤寂的，逗留在寺庙的香客想多看一会儿，但没办法，也要依依不舍、含情脉脉的离开了。

聂大年的这首诗，使我想起了脍炙人口，家喻户晓的《南屏晚钟》这首歌：南屏晚钟，随风飘送，它好像敲在我的心坎中；南屏晚钟，随风飘送，它好像催醒我的相思梦。

在这首诗中，聂大年用词是真的精炼！“屡惊”之后“僧入定”，“偏逗”之后“客含情”，这“屡惊”“偏逗”精炼不？

特别是把自己对清贫生活的感受发泄在“柳昏、花暝、暮云”的景色中，感叹虽然身为明朝官吏，却养不活一家人，无可奈何！明朝官吏的幸福指数是真的低啊！以至于聂大年看柳是“昏”的，看花是“暝”的，看云是“暮”的，这真不是阳光心态，确实也阳光不起来。比起幸福指数最高的宋代高薪文官，苏东波被贬后还能发出“大江东去浪淘尽”的豪言壮志，简直是两个世界。

聂大年的诗，如果你能放在明朝官吏低工资的大背景下来理解，就越读越有味，越读越深奥啊！

七、聂大年《夏末幽居》浅析

文/聂创之

大年为官虽不得志，但生活还算悠闲，寄情于山水之中，纯文人也！

比如他写的《夏末幽居》，就表达了这种心境。

聂大年的很多诗，都是信手拈来，《夏末幽居》这阙就是。

兹将聂大年《夏末幽居》全诗迻录于下，请鉴赏。

溪山到处有芳林，看个茅亭在绿荫。

黄鸟不鸣花落尽，不知涧水夜来深 。

对于这阙28字的《夏末幽居》，我的解读是，夏末 ，聂大年来到山中，看到溪水在潺潺细流，到处还是郁郁葱葱、五彩缤纷的花草林木。哇！树傍居然还有一间茅草屋，是个幽居的好地方。看着眼前的一切，我默默低吟，花落之后，这些黄莺鸟再也不啼鸣了，但不知不觉一夜之间，山谷里的水为什么会涨得这么深？

这阙诗，是写景抒情的名诗，越读越有味，越读越会进入忘我之境界。真是将写景与抒情揉为一体的好诗。

八、聂大年《答祖芳》浅析

文/聂微

高祖芳，生卒年不详，杭州钱塘人，号道联禅师，明初高僧，生前最后主持的是净慈寺。净慈寺位于浙江省杭州市南屏山，我们经常说的“南屏晚钟”就是净慈寺的钟声。当时聂大年在杭州仁和做教谕，他们有了交集。

作为一代高僧，祖芳不仅修缮祖业，监管佛教，而且在学问上也有较大成就。聂大年虽然才华横溢，文章高似翰林院，法度严如按察司，时人比之梅圣俞宜也。但大年终生不得志，一直受到上司的排挤，直到晚年才被朝廷征修金辽史书。

高祖芳没有因聂大年不得志，而不与其交往，相反则更重视大年的为人， 曾经写诗予聂大年，表达自己的关心。祖芳写给聂大年的诗已经不存，但聂大年答诗却幸运的保存了下来。

聂大年诗曰：

几年远别喜重过， 白首相看奈老何。

富贵不来真有命，齿牙虽脱尚能歌。

频沽市酝消残烛，遥指天星出绛河。

惟有与君情莫逆，他人平地起风波。

诗中叙述了聂大年与祖芳两人在杭州“喜重过”的欣喜心情， 对两人的“白发人生”发出了“奈老何”的感慨，还以乐观豁达的心情表示了不服老“尚能歌”的心境，更重要的是强调了两人之间的“惟有与君情莫逆，他人平地起风波”波澜起伏的真诚友谊，以及“相交期久见志道”之款款深情。

九、聂大年《寄王直》浅析

文/聂骎

聂大年临死前，写了一首诗给吏部尚书王直，并遣门生李昂交给王直。

聂大年为什么会给王直写诗呢？肯定是有事相托。

聂大年（1402～1456年）是江西临川人，王直（1379～1462年）是江西泰和人。他们相差24岁，王不但是聂的上司，还是聂的长辈，其实他们早就认识。1443年，两人在金溪王英家相遇相识，大年还送给他一册自己写的《小瀛洲•水竹居》。

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一个小故事。

当初，王直把自己的诗寄给钱塘的大画家戴文进（1388～1462），求文进为自己的诗配画，信中说：昔日与文进交游，曾戏做诗一联，至今已十年才成。

确实不易啊！二品大员王直求戴文进以诗配画，十年才成，这是一种怎样的漫长等待？

当时聂大年在杭州仁和做教授，与戴文进是密友，听到戴文进与王直的故事后，提笔曰：公爱文进之画，十年不忘。使以是心待天下贤者，天下宁复有遣贤哉！

用白话说就是：王公（王直），你喜爱文进的画，已经十年了，还念念不忘，如果你能用这样的心来对待天下的贤者，则天下就没有被遗忘的贤人了！

《西湖游览志馀》载：聂大年襟怀坦率。是有事说事，不藏着掖着之人。这是一种性格缺陷，但也是一种人格魅力。

后来这话传到王直的耳朵里，王既不生气，也不举荐大年。

转眼就到了景泰六年（1455年），聂大年被征入翰林院修辽史，大年身体不好，再看看镜子中满头的白发，已经病入膏肓，上气不接下气了！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大年想，我死后，谁来为我盖棺定论？谁来为我写墓志呢？于是提笔给王直写了一首诗：

镜中白发孰怜我，湖上青山欲待谁？

千里故人分橐少，百年公论盖棺迟。

王直收到诗后，泣曰：原来是大年要我为他写墓志铭啊！

大年死后，王直为大年写千字《墓志铭》。

十、聂大年《莺鸟春声》浅析

文/聂微

聂大年写莺鸟的诗词比较多，说明他对莺鸟有一种特殊的情感，或者说特别喜欢听莺鸟的叫声。比如作者在他的诗歌《柳浪闻莺》就有“只藏莺鸟春声滑，不起鱼龙夜气腥”这句诗。

再看《莺鸟春声》，只不过再将原有的两句诗中稍加修辞，景色和意境好像更美更深了。

兹将聂大年《莺鸟春声》全词22字迻录于下，请鉴赏。

拂地长条，只藏莺鸟春声滑。

翻空翠浪，不起鱼龙夜气腥。

春天来了，诗人在湖边小憩，看到柳丝在微风的吹佛下，轻轻地飘动起来，柳叶拂地，好像长裙拖到地面上，春日树上的黄莺也发出婉转悦耳的鸣叫，这声音好像是从树叶中“滑”出来的，特别动听；再过一会儿，一阵清风吹来，翠绿的柳条在波浪似的翻动，好像在跟鱼儿打着招呼。这婀娜多姿、无比妩媚的身姿，把深眠水底的鱼龙都惊醒了，发出了鱼儿特有的夜气腥味。

诗人置身其中，或察柳，或闻莺，或观鱼，或沐风，或听鸣，或闻腥，心旷神怡，乐在其中。特别是闻莺，鸟语花香，听懂了鸟的语言，闻到了花的芳香，一切烦恼抛之九霄云外。

聂大年写柳树的诗句不少，比如在他的另一首《夏日次侃禅師韻》诗中也写到柳树，诗中是这样描述的：杨柳风清湖面闹，不知何处藕花多？

虽然都是写柳树，本诗描述“柳枝拂地”的同时也描述了对动物“莺鸟”和“鱼儿”的感受，而《夏日次侃禅師韻》诗句“杨柳风清湖面闹”中的一个“闹”字，就把整首诗写活了，杨柳风清“闹”完之后发出“不知何处藕花多？”的感叹！虽然同样是写湖边的柳树，两首诗写出了不同的画面，不同的场景和不同的意境。

这里顺便说一句，聂大年可能怎么也想不到，500年后的今天，他的直系后裔在研究他写的诗、词、书法和他说过的话。

十一、聂大年《夏日小窗睡起书怀》浅析

文/聂微

聂大年特别喜欢竹子，文人爱竹，天经地义。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这就是文人。竹子不肯折腰，在植物中被称为君子，君子光明磊落、心胸坦荡，小人则斤斤计较、患得患失。

聂大年曾经出过一部文集《临川志•水竹居文集》，共四十卷，可惜已经全部散失。但聂大年留下写竹的诗还有不少，比如《田子玉邊竹》、《题竹》和《题仲昭竹》等，其中《题仲昭竹》有诗句“挥毫写竹枝”之描述，可以领略聂大年喜竹的心境。

轻轻地吟诵聂大年的《夏日小窗睡起书怀》四句诗，我们会感受到心情特别舒畅，好像真的“俗客不来门自掩”了。

兹将聂大年《夏日小窗睡起书怀》全诗28字迻录于下，请鉴赏。

窗前修竹两三竿，苍翠尤以雨后看。

俗客不来门自掩，水禽啼过石阑干。

在聂大年的书房窗前，有青青翠竹。聂特别喜欢看雨后的竹子，青翠欲滴。风雨洗滌的竹子，竹色更清明，那夏日的凉意，好像是从摇曳的翠竹中穿过来的，特别舒服。

夏日睡起，看到这些雨后的竹子，感慨万千，赶紧拿起笔墨，抒发自己的心怀。怎么客人还不来呢？原来是没人敲门啊！只听到石头栏杆下的鸭子、家鹅、鸿雁在咕咕瓜瓜的鸣叫。

爱竹，观竹，赏竹，在竹中小憩，以竹为伴，以诗寓意，真好！在没朋友来的时候，享受这种宁静，听听家禽的鸣叫，不是也很好吗？

十二、聂大年《题画》浅析

文/聂微

聂大年的诗文流传于江南一带，常为人们所称颂、珍藏。而《题画》这首诗就是江浙一带流传下来的，后收入明末清初文人钱谦益编撰的《列朝诗集》乙集第五。感谢钱谦益，使我们这些后人还能读到这么优秀的古人诗篇。

蒋一葵编著的《尧山堂外记》，认为聂大年《题画》诗中的“玉楼人醉东风晚，高卷红帘看杏花”是“真词笔也”。

而明代文人叶盛对聂大年的评价就更高了，说聂大年的诗是明早期“三十年来之绝唱”。

作为聂大年的后裔，我读大年公的诗词，是既偏心，又融里。我以为，聂大年《题画》这首诗，应该是写“玉楼”之绝唱。

现将聂大年的《题画》全诗28字迻录于下，请鉴赏。

缓鞚青骢踏软沙，画桥烟树酒旗斜。

玉楼人醉东风晚，高卷红帘看杏花。

古人讲究“诗中有画，画中有诗”。这首诗应该是聂的朋友画了一副画，请聂在这副画上题诗，聂提笔在画的后面写了这首诗。画是谁的？可能是戴文进的，可能是颜颙的，可能是彦辉的，也可能是杭州的某一位画家的，现在已经无从考证。画虽然不见了，但诗却流传了下来。

画面呈现的是：一只青白色的马，踏在河边细软的沙滩上，河上有一座非常漂亮，雕饰华丽的石桥，河边的山上还有云烟缭绕的树木和丛林，山郭河岸有一排排小店，小店门口斜插的酒旗在迎风飘扬。你看，画面中那栋最华丽、最富丽堂皇的玉楼（妓楼）传来欢声笑语，热闹非凡，有人在喝酒，在嬉闹，在弹琴，还有人在莺歌，在燕舞，人都醉了，感恨这东风（机缘）来得太晚了！天静谧，窗纱微亮，那高高卷起的红帘是为了看谁呢？哦！原来是看艳态娇姿，胭脂万点，占尽春风的杏花。但他们哪里知道，拂袖起舞的胭脂香味背后是满满的杏花泪啊！卷红帘，是为谁？等谁归？

聂大年的诗歌，气韵、气骨、气场与他的词是相仿的，虽然没有苏东坡的大江东去浪淘尽的气魄和高大上，但字里行间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忧思，清香和迷离，更接地气。

为画题诗，进行原创，是一件高难度的文学创作，既要契合画的意境，又要诗中带画，难度可想而知！而聂大年的这首《题画》诗，单单就表达的忧思及画面感，应该不会逊色唐代杜牧的那首千古名诗《江南春》。

十三、聂大年《赠空海（智澜）上人》浅析

文/聂江波

此诗是从2009年3月黄山书社出版的无锡《祥符禅寺志》书中收集到的。

这首诗是常州府教谕聂大年赠给祥符寺高僧——智澜法师的一首诗，作品年代应该是1445年前后。聂大年为什么会赠诗给寺庙的高僧？因为聂大年是文化官员，主管教育与文庙祭祀，这首诗应该是聂大年对祥符寺——智澜法师工作的肯定。

聂大年多次游过祥符寺，因为这是一座千年古刹，闻名遐迩，它始建于唐朝贞观年（627～649)间，是唐朝高僧玄奘从天竺（即古印度）取经归来后修建的。

到了明代，空海上人（即智澜法师）为了改善祥符寺的环境，在祥符寺周围种植了很多青松。当年，聂大年看到这么多郁郁葱葱的稻田和青松，挥毫创作《赠空海上人》诗一首，诗中云：二三千亩稻，六百万株松。

多年以后，聂大年再来祥符寺时，已是“仿佛南屏十里松”，只得“苍台白石认行踪”了。

现将聂大年的《赠空海（智澜）上人》全诗40字迻录于下，请鉴赏。

湖上得幽寺，四围皆乱峰。

二三千亩稻，六百万株松。

吼食来山鸟，倓经起钵龙。

知师燕坐处，深暮更闻钟。

诗大意是：在烟波浩渺的太湖边上，有一座千年的幽静古寺，古寺的周围都是乱石山峰。站在寺庙门口，一眼望去，山下有两三千亩稻田，山上有六百万株松树。许多飞鸟在山上觅食，鸣叫；寺庙中僧人在默默咏诵唐代高僧的佛教经典。僧人打坐参禅的那个地方，深暮（可能是晚上6～9点之间）一定会听到“止静”的钟声，提醒大家打坐念经完毕该休息了。

注

钵龙，钵中之龙。后以“钵龙”为咏高僧之典。

燕坐，指坐禅。宋苏轼《成都大悲阁记》：吾燕坐寂然，心念凝默，湛然如大明镜。

十四、聂大年《西湖十景•断桥残雪》浅析

文/聂微

断桥残雪是西湖上著名的景色，以冬雪时远观桥面若隐若现于湖面而称著。属于西湖十景之一。断桥残雪是欣赏西湖雪景之佳地，中国著名的民间传说《白蛇传》，为断桥景物增添了浪漫的色彩。

最早记载“断桥残雪”的是唐朝的张祜，他的《题杭州孤山寺》云：

楼台耸碧岑，一径入湖心。

不雨山长润，无云水自阴。

断桥荒藓涩，空院落花深。

犹忆西窗月，钟声在北林。

诗中的一句“断桥荒藓涩”，描述的是一座苔藓斑驳的古老平板石桥。大雪初霁，原来苔藓斑驳的古石桥上，雪残未消，有些残山剩水的荒涩感觉。

而聂大年写的《断桥》，景色丰富得多，动态及静态描述迷人：银色楼台夹岸迷，十里银沙印马蹄。

《西湖十景•断桥残雪》

明 · 聂大年

醉里曾登白玉梯，东风吹暖又成泥。

玉腰螮蝀垂天阔，银色楼台夹岸迷。

九井晴添新水活，两峰浓压宿云低。

冲寒为问梅花信，十里银沙印马蹄。

诗的大意是：

有一年的冬天，喝醉了，曾“登”过似白玉一样的“断桥”及通往断桥延伸的残雪之路，但东风一吹这些路又变泥泞。昨晚下过大雪，清晨起来来到断桥，远远望去，那弯曲凸起的桥身就像美女的腰一样倒悬在空中，若隐若现，两岸都是白雪覆着的高高的楼台，银光闪闪，分外迷人。天晴之后，西湖周围的九口古井一定会增添很多冰雪融化的活水，隔夜的云气萦绕在西湖的南高峰、北高峰，如同仙境一般。冒着严寒去问有没有梅花信（家书或友信）寄来，可转眼一看，原来整个白雪皑皑的十里西湖两岸都有马蹄踏过的足印。

注

《汉语大词典》：白玉　　

白色的玉。亦指白璧。《礼记•月令》：“﹝孟秋之月﹞衣白衣，服白玉。”《楚辞•九歌•湘夫人》：“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晋书•慕容德载记》：“ 障水得白玉，状若玺。”

《汉语大词典》：东风　

1、东方刮来的风。《楚辞·九歌·山鬼》：“东风飘兮神灵雨，留 灵脩 兮憺忘归。” 唐•杜牧 《赤壁》诗：“东风不与 周郎 便， 铜雀 春深锁二 乔 。” 杨朔 《海市》：“一般得春景天，雨后，刮东风，才有海市。”

2、指春风。《礼记•月令》：“﹝孟春之月﹞东风解冻，蛰虫始振，鱼上冰。” 唐• 李白 《春日独酌》诗之一：“东风扇淑气，水木荣春晖。”

3、代指春天。 唐•罗隐 《绵谷回寄蔡氏昆仲》诗：“一年两度锦城游，前值东风后值秋。”

《汉语大词典》：玉腰　　

美女的腰。 宋•欧阳修 《玉楼春》词：美人争劝梨花盏，舞困玉腰裙缕慢。

《汉语大词典》：螮蝀（dì dōng）

亦作“螮蝀”。

1、虹的别名。《诗•鄘风•螮蝀》：“螮蝀在东，莫之敢指。” 毛 传：“螮蝀，虹也。”《晋书•隐逸传•夏统》：“螮蝀之气见，君子尚不敢指。” 宋•梅尧臣 《送邵户曹随侍之长沙》诗：“鹧鸪啼欲雨，螮蝀见还晴。”

2、借指桥。 前蜀•贯休 《夜对雪寄杜使君》诗：“桥高银螮蝀，峰峻玉浮图。” 元•乔吉 《水仙子·吴江垂虹桥》曲：“飞来千丈玉蜈蚣，横驾三天白螮蝀。”

《骈字类编》：天阔

唐•杜甫•奉和严中丞西城晚眺十韵

地平江动蜀，天阔树浮秦。

唐•罗隐•投浙东王大夫二十韵

地清无等级，天阔任徊翔。

《汉语大词典》：银色　

银白色。 宋•陆游 《素饭》诗：松桂软炊玉粒饭，醯酱自调银色茄。

《汉语大词典》：楼台

1、高大建筑物的泛称。《左传•哀公八年》：“ 邾子 又无道， 吴子 使大宰 子馀 讨之，囚诸楼台。” 唐•杜甫 《院中晚晴怀西郭茅舍》诗：“复有楼台衔暮景，不劳钟鼓报新晴。”

2、方言。指凉台。

《汉语大词典》：夹岸　

水流的两岸；堤岸的两边。 晋•陶潜 《桃花源记》：“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唐•杜牧 《隋堤柳》诗：“夹岸垂杨三百里，祇应图画最相宜。” 许地山 《桥边》：“夹岸遍是桃林：桃实、桃叶映入水中，更显出溪边底静谧。”

《西湖志》：九井

西湖边的九眼古井，井名说法不一。明代朝鲜人崔溥《漂海录》谓：“九井三潭，吴山大井为上，郭婆、上八眼、下八眼、中八眼、西寺等井居次。”

《汉语大词典》：新水

1、新汲之水。《仪礼·士虞礼》“明齐溲酒” 汉 郑玄 注：“明齐，新水也。言以新水溲酿此酒也。”《艺文类聚》卷五引 晋 夏侯湛 《大暑赋》：“沃新水以达夕，振轻箑以终日。”

2、春水。 唐•雍陶 《晴》诗：“新水乱侵青草路，残阳犹傍绿杨村。”

《西湖志》：两峰

指南高峰、北高峰。

《汉语大词典》：宿云

隔夜的云气。

《汉语大词典》：冲寒

冒着寒冷。 唐•杜甫 《小至》诗：“岸容待腊将舒柳，山意冲寒欲放梅。”

《汉语大词典》：梅花信　　

指信函。《金瓶梅词话》第三五回：“春情欲寄梅花信，鸿雁来时人未来。

《骈字类编》：十里

南北朝•王训•应令咏舞诗：笑态千金动，衣香十里传。唐•杜甫•课伐木：青冥曾巅后，十里斩阴木。唐•武元衡•寓兴呈崔员外诸公：三月杨花飞满空，飘飖十里雪如风。唐•胡曾•咏史诗•邯郸：晓入邯郸十里春，东风吹下玉楼尘。唐•韦庄•观浙西府相畋游：十里旌旗十万兵，等闲游猎出军城。

《汉语大词典》：银沙

亦作“ 银砂 ”。

1、银白色的沙粒、沙滩。 南朝•梁简文帝 《元圃园讲颂序》：“朱堂玉砌，碧水银沙。” 唐•李贺 《上云乐》诗：“天江碎碎银沙路， 嬴 女机中断烟素。” 苏曼殊 《过莆田》诗：“柳阴深处马蹄骄，无际银沙逐退潮。”

2、比喻白雪。 前蜀•韦庄 《夜雪泛舟游南溪》：“两岸严风吹玉树，一滩明月晒银砂。”

《汉语大词典》：马蹄

1、马的蹄子。《庄子·马蹄》：“马蹄可以践霜雪，毛可以御风寒。” 唐•杜甫 《将赴成都草堂途中有作先寄严郑公》诗之三：“书签药裹封蛛网，野店山桥送马蹄。”

2、《庄子》篇名。以“ 伯乐善治马”为残害“马之真性”等比喻，抨击儒家提倡仁义礼乐为桎梏“民性”，要求回到自然状态。后遂以指听其自然。 唐•杜甫 《秋野》诗之二：“薄俗防人面，全身学马蹄。” 宋•叶梦得 《怀西山》诗：外物委虫臂，全生思马蹄。

第三节 聂大年《杭州湖墅八景》与《卜算子•杨柳小蛮腰》词赋作品浅析

除西湖十景以外，杭州还有湖墅八景风光，这湖墅八景是：夹城夜月、陡门春涨、半道春红、西山晚翠、花圃啼莺、皋亭积雪、江桥暮雨、白荡烟村。

500年前的明早期文学家聂大年，在这里留下了八首优秀的词赋，这是临川聂大年留给杭州的一份珍贵文化遗产。

一、聂大年《湖墅八景一•夹城夜月》浅析

文/柏舟 (逍遥羽毛)

夹城是杭州市井。永乐间，此地有翰林侍讲王希范洪在此讲学。景泰间，仁和教谕临川聂大年，在此工作和生活，题作《临江仙•夹城夜月》一章。

《临江仙•夹城夜月》 

明•聂大年

万里碧霄云散尽，长天孤月流辉。

城阴空阔柝声稀。

试登高处望，露湿五铢衣。

不见辽东华表鹤，人民昔是今非。

惊鸟三匝正南飞。

银河风露冷，骑得彩鸾归。

【词的大意是】

秋江赏月

清空万里，不见一丝云彩，

仅一轮明月照耀着人间。

从城墙空阔的阴影里传来稀疏打更声。

我试着登临高处瞭望，

秋露浸湿了我的衣衫。

我好似久别而归的白鹤，

这里的百姓早已不是当年的旧人，

我像受惊的鸟在空中盘旋，正要南飞。

而夜空里的银河风清露冷，

我须骑着彩凤而归。

二、聂大年《湖墅八景二•陡门春涨》浅析

文/柏舟 (逍遥羽毛)

陡门，即斗门，堤堰中用以蓄泄渠水的闸门。据清光绪《湖墅小志》载：昭庆寺后《宋志》称九曲下湖，旧有二斗门、玉壶水口与中闸，而今时过境迁，开了新河（即现在的古新河），玉壶之水遂向南移，为圣塘闸，陡门即在圣塘闸附近。

《临江仙•陡门春涨》

明•聂大年

西北城闉如铁瓮，夜来春涨崩奔。

惊涛拍岸撼昆仑。

桃花三级浪， 何处觅桃源。

仿佛鸱夷乘白马，潮头日落云错。

渎祗川后亦消魂。

琴高骑赤鲤， 随水到龙门。

【词的大意是】

开闸泄流在春雨季节

西北城郭高大厚实坚固，

一夜大雨使河水暴涨奔腾。

浪花拍打着堤岸，响声如雷。

是黄河里泛起桃花浪，

却不见桃花源在何处？

我仿佛看见伍子胥骑着白马，

卷起百尺潮头狂奔。

这气势足以使河神也荡魄惊魂。

我真想骑上赤色鲤鱼，

随流跃上龙门。

三、聂大年《湖墅八景三•半道春红》浅析

文/柏舟 (逍遥羽毛)

据《西湖游览志》载：半道红相传旧时夹路栽桃数里，春天桃花开时，如火如荼，灿烂似锦，花落如红雨，故以“半道红”命名之，至今地名犹存

《临江仙•半道春红》

明•聂大年

记得武林门外路，雨余芒草蒙茸。

杏花深巷酒旗风。

紫骝嘶过处，随意数残红。

有约玉人同载酒，夕阳归路西东。

舞裙歌扇绣帘栊。

昔游成一梦，试问卖花翁。

【词的大意是】

一路春花夹道红

我还记得武林门外那条街，

雨后芒草丛生，

深巷中开满杏花，掩映着飘扬的酒帘。

我骑着马儿经过此处，

漫不经心地数着树上的花朵。

有爱人与我一同载酒而行，

天色已晚，还在回家的路上，

楼馆帘栊的灯光里闪动着歌女的身影。

昔日的情景像梦一般迷幻，

你若不信，可以问路边卖花老人。

四、聂大年《湖墅八景四•西山晚翠》浅析

文/柏舟 (逍遥羽毛)

据清光绪《湖墅小志》载：河塍附近的北新关（即今大关）一面临水，入晚远眺西山，苍茫云水之间，如同一幅画图，有青翠悠远之趣，故“西山晚翠”又称“河塍晚翠”。

《临江仙•西山晚翠》

明•聂大年

一抹夕阳低远树，分明翠敛西山。

苍苍松桧锁禅关。

疏钟残磬里，倦鸟亦知还。

谷口樵苏归路晚，六桥流水潺潺。

行人指点有无间。

天风吹散尽，露出豹文斑。

【词的大意是】

黄昏时深翠的西山

夕阳下远处的树又矮又低，

山的翠绿轮廓更显得清晰，

苍老的松树守护着佛寺院门。

稀疏的钟磬声里

夹杂着归巢的鸟鸣。

进山的樵夫归来，

正走过潺潺流水的小桥。

苍茫暮色里，路人在指点着什么。

随着晚风吹散了天上的云团，

天空中形成豹纹似的斑点。

五、聂大年《湖墅八景五•花圃啼莺》浅析

文/柏舟 (逍遥羽毛)

杭城四时花卉产于此地，名南花园，往北十余里为板桥，名北花园。东西马塍，花艺往往发非时之品，名曰堂花，且常有莺，鸣于其中，故称其花圃闻莺。

《临江仙•花圃啼莺》

明•聂大年

芳辅万花围绕处，软红晴点香泥。

金衣公子羽毛齐。

为怜春色好，终日往来啼。

记得早朝花底散，金河草色凄凄。

数声只在御桥西。

东风回首处，香雾满长堤。

【词的大意是】

花圃里的啼莺

这里是花圃，无数花木的聚集处，

娇艳的花卉把泥土熏染得芳香，

满身金色羽毛的黄莺十分耀眼。

为了不辜负这美好的春光，

它们终日里不停地纵情歌唱。

想当年，早朝散后，那些官员们常来这里。

河岸上绿草茸茸，

从御桥的西边传来阵阵鸟叫声。

这里是春天里最值得留恋的地方，

漫漫长堤被笼罩在蒙蒙的花雾中。

六、聂大年《湖墅八景六•皋亭积雪》浅析

文/柏舟 (逍遥羽毛)

据《湖墅小志》载：沈塘湾之北有单堰坝，坝旁有一凉亭。相传当时单堰坝旁的凉亭中还有一绞车，凡来往过坝船只都靠绞车拖过坝。当冬季下雪，观此亭雪景，自当别有风味。

《临江仙•皋亭积雪》

明•聂大年

昨夜孤峰如泼翠，今朝玉立巑岏。

琼林琪树间琅玕。

蓬莱尘世隔，弱水竟漫漫。

玉宇琼台千仞表，群仙飞珮骖鸾。

不知何处倚栏杆。

洞箫吹一曲，鹤氅不胜寒。

【词的大意是】

昨晚的山峰还像画一样的翠绿，

今早就变成了一座玉山高耸在那里。

披雪的树林中间露出一块块玉石，

仿佛世外的蓬莱仙岛，

又似西王母昆仑山上的瑶池。

宫宇亭台飘在云中，

群仙穿着配有玉佩的服饰在驾驭着鸾鸟飞舞。

我也仿佛升入了仙境，

这时从天上传来乐曲，

虽然身披羽绒道袍，我仍感到天界的寒冷。

七、聂大年《湖墅八景七•江桥暮雨》浅析

文/柏舟 (逍遥羽毛)

《湖墅小志》载：江涨桥与华光桥作八字式，河面极为开阔，有时暮雨萧萧，颇有诗意，这就是著名的“江桥暮雨”。

《临江仙•江桥暮雨》

明•聂大年

一叶渔舟吞暮景，夜来江涨平桥。

蒹葭两岸响萧萧。水村烟郭外，隐隐见归樵。

鸿雁欲归愁翅湿，谁怜万里云霄。

空濛山色望中遥。钟声何处寺？白鸟没林腰。

【词的大意是】

黄昏时，江面桥上一叶渔舟渐渐隐没在暮色里，江水夜涨，桥面与江面更为接近。两岸的蒹葭发出沙沙的响声，郊外河边的村庄升起了缕缕炊烟，隐约可以看见砍柴归来的樵夫。我就像行将远飞的大雁在发愁，一双沉重翅膀怎能飞跃万里云空？我望着远处空濛的山色，仿佛有寺庙的钟声从山里传来，无数白鹭正归栖到山林中。

这里插一个小故事，说明聂大年的这首词在当时就产生较大影响。

聂大年是明中早期制词大家，杨慎是正德六年（1511）的状元，明代三大才子之首。虽然两个人相差86岁，但杨是很敬重聂的，并独爱大年这首《临江仙•江桥暮雨》。

杨慎的词，成就最高的有两首：《咏史词》和《咏景词》。但这两首词都能找到聂大年的影子，既有“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的洞明气质，又有《忆滇春》那种水墨画的写景风韵。可以肯定，在诗词方面，聂对杨的影响是比较大的。

八、聂大年《湖墅八景八•白荡烟村》浅析

文/柏舟 (逍遥羽毛)

据《湖墅小志》载：白荡村蔡布政墓，即崧霞、方伯、锦彪之兆域也。墓穴左右前后皆有荡一片，极为开敞，以地理论之，亦须有德者方能葬此吉穴。白荡烟村的深秋社日淳朴古雅，和乐怡怡，富有田野之趣。

《临江仙•白荡烟村》

明•聂大年

北郭秋风禾黍熟，牛羊晚食平田。

一村桑柘起寒烟。

田翁邀社饮，击鼓更烧钱。

处处鸡豚泥饮罢，瓦盆浊酒如泉。

往来东陌与西阡。

虽言淳朴俗，自有一山川。

【词的大意是】

芦苇荡中村庄里的炊烟

北城外的田野里一派秋熟景象，

天色已晚，牛羊仍在地里吃草。

在一片桑树林的后面，升起炊烟缕缕，

那是农家正在备置酒席，

传来阵阵祭神的鼓乐声。

正是秋收时令，家家户户杀猪宰鸡，

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一醉方休。

邻里乡亲轮流做东宴客,

虽说是种田人家的淳朴民风，

也别有一番与城里人不同的情趣。

九、聂大年《卜算子•杨柳小蛮腰》浅析

文/河东居士

这闕《卜算子•杨柳小蛮腰》是聂大年文学成就最高的一首词，传唱甚广，闻名遐迩，为聂大年赢得“明中期制曲大家”之称号。

现将聂大年的《卜算子•杨柳小蛮腰》全词44字迻录于下，请鉴赏。

《卜算子•杨柳小蛮腰》

明•聂大年

杨柳小蛮腰，惯逐东风舞。学得琵琶出教坊，不是商人妇。

忙整玉搔头，春笋纤纤露。老却江南杜牧之，懒为秋娘赋。

创作背景

此词写与歌妓之旷情，描绘该女子的纤美身姿、娴熟技艺和不凡风韵，应是一首赠妓之作，通过描绘歌女的命运来抒发词人怀才不遇的失意，具体创作时间应该是景泰四年（1453年）左右。

作品浅析

此词上片刻画了一个美丽多才而心气高傲且不安于现状的歌女的形象，下片则描绘了主人公顾影自怜、忽喜忽嗔的多变心理和寂寞芳心。全词韵味婉美，形象鲜明，篇幅虽短，形象却生动，上下片互补相衬，益觉丰满。

文学赏析

此词上片写了一个美丽多才的歌女的形象，特别凸现了其高傲的心气和不安于现状的心态。“杨柳小蛮腰”点出主人公善于舞蹈，“惯逐东风舞”则点出其身份和地位。不是良家闺秀，而是一个歌馆舞榭里的烟花女子。受出身限制，其命运也如无主的柳絮或桃花，可以随风上青天，但更多时候只能落地为淤泥，自己不可以把握。接着“学得琵琶出教坊，不是商人妇”二句是主人公骄傲的自白。这里，词人特别提到“琵琶”，明言“不作商人妇”，语气决断，是对“老大嫁作商人妇”模式的逆反，表明主人公琵琶出色，对自己命运的把握和不容失控，表示我只卖艺而不怕色衰，远非那“门前冷落鞍马稀，老大嫁作商人妇”（白居易《琵琶行》）的琵琶女可比，在对比中突出该女子虽“身为下贱”，却“心比天高”的特点，表现出其虽然沦落风尘，但十分自信，不甘任人摆弄。

下片继续写主人公顾影自怜、忽喜忽嗔的多变心理和寂寞芳心。“忙整玉搔头”表明她对自己的容貌行止十分注意，时时要加以修饰整理。接着“春笋纤纤”描写了舞罢后美人纤纤细手弄姿的可爱形象，其美更销人魂，给人无限遐想，透出一种骚动不安的感觉。无论是主人公纤瘦的手指，还是其理妆的样子，都给人一种可怜的感觉，蕴含了主人公怅惘迷茫、心有不足、若有所思的样子，表明她虽有美好的容貌和自傲的技艺，但对自己的前途还是没有信心和把握。最后的“老却江南杜牧之，懒为秋娘赋”二句表明主人公不仅不作商人妇，而且不做任人摆弄的杜秋娘。主人公隐约明白自己的命运，知道自己虽然年少时可以凭借美貌才华风光一时，但年华老去后命运终究是可怜不堪，因而聪明的她只愿做个自主而不依附人身的普通女性。歌女的这种想法和表现是有主见的，极不平凡的，她的孤傲和自信也是难能可贵的。这实际上也是词人借歌女直抒自己的胸臆。

全词韵味婉美，形象鲜明，篇幅虽短，形象却生动，上下片互补相衬，益觉丰满。同时用典多为人熟知，借用前人名句入词而显得生动活泼，意蕴含蓄委婉而无穷，寥寥数笔便勾勒出歌妓能歌善舞、技艺超群的形象，读来毫无生涩之感，对于女性美的描写虽不及杨铁崖来得大胆，但也写得本色而洒落。特别“不是商人妇”以及“老却江南杜牧之”二句翻陈出新，不是原句胜似原句，读后耳目一新，令人神往，好像听到一种新的价值认同，和一种特定的时代音符。

名家及非名家点评

【清代陈廷焯】点评：

寿卿小令之工，直欲上追五代诸贤，情词凄艳。（《云韶集》）

【已故中国韵文学会名誉会长夏承焘】点评：

聂大年为明朝中叶制曲大家，《卜算子》一词穷极艳冶，气体虽不逮温韦，其腔调亦自婉美。（《金元明清词选》）

【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刘扬忠】点评：

全篇穷极艳冶，然亦流露词人年华老大的意兴阑珊之态，不纯为妓而作。聂大年为明中期制曲名家，此词气体虽不及唐宋诸人，其腔调亦流美圆转，耐人玩索。（《中国古典文学名著分类集成》）

【苏州科技大学中文系教授丁国祥】点评：

其实本词乃是借用前人成句，化用事典，巧妙地串连在一起写出一位歌女的美貌和娇姿，意在表明她不欲流落到“老大嫁作商人妇”或杜秋娘式的悲惨境地之心绪。（《明清词观止》）

【聂大年后裔聂微】点评：

《卜算子》词中的“杨柳小蛮腰”，描写的是“学得琵琶出教坊”的舞女，通过“杨柳”与“小蛮腰”二词写出了舞女的婀娜多姿，飘飘欲仙与纤纤细腰，一句“杨柳小蛮腰”，道尽了女性纤柔婉转的曲线美，也难怪小蛮腰会成为细腰的代名词了。“广州塔”设计师可能是受白居易和聂大年词的影响，把广州塔设计成舞女“小蛮腰”的造型，被全国人民俗称为“小蛮腰”，这可能是白居易和聂大年没有想到的，也算是对广州的一个意外贡献吧！

注

小蛮，唐代诗人白居易的一个家佣，因为腰细，写入白居易诗中。白居易有诗云：“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黛青描画眉，凝脂若雪肤。回眸一笑过，倾国倾人城。”其实，“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的典故最早出自唐孟棨《本事诗•事感》：“白尚书（居易）姬人樊素善歌，妓人小蛮善舞，尝为诗曰：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旧唐书•白居易传》里对樊素、小蛮也有记载：樊素、蛮子者，能歌善舞。

第四节 聂大年书画作品展示、赏析、考证与解读

一、聂大年——行书《烦求帖》赏析

文/佚名

聂大年字迹不多见，此篇《烦求帖》是聂大年写给“从理老友”的短札。虽然是只言片语，却折射出聂大年的生活情境——读书交友、诗酒唱和，足见作为文人士子的聂大年生活得颇为闲散、优雅。

此短札写得非常随意，但笔沉墨酣，自然流美，苍茫有力，显示了宋人书法大气的余韵，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明初以来书法的秀逸靡弱的不足。

此书法作品的点划虽不经意，却具有唐代李邕“宽和温润”的风格和米字欹侧之姿，与明初以来文人书法秀弱的气质有所不同。显示出作者师古法而能自化的深厚艺术功力。

《烦求帖》页，明，聂大年书，纸本，行书，纵22.6cm，横33.8cm。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释文：烦求足下士亨郑公三诗书之于册叶上就用。图书一二日望付下为感。昨夕瑶夫处小酌，亦有拙作，乞取和之。大年拜。从理老友。

鉴藏印有:“安山道人”、“顾崧”、“枝安堂图书印”、“曾藏周作民处”、“张珩私印”等6方。

二、《蜀山图歌》作者考辨，是赵孟頫？还是聂大年？

文/陈根民

《蜀山图歌》见刊于《莲池书院法帖》《壮陶阁帖》等丛帖中，向来被视为赵孟所作，至今仍有不少学者将其奉为赵孟书法精品。

本文在启功、刘九庵等前辈学者“非赵论”的基础上，通过对诗歌内容的考索以及书图像的对比，首次提出了该作品当属明初著名诗人、书家聂大年自书题画诗的观点。

《蜀山图歌》

兹先对该诗释读如下：

蜀山图歌　

次王公泉坡、周公双厓韵。

我昔西川曾泛舟，赤岸水接银河流。

蜀山嵯峨江路永，飘飘豪气凌沧洲。

参旗井钺跨疆域，剑阁去天才五尺。

岷山之源初导江，江头乱石森矛戟。

长鱼负舟出九渊，飞涛喷雪随奔川。

双蹲滟滪大如象，万仞瞿唐高插天。

蚕丛鱼凫去我久，石古路细愁扳援。

空中飞鸟不敢度，马上行人遥指鞭。

团沙鱼腹沉云黑，阵图蛇鸟空陈迹。

寂寞巫山十二重，楚台云雨无消息。

僰道遥连雪岭西，天梯迥归峣关北。

丹丘曾与羽人逢，为我鼓棹呼长风。

举杯云阳麴米晓，挂剑东海扶桑红。

登高作赋纪名胜，追逐李杜攀扬雄，

酒酣笔下飞晴虹。

名齐岷峨配岳宗，气势尽压东南峰。

杜鹃夜啼苦竹丛，火井斩木哀猿穷。

旧游如梦方惊寤，指点苍茫引归路。

画图谁为写苍颜，凤阁舍人推独步。

瀛洲仙客才超古，拖玉腰金逢圣主。

听履方知地位高，用心颇觉良工苦。

金銮退直有余闲，缟素秋风生昼寒。

中流砥柱障狂澜，一笑春回天地宽。

泰山北斗不可攀，玉堂天上非人间。

蓬莱方壶别有山，阳春白雪和皆难。

松雪道人。

卷后另有四则题跋，分别为：

松雪翁此卷抖擞生平碑版之气，直从大令发脉。梦珠寄示山中，题以归之。陈继儒题。（钤“一腐儒”“眉公”印）

《圣教序》集右军书字，皆一律，去《兰亭》之变化远矣。赵文敏行书多出《兰亭》，而间杂以《圣教》，后之学《圣教》者往往似文敏，然姿媚则有之，其严劲处故未易及也。此卷笔意圆美而骨力苍然，真迹无疑。梦珠书家当自具鉴赏耳。李流芳题。（钤“长蘅”“李流芳印”印）

赵承旨书从晋魏来，泛滥于北朝碑版，备古今不传之法，出王谢笔外意，盖数千年以下一关键也。明贤至祝京兆，尤存余韵，尚可求其门而入。若专事蕴藉，无篆隶精神，终与古人未合。此卷为实斋中丞兄旧藏，余曾于京邸见之，今携入黔阳。余回避石阡，将行，题其末。简承旨晚年最老辣得意笔，当共解者赏之。康熙丙戌十月廿七日，弟奕禧题。（钤“奕禧”“六谦翰墨”印）

书法至二王后至松雪乃集其成。陶南村称其日书三万字，所传最多。然学者既众，转成习俗。此卷苍劲泼实，使学者在松雪即为绝少之笔。泐之，知大家自有真学松雪者，于晋唐中求之，无不合也。那彦成跋。（钤“那彦成印”“绎堂”印）

关于《蜀山图歌》之真伪，刘九庵先生可谓关注较早、研究较深入的一位。他在《赵孟頫书法丛考》中作了以下辨正：

《蜀山图歌》卷，纸本，行书……藏印有清赵国秉、毕沅、莲樵、裴景福等印。按此诗歌卷，从书法风格看，近似赵孟頫晚年的风神，尤近于为南谷师书的晚年一段，豪迈爽朗，运转流畅。而细细看来，却有些字势在使转顿挫中，异于赵氏用笔的习性，而具有明代中早期的风貌。因此，此卷当属于明代学赵氏书法人的作品，割去原书者的名款，在诗的末行下添上“松雪道人”四字款，并钤伪赵氏印，而冒充赵氏所书。此卷款字和部位既不协调，所钤的收藏印记，起首钤盖多方，末位却竟无一印，这是在书画上钤盖印反常的现象。其为裁去原款，似可勿疑。此诗歌的原书者，疑为金琮和陆深。笔者更倾向于陆深，有待详考。

除此文外，刘九庵先生还在《书画题款的作伪与识别》中对《蜀山图歌》作了进一步的探究：传世的赵孟頫《蜀山图歌》纸本原藏于清代那彦成家，并被刻石于保定莲池书院墙壁，广传于世。

张伯英鉴赏那氏藏书之后指出，那氏藏品中多有伪品，唯此赵孟頫《蜀山图歌》真而上佳。此卷后有陈继儒、李流芳等名家题跋，皆视其为真迹不疑。后来，此卷曾携出欲售，有关单位请专家鉴定真伪。大家公认此卷所书颇佳，得赵氏神韵，而其中又有了不少疑点。《蜀山图歌》首句云：“我昔西川曾泛舟。”启功先生从而断言：赵孟頫一生从未到过西川，此卷断非赵氏所书。启功先生以文章内容辨别真伪，可谓一语中的。副题中记有王泉坡、周双厓二人姓名，为人所不熟悉。我后来细检资料一一查寻，发现这二人都是明初人。由此进一步证明此卷确伪。原作者当为明初善赵孟頫书体者，曾携友游西川，作文以记之，本无作伪之意。再视卷尾，纸张十分局促，可以断定作伪者视此卷书法极似子昂而将卷尾裁去，填以“松雪道人”伪款，加盖伪“赵氏子昂”朱文方印和伪“天水郡图书印”朱文长方印。这一伪品多年来竟欺骗了诸多大家，至此才真相大白。

综合上述文字内容，可以归纳出以下几层含义：

（1）张伯英先生视《蜀山图歌》为真迹，并赞赏有加。参见张伯英先生著《法帖提要》。

（2）启功先生从诗歌内容判定，《蜀山图歌》与赵孟頫无关。只是笔者不知启先生所言的出处。

（3）刘九庵先生考证出《蜀山图歌》副题中王泉坡、周双厓为明初人，但并未交代此二人究竟为谁。

（4）刘九庵先生虽未明言《蜀山图歌》之诗歌与书法作者为同一人，但亦未将二者分而论之。

（5）刘九庵先生怀疑原书者为金琮和陆深（更倾向于陆深），但未作进一步举证或推论。

（6）《蜀山图歌》除了刻本外，尚有墨迹本流传于世，且专家均认定二者即为同一物。

兹不妨先论《蜀山图歌》墨迹本。关于此墨迹本，沈白先生《从风格和笔法中去认定——赵孟頫书法作品的是与非》一文曾作重点介绍分析：

下图为：《赵孟頫行书〈蜀山图歌〉》手卷

2005年12月26日，上海某拍卖公司上拍《赵孟頫行书〈蜀山图歌〉》手卷，估价二十四万至四十万元，卷末有当代著名书画鉴定家杨仁恺先生跋语：“此卷曾藏清那彦风（成）家，拖尾有明末陈继儒、李流芳诸人题跋，那氏于保定莲池书院上石，不知何时题跋与原件分离，殊乃憾事也。”杨仁恺先生的题跋并未指认说“这件就是赵孟頫所作”，只是交待了一下流传的经过，倒是“不知何时题跋与原件分离，殊乃憾事也”一句，值得我们品味。

沈白先生文中还将《蜀山图歌》与《为袁安道书诗二首》（故宫博物院藏）作了对比，从“两者用笔的骨力比较”“行款疏松”“关于'神行’的解释”三个方面，对《蜀山图歌》作出结论，认定此手卷是属于“模仿赵孟頫晚年的书法风格”，并说“作伪者各个方面均与赵孟頫相去甚远”等等。其关于书法方面的论断，则与启功、刘九庵等先生的意见不谋而合。不过，沈文援引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范仲淹《岳阳楼记》为例，提出了“神行”说，认为《蜀山图歌》所写的内容未见得非要出于作者的亲历，故沈文的部分观点仍与启功先生相左。

综上所述，包括沈白先生在内的论文，虽然一致否认《蜀山图歌》是赵孟頫的作品，但仍未能最终确定究竟何人所为。

笔者通过长期的关注与研究，在此提出一得之见，认为其诗歌与书法均有可能是明初诗人与书家聂大年所作。聂大年（1402—1455）字寿卿，号东轩，江西省临川人。正统间，官仁和县教谕。景泰初，征入翰林。博通经史，工古文，善诗词，尤精书画。著有《东轩集》。

首先，《蜀山图歌》副题中的王泉坡、周双厓，分别指的是明初王英（1367—1450）与周忱（1381—1453），此二人均与聂大年有过交集。其中王英为江西省金溪人，著有《泉坡集》；周忱为江西省吉水人，著有《双厓集》；聂大年为江西省临川人，三者均为同乡。特别是聂大年与王英的交往尤密。据王直《教谕聂大年墓志铭》云：“予初识大年于金溪王先生所。”此处所谓“金溪王先生”即为王英（泉坡）。而且查聂大年《东轩集》，可见其中有不少涉及王英的诗作。聂大年在《蜀山图》后跋和王英、周忱二人的诗歌，也完全合乎情理。

其次，笔者并不认同沈白先生文中所谓《蜀山图歌》所写内容未必源于作者亲历的论点，而是认为，此诗所写内容，的的确确基于诗人的亲身游历。

《蜀山图歌》将巴蜀的地理环境、自然风物、人文历史，概述得充分全面，描绘得淋漓尽致。只见岷山嵯峨，巫山云雨；长江滔滔，滟滪双蹲；剑阁僰道连天，杜鹃猿猴声闻；加之上古蚕丛鱼凫之开国，汉唐扬雄李杜之诗文；所谓参旗井钺之星野，鱼腹浦八阵图之传说；还有邛崃的火井，云阳的美酒，等等。蜀中名人名胜名物，无不纳诸笔端，对天府之国作了尽情讴歌。尤其是诗中的“我昔西川曾泛舟，赤岸水接银河流”“丹丘曾与羽人逢，为我鼓棹呼长风”，以及“旧游如梦方惊寤，指点苍茫引归路”几句，更可见作者非但对有关川中的书本知识比较熟稔，而且还应该有更深刻、更直接的体验。换言之，作者应该曾驻足于西川，饱览过蜀山蜀水之美，还与当地人士有过不少交游行谊，而并非只是所谓“神游”而已。

笔者在检索聂大年的资料时发现，聂氏一生遍历各地，踪迹所至，除了其家乡江西省临川以及曾经任职过的江苏省常州、浙江省杭州等地外，其他至少还包括四川、广西、贵州、福建、云南等省份。据王直《教谕聂大年墓志铭》云：（聂大年）凡所经历处，遇佳山水及古人遗迹，必见诸赋咏。

特别是聂大年曾作《纪行诗》三首，收入《明聂寿卿尺牍诗卷》，此作既有著录，也有刻本。

下图：《明聂寿卿尺牍诗卷》刻本

而其中的《雪山关》以及其他诗歌中的相关诗句，完全可以用来作为《蜀山图歌》的注脚。兹将《雪山关》迻录于下：

雪山关

重关天设险，关路正陡绝。

关门昼不开，中有太古雪。

下马呼关吏，咿嚘向官说。

官胡为来兹，艰苦心自折。

我前饥猿啼，我后厓石裂。

征夫皆绝筋，马足牢裹铁。

古树寒无花，杜鹃啼有血。

寄谢后来人，前途多覆辙。

据地理资料介绍，雪山关位于四川省泸州市叙永县境内，海拔一千九百余米，西临赤水河y，为四川盆地南沿最高峰，因山顶年积雪时间长久而得名，亦是古时由川入黔滇的必经之路。该关处于山顶双峰之间，为明洪武年间垒石而成。由于聂大年曾经游览过雪山关，而此关正坐落于赤水河附近，因而使得《蜀山图歌》之首句“我昔西川曾泛舟，赤岸水接银河流”变得合情合理，迎刃而解。而《雪山关》中的“杜鹃啼有血”与《蜀山图歌》之“杜鹃夜啼苦竹丛”意思一致。（需要予以指出的是，《蜀山图歌》中的“赤岸水接银河流”直接效仿杜甫《戏题画山水图歌》“赤岸水与银河通”一句。）

除《雪山关》外，《纪行诗》还包括《鬼门关》《关索岭》。前者所写之“鬼门关”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与玉林市的交界处；后者所写之“关索岭”位于贵州省安顺市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此二首之诗风与《蜀山图歌》十分接近，尤其是《关索岭》中“老马困石根，穷猿呼火井”的后半联，与《蜀山图歌》之“火井斩木哀猿穷”内容无二。（需要再次指出的是，《蜀山图歌》中的“火井斩木哀猿穷”亦有所本，它仿自杜甫《入奏行赠西山检察使窦侍御》“斩木火井穷猿呼”一句。）

另外，上述《明聂寿卿尺牍诗卷》中还收有聂大年《游武夷山诗》，诗中“丹丘逢羽人，问我何所适”一句，可与《蜀山图歌》中的“丹丘曾与羽人逢，为我鼓棹呼长风”相印证。

除了《明聂寿卿尺牍诗卷》中的《纪行诗》之外，聂大年《行书诗札》（湖北省博物馆藏）中的“煮熟云安曲米春，如何两月未沾唇”一联，在内容上与《蜀山图歌》中的“举杯云阳曲米晓，挂剑东海扶桑红”部分一致。

再比如，《聂大年行书》（济南市博物馆藏）中的“用心颇觉良工苦”和《蜀山图歌》中的一句则是一字不差。（同样需要指出的是，二者均化用了杜甫《题李尊师松树障子歌》“更觉良工心独苦”一句。）

上述例证，均能从一个方面证明，《蜀山图歌》为聂大年所作的可能性是的确存在的。

据记载，聂大年的诗文集除了《东轩集》外，尚有《冷斋集》等，但后者迄今未见流传，《蜀山图歌》是否收入其中亦不得而知。何况元明以来，诗家集外佚诗所在多有。即以聂大年为例，前述《纪行诗》以及其他聂大年自书诗歌，大部分也不见于《东轩集》中，故笔者以为不得因《蜀山图歌》有无收入其文集而有所怀疑或否认。

《蜀山图歌》之后半部分云：“画图谁为写苍颜，凤阁舍人推独步。瀛洲仙客才超古，拖玉腰金逢圣主。听履方知地位高，用心颇觉良工苦。金銮退直有余闲，缟素秋风生昼寒。”这一部分显然是就画家其人而言的。虽然目前所得到的信息极少，也未知画手为谁，但从诗歌内容判断，可知对方的身份是“凤阁舍人”（即中书舍人），这在明初书画界，颇为常见，不足为奇。另外，此处所谓“苍颜”，也与人的苍老容颜无关，而是指自然山林的苍翠之色。

除了大致认定《蜀山图歌》之诗歌作者为聂大年外，笔者还欲将此书法归于其名下。以下试从书法艺术的角度进行论证。

聂大年书法作品传世尚多。以笔者陋闻，其行书墨迹主要有以下数种：

（一）《诗札》，北京故宫博物院藏，见《中国古代书画图目》（一），京1—064。

（二）《诗稿》，北京故宫博物院藏，见《中国古代书画图目》（二十），京1—1019。

（三）《烦求帖》，北京故宫博物院藏，见《中国古代书画图目》（二十），京1—1020。

（四）《东溪书屋叙》，北京故宫博物院藏，见《中国古代书画图目》（二十），京1—1036。

（五）《书札》，湖北省博物馆藏，见《中国古代书画图目》（十八），鄂1—006。一见《书法丛刊》2016年第3期。

（六）《诗页》，济南市博物馆藏，见《中国古代书画图目》（十六），鲁2—002。一见《书法丛刊》第十八辑。

（七）《赋华氏双清轩》，唐云旧藏，见《艺苑掇英》第二十四辑。一见上海工美2009春季拍卖会“中国书画专场”。

（八）《跋张雨词翰》，见中国嘉德二○○六秋季拍卖会“中国古代书画专场”。

此外，尚有若干件短札，大都片言只语，兹不录。

笔者在此以上述聂大年行书作品作为参照物，将《蜀山图歌》中的部分文字进行排序，列图如次。借由单字与单字之间的比读，可以直观地彰显二者之间的一致性。其中，拓片部分均选自《蜀山图歌》；墨迹部分则选自聂大年各类行书墨迹，恕不一一注明。

通过以上逐帧对比，可以清楚看出《蜀山图歌》与聂大年书法作品之间存在极高的相似度。尤其可以肯定的是，二者在一些长期以来形成的书写习惯方面，具有明显的趋同性。本文现将《蜀山图歌》重新归于聂大年名下，应是较为合理、允当的。

前述《明聂寿卿尺牍诗卷》之后尚有清代翁方纲题跋，对于明代书法所下的评语极为中肯，也不妨看作是对当今书坛的针砭之语。姑以翁氏此跋作为本文之结束：

右明景泰间聂司训大年牍草。有题云似赵书者，良是。盖元明书家风会，于此资考鉴焉。予尝见明初人手迹，每多深得赵书神致，实遥接周驰、郭畀之后，迨明中叶而犹未大变。宋、沈、詹、解，虽自成格，而所津逮，无若吴兴之绵远也。直至文衡山出，而江左字体乃多用文家笔意，不仅囿于赵体。陆俨山书偶近赵，或谓俨山：“公学赵乎？”俨山曰：“吾与赵俱学李北海耳。”然亦尚未遽薄视赵书也。惟至董香光，乃目短吴兴，自立骨格，以为起衰式靡矣。自此以后，诸家又多沿习董书，亦犹前此诸家之学赵耳。学者居今日，自应问津晋唐，由欧、虞以寻萧、羊之正脉。即一书家艺事，而鉴古宜今，与诗文家之源流沿革不殊也。故于聂君此迹发之。

本文作者个人简介

陈根民，男，1964年9月16日生于浙江湖州市南浔区。

1981一1985年，就读于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获文学学士。

1985年至今，供职于杭州师范大学人文学院中文系，副教授。

1990一1991年，进修于复旦大学中文系。

1997-2002年，在浙江大学中文系攻读中国古典文学在职博士，获文学博士。

六，学术论文

1、《张即之生平与作品考略》(《杭州师范学院学报》,1999年第4期）

2、《宋元三作家合考》(《文献》,2000年第4期）

3、《张即之书艺摭谈》(《中国书法》,2000年第7期。

4、《沈周与宰执宦僚交游考》(《杭州师范学院学报》,2002年第6期）

5、《（文天祥手卷真伪辨》辨》(《杭州师范学院学报》,2003年第3期）

6、《终生好书又何妨，吮毫凝神写《洛神）》(《中国书法》,2004年第2期）

7、《＜吴昌硕论诗信札＞释读正讹及其他》(《甘肃社会科学》2005年第1期

8、《论沈周书法风格之壇变及其他》(《杭州师范学院学报》,2006年第6期

9、《新发现（文徴明草书文稿册》探究》(《收藏家》,2007年第12期）

10、《米芾《方圆庵记》及其传世拓本考》(《社会科学战线》,2008年第1期）

11、《于谦传世墨迹考略》(《收藏家》,2010年第12期）

12、《沙孟海＜中国书法史图录＞勘误罅漏》(《杭州师范大学学报》,2011年第3期）

13、《黄道周传世小楷三种真伪考略》(《收藏家》,2012年第12期）

14、《明＜停云馆法帖＞所收文天祥诗帖考》(《中国书法》,2013年第8期）

15、《明清名家诗札七种辨正类考》(《收藏家》,2015年第1期）

16、《＜书法＞所刊六种明清尺牍辨正》(《书法》,2017年第1期）

17、《＜上海图书馆藏明清名家手稿＞勘误二则》(《书法》,2018年第11期）

18、《＜中国书法全集·宋辽金北宋名家＞误鉴一例》(《书法》,2019年第8期）19、《故宫博物院藏＜感遇诗＞作者考辨》(《故宫博物院院刊》,2020年第1期）

20、《＜蜀山图歌＞作者考辨》(《书法》,2020年第5期）

21、《元暨明初翰墨三种汇考》(《“赵孟類再研究”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集》,2020年7月》)

22、《钱镜塘藏明代名人尺牍》所收四札作者辨正(《书法》,2020年第12期）

三、宽和温润的聂大年书法

文/福建南平支荣慧

明景泰六年（1455)，朝廷修史，江南才子聂大年被推荐加入翰林院。当时他已年过半百，体弱多病，苦于精力不支，只能心情沉重地作诗赠给吏部尚书王直：“镜中白发孰邻我，湖上青山欲待谁？干里故人分秦少，百年公论盖棺迟。＂诗写后不久，便客死在京师邸舍。这是封建社会读书人的悲剧，空有抱负却无用武之地。

聂大年博涉群书，以诗入书，富有清韵，是具有诗人气质的书法家。要了解他的书法，首先要懂得他的诗，他的诗其实与书法是一脉相承的，在审美倾向上有融通一致性。书法，讲究线条、追求神韵；诗歌亦注重色彩缤纷的语言线条和神似、气韵。气韵，即在诗歌的艺术表现上追求一种空寂超逸、镜花水月、不着形迹的境界。神韵为诗中最高境界。对于书法，神韵是洒脱、飘逸，或端庄或凝重或苍劲；对于诗歌，神韵则是和谐、贴切、通畅，或自然流转或行云流水。他笃意古文及唐人诗，善文工诗，造诣较高，填词特别有名，其诗文流传于江南一带，文笔清新，语言工丽，意境浑然，成为脍炙人口的绝唱，较形象地吐露情愫，常为人们所称颂、珍藏，被近人称为“明中叶制曲大家”“三十年来之绝唱”。

聂大年的成长，并不平坦，可以说身世悲苦，但对艺术的追求，令人钦佩。他一生与教育文化结缘，成为书画家，显示出他的不凡之处。他的父亲聂同文，官职中书舍人，在聂大年出生前6个月去世，聂大年由母亲胡氏抚养长大。聂大年天资明爽，颖悟超人，少年时，每日背诵数千言，长大后更是博学多才。宣德十年（1435)，他因为通晓经书的要领，品行端正，被推荐当上了杭州仁和县学训导。母亲过世后回乡安葬，村里人把他们母子俩的贤德事迹，整理后向当地官府上报，官府向他们家颁发了锦旗。聂大年后来又当上了常州、仁和教谕。在任上，修缮学舍，整顿学规，聘请有学行的名士任教，为地方的文化发展做出了一定的实实在在的成绩。

聂大年书法初学欧阳询楷书，后学李邕、赵孟類，挥运自然，俊爽可爱。浙江一带的人得到他的诗文书画作品，都会珍藏。弘治初年，他的遗著由门生钱塘施昂辑刻成《东轩集》。

聂大年书法代表作《烦求帖》（见图），纸本，行书，纵22.6、横33.8厘米，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释文：烦求足下士亨郑公三诗书之于册叶上就用。图书一二日望付下为感。昨夕瑶夫处小酌，亦有拙作，乞取和之。大年拜。从理老友。鉴藏印有＂安山道人”“顾崧”“枝安堂图书印”“曾藏周作民处”“张珩私印”等6方。

此作是聂大年写给＂从理老友＂的短札。虽仅只言片语，却折射出聂大年的某种生活情境一一读书交友、诗酒唱和，足见作为文人的聂大年生活颇为闲散优裕。此作书法自然流美，点画虽不经意，却精到，具有唐代李邕宽和温润的风格，显示出聂氏师古法而能自化的深厚的艺术功力。此帖具有庙堂之气，端庄肃穆，用笔圆转沉着稳健，线条骨肉停匀，墨色饱满浓郁，转折处以圆代方较多，显得圆活，化为中和之美，显出淳美雅正的古典主义风格。第二行“书之”，第四行“为感”，第七行“拙作”牵连，节奏明显加快，显出真性情的一面。“之、下”字重复，写法却不雷同。

聂大年字迹不多见，《烦求帖》写得非常随意，却又严守法度，匀称沉稳，娓娓道来，笔沉墨酣，厚实与飘逸相融，显示了宋人书法大气的余韵，在很大的程度上弥补了明初以来书法的秀逸靡弱的不足，应是一件优秀有代表性的作品。

四、江西临川发现一方明早期聂大年砚台

文/聂创之

2016年5月，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聂江波在临川嵩湖乡下聂村进行摄影采风时，发现一副明代早期聂大年青年时代的书法作品。

聂大年（1402-1455）字寿卿，号东轩，江西抚州市临川人。天资颖悟，经史子集无不涉猎。书法欧阳询、李北海，赵孟頫，皆臻其妙。有《东轩集》传世。

这幅作品刻在聂大年曾经使用过的一方圆形辟雍砚台上，总计70字。本砚最珍贵是砚侧有镌诗题铭，还刻有明确纪年：正统元年丙辰聂大年书。正统元年即1436年，这一年聂大年35岁。

史载，宣德十年（1435），34岁的聂大年被推荐至仁和县（今杭州市辖）做县学训导，做训导的第二年就请人凿刻了这方端砚，聂大年在砚台上亲笔书写了陶渊明《拟古九首》中的第八首。

本砚台阴刻70字，字字珠玑，字字穿透石壁，字字韵味无穷：

少時壯且厲，撫劍獨行游。

誰言行游近？張掖至幽州。

饑食首陽薇，渴飲易水流。

不見相知人，惟見古時丘。

路邊兩高墳，伯牙與莊周。

此士難再得，吾行欲何求？

正統元年丙辰聶大年書。

陶渊明的这首诗，塑造了一位“抚剑独行游”者壮志难酬、知音难遇，充满侠气而又寂寞孤独的形象。这种形象正好契合了青年聂大年当时“仗剑走天涯”的心境，自己孤独一人来杭州仁和，一腔热血，满怀壮志，风华正茂，对未来充满希望与理想。

最蹊跷的是，这副书法作品中“撫剑独行游”中的繁体“撫”字右下角只刻了两点，还有两点没刻上去。是作者故意而之，还是刻者忘记刻之？我的推测是（不一定对），由于聂大年是江西撫州（抚州）人，是不是作者本人把繁体“撫”字中的右下角四点的两点故意隐去，不刻出来？在聂大年心中，真实的想法是，我这次从抚州临川来到杭州仁和做训导，不混出个样子，就不回撫州，就不把“撫”字这两点加上。到底是不是这样，留给历史来解读吧！也许还有更合适的解释，也许成了一个历史之谜。

聂大年把这首诗，刻在随身携带的砚台上？可能是时刻提醒和要求自己，也表达了聂大年从一介平民到明朝官吏的一种心境变化。

下图2～4～1：聂大年砚台正面图

初步考证这是一方辟雍端砚。为什么叫辟雍砚？相传周代为贵族子弟所设的大学四周有水，故名辟雍，后人常将那些砚面中部高起、周边凹陷的砚称为辟雍砚。

这个砚台、看之温润如玉，抚之细腻娇嫩，墨面有两处少许裂纹，墨面上无石眼，但有一小块不规则圆形斑，中间还有鱼脑冻，应为宣德老坑端石。

下图：聂大年侧面石刻书法图，有聂大年行楷“正统元年丙辰聂大年书”。

五、聂大年砚台及石刻书法真伪考辨

由于这方聂大年砚台是一件私人藏品，真假是一定存在争议的。

如果说是祖传的，文化大革命就见过它，你会相信吗？肯定不会相信，很多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又在编故事，又在骗人。这也难怪，因为太多的人被骗怕了。在利益面前，很多人已经变得没有任何底线，比如一件崭新的东西，硬说是祖传的，爷爷留给我的，还说得理直气壮。

所以，我们还是应该从文物本身来辩真假，不听故事，这才是一种科学的鉴定态度。

下面这些图片，我们从多角度展示聂大年砚台的书法之美，包浆之美，娇嫩之美，脑冻之美，明代文化之美和器物的老气横秋之美。

在考辨聂大年砚台真伪之前，首先我们先看四件没有任何争议的明代馆藏端砚，一件是安徽省蚌埠市博物馆藏品，一件是杭州文物商店的旧藏，另一件是山东省潍坊诸城市博物馆藏品，还有一件是台北故宫博物馆藏品。

看看什么样的砚台才是真正的老砚台，请看下图。

下图2～4～3：明早期“陈遇”（1384年）款端砚（现收藏于安徽省蚌埠市博物馆）

此砚为1979年蚌埠市文物商店移交。砚长24.5cm，宽15.2cm，厚7cm。砚石呈深紫色，石品优良，细腻滑润，以手抚之，如儿面。砚面采用浮雕、镂空雕等技法雕刻有两片荷叶，上下排列，上片卷曲形成凹槽为砚池，下片叶面展开为砚膛。双叶叶背叶柄相对，中间镂雕一莲蓬，叶片翻卷处，隐隐露出一只小蟹，雕刻精细，生动传神，又富于文气。砚旁一侧阳刻“居鄛胡集祉堂珍藏”，下侧阴刻“江东明道书院静诚室第一砚”，下刻“陈遇”款及“中行”印章。据考证陈遇卒于1384年，可以确定这方砚台存世的下限是1384年。

下图2～4～4：杭州文物商店旧藏的明代李梦阳、徐渭、王世贞铭长方形叶池端砚A面图。（这个砚台尺寸不详）

这方端砚的铭文分别出自明中晚期三位重要的文人之笔。可以看出，阴刻文字“凹面包浆”跟砚台“平面包浆”几乎一样，都是紫色。为什么会一样？因为时间够啊！500多年的岁月痕迹能模仿吗？是不是？

下图2～4～5：山东潍坊诸城市博物馆藏，手抄端砚。明，长18.8厘米，宽11.4厘米，厚5.1厘米。此砚做工精整，色紫，纯净一色，质温润，应是端州老坑所出。砚为明代所制，边侧留有清代题跋。如此完整的明代老坑端砚，国内罕见。

下图2～4～6：此砚台为台北故宫藏品，明代抄手端砚，时间约为公元1368-1644年，长14.2厘米， 宽8.2厘米，高为4.2厘米。有“乾隆御题”刻字，也就是说，这是一方“明代的端砚，乾隆的刻字”端砚，属杂交品种。

下图可以看出，乾隆阴刻字全是白色的，跟砚台平面形成的“深紫色包浆”完全格格不入，为什么？时间不够啊！200年的包浆跟600年的包浆能比吗？

第二、我们再来看看聂大年款砚台到底是不是电脑刻字？

因为这方砚台上的字写得太好看了，是一个具有深厚功力的书法家才能写出的毛笔字，像印刷体，也像电脑刻字。

但我们初步比对后发现，砚台石刻的70个字中，共出现5组相同的字，它们是：時、行、游、見、年。通过对比，发现它们虽然是同一个字，但石刻字体和刀工深浅，都存在细微差异，由此可以排除这副书法作品是电脑刻字或3D打印。

我们还复查了中国所有的电脑字体库，发现没有聂大年砚台上的这种字体，几乎一个相同字体都找不到（只找到有几个相似的），也对不上，电脑里都没这种字体，怎么用电脑打印出来？由此我们可以确定这副作品为聂大年字体。

如果电脑刻字可以排除，那一定是人工刻字。这么好的字，请问当代哪个书法家、或民间高手能写出？哪个石刻高手能复刻到圆形砚台上？当然我们也不能低估仿制者的仿造能力。

下图2～4～7：看看两个“年”字，有没有区别？细节藏在魔鬼中。

再看字体，沉稳内敛，温润如玉！毫无浮躁之气！真中华气韵！

下图2～4～8：聂大年砚台书法作品中出现两个“时”字，可以看出，石刻字体和刀工深浅都存在较大差异，可以排除电脑刻字和3D打印。仔细一看，图片中左下角还有一个繁体的“撫”字，只刻了两个点，还有两点没有刻上，怎么就不刻上呢？

下图2～4～9：再看看聂大年砚台同时出现的两个“行”字，字体和刀工是不是有些许差异？慢慢细品。

上面对比和图像的分析，只是排除了这方砚台不是电脑刻字。但究竟老不老？到不到代？主要还是看砚台本身的包浆和皮壳。

第三，砚台鉴定关键是眼学，眼学最重要的方法是比对，跟什么比对？跟馆藏砚台比对，跟流传有序的砚台比对。我认为，收藏没有什么捷径可走，任何民间收藏的砚台，都要跟有铭文的馆藏砚台对比，这才是科学的断代方法。

下面我们将聂大年砚台与博物馆收藏的砚台进行对比分析，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共同的特性？看看它们是不是一家人？请看下图。

下图2～4～10：明早期陈遇(1384年）款端砚与聂大年（1436年）款端砚对比图。这两个相差52年的砚台，石质老化程度惊人一致，都是深紫色。可以清楚看出陈它们之间存在极高的相似度。

仔细一看，聂大年砚台面还有一小块斑点，可能是鹧鸪斑。

下图2～4～11：聂大年“明早期”圆形壁雍端砚与山东潍坊诸城市博物馆藏“明代”手抄端砚对比图。

通过对比，我们惊奇发现，砚台老化包浆皮壳颜色惊人一致，它们之间存在极高的相似度。

这两方砚台的年代，聂大年砚台可以精确到年，即1436年；而山东潍坊诸城市博物馆的手抄端砚，只能定明代（1368～1644），但通过对比后，山东的这个砚台，应该也是明早期的。

下图2～4～12：聂大年砚台跟杭州文物商店旧藏的明代李梦阳、徐渭、王世贞铭长方形叶池端砚对比图。

通过对比，我们可以惊奇发现，两方砚台的老化包浆与皮壳颜色是基本上是一致的。

下图2～4～13：聂大年砚台跟杭州文物商店旧藏的明代端砚对比图。它们的包浆是不是老气横秋？

下图2～4～14：《聂大年砚台》与2006年中国文房四宝邮票作品《明代“宝月荷香”随形端砚》对比图。可以看出，由于不是在相同光源下拍照的图片，所以有色差，但老化程度是一致的。

下图2～4～15：聂大年端砚刻字（1436年，明早期），杭州文物商店旧藏端砚刻字（明中晚期，约1568年左右），台北故宫博物馆收藏的端砚（约1770年的乾隆刻字），这三方砚台的刻字后形成的包浆，一对比就清清楚楚了。

聂大年砚台刻字的包浆是第一老的，砚台石面凹凸包浆颜色几乎一致，因为毕竟快600年形成的自然包浆；杭州文物商店的那个刻字的包浆是那个第二老的；至于乾隆的那个刻字，全部是白色的，根本看不出包浆，如果不是台北故宫的东西，很多人会看新。所以啊，对比是最好的老师，很多东西一对比，妖怪就要现原形。

根据以上图片的对比分析，可以确定聂大年砚台是一方老砚台，而且是明早期有纪年款的文人砚台。

第四，聂大年砚台的石质与包浆

下图来2～4～2：这张图片，我们主要是看聂大年砚台的石质和包浆。可以看出，石质是紫色（端砚讲究紫色为贵，歙砚以黑为美），砚台有明显的不规则石肌纹理。

这张图片，如果看包浆，可以看出，整个砚台字体凹凸包浆皮壳几乎完全一致，这就是老砚台的特征之一，这才是鉴定新老的关键。

下图2～4～16：聂大年砚台与我们的祖坟山乾隆“聂南山墓”石刻包浆皮壳对比图。可以看出，它们的字体凹凸面包浆颜色是一致的，这种包浆才是长期风吹日晒和氧化形成的物理表象。博物馆的石刻墓志铭太多了，唐代，宋代，魏晋南北朝，元明清的都有，好好去仔细观察，揣摩一下，就可以掌握这些历史痕迹感。

最后，我们再从书法的角度谈一谈这副聂大年青年时代35岁书法作品的云墨之美。

史书载，聂大年，书法先学欧阳率更，后学李邕（北海）、赵孟頫。聂大年书法自然流美，师古而不泥古，点划在不经意间。

35岁，刚刚从江西临川来到浙江杭州，是事业的起点，既有对事业的美好向往，又沉着稳健。所以，字如其人，从聂大年的这副书法作品可以看出，字体四平八稳，刚柔相济，破茧而出。

这是唯一流传下来的聂大年青年时代的书法作品，目前各大博物馆收藏的书法作品基本上是他中年时期的，其中济南博物馆那副是聂大年53岁的书法作品，那个时候聂大年已经多病缠身。所以，今天我们还能看到聂大年青年时期的书法作品，真是一种福气。

下图2～4～17：聂大年砚台书法局部图。书法刻字规矩法度，劲道有力。字体规整方正，笔圆墨酣、端庄肃穆，别具神韵，每一个字的笔锋里都藏着刀锋，力透石壁。特别是那个笔画最简单的“人”字，虽然只有一撇一捺两笔，但字体饱满、稳健、锋芒毕露。在结构上，姿态上，线条上，给人一种洒脱，从容淡定的感觉。既有欧阳的骨痴，北海的舒展，又有赵孟的流美，形成了颇具特色，独具一格的聂大年体，堪称明早期书法之精品。

聂大年书法先学欧阳询，后学李北海，再学赵孟頫，但聂仿古而不泥古。至于这副作品是不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各位看官自己说。

下图2～4～18：聂大年砚台书法与赵孟頫书法对比，哪个更笔圆墨韵？哪个更风神卓绝？是不是师古而不泥古？

下图2～4～19：聂大年砚台书法与赵孟頫书法对比，是不是师古而不泥古？

五、《蜀山圖歌》应是聂大年书法作品

文/厦门许汉

《蜀山图歌》全名为《蜀山图歌一一次王公泉坡，周公双厓韵》，规格为横270厘米，纵45厘米，刻三石，40行，行9字，行草，署名松雪道人。诗为一首长篇七言古风，此法帖系清道光直隶总督那彦成主持刻石，藏于河北保定的莲池书院。

最近，越来越多的人质疑，落款为松雪道人的《蜀山圖歌》不是元代赵孟頫的作品，而是明早期聂大年的书法作品。

仔细看《蜀山圖歌》石刻本或手卷，可以发现，作品除诗句正文外，篇首有“次王公泉坡、周公双厓韵”十字，后面有五方铃印，四处跋文。

作品有赵氏子昂铃印，有松雪道人落款，再加上陈继儒，李流芳，那彦成等历史名人的跋（bá）文，如果不看其它，确实是大书法家赵孟頫的作品。但再看其它，又疑点重重。

下面的两个证据，请大家斧正。

证据一

作品篇首副标题有十个字“次王公泉坡、周公双厓韵”。

王泉坡是谁？王泉坡就是大名鼎鼎的王英（1376～1449）、明早期二王之一，做过礼部尚书，著有《泉坡集》，江西金溪人，聂大年的老乡，两人的家乡只有一河之隔，鸡犬相闻。

周双厓又是谁？周双厓就是周忱（1381～1453年），江西吉水人，也是明早期的一个大官，做过史部侍郎，工部尚书，著有《双厓集》。1448年（正统十三年戊辰）农历12月5日，46岁的聂教谕与67岁周侍郎在扬州相聚，他们一同舣桌望金山，大年写了《十二月五日同侍郎周公瓜洲舣桌望金山》一诗，发出了“长江万里流不尽”的感慨。诗中“侍郎周公”就是二品大员周忱（chén），可见聂大年与周忱关系真的不一般。

再说，聂大年父亲聂同文跟王、周二人是同代进士，王英、周忱同为永乐三年（1404）进士，聂同文为建文元年（1399）进士，他们是非常熟的。

聂大年跟王公泉坡、周公双厓的关系既然这么密切，大年把他们的名字写入自己的书法作品中，就顺理成章了。

而赵孟頫（1254－1322年，字子昂，号松雪道人）是元代人，他怎么认识明代的王、周二人呢？他不可能把不认识的人写入自己的书法作品中。

由此，可以判断此书法作品作者不是元代的赵孟頫，而是明初的聂大年。

下图2～5～1：作品篇首副标题有十个字“次王公泉坡、周公双厓韵”，这十个字是关键证据。

证据二

后人之所以会把聂大年的作品看成赵孟頫的作品，除了那些印章和跋（bá）文外，关键是这副书法作品的字真像赵孟頫的，很多人都打眼了。

济南博物馆有一副聂大年53岁写的行楷《七言诗》书法作品，诗是聂大年创作的，书法也是聂大年写的。此作品是聂大年应好友尚铭之求所书，后署款：景泰甲戌（1454年）秋。大年识。

关键是聂大年的《七言诗》书法作品中有一句诗：用心颇觉良工苦。这句诗可是救了聂大年。

非常巧合的是，《蜀山图歌》书法作品也有这七个字中：用心颇觉良工苦。

两幅作品的七个字是一字不差啊！且字体用笔习惯相似。请看下图。

再说，“用心颇觉良工苦”这七个字只在聂大年的文献中出现过，没有在其他人的文献中出现过。这七个字，放到现在，是有知识产权的，如果引用必须注明出处的。

所以，这巧合之事，可以坐实《蜀山图歌》不是元代赵孟頫的作品，而是明代聂大年的书法作品。

【更多的证据链请看书法评论家一一陈根民博士2020年发表于《书法》第5期论文：《蜀山图歌》作者考辨】。

下图2～5～2：聂大年《蜀山图歌》与《七言诗》书法作品“用心颇觉良工苦”七字对比图，字体用笔习惯是不是相似？

六、《蜀山图歌》书法学习鉴赏

文/沉墨815

姑且不论我所临习的《蜀山图歌》原文及书法是否为真，从网上得到此书法的电子版后，眼前一亮，这种行楷风格确实是我想要的，也颇有赵孟頫书法特点，先行楷，后行书，中间偶尔夹杂些草体字，赵松雪书法的灵动潇洒在此书法中得以体现。有人不太喜欢松雪道人的这种有些过的随意夹插不同书法体的现象，我却觉得这正是大师级书法家的自信所在，在需要变化时的灵动，避免了整个书法作品的刻板单一，特别喜欢书法作品中的那个“良”字，典型的章草味道，在赵孟頫书法真迹里多处见到。

说此《蜀山图歌》作品不是赵孟頫所作的理由是诗的首句“我昔西山曾泛舟”，而业内专家认为，赵孟頫一生从未到过西川，何来“西山泛舟”一说？爱究真者进一步查到书法作品的副标题中提及次韻“王泉坡”和“周双厓”二人，而此二人是明代人。以此证明，此确非元代老赵所作了。所以，我觉得此《蜀山图歌》应当视为明代松雪书法爱好者集赵孟頫字的作品。

太不应该的是，仿就仿吧。却在印章和落款上造假，并在诗句中留下当时两个人的名字。让后代我等喜好此书法作品者大觉不爽。几百年后，同样的松雪书法迷的我等，也不了解当时是否有仿造前人的风气而不受舆论谴责的情况。不管如何，都是古代前人，都是老祖宗们留下的遗产，况且作品确实值得我去喜欢和临习。

长诗原文也还不错，虽假赵孟頫之名所作，诗句确实朗朗上口，并非泛泛之辈。爱好书法的我，不妨碍我临习明代书法家的伪作，因为它确实很好。

另外，网上流传的书法释文不敢苟同，多处出错。比如书法中的“酒酌”，竟译成“洒丽”，让人大跌眼镜。还有几处诗，字的错位问题，比如“岷山之源初导江”，书法作品中“江”的后面有一点，表示重复此字，而网上的释文基本上都忽漏了第二个“江”字，然后后面的诗句不成体统地大错了。学习书法，如果不与原文一起结合起来学，就无法体会到书法内容的整体美和书法所表达的意境美，那还不如找一本中小学生的书法临摹本去练字呀。结合古文学书法，才是更高的境界。

七、《蜀山图歌》赏析

文/宗晋堂（2017年作）

《蜀都图歌》墨拓本不见印行，其书迹原件亦不知所终，但就拓本全篇看，笔圆墨韵美，字里行间展露飒爽之气，风神卓绝。接钤白文“赵氏、子昂”、“西川郡图书印”印章各一。

此册《蜀山图歌》书迹是赵孟頫晚年之作。拓本墨色清醇浓润、结体严密，用笔圆转秀劲，极显潇洒古逸，其运笔的轻重、疾涩、转折已至炉火纯青之境，全篇书法均衡、和谐、统一，具有一种文人气质。亦如音匀旋律一般，有抑扬顿挫之感，令人意趣悠然。

所谓气质，实则为个人特有天性，或称性情，应是先天气质经后天教化，再经社会环境影响所形成。而反映在作品中各人的艺术天性表现则迥异，由此可看出各自修养水平。清代包世臣《艺舟双楫•答三子问》谓：“书道妙在性情，能在形质，然性情得于心而难名，形质当于目而有据”。包氏以为源于心之接纳与感悟，识见精当,已然道出气质与书法的密切关系。

细观《蜀山图歌》拓本，虽然字间融涵诸家书风，然其主流仍师承“二王”。正如明代宋濂谓，“赵魏公留心羲、献帖凡临数百过，所以盛名充塞四海者，岂无其故哉”。而赵孟頫临写“定武兰亭”拓本有数百遍之多，并在帖尾先后作跋十三则，尽情倾述感悟心得。由此可见赵孟頫向以晋人二王风范为依旧，勤奋学习不已。

试看《蜀山图歌》拓本中如山、长、之、大、人、不、一、天、为等字，其间架、波磔，及至使转等处，皆与明代何士英一白堂藏“定武兰亭”原石拓本风貌合拍，特具二王遗风。亦如明代陈继儒所称《蜀山图歌》“直从大令发脉，同出一辙。应当说《蜀山图歌》书法中同时也接纳大令(即王献之)《十三行》书体，风骨秀逸。“兰亭”脉胳，潇洒绝妙。二者融合，流美而不浮躁，气韵愈具生动。全篇《蜀山图歌》拓本笔意婉转，姿韵闲逸刚健，映带成趣，表露出赵孟頫温文尔雅性格与高深修养。崇法尚韵，始终如一。

《蜀山图歌》书迹显系赵孟頫晚年书写，它字形修长，笔划舒美，气势挺拔，似飘飘然具凌云势态。赵孟頫60 岁以后书法已达精美程度，遒劲、丰秀、飘逸，雅正，尤具苍劲雄放之风，这是为过去不曾企及的。

本篇拓本笔法方圆并用，体貌圆润健朗，苍劲奔放，纵逸中自欹侧，激越中有徐缓，总见点划多变，跌宕多致，整体雍容平和而又大气磅礴。然而明代项穆却道：“赵孟頫之书，温顺闲雅，似接右军正传，妍媚纤柔，殊乏大节不夺之气。所以天水之裔，甘心仇敌之禄也，故欲正其书者，先正其笔；欲正其笔者，先正其心”(《书法雅言》) 。

此论偏颇，书法风格多在苦学中养成，与人品实则并无必然联系，何况赵孟頫之人品亦非如其说。“士少而学之于家，盖亦欲出而用之于国，使圣贤之泽沛然及于天下”(赵孟頫《送吴幼清南还序》语) 。赵孟頫选择的是走忠君体国出仕之道，人各有志，不可非难。客观讲，对赵孟頫书法之影响来自几个方面，其中藏读名帖与友朋切磋是重要一环。入仕期间，赵孟頫每常奔走于我国两大文化中心大都和杭州之间，得以藏读大批书画名迹，又能接交诗文、书画方面朋友，举如书画家鲜于枢、邓文原、仇原、高克恭等人；鉴藏家周密、王子庆、郭天锡、乔贵成等人，转益多师，受益匪浅。

细观《蜀山图歌》拓本笔法，主用中锋，令笔尖在笔心中运行，一气连贯，笔划迅疾，并少用侧锋，转折自如，撇点精当，故书体丰容缛婉，特别动人。笔者发现《蜀山图歌》拓本与赵孟頫书宋欧阳修《秋声赋》卷本书风颇接近，字数也大约相同。其中如方、天、之、为、秋等字，体貌几乎一致。对此，明代陈继儒称：“赵魏公早年书法思陵，既而师李北海，余见《秋声赋》一卷，晚年笔也。后有文太史微仲、顾中丞应祥跋。”可知卷本同为赵孟頫晚年之作，只是较《蜀山图歌》略华美过之，雄毅少之《蜀山图歌》英标劲骨，爽爽有圆活雄秀姿韵，特具书者个人特性，亦即艺术风格。这种个人思想气质与性格特点，是随各人所处社会环境、生活经历、文化审美观念，以及人生爱好自然形成，尽可能“达其情性,形其哀乐”(《书谱》语) 。表现一种精神之美、风格之美，也就是艺术创作之美，集中展现汉字线条的变化和情景交融的境界两个方面。不同时代产生不同书法风格，如晋人尚韵，唐人尚法、宋人尚意。赵孟頫眼见宋代尚意书风日趋流俗，反其道而提倡复古，以前人为师，以古法为宗，刻苦学习，因而能写出如《蜀山图歌》一类书法，形神兼备，楚楚动人。正所谓“取法乎上，不落乎中”，既表现出章法之美，也表现出结构与线条之美，蕴含高古意境。

说明：本文是2017年文章，其实在2017年之前，著名书法家启功就质疑这不是赵孟頫的作品，2018年之后，不断有专家学者考证《蜀山图歌》为聂大年的书法作品。感谢本文作者宗先生，只从书法角度阐述这件书法作品的优秀及炉火纯青。如果这副作品最终确认是聂大年的手书，那聂大年的书法一定会提高一个段位，作为聂大年后裔，是无比兴奋的。

下图7～1～1：《蜀山图歌》局部图

八、国家博物馆及私人收藏的聂大年书法作品

文/广州李星

明代以后，书法从宫廷庸俗的台阁体风气，逐渐转向文人书卷风气，这一时期涌现出了许多杰出的书法家，如聂大年、陈献章、李东阳、王守仁等人。聂大年是明代早期书法文坛新文风的开拓者。他的书法成就卓著，楷书、行书师法唐代的欧阳询、李邕，元代的赵孟兆，笔法俊健，自成一格。《明史》称其书法先学欧阳率更（询）法，后学李北海；画宗高房山。

中国古代书画鉴定组编撰的《中国古代书画图目》诸卷，所著录的全国各大博物院（馆）现存公开的聂大年书法作品真迹仅5幅，从中可看出，聂大年传世作品十分稀少珍贵。

一、行书《烦求帖》页，纸本，真迹现藏北京故宫博物院，此书现为国家二级文物。

二、明景泰甲戌（1454年）53岁时所书行楷书《七言诗》页，纸本，此作品是笔者迄今为止，所见到的聂氏现存惟一的一幅署有年款的真迹，极为难得。此书济南市博物馆收藏，现为国家二级文物。

三、行书《诗稿》卷，纸本，真迹现藏北京故宫博物院，为国家二级文物。

四、行书《书札》册，纸本，真迹现藏湖北省博物馆，为国家二级文物。

另外，还有一些私人收藏的聂大年书法作品，如：

一、《明聂寿卿尺牍诗卷》刻本

二、聂大年《蜀山圖歌》书法作品

三、聂大年砚台35岁的石刻书法作品

下面我们来看看这些聂大年的书法作品真容。

下图2～8～1：北京故宫藏——明代聂大年行书（总计50字）《烦求帖》页，明，聂大年书，纸本，纵22.6cm，横33.8cm。

下图2～8～2：济南市博物馆珍藏的1454年聂大年53岁的书法作品。所书行楷书《七言诗》页，该藏品只有两页，纵23厘米，横30厘米，为明景泰甲戌（1454年）任仁和县教谕之时所书，距今已有560年的历史。可惜此作品字迹残缺，此诗内容难于完整辨识。此作品是聂大年应好友尚铭之求所书，后署款：“景泰甲戌秋。大年识。”左下方钤一方白文印和一方朱文印，其字已损，不可辨识。这幅作品字体严谨略修长，笔力劲健挺拔，平整中见险峭，规矩中见飘逸。撇尾上扬，出捺拓展，显得舒朗洒脱，是聂大年晚年的精心杰作。该书法藏品于1988年5月经国家文物局中国古代书画鉴定组专家鉴定，被定为聂大年真迹，此书现为国家二级文物。

下图2～8～3：聂大年行书《书札》册，纸本，真迹现藏湖北省博物馆，为国家二级文物。

下图2～8～4：聂大年行书《书札》册，水墨纸本。尺寸： 17.5×14.5cm。2019年广东崇正春季拍卖会拍品，成交金额不详。

释文：承惠白鹅，疾小愈，可亨而食之，感佩！黄集专以奉还，余俟面言，不一一，大年拜，瑶夫契家。

钤印：聂氏大年。

下图2～8～5：《明聂寿卿尺牍诗卷》刻本

下图2～8～6：聂大年为《李黼赠颍监诗卷》手迹题跋，现收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

下图2～8～7：《蜀山圖歌》拓片局部图。图像分析与多方证据显示，铁定聂大年书法作品。

下图2～8～8：聂大年砚台石刻书法局部图。图像分析与多方证据显示，应是1436年聂大年35岁青年时代的书法作品，现收藏于聂村村史博物馆。

今人对聂大年的书法研究不减，有书法爱好者选取聂大年行书《烦求帖》左下角的一个“亨”字，再选取王羲之、张瑞图、祝枝山、赵孟頫等人的“亨”字来对比，请看下图：

九、疑似聂大年风格的四副绘画作品

据《明画录》记载，聂大年，明代官员、博通经史，工古文，善诗词，精书画。尤擅画花鸟、山水，笔墨生动，行笔苍秀。

但非常遗憾的是，聂大年的绘画作品在全国的各大博物馆没有留下一副，使我们不能目睹聂大年绘画作品的风采。下面的作品是私人藏品和拍卖公司出现的署名聂大年绘画作品，但无法判断其真伪。

下图2～8～1：聂大年溪山风雨画立轴纸本

下图2～8～2：聂大年山水立轴（尺寸：131.4cm）

下图2～8～3：溪山泛舟 立轴水墨纸本

作者 聂大年（1402~1455）翁方纲

(1733~1818）吴大澄（1835~

1902)

尺寸：140×46.5cm

款识：寿卿聂大年

钤印：临川（朱文）、聂大年印（白文）、寿卿（朱文）

聂大年画 翁方纲 吴大澄跋

下图2～8～4：聂大年鹿门栖隐图

第五节 聂大年《诗》、《词》与《短扎与短文》作品汇总

本节共收集聂大年《诗》、《词》、《短札与短文》近300首，资料来源主要是丁丙的《东轩集选》及一些史料，如《石匮书•文苑列传》、《列朝诗集》、《名山藏•文苑记》、《明诗纪事》、《万历杭州府志名宦传》、《祥符禅寺志》、《同治临川县志文苑传》等。为了留下古韵味，有些诗保留了繁体字。

一、聂大年《诗》207首

收集整理/聂微

聂大年的诗歌，或感叹人生，或借景抒情，或吟诵名胜，或朋友题赠，或咏史抒怀。一些诗句还成为脍炙人口的绝唱，如“黄鸟不鸣花落尽，不知涧水夜来深 ”、“燕子不知身是客，秋风犹恋旧巢泥”、“古树寒无花，杜鹃啼有血”等。

明代末期《尧山堂外记》作者蒋一葵认为聂大年《题画》诗中“玉楼人醉东风晚，高卷红帘看杏花”是“真词笔也”。同时代的叶盛（1420 ~1474年）先生称聂大年诗为“三十年来之绝唱”，与被杨慎所称道的马洪齐名于诗坛。

聂大年以他扎实的古文功底，日记千言的惊人记忆，诗中引经据典信手沾来，所作之诗，文笔清新，语言工丽，意境浑然，有的还俏皮可爱，为当时的诗文带来一股清风，对明及明以后的诗歌创作产生很大的影响。

1、《蜀山图歌》

明•聂大年

次王公泉坡、周公双厓韵。

我昔西川曾泛舟，赤岸水接银河流。

蜀山嵯峨江路永，飘飘豪气凌沧洲。

参旗井钺跨疆域，剑阁去天才五尺。

岷山之源初导江，江头乱石森矛戟。

长鱼负舟出九渊，飞涛喷雪随奔川。

双蹲滟滪大如象，万仞瞿唐高插天。

蚕丛鱼凫去我久，石古路细愁扳援。

空中飞鸟不敢度，马上行人遥指鞭。

团沙鱼腹沉云黑，阵图蛇鸟空8陈迹。

寂寞巫山十二重，楚台云雨无消息。

僰道遥连雪岭西，天梯迥归峣关北。

丹丘曾与羽人逢，为我鼓棹呼长风。

举杯云阳麴米晓，挂剑东海扶桑红。

登高作赋纪名胜，追逐李杜攀扬雄，

酒酣笔下飞晴虹。

名齐岷峨配岳宗，气势尽压东南峰。

杜鹃夜啼苦竹丛，火井斩木哀猿穷。

旧游如梦方惊寤，指点苍茫引归路。

画图谁为写苍颜，凤阁舍人推独步。

瀛洲仙客才超古，拖玉腰金逢圣主。

听履方知地位高，用心颇觉良工苦。

金銮退直有余闲，缟素秋风生昼寒。

中流砥柱障狂澜，一笑春回天地宽。

泰山北斗不可攀，玉堂天上非人间。

蓬莱方壶别有山，阳春白雪和皆难。

2、《十二月五日同侍郎周公瓜洲舣桌望金山》

明•聂大年

瓜洲舣桌望金山，如隔沧溟咫尺间。

绀殿琼楼空好景，丹崖翠壁已难攀。

长江万里流不尽，白鸟双飞意自閒。

安得此身生羽翼，驭风庑舆鹤具还。

3、《是日同登江淮胜槩楼》

明•聂大年

一上高楼望大江，东南胜槩此无双。

万方玉帛朝京国，千里提封控海邦。

瓜步潮声寒触石，锺山树影晓窥窗。

遥知上相登临处，长有风云护节幢。

4、《感歎书呈夏园趣》

明•聂大年

故园群从多如雨，鸿雁来时音信稀。

对月竟成今夕梦，未霜先授去年衣。

奚奴瘦马侵晨出，细雨斜风迫暮归。

惟羡南邻高世士，心忘爵禄饭牛肥。

5、《澄江舟中留别故旧》

明•聂大年

雪后晴沙玉一坡，孤舟斜日奈愁何。

白头宋玉偏能赋，红袖吴姬最善歌。

笠泽溟烟连浦树，惠山寒翠湿渔蓑。

伤心一带梁溪水，添得征人别泪多。

6、《题画瓜》

明•聂大年

翠实离离引蔓秋，西风凉露满林丘。

东门尚有闲田地，千载无人说故侯。

7、《题画》

明•聂大年

缓鞚青骢踏软沙，画桥烟树酒旗斜。

玉楼人醉东风晚，高卷红帘看杏花。

8、《锡山饮友人楼中临别赠以诗》

明•聂大年

小楼烧烛了残棋，是我孤舟欲发时。

千里宦情双鬓改，十年心事故人知。

闲推甲子怜衰态，醉折名花续旧诗。

无限西湖风月好，抱琴相访莫教迟。

9、《读杨廉夫集》

明•聂大年

文章五色凤之雏，酒借诗豪胆气粗。

白发草玄扬子宅，红妆檀板谢家胡。

金钩梦远天星坠，铁笛声寒海月孤。

知尔有灵应不死，沧桑更变问麻姑。

10、《寄刘士亨》

明•聂大年

一树樱桃鸟啄残，麦秋天气尚轻寒。

蚕登曲箔桑初尽，燕补新巢土未干。

囊里古方闲自检，镜中华发老羞看。

花时不共刘郎醉，辜负东家芍药阑。

11、《潞河送别道士朱可名送藏经南京》

明•聂大年

亲捧函经出上方，玉书金简振琳琅。

仙槎贯月通银汉，羽盖凌风引御香。

云气遥连温室树，雁声欲度冶城霜。

蕊宫星侣如相遇，和到琼华第几章。

12、《济宁怀汤叅将诗》

明•聂大年

闸头尘士污征衫，河上垂杨礙去帆。

玉帛梯航通蓟北，石田茅屋梦江南。

九重魏阕心常恋，十里乡书手自缄。

却忆元戎油幕下，几时扪虱接清谈。

13、《鬼门关》

明•聂大年

万山高入云，乱石礙行路。

路险不可踏，伤徨环四顾。

14、《寄王直》

明•聂大年

镜中白发孰怜我，湖上青山欲待谁？

千里故人分橐少，百年公论盖棺迟。

15、《雪山关》

明•聂大年

重关天设险，关路正陡绝。

关门昼不开，中有太古雪。

下马呼关吏，咿嚘向官说。

官胡为来兹，艰苦心自折。

我前饥猿啼，我后厓石裂。

征夫皆绝筋，马足牢裹铁。

古树寒无花，杜鹃啼有血。

寄谢后来人，前途多覆辙。

16、《明末清初文学家周亮工集聂大年诗》

明•聂大年

一饭未尝忘钜鹿，千金何必学屠龙。

可怜弄玉归天上，谁遣崔徽在卷中。

老去维摩长卧病，重来苏晋爱逃禅。

故乡夜雨灯前梦，京国秋风病后容。

白马祠前潮似雪，碧鸡坊外路如天。

露井晓分浇药水，春锄香带种花泥。

铁马渡河冰已合，金笳吹月夜无风。

柏子香消春梦觉，梨花门掩雨声寒。

听经白昼来山鬼，咒食清斋起钵龙。

绿水画船春系缆，绛纱银烛夜登楼。

荷叶雨鸣湖水冷，稻花香散野田秋。

杖龙化去秋池涸，笙鹤归来夜月寒。

17、《夏日次侃禅师韵》

明•聂大年

高亭暑夜景相和，凉月絺衣挂薜萝。

杨柳风轻湖面阔，不知何处藕花多。

18、《澄江舟中留别故旧》

明•聂大年

雪后晴沙玉一坡，孤舟斜日奈愁何。

白头宋玉偏能赋，红袖吴姬最善歌。

笠泽溟烟连浦树，惠山寒翠湿渔蓑。

伤心一带梁溪水，添得征人别泪多。

19、《余读元人王仲蔚诗爱其“杨柳青旗连坐榻，杏花春色过邻墙”之句惜无全章因足一律奉寄施彦颙》

明•聂大年

夹城门外好风光，曾醉君家碧玉觞。

杨柳青旗连坐榻，杏花春色过邻墙。

回鸾锦字新题句，睡鸭铜炉小篆香。

酩酊不辞归路晚，银鞍骢马映斜阳。

20、《寿藏》

明•聂大年

未死先求哀輓诗，乐夫天命复奚疑。

镜中白髮难饶我，湖上青山欲待谁？

千里故人分橐少，百年心事盖棺迟。

傍人休笑经营早，争道樊川杜牧之。

21、《问訉园趣轩牡丹》

明•聂大年

走向南邻问牡丹，开迟应是怯春寒。

园丁忽报花如斗，肯为天香共倚栏。

22、《夏末幽居》

明•聂大年

溪山到处有芳林，看个茅亭在绿荫。

黄鸟不鸣花落尽，不知涧水夜来深 。

23、《聂寿卿座右铭诗》

明•聂大年

短不可护，护则终短。

长不可矜，矜则不长。

24、《山楼夜月》

明•聂大年

楼高万籁寂，月出四山静。

天星丽寒芒，城柝罢宵警。

旬宣方岳职，对揚天子命。

筹边在协恭，不觉清夜永。

25、《行廣信道中》

明•聶大年

煙火茆茨四五家，小圆深卷樹攲斜。

鄉山咫尺不歸去，羞見满田蕎麦花。

26、《答内子寄衣诗》

明•聂大年

山妻怜我旧苏秦，寄得衣来稳称身。

落日故园歌白苎，秋风京洛染缁尘。

同心意重思偕老，结发情深不厌贫。

万里莫如归去好，几多衣锦夜行人。

27、《谕儿辈》

明•聂大年

四儿五岁六儿三，莫与肥甘习口甜。

清白家传无我愧，诗书世业要人担。

三餐淡饭何须酒，一筋黄薤略用盐。

闻说有人曾饿死，算来原不为官廉。

28、《野店晨鸡》

明•聂大年

鸡鸣海色动，月落茅簷小。

行李破疏烟，残星隔林杪。

晨光尚熹微，物性觉昏晓。

行人避骢马，去去川路杳。

29、《辞南方各省校文聘》

明•聂大年

名藩较艺遣徴书，使者频烦走传车。

老大难遵太行路，平生厌食武昌鱼。

五羊城古仙游远，八桂霜寒木落疏。

寄语天涯好知已，莫因词赋荐相如。

30、《武林日赠二僧争住禅院》

明•聂大年

萧萧落日下荒基，古殿凄凉白塔低。

燕子不知身是客，秋风犹恋旧巢泥。

31、《澄江舟中留别故旧》

明•聂大年

雪后晴沙玉一坡，孤舟斜日奈愁何。

自头宋玉偏能赋，红袖吴姬最善歌。

笠泽暝烟连浦树，惠山寒翠演渔蓑。

伤心一带梁溪水，添得征人别泪多。

32、《答祖芳》

明•聂大年

几年远别喜重过， 白首相看奈老何。

富贵不来真有命，齿牙虽脱尚能歌。

频沽市酝消残烛，遥指天星出绛河。

惟有与君情莫逆，他人平地起风波。

33、《虎跑泉和苏子瞻韵》

明•聂大年

中峰有路盘桓上，前代遗踪成俯仰。

老禅对客欲忘言，尘事恼人空鞅掌。

梵音时答海潮声，山雨暗添泉溜响。

倏然长忆下烟萝，玉珂漫使因风想。

34、《紫陽山》

明•聂大年

紫阳山顶千万峰，饮歌不必烦玲珑。

雪霁天清绝云雾，宛然秋水明芙蓉。

中有道人如美玉，高标可比松间竹。

况逢水部好仙郎，满帐梅花忘信宿。

35、《人生百年》

明•聂大年

岁岁重阳日，其如老病何？

人生百年哀，会少别离多。

36、《清明与友登宝峰诗》

明•聂大年

江心后浪催前浪，湖上歌声杂哭声。

今日重来多感慨，百年能得几清明。

37、《偶兴寄友》

明•聂大年

一迴相见一迴老，安得今年胜去年。

只好频来共清话，竹窗风扬煮茶烟。

38、《夏日小窗睡起书怀》

明•聂大年

窗前修竹两三竿，苍翠尤以雨后看。

俗客不来门自掩，水禽啼过石阑干。

39、《寓扬州》

明•聂大年

锦帆三月下江都，借问琼花尚有无。

炀帝行宫春寂寞，广陵烟树晚模糊。

柬风紫陌寻芳地，落日靑帘卖酒垆。

二十四桥今夜月，清光偏照客心孤。

40、《题许上舍家梅花》

明•聂大年

西湖曾系木兰桡，湖上残云雪未消。

报道南枝春信早，移船更近段家桥。

41、《题仲昭竹》

明•聂大年

舍人老作郧阳守，尚爱挥毫写竹枝。

绝似舣舟湖水上，鹧鸪啼断雨来时。

42、《又西湖诗》

明•聂大年

西出江城外，烟霞隔世尘。

钟声三竺晓，花气六桥春。

鸡犬桃源地，笙歌阆苑宾。

时来得游赏，忘却宦中身。

43、《同陈缉熙泛湖》

明•聂大年

宿雨初收见两峰，湖光如练泻晴空。

画船载酒来天上，青鸟衔花度镜中。

檀板歌声无越女，翰林诗句有唐风。

相逢莫惜留连饮，明日谁人拾落红。

44、《送空海扫塔还夫椒》

明•聂大年

寺门孤塔锁寒烟，回首家山二十年。

定起怕听三竺雨，思归独上太湖船。

鹤随锡去云连海，龙献珠来月在天。

还觅旧时行道处，青松多偃竹房前。

45、《赠空海（智澜）上人》

明•聂大年

湖上得幽寺，四围皆乱峰。

二三千亩稻，六百万株松。

吼食来山鸟，倓经起钵龙。

知师燕坐处，深暮更闻钟。

46、《空海（智澜）上人天竺扫墓还山》

明•聂大年

寺门孤塔瑣寒烟，回首家山二十年。

定起怕听三竺雨，思归又问五湖船。

鹤随雪去云连海，龙献珠来月在天。

还觅旧时行道处，青松半偃竹休前。

47、《重遊祥符寺》

明•聂大年

彷佛南屏十里松，苍苔白石认行踪。

湖光浴日金干风，山色気烟翠万重。

孩下饮桌还献果，僧来乞食自鸣钟。

西花也识自游客，背倚寒岩笑病容。

48、《答友人》

明•聂大年

老去微官欲避名，感君携酒款柴荆。

吟边白发三千丈，雨里黄鹂四五声。

更喜折花临水坐，还来倚杖看云生。

鼎湖闻说幽居好，学得庞公不入城。

49、《过六桥》

明•聂大年

平生踪迹半四海，此日重来问六桥。

山霭拂衣晴冉冉，水风吹面晚萧萧。

江山胜概馀孤寺，岩谷遗民见五朝。

惟有老僧知客意，茶瓜留话数相招。

50、《饮求上人滴翠轩》

明•聂大年

回抱冈峦千万峰，上方台殿隐疏钟。

听经白昼来山鬼，咒食清斋起钵龙。

门外犬迎曾宿客，塔前云护旧栽松。

寄声翠樾堂中老，如此佳游未易逢。

51、《送丘上人还洪都》

明•聂大年

师住章江门外寺，闲来飞锡访名山。

便从西竺传经去，且趁南风鼓棹还。

花雨飘从天上下，月波移在殿中间。

蒲团一榻曾分我，消得茶瓜半日闲

52、《留别隆上人》

明•聂大年

尘世繁华转眼空，结庵聊住万山中。

曾将一偈酬灵澈，却笑三年别远公。

持钵晓分龙女供，过湖还趁鲤鱼风。

相思回首意无限，霜落满林秋叶红。

53、《过德清怀赵子昂》

明•聂大年

宋朝冠盖多陵寝，尚忆王孙玉雪标。

何处野烟生笔冢，一溪春水长兰苕。

乌丝小楷俱零落，大雅遗音久寂寥。

莫向吴中歌此曲，水晶宫殿冷萧萧。

54、《游龙翔宫》

明•聂大年

蕊宫琪树罢栖鸾，空有玄都太乙坛。

野老不寻飧玉诀，山人自制切云冠。

杖龙化去秋池涸，笙鹤归来夜月寒。

前度刘郎偏好事，种桃留与后人看。

55、《和周鼎京师杂诗》

明•聂大年

斗帐方床不动尘，梅花梦绕故园春。

西湖多少闲风月，尽属扁舟载酒人。

56、《春草》

明•聂大年

平原归路暗回汀，细雨和烟暖更生。

野火年年烧不尽，为留春色醉蜻蜓。

57、《和苏主事借鹤亭》

明•聂大年

清池密竹隐藤梢，因借山禽此结茅。

立圃路遥思旧主，苍鬆技冷定新巢。

云霄怅望终须别，舞态蹁跹不用教。

若假数年相伴住，坡仙与尔託神交。

58、《鹧鸪天》

明•聂大年

五马骎骎谒帝京，挥鞭不顾雪山轻。

闻将麦秀歌回首，留下棠阴绿满城。

新雨露露旧簪缨。五云天上贺昇平。

从今大展经纶手，砥柱严廊在老成。

59、《长川瘴雾》

明•聂大年

晨装戒仆夫，山雾逮相引。

蒙蒙晓色迷，厯厯川路永。

炎氛待埽除，夷俗贵安靖。

那知南山豹，此际形深隐。

60、《送哭广文迁岳阳河泊》

明•聂大年

澄兰歌未了，陆路又迢遥。

鸦荐无知已，鱼官屈下寮。

洞庭秋水棹，准浦夕阳潮。

记取分摛处，垂杨独板桥。

61、《移居一首戏东陈待诏先生》

明•聂大年

艰难辞远道，辛苦又移家。

秆子收行箧，邻人具小车。

诗烦专仆送，酒向隔墙賖。

薄春能来否，南宫早散衔。

62、《孔处士挽诗》

明•聂大年

久遂归田乐，俄舆梦奠歌。

先生只如此，耆旧已无多。

冉冉西沉日，悠悠东逝波。

荒山埋玉处，古木阴垂萝。

63、《寄希纯吴秀オ求画萝溪草堂图》

明•聂大年

我家读书处，溪水阴垂萝。

尽目闭门坐，无人载酒过。

断虹知雨霁，芳树得阴多。

画意能如此，看云古洞阿。‘

64、《送黎贤良还宰高要》

明•聂大年

十年重会面，千里又分襟。

客路如天远，交情以海深。

能官眞茂宰，雅望重词林。

纵饮贪泉水，知君不易心。

65、《舟中雨凉》

明•聂大年

舟居长夏似新秋，细雨轻凉枕簟幽。

自是难忘乡井念，从来不系庙堂忧。

长河暝色烟雨树，落日笳声驿外楼。

独倚篷窗看流水，野亮汀鹭共悠悠。

66、《水灯》

明•聂大年

红光隐隐射鳖头，万斛金莲烂不收。

永夜紫垣囘斗柄，清秋银汉度星毬。

鬼嫌牛渚燃犀照，人忆龙宫秉烛游。

寄语波神烦守护，莫教风浪起中流。

67、《赠郭动卫》

明•聂大年

旅食京华一腐儒，年来笔砚久荒芜。

自怜白变成衰老，敢怨青云失壮图。

西去惯随张博望，夜蹄长怕李金吾。

何时生我青油幕，看剑高歌击唾壶。

68、《京华秋日有感》

明•聂大年

五湖风痕九衢尘，南北东西嘆此身。

二十年前为客处，三千里外未归人。

朝廷衮职惭无补，桃李门墙别有春。

旅食京华秋又半，几回见月独伤神。

69、《再大韵复汪司训》

明•聂大年

岂有文章学过秦，坐淹微禄寄闲身。

才名敢望龙门客，歧路长随马足尘。

孤枕梦囘惊夜永，老妻书到说家贫。

京华故旧多如雨，青眼相看复几人。

70、《秋日客窗对雨》

明•聂大年

风作黄尘雨作泥，出门歧路失东西。

青山绕郭开屏障，碧草和烟满御隄。

络纬夜灯思妇怨，梧桐秋叶乳鸦唬。

故乡万里书难得，几度登楼望欲迷。

71、《陈教授先生挽诗》

明•聂大年

投簪晚岁就闲居，潇散林泉八十余。

空亿两楹歌梦奠，不随三老载安车。

门人尽受河汾业，掌故多传伏胜书。

丽泪富阳江上路，断云斜日独踯蹰。

72、《附家书后独坐书怀》

明•聂大年

一幅家书意万里，送君临发又开封。

故乡夜雨灯前梦，京国秋风病后容。

一饭未睿忘鉅麂，千金何必学屠龙。

明朝楚水枫林下，试问青云五老峰。

73、《中秋对月怀李侍御兼忆旧游》

明•聂大年

中秋明月为谁圆，痕迹江湖十五年。

白马祠前潮卷雪，碧鸡坊外路如天。

人问几度阴情变，客里频惊节序迁。

却忆霜台李侍御，小楼重检旧诗篇。

74、《岫菴为章司训赋》

明•聂大年

蚤歳卜居严岫间，翠屏晚对意俱闲。

时从象外探玄理，肯共淮南赋小山。

曲几焚香留客坐，杖藜临水看云还。

年来宦辙东西去，松下柴屝尽日阕。

75、《同陈翰林游黄编修圆亭》

明•聂大年

茅庐好在禁垣西，巷柳宫槐路不迷。

露井晓分浇药水，春锄香带梗花泥。

常时独坐无人觉，几度朝回有马嘶。

会约能诗陈学士，琅玕节下看新题。

76、《读黎氏野景集》

明•聂大年

题诗欲寄野人家，华盖芙蓉路转赊。

稚子出门还揖让，邻翁留客说桑麻。

频过傍舍因沽酒，惯去东村为买花。

我亦近来疏懒甚，思归田里驾牛车。

77、《题远峰僧行卷》

明•聂大年

一片孤云山远峰，偶然来听景阳钟。

经翻具叶开三藏，手绾袈裟觐九重。

天上赐书明日月，江中弹舌骇鱼龙。

想应归刻莲花漏，静掩长廊独看松。

78、《竹石山房为金晖赋》

明•聂大年

金华失却白羊羣，来舆山房伴此君。

煜煜浮光疑韫玉，苍苍老节自凌云。

一拳润色当窗见，三径秋声到枕闻。

欲向平泉访陈迹，洪图风月肯平分。

79、《送陈先生宾吴江教谕》

明•聂大年

历官吴县又吴江，为有文风被此邦。

阕下美除今第一，闽中オ子旧无双。

青山到处俱堪画，缘酒归时已满缸。

讲罢芹宫还独坐，垂虹秋影落晴窗。

80、《胡员外山云溪月楼》

明•聂大年

家在淮西山水窝，山云水月上楼多。

朝随爽气浮朱栱，夜伴疏星度绛河。

远岫阴移常带暝，寒蟾影落淡无波。

即今霖雨思贤佐，安得凌风问素蛾。

81、《余氏双节堂》

明•聂大年

一门双节重当今，檗苦冰寒共此心。

掩镜相看春院静，挑灯并织夜堂深。

云孙继世人如玉，天诏旌门字饰金。

我亦平生最孤苦，诗成清泪满友襟。

82、《次公祥留别诗韵》

明•聂大年

落魄无成四十过，病躯如草待阳和。

弹冠未覚青云远，揽镜生憎白发多。

千里宦程淹严月，十年尘梦落风波。

明朝囘首吴江上，愁见瞑烟摇女罗。

83、《雪中重经虎日》

明•聂大年

昔年曾过吴江上，虎岭浮屠试一登。

宿草久埋蔺麝骨，长廊空药水云僧。

望穷海国天低树，瞑入渔村雪满昏。

回首旧游嗟岁晓，诗情酒态付音腾。

84、《雪夜舟中》

明•聂大年

河桥风雪阻归期，独暗篷窗独寝迟。

薄宦正逢多病日，赏心无复少年时。

沙中灯火渔村市，江上楼船大将旗。

一饭未尝忘圣主，剑歌中夜不胜悲。

85、《吴江舟中除夕》

明•聂大年

壮怀牢落宦情微，梦绕乡山未得归。

貌比潘安今觉瘦，年如伯玉始知非。

五湖烟月家何在，万里云霄鸟倦飞。

同足一年将尽夜，椒盘银独赏心违。

86、《人日饮廷瑞正心堂次韵》

明•聂大年

白首相逢意蔼然，悠悠往事更堪怜。

重来又是己已岁，却记同生壬午年。

绌菜春盘人日酒，梅花暖阁雪睛天。

旧游还有西湖在，留得春风□画船。

87、《元日书感》

明•聂大年

九衢灯烛上熏天，往事因思十载前。

白首故人今日少，青楼明月歳囘□。

心惊节序怀邻国，暖送春声人管絃。

独掩寒窗消永夜，不知行乐在谁边。

88、《重游江员外圆亭》

明•聂大年

江家池馆今无恙，老我重游两宝丝。

门外犬迎前度客，树头花发去年枝。

身轻已觉无官好，与发何爱得句迟。

莫怪从今来往熟，得钱沾酒共襟期。

89、《再次侃师前韵》

明•聂大年

老骨支离病怯风，夜窗谁与一灯同。

孟尝空有三千客，李密曾无五尺童。

诗酒湖山容我辈，盟梅鼎口仗谐公。

发丝禅榻茶烟畔，消尽平生胆气雄。

90、《再次侃师韵》

明•聂大年

十年不饮西湖水，三竺名山桃共登。

都寿种桃前度客，却寻采药旧时僧。

林头好岛呼春梦，水面游鱼落晚舟。

还尽一尊歌一曲，青云何必羡赛腾。

91、《感兴呈侃师》

明•聂大年

屑与行乐问东风，柳巷官桥处处通。

冠盖逢迎皆长老，姓名传诵有儿童。

还尊旧织贾无本，好似重来苏长公。

犹有平生豪气在，雨峰南北正争雄。

92、《春雪再用前韵仍呈侃师》

明•聂大年

病躯如草待春风，共荷皇恩造化同。

欲向漆园寻傲吏，曾从江夏识奇童。

算中有酒堪留客，雾里看花也惜公。

爱杀参寥才思刖，近来诗句更沉雄。

93、《廷瑞诸公携酒相过诗以酬共意》明•聂大年

诸公携酒远相看，知我贫居治具难。

柏子香馆春梦覚，菜花门掩雨声寒。

相逢且尽杯中物，渐老羞弹头上冠。

刖与东风重有约，好移红药近雕栏。

94、《重游报国寺王侍郎子清》

明•聂大年

重游报国江边寺，曾是当年选佛场。

石屋松涛天接海，祇图花雨夜吹香。

云山极目悲游子，水槛题诗忆侍郎。

头白故人无在者，乱峰盛照下牛羊。

95、《上司空》

明•聂大年

谁把金戈剷贼营，大臣将命肃南征。

河阳幕下多宾客，老子胸中有甲兵。

天上虹光腾剑气，风中鹤唳杂军声。

司空勳业今裴度，竹帛期垂万古名。

96、《答友人》

明•聂大年

老夫征官欲避名，感君擀酒款柴荆。

吟边白发三千丈，雨里黄鹳四五声。

更好折花临水坐，还来倚杖看云生。

鼎湖闻说幽栖好，学得庞公不入城。

97、《酬员外江公送牡丹诗》

明•聂大年

红香落尽绿成阴，过却韶华负赏心。

颇怪图丁分送晚，偏怜国色染来深。

多情上日陪芳宴，著意东风问苦吟。

应是主人偏好客，花前散尽二疏金。

98、《游集庆寺》

明•聂大年

金沙池衅葬兰妃，白石青苔□路微。

往事已随流水去，繁华空逐劫尘飞。

空中龙象雎僧梵，海上云霞补衲衣。

更爱鹫峰高万丈，冷冷钟磬送斜晖。

99、《过ハ桥》

明•聂大年

平生踪迹半四海，此日重来问六桥。

山霭拂衣晴冉冉，水风吹面晚萧萧。

江山胜槩馀孤寺，废谷遗民见五朝。

唯有老僧知客意，茶瓜枕草数相招。

100、《寄参将葵庵汤公》

明•聂大年

曾登虎阜蹑泮图，更陟苍厓望太湖。

羊袩军中常绶带，祭遵席上亦投壶。

寸心北阙瞻阊阖，千里南风送舳舻。

有约高秋重握手，灯前看剑讲阴符。

101、《次海昌凌峰韵》

明•聂大年

何处重寻避暑宫，残山剩水帐无穷。

更怜故旧彫零后，谁与林泉咏同诗。

诗好未酬青玉案，酒香期醉碧荷筒。

鼎湖万顷鸥波净，与在沧洲一曲中。

102、《饮求上人滴翠轩》

明•聂大年

迴抱冈峦千万峰，上方台殿隐疏钟。

听经白画来山鬼，咒食清斋起钵龙。

门外犬迎曾宿客，塔前云护旧栽松。

寄声翠越堂中老，如此佳游未易蓬。

103、《六月朔日登宝石峰》

明•聂大年

奎章学士今安在，宝石孤峰尚宛然。

日气射窗知海近，湖光如镜照人圆。

金钱捨塔从何代，石屋题诗记昔年。

好在同游二三子，重来笑我已华颠。

104、《文穆佳城》

明•聂大年

山出白云层，前王有废陵。

断碑经劫火，高术蔓寒藤。

不惜薶金盌，何由见漆灯。

公侯终必复，余庆在云仍。

105、《表忠遣碣》

明•聂大年

功德说先王，碑辞有耿光。

故宫修祀事，大笔主文章。

蹟古莓苔合，山空草木长。

行人来打样，风雨墨云香。

106、《龙山树色》

明•聂大年

龙山高插天，树色隐寒烟。

密映王祠外，斜连佛寺前。

阴晴知变态，荣悴见深年。

闻道山岭冢，于今尚属钱。

107、《清平山》

明•聂大年

城里如何却有山，清平境界异人间。

禅栖更有幽深处，猿鸟不笃心自闲。

108、《禅乐堂》

明•聂大年

禅居一味澹生涯，入定清香出定茶。

静埽白云无客到，不知薝卜又开花。

109、《榄秀轩》

明•聂大年

山居习静竹房开，时复焚香埽石台。

潮落水平江面板，越山飞翠入帘来。

110、《石体泉》

明•聂大年

分得云根一派深，年年长是沃禅心。

老来正有相如渴，安得从师坐緑阴。

111、《和东坡重游祖塔院》

明•聂大年

于菟跑地泉水香，醍醐入口甘露谅。

龙吞沧海军持满，僧人翠微山路长。

乾坤万古有清气，钟鼓数声闻下方。

动泉煮茗作清供，峩眉老仙曾共甞。

112、《梅竹轩》

明•聂大年

一树春风玉万竿，故园东望路漫漫。

瑶台仙子觅裳杳，空谷佳人翠袖寒。

放鹤西湖曾舣棹，钓□东海欲裁竿。

何时与子西湖上，为我开轩对酒看。

113、《梦梅》

明•聂大年

冰魂雪态自娚婷，梦入东风感使星。

春掩残香烟漠漠，曙分疏影月冥冥。

金虫燄短摇丝慢，宝鸭熏微袅细屏。

一枕肉情诗思窅，翠禽啁唽唤初醒。

114、《和邦产》

明•聂大年

闭侨昨夜一枝开，天外孤鸿带信来。

良友半途如有约，忍教负此掌中杯。

115、《社湖楼》

明•聂大年

佳时秋未半，裙屐集高楼。

击钵催诗句，折花传酒筹。

主八扶大雅，余子足风流。

不觉夕阳暮，刺舟清夜游。

116、《因侃都去寄夏隐士》

明•聂大年

六年不见夏黄公，长忆觥船一棹空。

翠里舞回花底月，碧天谅散树头风。

扬雄识字官仍旧，东野能诗老更穷。

不有神僧飞锡去，尺书安得附冥鸿。

117、《三月三日宴夏隐士园趣轩》

明•聂大年

南园雅集多佳士，此日何妨各赋诗。

对局败棊无着处，卷帘山雨欲来时。

白头尚顾贞元曲，黄绢空惭幼妇词。

拍手儿童笑山简，须成一醉习家池。

118、《问讯圆趣轩牡丹》

明•聂大年

走向南邻问牡丹，开迟应是怯春寒。

园丁忽报花如斗，肯为天香共倚栏

119、《新酿招侃师》

明•聂大年

酿熟山樽竹叶青，晚凉谁共倒双瓶。

平生于此得其趣，举世何人问独醒。

轻楚迎风袪薄署，绿愧摇雨淫疏櫺。

吾师若肯尝捐滴，便为挥毫写佛经。

120、《次前韵仍呈佩师》

明•聂大年

静掩衡门草色青，牀头此日但空瓶。

十年宦况成牢落，半日光阴几醉醒。

梧叶影中窥露井，藕花香里敞风櫺。

从今且断杯中物，长念观音般若轻。

121、《七夕》

明•聂大年

白榆秋色满霓裳，星隔银河一水长。

千古几人分得巧，七囊终日不成章。

楼前新月惊鸟鹊，烛下佳人琢凤凰。

何事举杯频帐望，海天云雾正茫茫。

122、《奇寿凌隐君》

明•聂大年

欲将湖水泼春醅，添作南山献寿杯。

甲子岁过馀人禩，老人星见近三台。

书香种满轩前柘，吟与清如雪后梅。

却筑行窝久相待，几时花外小车来。

123、《重寿凌氏兄弟》

明•聂大年

玉缸春酒去年醅，友爱情深数举杯。

绛县老人知甲子，碧桃仙客识天台。

山中奴婢干头桥，湖上风烟万树梅。

闻说高堂欢燕处，鹤鸽飞集紫荆来。

124、《题王杂朝川卷》

明•聂大年

丹青不见王中允，此日拔圆忆輵川。

几箇渔舟寒破浪，数家篱落晚横烟。

辛夷隖口空台榭，凝碧池头罢管絃。

长诵露葵朝槿句，令人飞梦绕蓝田。

125、《游虎跑泉寺》

明•聂大年

三年不饮虎跑泉，一笑相逢岂偶然。

老去维摩长卧病，重来苏管爱逃禅。

阶前塔影云移石，屋外潮声海蹴天。

先辈题诗谁最好，眉山学士玉堂仙。

126、《九月十日游山有感》

明•聂大年

昨日登高罢举杯，今朝始见自衣来。

从教华发风霜改，且对青山怀抱开。

投老未容彭泽宰，思乡欲上越王台。

迢迢水陆三千里，盼断音书无雁囘。

127、《东最草堂为参将汤公叔正赋》

明•聂大年

草堂闻在东臬上，细柳飞花不到门。

绶带轻裘行乐地，鸡鸣犬吠远人村。

江烟生处留渔艇，山雨来时对酒树。

宾从相过日舒啸，穰且遗法未须论。

128、《博荣奄先生》

明•聂大年

都将岁月付悠悠，远望伤心独倚楼。

病与年侵方觉老，凉随雨至始惊秋。

风云北阙怀知已，萧鼓西湖记旧游。

后会殷勤君莫忘，琼花开徧到扬州。

129、《登楼有怀诸公》

明•聂大年

雨浥轻尘署气收，卷帘人倚夕阳楼。

烟花城郭成春梦，锦绣山忆旧游洛。

下贾生空太息山，阴贺夫老最风流。

茅亭预有重来约，明日西风碧树秋。

130、《苫熟有怀岁冷泉亭避署之游》

明•聂大年

忆昔避暑冷泉亭，坐倚云山作画屏。

鱼陟波閒留客钓，猿嗁洞口与僧听。

一拳苔石诗堪刻，万壑松风酒易醒。

消尽平生尘上梦，不烦猿鹤谢山灵。

131、《景洪先生日遣人送莱用诗以答共勤》

明•聂大年

论交早岁笃诗书，宅近城西水竹居。

知我平生厌梁肉，烦君每日致园蔬。

叶长已是逢春早，土润偏宜过雨初。

一饭未尝忘此味，西邻荒园欲教锄。

132、《送沈百戶远屯》

明•聂大年

二軍無事樂畊農，督勸还歸將校功。

動業莫忘鞍馬上，別情都付酒杯中。

梅花送客飘殘雪，柳眼窥春待好風。

歸到九華山色裏，輕裘緩鞋玉花骢。

133、《廣文用同字賦诗》

明•聂大年

春愁不到醉鄉中，況復斯文此會同。

百□深杯須引滿，千年往事恐成空。

廣文在泮沾時雨，司馬論兵邁古風。

歡樂幾時遷遠別，請看社燕與秋鸿。

134、《和景鸿寄薛賢良詩》

明•聂大年

一任身如木石頑，虚名何必滿人間。

折花對酒消長日，攲枕鉤簾看遠山。

家有遺書资講習，門無俗客費防閑。

别期漸近君知否，好及春時數往還。

135、《春日有懷王司訓兼述買妾不諧之意以諷之》

明•聂大年

燈前月下記分攜，明日春風送馬嗁。

楊柳渡頭芳草色，枫山鋪裏落花泥。

空煩錦字傳青鳥，卻恨詩人詠木雞。

休唱桃根與桃葉，斷雲残雨不勝題。

136、《題卷》

明•聂大年

天生人物是元龜，统鏊功成納錫宜。

為問楚焞熏灼日，荷如蓮葉退藏時。

甲蟲品類誰争長，人事興□爾預知。

從此不煩詹尹卜，展圖聊復一题詩。

137、《寄广东王参政来》

明•聂大年

儒宦驰名二十年，旌麾又指海南天。

旧乘聪马人争避，新赐□书秩屡迁。

魏阙九重思献纳，遐荒百粤人旬宣。

紫薇退食多清暇，吟到梅花第几篇。

138、《送黄经厯迁广东帅幕》

明•聂大年

函封奏罢九重天，归去春袍带御烟。

一饭敢忘军旅事，诸公争羡幕宾贤。

红莲绿水驰清誉，早盖朱幡拥别筵。

赞画才高边报静，梅花窗下杭书眠。

139、《奇东筦王大尹》

明•聂大年

青春茂宰擅才华，书锦归时喜过家。

侨寓西湖写地主，宦游南海是天涯。

荔枝香里拈春酒，榕树阴中散早衙。

千里别情空怅望，陇头谁为寄梅花。

140、《和伍司训呈胡祭酒先生韵》

明•聂大年

城南别墅远尘氛，诗境飘然思不羣。

封酷日边承晓露，赐衣天上织春云。

台衡此日多虚位，彝鼎他年合策动。

亦欲抠趋拜函丈，同朝能不念先君。

141、《重过永安寺栖鳯轩有怀仲訢侃公》

明•聂大年

栖凤轩窗竹树幽，上人好我此淹留。

山中结社思陶令，海上题诗亿□休。

百畹猗兰香带露，一溪寒玉冷涵秋。

昔年方外知心者，闻説訢公也白头。

142、《寄同官陈待诏先生》

明•聂大年

浙西游宦亿君同，山水登临乐未穷。

洞口呯猿留海月，湖边放鹤借天风。

看花醉舞春衫湿，翦韭高谈夜烛红。

明日候朝天上去，云泥囘首各西东。

143、《琴乐处士挽诗》

明•聂大年

牛生独得琴中趣，一死竞为松下尘。

花迳行窝今寂寞，芝山高冢漫嶙峋。

迎宾下塌余尊俎，教子能官列搢绅。

莫向黄村歌此曲，白扬秋色易沾巾。

144、《再用同字韵酬潘广文》

明•聂大年

可借春如一梦中，狂歌醉舞与谁同。

光阴似箭催人老，世事如花转眼空。

只有鸣鸠知月令，谁教杜宇怨东风。

明朝细雨春江上，一片征帆逐去鸿。

145、《五十六字志感》

明•聂大年

岗路盘回春草深，东风吹泪满衣襟。

慈亲冢上三年土，游子天涯万里心。

寒食清明成故事，野花嗁鸟送登临。

摩挲一片莓苔石，大节孤忠照古今。

146、《寿之馆授铜陵以诗留别予亦北行情》

明•聂大年

又携书剑去铜陵，野寺看花与可乘。

岁久交情长不改，春来离恨每相仍。

怜君生意浓如酒，笑我官闻冷似冰。

别后佳音须数寄，莫愁天远雁无凭。

147、《家人劝酒念别期伊遗醉偶赋》

明•聂大年

家人酌酒问行期，莫怪卿卿有别离。

江上暮愁□草色，雨中春恨为花枝。

画眉肯学张京兆，多病真惭杜拾遗。

不用绵书劳远念，君看破镜上天时。

148、《游紫阳菴次天韵》

明•聂大年

紫阳之山皆乱峰，崩崖坠石何玲珑。

楼观沧海浴日月，手扪仙掌开芙蓉。

道人小结菴中屋，许我敲门来看竹。

不见辽东丁令威，夜寒谁伴西严宿。

149、《溪山仙馆圆》

明•聂大年

云补苍山缺，溪吞远涧流。

寒烟浓泼墨，老树屈盘虬。

洞府非无路，严花不奈秋。

神仙如可宽，到处有丹王。

150、《偶兴》

明•聂大年

舟中常早起，清坐更焚香。

远水兼天净，高槐过雨凉。

不知身是客，空有梦避乡。

写得平安字，无人为寄将。

151、《长淮舟中月夜》

明•聂大年

江树晚沉沉，江云水自阴。

长淮今夜月，独客比时心。

事往嗟何补，诗成祇设吟。

遥怜小儿女，相忆坐更深。

152、《赋诗谢之》

明•聂大年

几处看山负夙期，山灵怪我独来迟。

欲飞安得凌风翰，相亿空歌伐木诗。

尘世几人同此乐，百年何日是闻时。

遥思上磜峰前路，洞口桃花欲对谁。

153、《选印上人还洪都》

明•聂大年

师住章江门外寺，闻来飞锡访名山。

便从西些传经去，且趁南风鼓棹还。

花雨飘从天上下，月波移在殿中间。

蒲团一榻曾分我，消得茶瓜半日闲。

154、《西粱山阻风》

明•聂大年

北风翻海浪兼天，终日篷窗听雨眠。

舟于候潮牢□缆，客衣经夏尚装緜。

醉中不省还乡梦，襄底聊存市酒钱。

翅首京华何处是，龙楼凤阁五云边。

155、《袁广文和前韵再广以写旅怀》

明•聂大年

杳杳孤帆泊远津，萧萧风景一时新。

穷途谁是知音者，我辈都非得意人。

镜里容颜微觉老，舟中行李共知贫。

京华渐近山河壮，昨夜分明见北辰。

156、《怀东皋汤参将》

明•聂大年

闸头尘土污征衫，河上垂杨碍去帆。

玉帛伟航通蓟北，石田茅屋梦江南。

九重魏阙心常慈，千里乡书手自鍼。

却忆元戎油幕下，几时扪蝨接清谈。

157、《早秋雨凉寓舍书怀》

明•聂大年

京华倦客双吟□，细雨梧桐一叶秋。

树密鸟嗁深巷晚，簟凉风动小窗幽。

囘文织就佳人怨，弹铗歌长壮士羞。

夜向上林看北斗，蓬莱天近绛河流。

158、《再赓陈待韶见寄之作》

明•聂大年

荣辱升沉命不同，诗人长信孟郊穷。

可怜世态多今雨，安得文章有古风。

乡国书来缄尺素，太仓米贱籴陈红。

客怀何处堪肠断，伥望高天数去鸿。

159、《上大宗伯洁菴先生胡公》

明•聂大年

正笏垂绅秉至公，四朝恩眷极优崇。

天全晚节登台辅，帝命春官领秩宗。

三殿晓班帘影外，九门寒漏履声中。

欲知清静无为化，尽是君臣一德同。

160、《小赢洲诗》

明•聂大年

方丈蓬菜海上山，瀛洲更在海中间。

沧溟有路红尘远，碧草吹香白书闲。

长笛一声天杳杳，清风两腋珮珊珊。

几回莲炬归来晚，彷佛王乔鹤驾还。

161、《宿寺》

明•聂大年

风揽长松势欲颠，云容山色远相连。

元戎小队重来日，香阁余霞欲暮天。

苏晋逃□犹説酒，陶公入社却栽莲。

蒲团能得几时睡，又听钟声破晓烟。

162、《和高翰林悼妓诗》

明•聂大年

香魂只在杏花西，青鸟来时不敢栖。

春草共将离恨远，晚山犹似画眉低。

青惊镜在空鍼□，紫风牋闲罢品题。

荒冢夕阳重过处，驿骝不忍再三嘶。

163、《丹阳舟中听歌寄蒋司训》

明•聂大年

紫箫声断彩云空，谁与樽前一笑同。

绿水青山图罨画，黄鸡白酒爱玲珑。

可怜弄玉归天上，谁遣崔徽在卷中。

却忆金莲偏解事，桃花扇底醉春风。

164、《寄杨州张广文》

明•聂大年

广陵一与故人别，回首苍茫岁暮天。

可惜欢娱非昨日，不知重会是何年。

残书破砚孤灯雨，南楚东吴万里船。

几度相思劳远梦，寄诗能不一潸然。

165、《席上呈錢塘倪侍讀次韻》

明•聶大年

舊宅线塘江水東，夾城绛帳坐春風。

畫中神品王摩詰，湖上詩仙陸放翁。

親老寍忘千禄念，家贫不廢读书功。

煩君爲冩沧洲趣，著我看山生短篷。

166、《鵞湖》

眀•聶大年

碧山如画驿亭幽，此日重來感舊遊。

荷葉雨鳴湖水冷，稻花香散野田秋。

江湖滿地誰青眼，岁月無情自白头。

欲覓叢祠弔先哲，殘碑古屋對荒□。。

167、《和邦彦病起言懐之作》

明•聶大年

病起不妨頻見面，春來惟覺不勝衣。

词高郢曲難為和，酒薄邯郸已受圍。

林蝶豈知花事晚，水禽還傍夕陽飛。

草堂聞在甘泉里，未得相從采藥師。

168、《過临平遊安隐寺追次東坡先生韻》

明•聶大年

臨平山下前朝寺，流水桃花尚宛然。

禅宇靜依青嶂月，塔甎猶記赤烏年。

欲從社里尋陶令，谁識僧中有浪仙。

安得盡抛塵世事，竹篮敲火煮山泉。

169、《明皇讲易圖》

明•聶大年

花夢朝暉映樹梢，大衾長扰未全抛。

不知友愛情深處，講到家人第幾爻。

170、《春山暮雲》

明•聶大年

冉冉归雲不礙山，只疑仙境隔塵寰。

長虹昨夜穿華屋，彷佛書声在樹閒。

171、《野橋秋色》

明•聂大年

霜林搖落雨降寒，一片秋光画里看。

鸿雁不來音信少，玉人何處倚闌干。

172、《溪山雪景》

明•聶大年

昔年曾到水晶宮，雪后溪山似畫中。

汗漫琉璃三万里，扁舟何處覓漁翁。

173、《蘭》

明•聶大年

不隨几卉競陽光，石上藂生也自芳。

瑶瑟不鳴湘佩冷，一林春露为誰香。

174、《田子玉邊竹》

明•聶大年

湖州老可鞲材空，京兆田郎下筆工。

不用谓川千萬畝，雨枝寒玉自清風。

175、《題渊明》

明•聶大年

典午河山已殆哉，先生獨抱濟時才。

清風三徑黃花酒，文字一篇歸去來。

176、《題杜甫》

明•聶大年

拾遺曾奏數行書，老去从教礼法疏。

開道三年榿木大，不如且卜瀼西居。

177、《題子陵》

明•聶大年

曾泛扁舟七里滩，钓臺高並雨峰寒。

客星寂寞羊裘冷，干古清風一钓竿。

178、《待閘》

明•聶大年

終日维舟待閘開，南風赤日漲黄埃。

長年三老歡相語，昨夜沽頭放水來。

179、《舟中夏日偶普寄虚太僕》

明•聶大年

長夏舟居抑鬱中，閘頭無水路難通。

蓬莱只在三山上，欲借盧仝雨腋风。

180、《题王茂才小景》

明•聶大年

滿庭芳草落花深，彷彿書聲在竹林。

俗客不來塵事少，門前一半是槐陰。

181、《册棄分题得夷》

明•聶大年

石路盤迥草樹香，滿林春雨歲芽長。

萬鍾干驷成何用，民到於今説首陽。

182、《旅懐舟中偶書》

明•聶大年

北風終日打船頭，天際來潮水逆流。

日暮舟人頻指点，孤煙起處是和州。

183、《題吴郎中萬竿煙雨圖》

明•聶大年

一片蕭湘画里看，煙梢雨葉未全乾。

相達莫唱江南曲，雲鎖苍梧翠袖寒。

184、《題畫藕》

明•聶大年

落盡紅衣露未乾，玲珑七竅濯清澜。

忧如西子臨流處，翠袖香消玉臂寒。

185、《赤壁圖》

明•聶大年

江聲月色滿孤舟，二客如何不共遊。

天上玉堂風露冷，先生應是到黄州。

186、《觀弈圖》

明•聶大年

二老從容一著雞，松風吹面□絲寒。

古今成敗皆如此，輪舆傍八釉手看。

187、《题竹》

明•聶大年

一技如玉倚崆峒，似带斜陽又帶風。

安得伶倫裁作管，凤凰聲里合雌雄。

188、《画山水》

明•聶大年

松阴□子小如梭，魚不吞钩水不波。

一曲沧浪歸去晚，远山橫黛夕陽多。

189、《題画鐘馗》

明•聶大年

修髯如戟面如藍，名外孫山亦不慙。

旧鬼煩冤新鬼哭，朝來怒氣滿終南。

190、《題杜丹》

明•聶大年

移春檻裏錦成阐，萬斛天香夜染衣

可惜春光留不住，朝來化作彩雲飛。

191、《京師重会王牧之先生賦詩留別》

明•聶大年

石湖橋畔是君家，竹樹連陰拂绛纱。

盡日過門無俗客，牛生清興在梅花。

192、《题王牧之先生梅》

明•聂大年

醉骑款段踏晴沙，吟访西湖处士家。

新样越笺三万幅，题诗大半为梅花。

193、《又题牧之團扇梅花》

明•聶大年

不寫桃花扇底風，湯楊遣法奪天工。

絕勝殘雪西湖上，水碧沙寒月滿篷。

194、《清明日同邦彦彦颙登寶烽有感》

明•聶大年

江心後浪催前浪，湖上歌聲雜哭聲。

今日重來多感慨，百年能得幾清明。

195、《春日同陳翰林诸公遊西湖席間書贈》

明•聶大年

分明镜里畫船開，勾引春風入酒杯。

本是玉堂天上客，如何也到醉鄉來。

196、《杏花鹊图》

明•聶大年

朝朝傳喜報人知，忘卻銀河舊路歧。

花滿上林飛不去，春風立断出牆枝。

197、《為刘士亨賦菊莊》

明•聶大年

平泉無石午橋荒，衰柳殘蝉送夕陽。

争似君家三逕裏，西風籬落有寒香。

198、《酒酣馬上夜歸》

明•聶大年

酒酣上馬氣如雲，雪月燈光路不分。

猶有防身三尺在，夜歸不怕李將軍。

199、《題萬松金闕图为士容張先生》

明•聶大年

天上种仙白玉京，彩雲飛繞鳳箫声。

人間可望不可到，十二瓊樓空月明。

200、《景瞻公子新得專房詩以賀之》

明•聶大年

高堂銀燭映紅紗，親抱嬌娃出畫車。

雲逐彩鷥歸洞府，書傳青島到僊家。

牀前並結同心帶，鏡裏欣看解語花。

從此弄璋先有兆，不教心緒亂如麻。

201、《楊妃醉酒图》

明•聶大年

滿馬春嬌歷繡鞍，華清杰罷鳳笙殘。

空聞弟子梨園曲，不識君王蜀道難。

202、《小景》

明•聶大年

石田茅屋是谁家，童子開門掃落花。

一卷殘書春晝永，客來隨意具茶瓜。

203、《题水仙》

明•聶大年

西湖曾訪水仙王，朵朵幽芳欲斷腸。

不獨梅花須退避，山礬从此也無香。

203、《春雪一首錄寄彥顒一覽》

明•聶大年

雕瓊翦水逐東風，和氣新年瑞應同。

柳梁飄殘簾影外，梅花夢斷角聲中。

澆寒酒潟春壺緣，炙炭爐存宿火紅。

便欲憑高望八極，冰天萬裏送歸鴻。

204、《彥顒一觀》

明•聶大年

夾城門外好風光，曾醉君家碧玉□。

楊柳青旗連坐榻，杏花春色過鄰牆。

回□錦字新題句，睡鴨銅爐小篆香。

酩酊不醉歸路晚，銀鞍驄馬映斜陽。

205、《次彦颙无题》

明•聂大年

歌扇舞衫空自好，行云流水本无踪。

琵琶欲寄相思调，人隔巫山十二重。

206、《藍關度馬》

明•聶大年

氊裘衝雪萬重山，淇樹花開頃刻間。

寄語鱷魚休肆暴，先生匹馬出藍關。

207、《雪景》

明•聶大年

散乱瓊花不滿衣，空山獨樹掩柴扉。

相過不敢題儿鳥，也勝富年與盡归。

二、聂大年《组诗》52首

收集整理/聂微

聂大年的组诗，其实就是聂大年诗歌，只是针对同一主题，创作了两首及两首以上的诗歌，有三首的，四首的，五首的，甚至还有七首的。针对同一主题，创作多首诗歌，是有一定难度的。这些组诗，也出现了一些千古流芳的名句，如“马上行人莫回首，异乡终日苦风沙”、“微寒欺病骨，老态薄浮名”

等。

1、《题宋高宗遗墨•二首•之一》

明•聂大年

摩挲五十四骊珠，绝胜滕王蛱蝶图。

惆怅彩云飞不尽，至今遗恨满西湖。

2、《題宋高宗遗墨•二首•之二》

明•聂大年

凤凰山下是行宮，池阁荒涼御路空。

玉輦不来宫树冷，年年禾黍自秋风。

3、《奉酬王司训云笺之•四首•之一》

明•聂大年

云笺新制出金溪，缄送烦君手自题。

写得新词谁解唱，薛涛坟上草萋萋。

4、《奉酬王司训云笺之•四首•之二》

明•聂大年

独倚东风有所思，霜纨小帖写唐诗。

多情欲为秋娘赋，老却江南杜牧之。

5、《奉酬王司训云笺•四首•之三》

明•聂大年

新样银笺远见分，春来翦破绣峰云。

风楼十二谁修得，恼杀城中聂广文。

6、《奉酬王司训云笺•四首•之四》

明•聂大年

醉书浓墨字攲斜，满纸春云问雪花。

题过锦笺三万幅，吟窗渴杀玉虾蟇。

7、《舟中杂述•二首•之一》

明•聂大年

舟中无长物，破砚与残书。

默坐观立化，何心赋子虚。

病随时节到，贫与故交疏。

爱尔随阳岛，羣飞我不如。

8、《舟中杂述•二首•之二》

明•聂大年

北风吹败草，鸿雁亦哀鸣。

到处蒹葭月，谁家野哭声。

微寒欺病骨，老态薄浮名。

莫觇青铜镜，愁来白共生。

9、《再次前韵酬倪师•二首•之一》

明•聂大年

凤凰山下黄金刹，龙象筵中古道场。

江限越吴潮有信，土埋兰麝骨犹香。

远公正拟招陶令，鲍老何须笑郭郎。

亦欲上书干宰相，只愁街雪到潮阳。

10、《再次前韵酬倪师•二首•之二》

明•聂大年

潮去汐来人自老，水流花谢鹿为场。

米炊云子供僧饭，衣过风廊惹佛香。

陶令官闻思入社，掦雄老去尚为郎。

摩挲石刻题名处，藓蚀苔侵几夕阳。

11、《题陳待诏雲山•三首•之一》

明•聂大年

流水桃花路不分，山中亂石似羊羣。

一從误作游仙夢，谁管青山與白雲。

12、《题陳待诏雲山•三首•之二》

明•聂大年

玉堂退食多清暇，生對雲山憶會稽。

晚飯花樓如有約，石用茅屋为留题。

13、《题陳待韶雲山•三首•之三》

明•聂大年

憶昔揚帆過大江，匡應飛雨賤船窗。

不知碧涧紅泉里，何虑飛來白鹤雙。

14、《和周鼎京師雜詩•五首•之一》

明•聂大年

布袍□馬踏京塵，桃李門牆各自春。

聞道終南多捷径，華山高卧是何人？

15、《和周鼎京師雜詩•五首•之二》

明•聂大年

拂拭西窗筆硯塵，胸怀肝肺盡陽春。

城中市馬應無數，誰是题門問字人？

16、《和周鼎京師雜詩•五首•之三》

明•聂大年

斗賬方牀不動尘，梅花夢绕故圓春。

西湖多少閒風月，盡属扁舟載酒人。

17、《和周鼎京師雜詩•五首•之四》

明•聂大年

玉河桥畔避車尘，囘首京華幾度春。

为問河邊楊柳樹，年年青眼为何人？

18、《和周鼎京師雜詩•五首•之五》

明•聂大年

湖上東風雨衰塵，憶陪骢馬出行春。

画船歸去笙歌歇，只有青山是主人。

19、《种刘邦彦暮春•二首•之一》

明•聂大年

劉郎不來春叉殘，繡□深護杏花寒。

竹窗睡起茶烟午，江燕归時穀雨乾。

同谷七歌誰为和，天人三策静中看。

绿陰庭院清加水，迟爾賦詩還倚闌。

20、《种刘邦彦暮春•二首•之二》

明•聂大年

一树櫻桃鸟啄殘，麥秋天氣尚輕寒。

蠶登曲薄桑初盡，燕補新巢土未乾。

囊里古方閒自檢，筑中華发老羞看。

花时不共劉郎醉，孤負東家芍藥榭。

21、《夏日蔣司訓留酌醉歸作兩绝以謝之•二首•之一》

明•聂大年

黄梅疏雨乱沾衣，醉態瞢騰上馬歸。

卻憶西湖湖上路，據鞍閒立看雲飛。

22、《夏日蔣司訓留酌醉歸作兩绝以謝之•二首•之二》

明•聂大年

竹逕盤迴舊不斜，薰風閒遍石榴花。

醉歸衝著黃梅雨，西日銜山始到家。

23、《夏日小窗睡起书怀•三首•之一》

明•聂大年

竹摇残雨淫簾栊，金鸭香殘火尚紅。

無限心中不平事，只消一枕北窗風。

24、《夏日小窗睡起书怀•三首•之二》

明•聂大年

窗前修竹两三竿，苍翠尤宜雨后看。

俗客不来门自掩，水禽啼过石阑干。

25、《夏日小窗睡起书怀•三首•之三》

明•聂大年

黑甜清睡竹房幽，風向南來冷似秋。

一色荷花三十里，夢中猶自說杭州。

26、《種菊•絶句二•之一》

明•聂大年

手移紅藥近雕欄，新築花台土未乾。

南去北來人易老，不知能得幾迴看。

27、《种菊•绝句二•之二》

明•聂大年

西舍東鄰酒可赊，莫教辛苦便移家。

廣文官冷無公事，自插疏離種菊花。

28、《五月二月胡孝子水亭•二首•之一》

明•聂大年

绿树重阴扫不开，水心亭子绝纤埃。

翻疑身在西胡上，只欠扁舟卖雪来。

29、《五月二月胡孝子水亭•二首•之二》

明•聂大年

故人邀我水亭遊，楊柳風多冷似秋。

鸥鹭不驚魚自樂，不妨重为晚凉留。

30、《绝句•二首•之一》

明•聂大年

便溪公館似仙家，下马开尊目未斜。

醉里不知身是客，石臺临水看荷花。

31、《绝句•二首•之二》

明•聂大年

水纹珍簟思悠悠，千里佳期一夕休。

從此無心愛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樓。

32、《閣晓•三首•之一》

明•聂大年

起瞻黄道日華東，晹谷寅賓曙色紅。

萬里雲霄秋似水，圖南有□待秋风。

33、《閣晓•三首•之二》

明•聂大年

日出扶桑海赛消，城東高阁正岧嶢。

九門漏徹星河落，鸣玉千官趁早朝。

34、《閣晓•三首•之三》

明•聂大年

萬戶碪聲報曉寒，天高風急雁聲乾。

南來知有家書否，悵望鄉圆獨倚欄。

35、《题許上舍家梅花•三首•之一》

明•聂大年

湖上天寒雪压沙，湖边一樹瘦楂牙。

如何舉世嫌清冷，只愛金盤芍藥花。

36、《题許上舍家梅花•三首•之二》

明•聂大年

西湖曾繫木蘭□，湖上殘雲雪未消。

報道南枝春信早，移船更近段家橋。

37、《题許上舍家梅花•三首•之三》

明•聂大年

瑤臺仙子跨青鹭，吟通南技雪未乾。

昨夜玉堂風露冷，一技留待倚欄看。

38、《次颙彦無題之作•二首•之一》

明•聂大年

曾過下馬陵前路，煙草微茫失舊蹤。

一曲琵琶無分聽，青山隱隐樹重重。

39、《次颙彦無題之作•二首•之二》

明•聂大年

歌扇舞衫空自好，行雲流水本無蹤。

琵琶欲寄相思調，人隔巫山十二重。

40、《夜泊连窝•一》

明•聂大年

北风吹雨暗长河，今夜连儿十里窝。

憔悴江南遊宦客，黃尘滿面奈愁何。

41、《夜泊连窝•二》

明•聂大年

河边白鸟蹴飞花，河上垂杨是酒家。

马上行人莫回首，异乡终日苦风沙。

42、《游绣峰仙馆•二首•之一》

明•聂大年

重来不似少年游，逝水斜阳挽不留。

黄菊也怜重九日，白云常占两峰秋。

故人抚景频开宴，羁客懐鄕懒上楼。

莫向尊前话畴昔，炎惊世态正悠悠。

43、《游绣峰仙馆•二首•之二》

明•聂大年

绣峰仙馆旧曾游，却爲黄花九日留。

肯分鬓毛先觉老，生憎絺綌不宜秋。

病躯欲觅三年友，高卧还思百尺楼。

只恨相逢遽相别，罢山烟树雨悠悠。

44、《题彦颙画中小景•二首•之一》

明•聂大年

水禽沙鸟自相呼，远近云山半有无。

一叶扁舟两三客，载将烟雨过西湖。

45、《题彦颙画中小景•二首•之二》

明•聂大年

雨余芳树净无尘，草色蒙茸浅带春。

茅屋石田应尚远，夕阳愁杀独归人。

46、《丰城徐氏夏阳七景之一•剑池龙光》

明•聂大年

泉阿痤古狱，神物为环守。

如何东南天，紫气夜贯斗。

终怀剸犀利，亦遇断蛟手。

它年延平津，风雨双龙吼。

47、《丰城徐氏夏阳七景之二•东城朝旭》

明•聂大年

阳光射问阇，城上罢声柝。

尘中十丈日，蠢蠢各有作。

弦歌蔼比屋，朱紫照城郭。

维此富庶邦，安时事畊鋆。

48、《丰城徐氏夏阳七景之三•夏坪垂虹》

明•聂大年

夏田多嘉苗，濯濯沐时雨。

坪西双垂虹，下饮涧中水。

推背闪睛晖，山光歛余紫。

安得驾成桥，凌空若平地。

49、《丰城徐氏夏阳七景之四•高士遗踪》

明•聂大年

冥鸿翔高天，矫矫不可弋。

儒子高世士，翩然谢征辟。

东湖云水间，台榭涵空碧。

我欲致生刍，披榛弔陈迹。

50、《丰城徐氏夏阳七景之五•乡园沃壤》

明•聂大年

丰城古富州，厥土宜稼稽。

时清少征敛，人各食其力。

风烟接比邻，禾黍编阡陌。

听取击壤歌，陶然太平日。

51、《丰城徐氏夏阳七景之六•清澡渔钓》

明•聂大年

清溪不容船，净可鉴毛发。

鳞鳍聚寒漪，鹧鹪下轻口。

沙明白石灿，浪起微风发。

和人缨涩歌，船舷瞑相戛。

52、《丰城徐氏夏阳七景之七•古巷樵歌》

明•聂大年

翦翳桑榆日，深巷见樵牧。

柴门隔烟火，隐隐辩皋陆。

观弈未烂柯，负薪已盈束。

维落淡余晖，长歌答空谷。

三、《西湖十景•诗》10首

1、西湖十景•其一•苏堤春晓

明•聂大年

树烟花雾绕堤沙，楼阁朦胧一半遮。

三竺钟声催落月，六桥柳色带栖鸦。

绿窗睡觉闻啼鸟，绮阁妆残唤卖花。

遥望酒旗何处是，炊烟起处有人家。

2、西湖十景•其二•三潭印月

明•聂大年

纤云扫迹浪花收，三塔亭亭引碧流。

半夜冰轮初出海，一湖金水欲熔秋。

龙宫献璧神光吐，鲛室遗珠瑞气浮。

浪说影娥池上景，不知此地有仙舟。

3、西湖十景•其三•平湖秋月

明•聂大年

曾向湖是夜扣舱，爱看波影弄婵娟。

一尘不动天连水，万籁无声客在船。

赤壁未醒立鹤梦，骊宫偏恼老龙眠。

郎吟玉塔微澜句，长笑凌空气浩然。

4、西湖十景•其四•两峰插云

明•聂大年

屹立亭亭入杳冥，势雄南北气凭陵。

玉簪拔地三千仞，宝盖撑空一七层。

天远不闻风外铎，夜深遥礼月边灯。

何当一扫浮云净，俯视东溟看日升。

5、西湖十景•其五•花港观鱼

明•聂大年

湖上春来水拍空，桃花浪暖柳荫浓。

微翻荇带彩千尺，乱跃萍里翠几重。

6、西湖十景•其六•麴院荷风

明•聂大年

翠围红绕战纵横，似看吴宫习女兵。

飞雪翻空云影乱，游鱼吹浪水纹生。

锦裳零落香犹在，铜柱攲斜露半倾。

两腋新凉惊酒醒，画船吹送按歌声。

7、西湖十景•其七•南屏晚钟

明•聂大年

柳昏花暝暮云在，隐隐初传一两声。

禅榻屡惊僧入定，旅窗偏逗客含情。

8、西湖十景•其八•雷峰夕照

明•聂大年

宜雨宜晴晚更宜，西湖端可比西施。

霞穿楼阁红光绕，云捲笙歌逸韵随。

山紫翠中樵唱远，树苍黄外马归迟。

何人解画潇湘景，并与渔村作二奇。

9、西湖十景•其九•柳浪闻莺

明•聂大年

雨后翻空一派青，苏公堤畔系鱼舲。

只藏莺鸟春声滑，不起鱼龙夜气腥。

游子爱闻停玉勒，佳人倦听倚银屏。

待看三月歌喉老，又见浮波絮作萍。

10、西湖十景•其十•断桥残雪

明•聂大年

醉里曾登白玉梯，东风吹暖又成泥。

玉腰螮蝀垂天阔，银色楼台夹岸迷。

九井晴添新水活，两峰浓压宿云低。

冲寒为问梅花信，十里银沙印马蹄。

四、聂大年《词》12阕

收集整理/聂微

1、卜算子（一）

明•聂大年

杨柳小蛮腰，惯逐东风舞。学得琵琶出教坊，不是商人妇。

忙整玉搔头，春笋纤纤露。老却江南杜牧之，懒为秋娘赋。

2、ト算子（二）

明•聂大年

粉泪湿鲛绡，只恐郎情薄。

梦到巫山第几重，酒醒灯花落。

数日尚春寒，未把罗衣著。

眉黛含颦为阿谁，但悔从前错。

3、莺鸟春声

明•聂大年

拂地长条，只藏莺鸟春声滑。

翻空翠浪，不起鱼龙夜气腥。

4、临江仙•夹城夜月

明•聂大年

万里碧霄云散尽，长天孤月流辉。

城阴空阔柝声稀。

试登高处望，露湿五铢衣。

不见辽东华表鹤，人民昔是今非。

惊鸟三匝正南飞。

银河风露冷，骑得彩鸾归。

5、临江仙•陡门春涨

明•聂大年

西北城闉如铁瓮，夜来春涨崩奔。

惊涛拍岸撼昆仑。

桃花三级浪， 何处觅桃源。

仿佛鸱夷乘白马，潮头日落云错。

渎祗川后亦消魂。

琴高骑赤鲤， 随水到龙门。

6、临江仙•半道春红

明•聂大年

记得武林门外路，雨余芳草蒙茸。

杏花深巷酒旗风。

紫骝嘶过处，随意数残红。

有约玉人同载酒，夕阳归路西东。

舞裙歌扇绣帘栊。

昔游成一梦，试问卖花翁。

7、临江仙•西山晚翠

明•聂大年

一抹夕阳低远树，分明翠敛西山。

苍苍松桧锁禅关。

疏钟残磬里，倦鸟亦知还。

谷口樵苏归路晚，六桥流水潺潺。

行人指点有无间。

天风吹散尽，露出豹文斑。

8、临江仙•花圃啼莺

明•聂大年

芳辅万花围绕处，软红晴点香泥。

金衣公子羽毛齐。

为怜春色好，终日往来啼。

记得早朝花底散，金河草色凄凄。

数声只在御桥西。

东风回首处，香雾满长堤。

9、临江仙•皋亭积雪

明•聂大年

昨夜孤峰如泼翠，今朝玉立巑岏。

琼林琪树间琅玕。

蓬莱尘世隔，弱水竟漫漫。

玉宇琼台千仞表，群仙飞珮骖鸾。

不知何处倚栏杆。

洞箫吹一曲，鹤氅不胜寒。

10、临江仙•江桥暮雨

明•聂大年

一叶渔舟吞暮景，夜来江涨平桥。

蒹葭两岸响萧萧。

水村烟郭外，隐隐见归樵。

鸿雁欲归愁翅湿，谁怜万里云霄。

空濛山色望中遥。

钟声何处寺，白鸟没林腰。

11、临江仙•白荡烟村

明•聂大年

北郭秋风禾黍熟，牛羊晚食平田。

一村桑柘起寒烟。

田翁邀社饮，击鼓更烧钱。

处处鸡豚泥饮罢，瓦盆浊酒如泉。

往来东陌与西阡。

虽言淳朴俗，自有一山川。

12、《冬》

明•聂大年

山碧藏云，水落无痕，岁将兰，万物归根。蓬窗云霁，纸帐春温，好看梅花，习静坐，掩柴门。

养气调神，寡欲离嗔，乐陶陶，清世闲人。壸中日月，镜里乾坤，胜广参禅，动问道，远寻真。

五、聂大年《短札与短文》11则

收集整理/聂微

1、《与孟晖》

明•聂大年

家童累雪为塔适，欲作一诗咏之。第未得，狺，句耳，诗成当录，以求教也！苦寒小疾不出价至承厚惠，铭感！铭感！天晴稳期婿会老，倦疲于应酬，但思静，退而已非知已者，喝喻此意耶！大年拜首！孟晖待魁旧契。

注：

句耳，出自宋代黄庭坚的《鹧鸪天》。

2、《与彦辉》

明•聂大年

来帖备悉，雅厚之意，文词翰墨自知不爲世所重，而吾友乃见爱，如此无，亦爲盛，德累耶！武夷旧作一首，兼此奉呈，或可覆醤瓿乎！能寒见欺老，病思睡，价还治复草......（遗失未完）

注：

金文琎，字彦辉，号筠石．苏州人，明代画家。为人多行义。写墨竹，喜作丛纂之状。

3、《烦求贴》

明•聂大年

烦求足下士亨郑公三诗书之于册叶上就用。图书一二日望付下为感。昨夕瑶夫处小酌，亦有拙作，乞取和之。大年拜。从理老友。

注：

从理，聂大年老友，历史记载不详。

瑶夫，即郑环，聂大年学生，号栗庵，明浙江仁和人，景泰四年（1453）乡试中举，天顺四年（1460）会试第四名，殿试夺得探花。

4、《与瑶夫契家》

明•聂大年

承惠白鹅，疾小愈，可亨而食之，感佩！黄集专以奉还，余俟面言，不一一，大年拜。瑶夫契家。

注：

契家，通好之家。 出自宋•周密 《齐东野语•洪端明入冥》。

5、《与都纲老师李》

明•聂大年

承恵节礼，何以酬之。圭长老约，九日遊报，国亦末知天时人事何如？若成其约当与师同，往以尽高兴也，寺记望发下，大年拜。都纲老师李。

注

都纲，官名。管理佛教事务之僧官。金代设于各州郡，掌领州郡之僧众，理决僧尼词讼。元代设于县，为各县都纲司之长官。至大四年（1311)ニ月，仁宗登极，下令罢各级僧司衙门，废僧官。明洪武十五年（1382）复置，为各府僧纲司之长官，府各一人，从九品，设官不给禄，颁发度牒。掌束一府之僧人。清沿明制。

6、《大年看王直短信之感慨》

明•聂大年

公爱文进之画，十年而不忘也。使公以十年不忘之心，待天下之贤，则天下岂复有遗才哉！

注

公，这里指王直，明朝史部尚书。

《悬笥琐探》载：王公直尝以诗寄钱塘戴文进索画，且自序昔与文进交时，尝戏作一联，至是十年而始成之。聂看此信后，提笔写下的对王直的感慨。

7、《送澜上人请藏还寺序》

明•聂大年

佛氏之言，浩汗演迤，积其多至于五千四十八卷。我朝自国初，尝征天下名僧较仇，刊定、颁行，四方凡学佛者，得见全经，其拯迷翊教之功，可谓洪且博矣！毗陵祥符禅寺，住持空海上人，僧中之杰然者也！当祥符荒圮之余，克修举废坠，归然为东南名刹。复谓大藏秘典，幸睹其全，乃躬诣阙廷，昧死以请，大宗伯胡公闻于朝，诏赐经一藏，仍颁敕书护持，给官舫载之而南。上人承命竞惕，即日戒行，将归建经殿宝藏以侈上之赐也！于是礼部郎中潘公，与毗凌之仕京师者，征言赠之。余与上人方外之好，于茲有年，尝至祥符，观上人兴造缔构之功，可谓能述先业矣！兹又获沾宠锡龙章宝函，耀映湖山。上人日率其徒阅诵习，上祝吾亿万岁寿，下为生民祈无穷之福。俾嗣其教，诵其言者，尚世世无忘君上之恩，以图报于万一哉！

8、《满庭芳•贺龙太守朝京金旗帐》

明•聂大年

皓首壶浆，黄童竹马，饯公万里朝天。满城冠盖，簇拥似登仙，共羡风流太守。诗书富，德厚才全。承恩命，分符作郡，治教过前贤，六年贤父母。甘棠遗爱，悠久留传，羡兹时报政，行色欣然。指日名魁上考，天颜喜，更有高迁。来春看，重迎五马，花映锦袍鲜。

9、《 太二公传》

公，字伯明，曾祖元振府君次子也，性豪迈，有为、有守，乃东南乡保障。与先君子同文公生于洪武之癸丑年，证为死生交，分虽伯侄，情同手足。洪武三十五年夏，文皇帝入靖内难，先君子为大臣不屈，饮酖[dān]而殂，翁闻讣，以同庚，故哭之恸，即携金舆先君子榇归葬，大年得以学问有成修，国史以报孀母者，皆公对先君子不食言之力，翁非饮射读法，从不登公堂，待乡邻以恕道，恤寡怜于慷概，豪举指不胜屈，翁！真人杰也！哉！

峕皇明景泰六年岁次乙亥新正月 吉旦

仁和教谕征诣翰林修史愚侄孙大年顿首拜撰

注

《太二公传》是聂大年在《聂氏族谱》中留下的一篇文章，文章中“待乡邻以恕道，恤寡伶于慷慨”的家训影响了一代又一代左邻右舍和乡里乡亲。这副作品是景泰六年（1455年）聂大年53岁的作品。

10、《太五公传 》

公，字伯清，行五从，曾祖元振府君幼子也，孝友出自天性谨小慎微，双亲爱之甚。公尝曰：“天叙有典，勅我五典。”吾岂敢恃爱，而不加意于伦常乎！母疾笃垂危，公夜焚香默祷，割股以疗即愈，享年七十。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公之举子一而派，以祟十纯孝，格天匕未有不如其唇者，况天地之数，始于一而成于十，公太五取义天五，生土匕养万物猶父道也。公之子祟十，取义地十，成之猶子道也，其后嗣之寖昌寖炽，正未可量。《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其是之谓乎？大年于公之五伦，克尽派五而践以实，而乐为公颂；大年于公之子崇十，敦诗说礼，恰成公之五，而乐为公庆。

峕 皇明景泰六年岁次乙亥新正月

吉旦

仁和教谕徵指翰林修史愚姪孙大年顿首拜撰

注

聂大年写的《太五公传》，是一篇高水平的传记，虽然只有短短270字，但引经据典，内涵十分丰富，下面把最后一段简译一下。

原文：《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其是之谓乎？大年于公之五伦，克尽派五而践以实，而乐为公颂；大年于公之子崇十，敦诗说礼，恰成公之五，而乐为公庆。

简译文：《诗经》说：“孝子的孝是没有穷尽的，永久把它给予你的同类”。对于他在父子、君臣、夫妇、兄弟、朋友五种人伦关系方面，能竭尽忠、孝、悌、忍、善而以实际践行的，我乐于为他颂扬；对于他的儿子在崇尚的十种伦常之道方面，能诚恳学习、阐释《诗经》、三《礼》，成就了他的五伦，我乐于为他庆贺。

11、聂寿卿《座右铭》

短不可护，护则终短；长不可矜，矜则不长。尤人不如尤己，好圆不如好方。用晦则莫与争智，扔谦则奠与争强。多言者，老氏所戒。欲讷者，仲尼所臧。妄动有悔，何如静而勿动。太刚则折，曷若柔而勿刚。吾见进而不已者败，未见退而自足者亡。为善斯游君子之域，为恶则人小人之乡。吾侪书绅带以自警，刻盘盂而若伤。惟常存于座右，庶夙夜之不忘。

注

聂大年《座右铭》全文134字，文章来源为清代•爱新觉罗•胤禛编集的《悦心集》。《悦心集》是一本御制钦定的皇家读物。

《悦心集》是清代雍正帝辑的集，于雍正四年（1726年）正月御制序，十二年（1734年）刊刻成书。《悦心集》是雍正帝将自己做皇帝前在藩邸读书时抄录的各种人物（官吏、隐士、释道、名士、庶人）所写的短文、诗赋、格言或社会上流传的趣事、谐语、歌诀等汇编而成的集。粗略统计下，约收入130多位有名姓者（或与之有关）的作品245篇（首、段），另有40多篇作者不详。收录作品时代为东汉末年至明代。

聂大年的文章进入雍正皇帝自己编辑的书籍《悦心集》中，说明雍正是非常欣赏此文的，因为是一篇《座右铭》，更难能可贵。

第六节 聂大年故里——江西临川嵩湖乡站溪聂村

一、聂大年故里——江西临川嵩湖乡站溪聂村

文/聂微

这里是“诗礼宗源”的发源地，这里的人民温良恭俭让，这里有诗和远方的故事。

这里是明早期诗词书画家一一聂大年故里；这里走出了一位户部尚书，一位杰出的诗词书画才子，一位文化局长，一位中国青花瓷文化传播者；这里是“六桥香香墨竹林，三塔亭亭引碧流”的千古村落；这里民风淳朴，待乡邻从恕道，恤寡怜孤慷概，雍睦之风翕然；这里渔樵耕读，无烟火气，文学行谊临川。这里的祖辈们诒厥孙谋，以燕翼子，为后世子嗣做出了表率，这就是历史文化名村、最具乡愁的千年古村——江西临川嵩湖乡站溪聂村。

乾隆年间抚州名儒饶淳元云：吾临汝之南二十里，越梦江而东，嶞山乔岳，仙岭耸翠列于右，激湍清流，吁江萦回左中有湖，曰四溪湖之，岸平地聂氏列屋而居焉！田肥美，民殷富，财用有所自出，衣食有所由生，礼仪有所由兴，其俗勤以俭，其风朴以醇，人杰地灵，文明共仰，美哉！仁里足为輶轩警跸之临也！

聂村位于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嵩湖乡境内，人口938人，耕地面积532亩，旱地120亩，山林面积600亩。距抚州中心城区10公里，为抚州市中心城区南郊。东临江西三大河流之一的抚河，西傍临川境内最大的内河——梦港河，北靠道教名山——大仙山，聂村原名“站溪”，因村东建“江津溪口防洪槽闸站”而得名。

村中自然环境优美，北倚大仙岭，东西扶两河，南瞻小平原，全村座拥青山、平原、河流、湖泊于一地，小桥、流水、古建、花果于一村，自古以来成为文人墨客的怡情之地。

古联云：半壁青山茅店倚，一溪流水石桥横。（聂大勳）

今联云：两面河川三面流，一村山色半村湖。（聂江波）

现联云：远眺大仙岭，满目青山绿，悠悠暮江水，玉带梦港河。（聂 微）

下图6～1～1：道教名山一一聂村大仙岭

下图6～1～2：村民聂微为聂村创作的诗歌

下图6～1～3：建于1628年的长101米的梦港桥。此桥是抚州古村落最长古石桥。

下图6～1～4：2011年10月，全球150万中华聂族宗亲的119名代表汇聚在《站溪聂氏宗祠》门前合影，这是历史性的一刻，激动人心的一刻，足以载入聂族史册。

下图6～1～5：2011年复建于站溪聂村的抚州难得一见的“圣旨——乐善好施”功德牌坊。150年了，在风雨的洗礼下，朱红色未掉，金色未掉，黑色未掉，原样保存，人间奇迹啊！感谢古代工匠采用纯天然的矿物质颜料，留下了这么精美的石刻。相传“圣旨”、“乐善好施”和“旌表同知衞翰林院待诏聂裕芳之坊”21字由曾国藩亲自书写，如果传说属实，那真是聂村的国宝。

下图6～1～6：站溪聂村的义封门，古代文官到此要下轿，武官要下马

下图6～1～7：位于大仙岭东边山腰的聂昌石雕像

下图6～1～8：美术界知名大咖栗宪庭和夫人，聂江波和夫人艾红梅，张志刚在站溪聂村大夫第老屋门前留影。

下图6～1～9：张志刚向客人介绍他准备在站溪聂村进行文化建设的宏伟蓝图。相信在不久的将来，站溪聂村会成为中外艺术家的创作地、怡情地和书画家的乐园。

下图6～1～10：672平方米，有300年历史，重建于雍正年间的《聂氏宗祠》内景图，由于规模宏大，族谱记载这座宗祠建了整整10年。

下图6～1～11：临川聂村《聂氏祠堂》门前的聂朝仪旗杆石

下图6～1～12：站溪聂家村大仙岭山麓的青青翠竹。这片竹林是站溪聂村“竹林三贤”（83岁的聂锦华、100岁的聂茂荣、95岁的聂先荣，三位已仙逝）在40年前（1970年）栽种在大仙岭山上的风景杰作（竹苗从200里外的南城县用拖拉机拉回来），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生动写照。12根竹苗，40年繁衍，15亩竹林，1万根竹子。

二、大美聂村

文/李晓东

临川梦港河畔曾有过众多繁盛一时的古村，但随着河运式微，其大都逃不脱衰落的宿命。而聂村却是个例外。每次走进村里，我都感受到别样的“美”。

聂村，美在历史。该村为南宋抗金名将聂昌、明代书画大家聂大年的故里。聂昌抗金曾血书城墙：“回首临川归未得，冥中高筑望乡台”。聂昌事迹记载于《中国通史》（范文澜著）。聂大年有四幅作品藏于中国各处博物馆。村中先贤聂风谷（聂大勳）被明代“陈、罗、章、艾”四大才子尊为先生。汤显祖在明万历四十二年为该村聂云程之妻冯氏撰写的碑刻，现藏于抚州市博物馆。清时聂裕芳、聂良初先后获得清同治帝、光绪帝旌表。

现在村里有明清老屋二十余栋，古门楼4座，“乐善好施”牌坊一座，古井5口。村前有一对历经数百年的圆池，寓意聂族“好事逢双，吉祥圆满”，村后船湖托底，寓意聂村“水涨船高，五谷丰仓”。一个传统的自然村，同千古名流才俊结下不解之缘，遗存下深厚的文化积淀，这着实让我刮目相看。 聂村，美在自然。村子山水相依，风光旖旎，所谓“两面河川三面流，一村山色半村湖”。

村子东临抚河，西枕梦港河，南有稻田，北倚大仙岭。春天，村外油菜花金灿灿；夏天，白鹭在溪头觅食；秋天，路边柿果红彤彤；冬天，成群的大雁在河边湿地栖息。走进聂村，恍如置身一方桃源。 聂村，美在探索。 我很少见到哪个村像聂村这样重视景点的开发和保护，旨在打造文化旅游村。过去，很多古村都有所谓的“村中十景”。

可以说，聂村几个景点还是拿得出手的，如梦港石桥、大仙岭、石头园、月亮湖等。 梦港石桥，又叫暮江桥，在村西头，横跨梦港河。它建于明朝，九墩十孔，长约百米，桥头刻有今人对联：风雨四百年，路人八千里。石桥是抚州古代通往福建的必经之路。桥东头有一座古亭，曰暮江亭，亭柱上题有古代河东居士的一副对联：半壁青山茅店倚，一溪流水石桥横。为了保护古迹，村民多方筹资，不惜代价数次修缮石桥和古亭。

大仙岭，竹树掩映，满目葱茏，好一派原生态的景象。深秋，野柿树上结满小柿子，又多又红，让人眼馋。那柿子籽多肉少，个头小，特甜，红熟后，有的被鸟雀啄去大半，有的掉落树下。更稀奇的是，山道边的不少灌木长得比乔木还粗还高，如野山栎等；一个个鸟巢和蚂蚁窝，有的藏在荆棘蓬里，有的悬吊在树枝或藤条上。据说山顶上曾建有道观，可惜早毁了。不过山中还留有800年悬崖神龛，村民还在半山腰新建了揖恩亭。

石头园，是个人造景点。在村西荒地上，随意摆放着数口旧石臼，稀疏地竖立着数十根长短不一的乌石板条（为前些年重修梦港石桥余下的石材）。在夕阳余晖里，这些看似无用的石头，静默无语，孤独，落寞，古朴，沧桑，透出异样的神秘感。它们是在无声地召唤远方的游子回归故园，还是在执着地提醒后人铭记历史？这景点耗资甚少，却寓意深刻，有点石成金之妙。

月亮湖，在村西的梦港河畔，原是一口野湖，形如弯月。湖上长有大片野生菱角，那菱叶呈半圆形，浮贴水面，密密麻麻，挤挤挨挨。秋深，菱叶间开满金灿灿的小黄花，就像铺着一层厚厚的阳光，耀人眼目。有趣的是，中午前后，那菱花开得分外热烈，欣然如醉，一片金黄；到下午，尤其是阴天下午，那菱花全都收敛起来，就像完全凋谢了一般。而到次日中午前后，那菱花又齐刷刷地绽放，仿佛还魂了，格外惊艳；下午，它们又敛合起来，小如米粒，重复昨日光景。几乎日日如此，那菱花对阳光的爱恋，着实让人惊讶和感动。 聂村更重视传统文化的继承和弘扬，重现昔日的荣耀与辉煌。

近年来，村里恢复了春节舞龙拜年习俗，重造了失传60年的板凳龙（长260米），恢复了一年一度全族子民祠堂祭祖活动和每年正月大仙岭悬崖神龛祭祀天地神灵仪式，举办了聂昌文化研讨会，召开了中华聂族全国工作会，彰显村民的集体意识和感恩意识。

此外，聂村还在村西的山头上建有升旗台，一年四季那鲜艳的五星红旗都高高飘扬着，传递着爱国热情。 聂村，更美在那股“倔强”乃至“狂劲”。为了提高知名度，村里还连续多次举办过抚州户外帐篷节，吸引了成千上万的户外活动爱好者。

瞧，暮色中，梦港河畔沙地上支起了近百顶帐篷，收割后的稻田里摆下了近两百桌“乡村宴”，村民还放映露天电影。晚上7点，近百名村民打起 “板凳龙灯”，从村祠堂游过梦港石桥，再游到河滩沙地上。在锣鼓声和鞭炮声中，“板凳龙”昂头扭身摆尾，时而在空中飞舞，时而在地上盘旋。鼓掌声、欢呼声中，篝火晚会开始了。月色下，熊熊篝火燃起，阵阵烟花绽放，千百盏孔明灯飘满夜空，同繁星朗月交相辉映，恍如天上街市。地上，人山人海，各种车辆停满数里长的公路两旁。素不相识的人们伴随着欢快的舞曲，手牵着手，围转篝火载歌载舞。那盛大的场面，超高的人气，不逊于城市啊。 听村民说，村里还有很多规划将付诸实施。比如，村里准备在梦港河畔建“农俗博物馆”，在网上招募志愿者在抚州城里城外打板凳龙灯，届时龙灯将游过古老的文昌桥，而龙长与桥长几乎相等，准会让人叹为观止。我多么渴望早日目睹这久违的盛况啊！

在大兴城镇化的今天，站在梦港河畔，瞧着越来越浅的河床和越来越少的河水，遥望两岸众多因水运式微而逐渐冷落的古村，我惋惜过，心痛过。然而，聂村却让我看到了新生的希望。聂村，梦港河畔这个从来不甘寂寞的古村，这艘扬帆起航的船，正昂首行进在悠悠岁月的波涛上！

美哉，聂村！壮哉，聂村！

三、北宋开封府尹，户部尚书一一聂昌

文/聂微

聂昌（1078—1126年），原名聂山，字贲远，江西临川站溪聂村人，北宋户部尚书，兵部侍郎，知枢密院事，开封府尹。1131年（殁后第四年）被宋高宗赵构追封为观文殿大学士，赐谥号忠愍。聂昌是聂用之的大儿子，聂崇义的第五代子孙，从小聪明过人，五岁从叔读书，过目成诵，九岁能作诗，十三岁通经义，十四岁参加乡试，名列前茅。1109年（徽宗大观三年）31岁中进士，由太学上舍身份开始做官，先任湖北相州教授，42岁就做到北宋首府开封市的最高行政长官开封府尹。

聂昌原名聂山，因冒死上书，呼吁“诛王、蔡以谢天下”，坚决主张抗战。宋钦宗赞赏他有“周昌抗节之义”，御笔将聂山改名为聂昌（御批：周昌强直可慕，可赐名昌）。当时宋钦宗外惧强敌，内受王、蔡等人挟制，派聂昌和耿南仲为使者，到金营执行割让河北与河东议和任务，议和时始终保持使者气节和大宋尊严，与金国周旋，采取拖延战术，金国发现上当，将聂昌残酷杀害于山西新绛的一个驿站。聂昌为国捐躯，是“靖康之难”第一位部长级别的冤死者、牺牲者。

聂昌生前撰写了很多著作，如《题胡民望碑铭》、《赠禅居僧诗序》、《潭州寿星记》、《大沩山密印禅祠记》、《南城安福院记》、《袁州仰山王考祠记》、《论王黼》、《又论王黼》、《题胡民墓铭》、《王胜诗》、《黄元辉诗》、《题欧阳文忠公书柬后》、《奏陈防秋》、《开守禦府》、《救陈东》、《来安学序》、《檄两河出战》等。

另外，聂昌44岁、45岁、47岁被罢官赋闲在家三年做布衣时，撰有：

1、《礼记义》三百篇

2、《尚书义》千篇

3、《左氏傅门类》对偶二卷

4、《五经题断》二十卷

5、《制科丝綸集》三十卷

6、《註黄庭、度人二经》

7、《历代史门类》五百卷

8、《雜文出岫集》卷数不详

但是这些著作全部散失，聂昌留下的文字遗产，仅有两处。

第一处，宋•徐梦莘《三朝北盟会编》卷四十记载：聂山在1126年2月18日上书中说：“士庶以积年不舒之怨愤，乘隙相聚，指骂奸党，盖持陛下仁圣，必能与百姓雪去怨气”，这是目前浩瀚的宋代史料找到的聂昌上书宋钦宗唯一留下的上奏原话，短短33字，足见聂昌在处理“陈东请愿”事件中的足智多谋。

第二处，1126年11月12日临死前用自己的鲜血写在绛州（今山西新绛）驿站墙壁上的《七言血诗》，这是一首惊天地、泣鬼神的七言血诗，作诗过程血腥程度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沾血书壁•七言血诗》

北宋•聂昌

星流一箭五心摧，电掣双眸两胁开。

车马践时头似粉，乌鸢啄处骨如灰。

父兄有感空垂泪，子弟无知不举哀。

回首临川归未得，冥中虚筑望乡台。

至于聂昌为什么会把血诗写在离城市25公里的驿站墙壁上？是在什么情况下写的，当时的事件经过是什么？请看我的另一篇论文《北宋“靖康之难”千古第一奇案破解记》，我们可从中发现一些历史端倪，破解蒙冤千年的聂昌是投降派的错案。

四、中书舍人——聂同文

文/聂 微

聂同文（1373-1402年6月13日），江西临川县站溪聂村人，聂大年父，从小天资聪颖，过目成诵，记忆超群，通晓经书，作文赋诗引经据典，立志做国家柱石，洪武己卯春闱（1399年，建文元年）26岁中进士，同年入官南京，出任翰林院中书舍人，后升迁为侍书，是皇家身边的近臣，为建文帝起草诰敕、制诏、银册、铁券等，期间经历了著名的、长达四年的“靖难之役”，在残酷的统治阶级内部争夺皇位斗争面前，借酒消愁，迷茫无助。1402年6月13日（农历），燕王入京师，迎见时在路上中暑而死，殁后由少妻胡氏扶柩归葬，死后五月生大年，由母胡氏抚养。

其事迹被编入《大明英宗睿皇帝实录七》、《翰林記下》、《明文海·第十九卷》和《江西通史·卷一百》。有《退朝口号（二首）》和《纯儒、洪儒公昆玉合传》传于世。

1399年春天，聂同文到明朝首府南京会试。这年，26岁的聂同文登进士第，开始了他的仕途之旅。

聂同文是明代初期临川的一位才子，文学行谊冠于当时，是一位26岁就高中进士的一介书生，也是明初冉冉升起的一颗政治明星，但29岁就意外身亡，他的文学才能、政治抱负未得到充分展现。

同文生不逢时，在朝廷为官四年，恰遇四年之久的“靖难之役”。我们知道，靖难之役是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死后不久爆发的一场统治阶级内部争夺皇位的战争。起于建文元年（1399年），燕王朱棣以“清君侧，靖国难”的名义举兵反抗朝廷，至建文四年（1402年）朱棣由燕王荣登皇位而结束，历时4年。

关于燕王进京日期和聂同文身卒日期，史籍有如下记载：

1、明史载：1402年6月13日（农历）燕王进京，宫中起火，建文帝下落不明。燕王进入京城，文武百官纷纷跪迎道旁。6月17日在群臣的拥戴下即位皇帝，即位后，大肆杀戮，126个文臣武将被杀，方孝孺十族（873人）被斩。

2、明代黄佐（1490-1566年）撰《翰林記下》载：聂同文，江西临川人，进士，洪武任壬午六月卒。

3、黄宗羲（1610-1695年）费时26年撰《明文海》巻三百九十四·传八载：是日，有中书舍人聂同文，因走迎新天子，天热走急死途中。同文，临川人，子大年以诗名。

4、《同治临川县志文苑传》载：聂大年，字寿卿，父同文，中书舍人，机体丰硕，文皇渡江出郊迎驾卒于途，母胡遗腹数月而大年始生，一目重瞳，天资明爽，颖悟绝人，日记数千言，善属文，工诗书，得李北海笔法，其诗为诸公称赏。

从这4处史籍记载，可以得出，聂同文在1402年6月13日燕王进京，走迎新天子途中，因天气炎热，走得急，殁于途中（应该是从家中走到皇宫的途中）。至于是哪天卒？应该是6月13日~17日之间，不会超过17日，因为6月17日朱棣在群臣的拥戴下已经即位。

在“靖难之役”末期，南京的大臣小吏面临三种选择，一是继续效忠建文帝以死报君，二是告老（病）还乡，三是在新天子朱棣朝廷继续工作。作为一名七品小官吏，他选择继续为朱家效命，这本身是无错的，但因为意外身亡，历史没给他机会。

五、聂同文妻，聂大年母——贞节女胡氏

文/河东居士

胡氏（约1382~1441年），聂同文妻，贞节女，是一位伟大的古代女性，在浩瀚的史籍资料中，竟然有五处记载胡氏。这五处记载，有国史，地方史，也有个人史料的记载。俗话说，无功不受禄，无德难建坊。一个女子，能写入《国家正史》，并获得皇帝降旨建造贞节牌坊，这是何等之荣耀。五处记载是：

1.《大明英宗睿皇帝实录七》（明宪宗敕撰·孙继宗监修）载：胡氏，江西临川县民，聂同文妻，俱年少丧夫，甘贫守节，事闻旌，其门曰：“贞节”。

2.《江西通志》卷一百载：聂同文，妻胡氏，临川人，同文以中书殁于京，胡扶柩归葬，越数月子大年生，家贫，纺绩，后大年有文名，正统间入官。

3.《抚州府志》卷二之封域街坊市井记载：贞节坊四，一在南关，为宋罗点母立；一在北隅，支德诚妻徐氏立；一在伍家巷，为饶伯根妻刘氏立；一在南隅，为聂同文妻胡氏立。

4.《明伦汇编·闺媛典闺节部》（清·陈梦雷）载：同文妻胡氏，按临川县志，胡氏，中书聂同文妻，同文殁于京，氏扶柩归葬，越数月，生子大年，氏躬纺织，教大年以文学成名，正统间旌表。

5. 跟聂大年同时代的南京礼部尚书倪谦（1415—1479年）撰写的《倪谦赠仁和聂教渝赴官序》载：大年聂先生，临川故家子也.........迎母就养，为母寿母心乐焉，朝廷嘉其“贞节”，下诏旌表。

五处记载的核心内容有三点：

1、聂同文殁后，胡氏亲到南京扶柩归葬。当时胡氏怀有子大年五个月，聂大年在父殁后五个月出生。

2、聂母胡氏一生未再嫁，甘贫守节，劬劳终身如一日，用自己勤劳的双手，靠纺线（纺绩）养活大年，培养了一个翰林学士和江南书画才子。

3、国家为她在抚州城南隅（今临川站溪下聂暮江桥旁，大仙岭西边山麓路中）立“贞节牌坊”。

聂同文殁后，胡氏接到讣告，哭之泪人，跟侄子聂伯明一起，到南京扶柩归葬，聂同文的棺木是由水路运回来的，即由南京起船，沿长江经鄱阳湖进入武阳水（今抚河下游），再进入汝水（今抚河中游）的，最后到汝水之畔的下聂村东的一个小渡口。聂族为聂同文举行了隆重的葬礼，卜葬于祖莹光岭山之阳。

贞节牌坊，通常是古时用来表彰一些死了丈夫长年不改嫁，或自杀殉葬，流传特异事迹的女性，为其兴建的牌坊建筑。也特指为了表彰封建女性对自己的丈夫坚贞不渝，一生恪守贞节而建立的牌坊。这种行为符合当时的道德要求。在当时来说，如果一个人能获得皇帝降旨建造牌坊，那对这个人、这个家族乃至这个地方来说，都是一种至高无上、无与伦比的殊荣。从这一点来看，胡氏，无疑是站溪下聂一位伟大的女性，为聂族文化增添了一抹绚丽的光彩。

明代皇家正史《大明英宗睿皇帝实录七》载：胡氏，江西临川县民，聂同文妻，俱年少丧夫，甘贫守节，事闻旌，其门曰：贞节。（史书记载的贞节，就是贞节牌坊）。

据考证，聂同文妻——胡氏贞洁牌坊建于明正统（1436—1449）年间，为明朝正德皇帝表彰临川乡民胡氏所敕建，距今已有560多年历史，如果保存到现在，应该是临川境内最古老的牌坊之一。牌坊为亭阁式，牌檐为斗拱形，麻石结构建筑。四柱三门四层，柱为麻石方形，高、宽未知（应该是9米高，12米宽）。最上层嵌有敕“圣旨”和“钦建”石刻龙纹匾额。第二层刻有“贞洁”。第三层镌刻有“旌表贞洁女胡氏”阴文大字及“胡氏简介”，记述了胡氏的生平及牌坊建造年代。这座贞洁牌坊对当时的站溪聂村，甚至整个聂氏家族，乃至对临川来说，都是一种至高无上的殊荣。

据下聂村民聂春生老人讲，在大仙岭西边山麓有一处贞洁牌坊，是居住在此的聂氏家族为守节的胡氏（聂同文妻，聂大年母亲）妇人所立，据今已有500多年历史，比较可惜的是在清代中期遭破坏，由于时代久远，这座牌坊早已荡然无存。

六、明早期诗、词、书、画家一一聂大年

文/聂微

聂大年（1402～1456），字寿卿，号东轩，江西临川人。明代官员，诗人、词人、书画家，文学家。大年天资明爽，颖悟超人，少时每日背诵数千言，精通经史，工古文，以诗词闻名，尤精书画。诗俊逸而洒脱，词清俊有韵致。正统间，荐仁和县学训导，后升教谕。景泰初，征入翰林。有《冷斋集》、《东轩集》、《水竹居》。

父聂同文，洪武进士、中书舍人迁侍书。其母胡氏终生未嫁，靠纺绩为生，甘贫守节，朝廷赐“贞节牌坊”旌表，其家族以“三朝两进士，父子同翰林”在当地传为佳话。

聂大年是明早期书画名家。书法先学欧阳询，后学李北海，赵孟頫，书法作品落墨不凡，别具神韵，自成一体，有欧阳询、赵孟頫、李邕之风格。

据《明画录》记载，聂大年画学高克恭，极擅画花鸟、山水，笔墨生动，行笔苍秀，颇得清淡之趣，作品颇具特色。吴越中得其诗文书画，皆珍藏之。

聂大年书法作品《烦求帖》被北京故宫博物院收藏，1454年52岁手书的行楷《七言诗》被济南市博物馆收藏。

大年还以填词著称，就填词而言，是明早期江南翘楚者，无人出左右。被近人夏承焘称为“明朝中叶制曲大家”。其诗词意境浑然天成，成为脍炙人口的绝唱。同时代的文人和后人对其多加赞誉。

明代末期《尧山堂外记》作者蒋一葵认为聂大年的《题画》诗中“玉楼人醉东风晚，高卷红帘看杏花”是“真词笔也”。

与聂大年同时代的叶盛（1420 ~1474年）先生云：其诗（聂大年诗）为“三十年来之绝唱”，与被杨慎所称道的马洪齐名于诗坛。

聂大年的诗较多抒发自己生活中的主观情思，所作之诗，文笔清新，语言工丽，意境浑然，成为脍炙人口的绝唱。

大年诗词“短不可护，护则终短。长不可矜，矜则不长”被历代名人作为座右铭广泛引用，还被雍正帝记入日记中。其家训“待乡邻以恕道，恤寡孤于慷慨”影响了一代又一代聂氏左邻右舍和乡里乡亲。

明史•列传•卷一百七十四载：聂大年，字寿卿，临川人。父同文，洪武中，官翰林侍书、中书舍人。燕王入京师，迎谒，道曷死，死后五月而大年生，母胡抚之。比长，博学，善诗古文。叶盛称其诗，谓三十年来绝唱也。书得欧阳率更法。宣德末，荐授仁和训导。母卒，归葬，哀感行路。里人列其母子贤行上之有司，诏旌其门。服阕，分教常州，迁仁和教谕。景泰六年荐入翰林，未几得疾卒。始，尚书王直以诗寄钱塘戴文进索画，自序昔与文进交，尝戏作诗一联，至是十年始成之。大年题其后曰：公爱文进之画，十年不忘。使以是心待天下贤者，天下宁复有遗贤哉。直闻其言，不怒亦不荐。及大年疾笃，作诗贻直，有“镜中白发孰怜我，湖上青山欲待谁”句，直曰，此欲吾志其墓耳，遂为之志。

《万历杭州府志名宦传》载：聂大年，江西临川人，一目重瞳子，颖悟绝伦，明经为仁和县教谕，温良乐易，襟字粹然，善于化道。士熏其德者咸知敬仰，为文典麗，诗尤后逸，工于书翰，得李北海笔法，海内得其片纸皆珍贵之，荐入翰林修宋辽金史，人比之为梅圣俞云，为人寡欲，历官九载不与家自随。

《西湖游览志馀》载：聂大年襟怀坦率，有清才。文章流丽，诗复俊逸，而洒翰得李北海遗意。

《同治临川县志文苑传》载：聂大年，字寿卿，父同文，中书舍人，机体丰硕，文皇渡江出郊迎驾卒于途，母胡遗腹数月而大年始生，一目重瞳，天资明爽，颖悟绝人，日记数千言，善属文，工诗书，得李北海笔法，其诗为诸公称赏。

《明诗纪事·乙签·卷二十二•水东日记》载：聂大年诗，三十年来作家绝唱也。袁主事衷爱其《醉后跃起口占》云：老我不胜金谷罚，傍人应笑玉山颓。王翰林称其“愿得明朝又风雨，免教行跌出都门“。而吾友张筱庵喜其送僧“十年湖海孤舟别，万里云霄一锡飞”。

明代姜南撰《蓉塘诗话》载：景泰间，临川聂大年用荐起为仁和训导。通诗、书二经，博涉群书，笃意古文，及唐人诗书法。李北海藩宪诸公与，一时达官显人过杭者，皆礼重之。其名传于遐迩，癸酉岁值大比两广、湖湘、山西、云南皆以校文来聘大年，以老而废学就，辞以疾。兼以诗闻之云：名藩较艺遣徵书，使者频烦走传车。老大难遵太行路，平生厌食武昌鱼。五羊城古仙游远，八桂霜寒木叶疏。寄与青云旧知己，莫因辞赋荐相如。卒，就云南之聘。景泰八年，徵诣翰林修史，竟以疾卒于京师旅邸。

《名山藏•文苑记》载：景泰六年，诸公荐大年，与史事徵诣翰林，困于讥谤卧病逆旅自度不起。投词于直曰：镜中白发难饶我，湖上青山欲待谁。千里故人分橐少，百年公论盖棺迟。直得诗泣下曰：大年欲吾铭其墓耳。明年而大年卒。

清末明初钱谦益编撰的《列朝诗集》载：大年，一目重瞳，长身紫髯。博通经史，仪观伟然。笃意古文，尤攻唐诗书法，率更承旨两家尝署其桃符。高自称许为上官，所恶秋闱考文四省，交聘咸以病辞。景泰六年，徵诣翰林修实录。卒于京师。

聂大年博涉群书，精于翰墨。其诗文流传于江南一带，常为人们所称颂。弘治初（1488年前后），其遗著由门生钱塘施昂辑刻成《东轩集》。

明末清初文人张岱（1597—1679年）在《石匮书•文苑列传》论明初文学云：谓宋濂、刘基、高启等人“徒以皇家侍从之选，载笔供事”，大不以为然。而对历尽坎坷的聂大年，则认定其为“椎轮大辂之始”，在开创新文风方面功不可没。

明末清初的王士祯（1634—1711）先生在《艺苑卮言•卷八》中云：国朝如聂大年、唐寅（唐伯虎）辈，咸旅食廛居，不堪其忧。

清代末期隐儒丁丙先生在《东轩集选》后记云：明初秉铎于杭之善者，无过徐、聂（大年）两先生。并写诗赞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诵其诗，读其书，尚论古人之意也夫！

现代文学评论家罗传奇在《临川文化史》（1993年广东高等教育出版社出版）第46页云：江西明代文人，除汤显祖外，聂大年的词，艾南英的散文在全国文坛都占有重要地位。

大年是一个丰产文人，一生写过很多诗词，清代光绪文人丁丙先生在聂大年《东轩集选》后记中云：聂教谕之文《临川志•水竹居文集》四十卷，又《东轩集》不详卷数，为门人怀安令施昂梓于官舍，福州守陈勉又刻之，然志中艺文无一篇及也！搜求有年，仅得明抄《东轩诗选》一册。

从丁丙先生的叙述中，可见聂大年散遗的文献是很多的，聂大年已经作古，不可能渴求他再现人世，重写昔文了。好在丁丙先生用自己的财力为我们留下了一册聂大年的《东轩集选》。

聂大年传世作品有：《东轩集选》、《明贞节聂母王孺人墓志铭》、《太二公传》、《太五公传》及少量的诗词书画作品。

七、聂昌《沾血书壁•七言血诗》浅析

文/聂微

聂昌的《沾血书壁•七言血诗》

宋代副相洪迈（1123—1202年）编著的《夷坚志》一百五十三是这样记载的：绍兴十一年（1141年），张殊自北方南归，过绛驿，见壁间有染血书诗一章，绛人言聂之灵所作也。

而明代万历年蒋一葵编著的《尧山堂外纪》卷五十六•宋，也有相同的记载：聂昌，靖康中登政府，出知绛州，遇害。绍兴中，张殊自北归过绛驿，见壁间有一血书，时以为聂之精魂所作。

《聂氏族谱》是这样记载的：初聂公昌被金杨天吉馆伴至绎，不屈遇害，英气不散，精魂题血诗于绛驿。绍兴中張殊自北过绛驿见公诗，始闻于朝。

三处史料都说聂昌的《七言血诗》是聂昌的精魂所作，其实精魂是不会作诗的，人都死了，怎么还会把血诗写在墙上？但三处记载聂昌的诗，内容却是一致的。诗云：

《沾血书壁•七言血诗》

北宋•聂昌

星流一箭五心摧，电掣双眸两臂开。

车马践时头似粉，乌鸢啄处骨如灰。

父兄有恨空垂泪，子弟无知不举哀。

回首临川归未得，冥中虚筑望乡台。

下面我们来全面解读这首惊天地，泣鬼神的《沾血书壁•七言血诗》，看看是不是聂昌的精魂所作？看看这首诗包含的信息量有多大？

聂昌《七言血诗》译文

金兵拿起弓箭向我射击，箭像流星一样向我飞来，刺中了我的心窝，也摧毁了我之忠心、爱心、关心、孝心和信心（五心）。他们再张开我的两胁，用尖刀挖我的双眼。

车马践踏和辗压我的头部，好像我的头已经粉碎，我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天苍苍，野茫茫，我的尸首一定被抛尸野外，乌鸦和老鹰会把我啄成骨灰。

我死后，父兄就是有千万的感慨也只能空流泪涕，子侄后辈因为不懂事亦不会悲伤。

我用最后一口气回首遥望我美丽的故土临川，再也回不去了，只有在天国虚筑一座高高的望乡台，再看看山河破碎的祖国和生我养我的故乡。

聂昌《七言血诗》注释

星流电掣：【出处】 南朝梁简文帝 《金錞赋》野旷尘昏，星流电掣。 梁简文帝萧纲（503年―551年），字世缵，南兰陵（今江苏武进）人，南北朝时期梁朝皇帝、文学家。6岁能属文，7岁有诗癖，是一位早慧的文学少年。“星流电掣”应是南朝梁简文帝萧纲发明的一个词语，聂昌把这个词语拆开，放在首联两句诗的开端，请看“星流一箭五心摧，电掣双眸两胁开。”，说明聂昌对萧纲皇帝的《金錞赋》烂熟于心，应用自如。非常奇巧的是，南朝梁简文帝萧纲6岁能属文，7岁有诗癖，而聂昌亦是5岁从叔读书，过目成诵，9岁能作诗，13岁通经义，二人都是神童；更为奇巧的是，南朝梁简文帝萧纲和聂昌死时都是49岁，不知道这是历史的巧合还是天意之安排。

星流：像流星一闪而过。

电掣（chè）：电光急闪而过。喻迅速、转瞬即逝。

五心：忠心、爱心、关心、孝心、信心。新时代赋予五心的含义是，忠心献祖国、爱心献社会、关心献他人、孝心献父母、信心留自己。

乌鸢 （yuān）：乌鸦和老鹰，均为贪食之鸟。

兄长：家中长辈

子弟：子侄辈，后辈们。

冥中：就是阴间，迷信谓人死后灵魂所在的地方。

望乡台：原指古代久戍不归或流落外地的人为眺望故乡而登临的高台(既可能是人为建造的，也可能是自然形成的)。后来，随着道教鬼神观念的成熟和佛教地狱体系的引入，道教逐步把望乡台从现实建筑演变为虚幻存在﹐成为神话传说中，进入地狱的鬼魂们可以眺望阳世家中情况的地方，有时也借指阴间。

聂昌《七言血诗》赏析

这首诗是聂昌临死前用手沾血写在绛州驿站墙壁上的血书，写完之后，倒地身亡。

本诗描写细致，风格苍凉悲壮，具有强烈的感染力和画面感。

首联两句（一、二句）是聂昌被害时对金兵杀人过程惨无人道的描述，比如用弓箭射聂昌的心脏，用飞快的尖刀挖聂昌的双眼。首联引经据典，引用了南朝梁简文帝 《金錞赋》中的“星流电掣”语句，并拆开成““星流”和“电掣”放在首联两句诗的开端。诗中“五心“一词是天然的一语双关，既描写出金兵用弓箭射我的心脏，又感叹自己马上要死了，再也不能对君主尽忠（心），对父母尽孝（心），对百姓尽爱（心），对下属关心了，我一腔报国的信心也瞬间坍塌了。

颔联两句（三、四句）中的第三句仍然是对金兵杀人过程惨无人道的描述，第四句对苍天发出感叹：我的尸首一定抛尸野外，乌鸦和老鹰会把我啄成骨灰。同时也表达了作者对现实的不满，我一心报国，可最后连个全尸都没有，我不能入土为安啊！

颈联两句（五、六句）表达对家人的感慨和担忧，也表达了诗人怀恋故土，感念父兄的强烈感情。

尾联两句（七、八句）饱蘸血泪，情绪激越，抒发了自己作为和议使者不为国人所容，似乎是对君王不抵抗政策的控诉，对国人不理解、不宽容感到委屈，诗人失望、怅然之情状隐然可见。

这样的诗，是一首英雄之诗，堪比南宋文天祥的“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详情可阅读我的另一篇二万余字的论文《聂昌与文天祥》。

聂昌《七言血诗》对仗浅析

首联对仗：“星流一箭”对仗“电掣双眸”、“五心摧”对仗“两胁开”。

颔联对仗：“车马践时”对仗“乌鸢啄处”、“头似粉”对仗“骨如灰”。

颈联对仗：“父兄有感”对仗“子弟无知”、“空垂泪”对仗“不举哀”。

尾联对仗：“回首临川”对仗“冥中虚筑”、“归未得”对仗“望乡台”

通篇看来，聂昌诗的首联、颔联、颈联的对仗非常工整，词性全部对上了，动词对动词，名词对名词，真是浑然天成，无可挑剔。特别是首联，引经据典，一语双关，唯一遗憾是尾联“归未得”与“望乡台”的词性没对上。

聂昌《七言血诗》总体评语：

聂昌的《七言血诗》是宋代诗歌作品中难得的佳作。从思想内容上看，《七言血诗》抒写的是“和议”使者聂贲远（聂昌）不为国人所能容，并成为“和议”的牺牲品。诗作饱蘸血泪，情绪激越，感情激烈，表达了诗人怀恋故国，感念父兄的强烈感情，特别是“回首临川归不得，冥中虚筑望乡台”之句，似乎是对君王不抵抗政策的控诉，对国人的不理解、不宽容而感到委屈，诗人失望、怅然之情状隐然可见。（江西九江学院秦川先生2011年《试论洪迈“夷坚志”的文献价值》一文中对聂昌七言血诗的评语）

聂昌《七言血诗》读后感：

北宋末，处于中原动荡，夷狄交侵，国家危难深重的时代背景中，在这种背景下，一定英雄辈出，名诗横空出世。

聂昌的《七言血诗》，是聂昌留给后代的唯一文化遗产，也是诗人用鲜血谱写的一曲人生鹜歌。全诗格调深沉悲壮，是一首动天地、泣鬼神、千古流芳的儒家忠孝名诗。

聂昌的《七言血诗》是写在绛州（今山西新绛）25公里之外的驿站墙壁上，可以断定，聂昌死在驿站附近，金兵用弓箭射击、用尖刀挖眼睛，用车马践踏和辗压，聂昌闯过三道鬼门关（金兵挺聪明挺能折磨人的，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北宋文人分三步干，需要这么干吗？），奇巧的是，聂昌居然还活了下来。在生与死这个极短的时空里，聂昌爬了起来，用手指蘸身上的鲜血，奋笔疾书写下这首七言诗，这首诗思考时间极短，堪称神笔。

诗是言志的，诗是一种极具个性化语言的艺术表现形式，作为文学作品的一种，它既表达出当时所处社会环境的意识形态，也表达出作者对时局、对自身的一种认知和看法，同时也是展现作者文字功力和语言驾驭能力的载体。这首诗，是北宋进士的作品，作为当时层层选拨出来的社会精英，有非凡的语言驾驭能力，这首诗用“伟大之诗“来赞美它毫不为过。

下图：1126年11月12日，聂昌临死前写在绛驿墙壁上的《七言血诗》

八、北宋“靖康之难”千古第一奇案破解记

文/聂微

破解北宋“靖康之难”千古第一奇案，还是要从李钢赞聂昌遗像题词着手。

在分析李钢赞“聂昌”遗像题词之前，我们先关注一个问题，就是聂昌这首诗怎么写到绛州驿站墙壁上的？目前主要有以下两种记载。

1、聂族人认为是昌公（聂昌）的精魂所作，《聂氏族谱》原话是“精魂题血诗于绛驿”。

2、北宋绛州人（今山西运城市）认为是“聂之灵”所作，宋代副相洪迈著的《夷坚志》的原话是“绛人言聂之灵所作也！”。

如果这首绛州驿站墙壁上的血诗是“聂昌精魂”所写，或“聂之灵”所作，那么它将成为北宋“靖康之难”千古第一奇案。

为什么是奇案，因为死人是不会写诗的。当然，再奇的案也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这个奇案能不能破解呢？可以，我们从著名爱国宰相“李纲”为“聂昌”遗像42字的题词来破解。 “李纲”为“聂昌”遗像题词则很值得我们分析玩味。我们来看看李钢赞聂昌遗像的42字词原文。

奋舌骂虜，刺血书壁。

伟绩英功，垂天贯日。

义胆忠肝，惟精惟一。

处生死之际，存古今之纲。

堂匕遗像，日月争光。

李钢对聂昌遗像题词的第一句是“奋舌骂虜，刺血书壁”八个字。

八个字里有一个虜（虏）字，这个“虜”字是中国古代对北方外族的贬称，聂昌“奋舌骂虜”的酣畅情节，在汪藻撰《靖康要录》中有比较详细的记载，那真是骂得痛快。《聂氏族谱》也有详细记载，有意思的是《聂氏族谱》把金军首领“粘罕”改成“粘殁罕”，可见聂族子孙是恨透了这个家伙。

从“奋舌骂虜，刺血书壁”这八个字也可以看出，李钢认定他的战友聂昌同志是金人所杀。李钢是坚定的主战派，其在北宋末年和南宋初年表现出的英雄气概千古流芳，有的史料认为聂昌和投降派耿中南去议和，说聂昌是投降派，这是不符合事实的，一个坚定的主战派怎么会跟一个投降派题赞词呢？

李钢诗中所言的“刺血书壁”，也肯定了这首诗是聂昌在临死前写在墙壁上的血书，不是什么聂昌“精魂”所写，也不是什么“聂之灵”所写。古代老百姓比较迷信，认为人死后灵魂会到处游荡，还会写字，写到离城外25公里的驿站墙壁上去。

李钢作为当朝的兵部尚书和宰相，对当时的整个事实经过是清楚的，所以他认定聂昌为金人所杀。

在这个基础上（李钢赞聂昌词），我们可以合理的推测一下，当时金兵大臣杨天吉发现聂昌议和是缓兵之计，是拖延战术，遂动杀念，在绛州驿站（或驿站附近）将聂昌残酷杀害，金兵以为聂昌已经死了，然后逃之夭夭，其实聂昌并没有完全死，他苏醒过来后，爬到驿站的墙边，用自己最后一口气在驿站的墙壁上写下了这首千古流芳的诗，诗中的“星流一箭五心摧，电掣双眸两臂开”，说明金兵当时用弓箭射过聂昌的心脏，用刀挖过聂昌的双眼，写完这首诗后，昌公殉难。

另外，《宋史帝王本纪•高宗》有如下原文记载：“同知枢密院事聂昌，为资政殿大学士，并主管宫观。时，已卒于金，昌为人所杀，朝廷未之知”。这段原文中提到聂昌“时，已卒于金”，认可聂昌当时死在金兵手里，为金兵所杀。

至于一些史料记载聂昌为“赵子野”杀，“赵子清”杀，还干脆不写谁杀的，杀人的名字都搞不清楚，这里面的水就太深了，任何的想象和推测都无解。

九、聂同文《退朝口号》二首浅析

文/聂微

1399年（建文元年）春闱，26岁的聂同文登进士第，当年秋季即入官南京，出任翰林院中书舍人，1401年（建文三年）升为侍书，负责起草诰敕、制诏、银册、铁券等。此两首《退朝口号》为此时所作。

聂同文退朝口号（二首）原诗

退朝口号（二首）之一

明·聂同文

清切丝纶阁，逶迤锦绣城。

冠裳清旦入，珂佩玉阶行。

芍药春风软，蔷薇晓露盈。

退朝挥翰处，同听上林莺。

退朝口号（二首）之二

明·聂同文

钟鼓逼残宵，千官趁早朝。

云开中侍扇，日映上公貂。

调燮多臣稷，钦明有帝尧。

万方咸贡献，四海足欢谣。

聂同文退朝口号（二首）译文

第一首《退朝口号》译文

擢进士第后，自己入官翰林院，成了建文皇帝身边的近臣，负责撰拟朝廷诏令，办公的地方是美丽的锦绣城，此城很大，天井很多，巷道曲径通幽，蜿蜒曲折。

天还没亮，各路文武大臣，身着朝服，腰佩冠带，列成两队，沿着玉石砌成的台阶进入皇宫参加早朝。

温暖的春风吹来，芍药摇曳着柔软的身姿，好像在向我点头微笑。清晨，蔷薇叶子撒满了晶莹剔透、满目盈盈的露珠。

退朝了，我回到锦绣城挥毫作文赋诗，跟同僚一起听树上黄莺（大自然歌唱家）圆润、清脆的歌唱。

第二首《退朝口号》译文

凌晨三点，大臣到达午门外等候， 当午门城楼上的鼓敲响时，大臣排好队伍； 到凌晨五点（残宵）钟声响起时，宫门开启，文武百官依次进入皇宫参加早朝。

天亮了，云开了，宫中的侍从官拿着扇子低头站立两旁；太阳光斜射进来，映照在文武一品大员（上公）的貂皮大衣上。

由于废除宰相（调燮），政事散于六部各级官员（臣稷），无人总领其纲，凡事必须通过早朝，面君请旨陈论，由皇帝（帝尧）敬肃明察（钦明），亲自裁决。

天下各地皆来进奉，皇帝英明公正裁决，四海之内欢呼歌谣。

第一首《退朝口号》读后感：

从诗中描写的内容看，第一首《退朝口号》应该是1400年（建文二年）春季的作品，那时聂同文刚入翰林院不久，担任中书舍人，对前途充满了希望，心情大好。上朝时看到的是芍药盛开的鲜花、被春风吹拂柔软的身姿，和蔷薇叶子上晶莹剔透的露珠。退朝后听到的是黄莺清脆的歌声。这些看似写景，实是抒情。春天来了，阳光普照大地，到处是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生气勃勃和的景象。诗人心境豁然开朗，我年轻，是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一定要好好干，为皇上分忧，将来做国家柱石。

第二首《退朝口号》读后感记录：

第二首《退朝口号》应该是1401年的作品，这时聂同文已经由“中书舍人”升迁为“侍书”（ 侍奉帝王、掌管文书的官员），可以更近距离的观察早朝议会，本诗对上朝、朝中议事有非常细致的描述，什么时候敲钟？什么时候击鼓？侍从官和大臣分立之礼仪描述得很清楚，朝中议事更是描述得细致入微，大臣请旨陈论，皇上则提出问题或做出答复。第二首《退朝口号》没有一句景物描写，首联、颔联、颈联和尾联全部是叙事性描述，说明诗人成熟了，关注点是国家大事，而不是花鸟虫草。

聂同文退朝口号（二首）注释

第一首《退朝口号》注释

清切：清贵而切近。指清贵而接近皇帝的官职。

丝纶阁：古代撰拟朝廷诏令的地方。

逶迤（wēi yí）是指蜿蜒曲折、拐来拐去。

锦绣城：美丽的城。

冠裳：这里指官宦士绅。唐高彦修 《唐阙史·虎食伊璠》：“冠裳农贾，挈妻孥潜迹而出者，不可胜记。

清旦：清晨。《列子·说符》：昔齐人有欲金者，清旦衣冠而之市，适鬻金者之所。

珂佩：珂制的佩饰。唐顾况 《洛阳陌》诗之二：“珂佩逐鸣驺，王孙结伴游。”《旧唐书·职官志二》：“凡百僚冠笏、繖幰、珂佩，各有差。” 元金仁杰 《追韩信》第二折：“烟烟湾湾，珂佩珊珊，冷清夜静水寒，可正是渔人江上晚。”

玉阶：玉石砌成或装饰的台阶，亦为台阶的美称。

挥翰：犹挥毫，指作文赋诗。

第二首《退朝口号》注释

钟鼓：钟和鼓，古代击以报时之器。

中侍：指宫中的侍从官。

上公：古代封建制度中的官爵分王爵，公爵，候爵，并称“三公”，而掌握天下兵马大权的大将军及负责教育皇帝的太傅也被尊为“公”，且地位往往在三公之上，是为“上公”。

调燮（xiè）：犹言调和阴阳。古谓宰相能调和阴阳，治理国事，故以称宰相。

钦明：敬肃明察。《书•尧典》：曰若稽古帝尧，曰放勋，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

万方：万邦；各方诸侯。《书•汤诰》：“王归自克夏 ，至于亳 ，诞告万方。”引申指天下各地。

贡献：进奉；进贡。《国语•吴语》：“ 越国固贡献之邑也，君王不以鞭箠使之，而辱军士使寇令焉。”

欢谣：犹歌谣。汉班固《西都赋》：“采游童之讙謡，第从臣之嘉颂。” 唐柳宗元 《太白山祠堂碑》：“野夫讙謡，钦圣信神。”

聂同文退朝口号（二首）译文读后感记录：

这两首《退朝口号》，引经据典，事物描写细致，景物描写生动，用词精准，语言精练，对仗工整，风格清新淡雅，再加上“起承转合”的精妙运用，正能量十足。

十、聂同文《纯儒、洪儒公昆玉合传》

文/聂微

聂同文因为过早离世，留下的文墨不多，下面这篇《纯儒、洪儒公昆玉合传》（原名：旻一公、三公昆玉合传），是临川站溪《聂氏族谱》为聂同文留下的唯一文献。

本文作于1401年（建文三年）11月，这时聂同文通过自身努力，已经由“中书舍人”升迁为“侍书”（侍奉帝王、掌管文书的官员），文中对先祖奉行的“生元思宋”给予赞美，曰：“若果仕元，则忠愍公在九泉下不瞑目矣！”，对先祖手泽三熏捧读。文中引经据典，语句流淌，文字功力非凡，不愧为朝廷撰拟诏令、银册、铁券的翰林才子，请看原文：

洪儒、纯儒公昆玉合传（聂同文撰）

公之曾孙伯明、行太二，先生与同文并生于洪武之癸丑年（1373年）。己巳岁（1389年）共笔砚，证为生死交，分虽叔侄，情同手足。所作诗文，余服。其豪放不拘，举止岸异，以大器期之。

伯明先生曰：“不若余高祖纯儒公、伯高祖洪儒公远甚。公昆季三人，宁儒公，其仲兄也，好货财，私妻子，不顾父母之养，先析居迁泥港。”

庚午年（1390年），伯明先生携二公手泽至馆，同文三熏捧读，旻一公博大昌明，真洪儒也；旻三公潜心理窟，无烟火气，真纯儒也。倘生皇明之世，当必为国家柱石。

伯明先生曰：不然，明（明朝）闻诸大父（祖父）。

禄一公曰：尔曾祖在世，亦有劝之出仕者。

曾祖曰：予四世祖观文殿大学士忠愍公，心存宋世，为国捐躯；鸿胪寺卿五世祖昂公、通判六世祖友仁公世受宋恩，何忍背诸？仕宦一途，不但非吾所愿，若果仕元，则忠愍公在九泉下不瞑目矣！且有仲兄不能和协，纵摄官承乏，拖青纡紫，若天伦何？遂绝意仕进，专理家政，依依双亲膝下，先意承志。

昆季年迈，尝作婴儿啼，双亲安之，若忘仲兄之早析离居者。双亲作古，公昆季守墓三年。服除，不异房分寝，每宵论古今人物后大被同眠。公食，伯兄未至，不下箸；伯兄食，公未至，亦不下箸。所余谷粟，尽施散于邻里之孤儿寡妇。至若无赖之徒，少与之,必教之学正道。

诗云：既醉以酒，既饱以德。

言饱乎仁义也，所以不愿人之膏梁之味也；令闻广誉施于身，所以不愿人之文绣也！同文生也恨晚，未能亲聆公训，然从伯明先生后，抵公之子若孙家，至曾孙伯平、伯明、伯清三先生始另居分爨，其雍睦之风翕然，一如二公在生时事，虽分犹未分也。诒厥孙谋，以燕翼子。愈深同文高山仰止之思。

赞曰:

友于兄弟，善事高堂。生元思宋，忠肝热肠。

敦诗说礼，晦迹韬光。二公之德，山高水长。

皇明建文三年岁次辛已十一月

己卯科乡进士庚辰擢翰林院中书舍人迁侍书

愚从元孙同文顿首拜撰

同文公这篇传记，有三个方面值得欣慰：

1、厘清了九世祖万一公复迁站溪时，将三个儿子一同前来，分别是老大洪儒公、老二宁儒公，老三纯儒公，其中老二宁儒公先析居迁泥港（今上聂）。并称赞“旻一公博大昌明，真洪儒也；旻三公潜心理窟，无烟火气，真纯儒也。倘生皇明之世，当必为国家柱石”。

2、还厘清了站溪下聂是聂昌长子聂昂的后裔，原文是：予“四世祖”观文殿大学士忠愍公，心存宋世，为国捐躯；鸿胪寺卿“五世祖”昂公、通判“六世祖”友仁公世受宋恩，何忍背诸？武陵聂氏族谱载，聂昂一生娶了二妻，前夫人黄氏生一子，名俊敷，俊敷迁江西九江武陵；后夫人王氏生六子，站溪六世祖“友仁公”是其一子（由于资料缺乏，我判断是王氏长子或五子）。

3、老大洪儒公和老三纯儒公遵从先祖教导，誓不做元代官员，唯有宁儒公在元代做官，且官位不小（原文是：且有仲兄（宁儒公）不能和协，纵摄官承乏，拖青纡紫，若天伦何？），聂同文在这篇传纪中发出“若天伦何？”（不合天伦）的感慨。

十一、《古石桥•古石亭》最美诗句作者——聂大勳

文/聂微

聂大勳（约1550-1651年），临川站溪聂村人，字一舆，号凤谷，晚年号河东居士，明末临川隐儒，书法家、诗人，聂大年第五代传人。

聂大勳天资聪颖，英敏过人，博览群书。七岁就能背《四书五经》，十岁能写文章，十七岁临川县试秀才得冠军，万历丁酉（1597年）科乡闱得副榜。后退而隐居，教授于仙岭之麓，生徒甚众，声名藉藉。被临川四大才子之一的陈际泰尊为老师，东汝才子艾南英尊为畏友。大勳擅诗书，书法取钟王，诗追踪岑贾，诗书对妙绝一时。

相传明末临川民间有诗云:“北有汤显祖，南有聂大勋”。

1607年冬，在聂大勋的邀请下，汤显祖来到站溪聂村，游梦港河，过梦港桥（当时是木桥），在梦仙亭小憩，与聂大勋梦溪笔谈。临川最大的母亲河——梦港河对汤显祖的临川四梦（《牡丹亭》《紫钗记》《邯郸记》《南柯记》）戏剧创作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聂大勳著有《凤谷藏稿站溪诸集》，但已散失，传世文献有《茅店诗》、《站溪聂氏重修族谱序》和留在聂家石柱上的《半壁青山茅店倚•一溪流水石桥横•河东居士》十八字书法作品。

《茅店诗•半壁青山茅店倚•一溪流水石桥横》是河东居士聂大勳的经典之作。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琢”的一句诗，此作品诗化了梦港石桥与两岸的景致，乡村气息扑面而来。

诗句虽只有十四个字，但文笔清新，语言工丽，对仗工整，浑然天成，脍炙人口，为乡村古石桥和古石亭之绝唱，可能是描写中国古石桥和古石亭最美的一句诗。

下图为：明末抚州大儒，聂大勳撰写的中国乡村古桥古亭最美诗句：半壁青山茅店倚，一溪流水石桥横。

十二、江西临川下聂村：一溪流水石桥横

文/抚州吃喝玩乐

半壁青山茅店倚，一溪流水石桥横。

第一次读到这幅对联时，我刚15岁，初中三年级，正在参加学校组织为期一周的下乡帮助贫下中农秋收。

记得我们割禾的那个村名叫钟岭缴上村。一天，房东告诉我，今天不用去割禾了，隔壁嵩湖乡庙会，我带你一起去玩好吗？

熙熙攘攘的嵩湖庙会，没给我这个囊中羞涩的少年留下多少印象。

下图6～12～1：这条小路就是通往嵩湖庙会的主要通道，拍下这幅照片时，脑海里就会泛起当年的记忆……

然而那条乡间小路上的石桥、凉亭，还有凉亭石柱上的这幅满满的诗情画意的对联，却一直铭刻在我的心中。

下图6～12～2：在梦港河石桥上垂钓的孩子们

17年后，我调入家乡一媒体工作，同事江波常用“石桥”、“流水”为笔名发表作品。一次闲聊中，我说了小时候的那段经历，说了见过的石桥、凉亭。兴起时，我竟一字不漏地背诵下了凉亭上的对联。那次，我才确切地告晓嵩湖下聂村。

我从此与江波、下聂村结下深厚友谊，一直关注下聂动态，

下聂村距抚州城区约12公里，东临抚河，西接梦港，北靠大仙岭，自然环境优美，田园风光旖丽。

下聂先祖为南宋时从河南迁入。历史上多有名儒巨贾，南宋抗金名将聂昌、明代书画家聂大年，还有被明代“陈、罗、章、艾”四大才子尊为先生的聂大熏等。清时该村聂裕芳、聂良初先后获得清同治帝、光绪帝旌表。汤显祖曾为该村撰写碑文，艾南英也曾为该村撰写谱序。

村里有明代祠堂一座、“大夫第”、“明经第”等明清古民居十余栋，有古门楼6座，“乐善好施”牌坊一座，古井5口。众多民居门楣石匾，以北宋经学家聂崇义名典《三礼图》为内容，如：“诗礼宗源”、“诗礼遗辉”、“礼图衍庆”、“诗礼扬声”等。特别是北之大仙岭有800年悬崖神龛，悬崖神像，若隐若现，天然一绝。村前有一对历经数百年的圆池，寓意聂族“好事逢双，吉祥圆满”。村后船湖托底，寓意聂村“水涨船高，五谷丰仓”。

下聂村山水相依，风光旖旎。春天，村外油菜花金亮灿灿；夏天，白鹭在溪头嘻闹觅食；秋天，路边柿果红彤累累；冬天，成群的大雁在河边湿地栖息。走进下聂村，恍如置身一方世外桃源。

村西侧古驿道旁有梦港石桥，为明代抚州历史名人曾栋等创修。石桥横跨梦港河，九墩十孔，长约百米，石桥是抚州古代通往福建的必经之路。是我少年时逛庙会所经过的那座石桥，桥东头有一座古亭，曰暮江亭，亭柱上题有古代河东居士的一副对联：“半壁青山茅店倚，一溪流水石桥横。”对联的落款为河东居士，后来，在江波的考证下，证实了河东居士，为该村明代隐士聂大勳，是明临川四大才子所敬重的老师。

北部大仙岭，竹树掩映，满目葱茏，一派原生态的景象。深秋，野柿树上结满小柿子，又多又红，让人眼馋。更稀奇的是，山道边的不少灌木长得比乔木还粗还高，如野山栎等；一个个鸟巢和蚂蚁窝，有的藏在荆棘蓬里，有的悬吊在树枝或藤条上。据族谱载，山顶上曾建有道观，至今还留有800年悬崖神龛。

下聂村有明代宗祠，为保护文物，村民自发捐资修缮，并多方联系企业赞助。

石头园在村西荒地上，是由数口旧石臼和稀疏地竖立着数十根长短不一的青石板条组成。在夕阳余晖里，这些看似无用的石头，静默无语，孤独，落寞，古朴，沧桑，透出异样的神秘感。

下图6～12～3：2009年，为庆祝共和国成立60周年，下聂村民在北山首创升旗仪式

月亮湖，在村西的梦港河畔，形如弯月。湖上长有大片野生菱角，菱叶间开满金灿灿的小黄花，如同铺盖一层厚厚的阳光。

下聂村曾在月亮湖多次举办过抚州户外帐篷节，吸引了成千上万的户外活动爱好者。帐篷节还融合了该村数百年的民俗活动“板凳龙灯”。月色下，熊熊篝火燃起，阵阵烟花绽放，千百盏孔明灯飘满夜空，同繁星朗月交相辉映，恍如天上街市。此时，如潮的人流，伴随着欢快的舞曲，手牵着手，围着通红的篝火载歌载舞。

下图6～12～4：聂村曾在月亮湖多次举办过抚州户外帐篷节

参考资料

【1】明末清初•徐沁《明画录》

【2】明•蒋一葵《尧山堂外记•卷八十四•国朝•聂大年》

【3】《站溪聂氏族谱》1994年第七次重修

【4】《明史•列传•卷一百七十四》清朝•张廷玉等编撰

【5】《万历杭州府志名宦传》明•刘伯缙等修•陈善纂

【6】《四库全書•西湖游览志餘•卷十一》清乾隆•纪昀等360多位高官、学者编撰

【7】《同治临川县志•文苑传》清•范俨等修•陈庆龄等纂

【8】清末•陈田《明诗纪事•乙签•卷二十二•水东日记》

【9】明•姜南《蓉塘诗话》

【10】明•刘溥《草窗集》

【11】明代方志史学家•何乔远《名山藏•文苑记》

【12】明末清初•钱谦益《列朝诗集》

【13】明末清初•张岱《石匮书•文苑列传》

【14】明末清初•王士祯《艺苑卮言•卷八》

【15】清代•爱新觉罗•胤禛•《悦心集》

【16】1897年•丁丙《东轩集选》

【17】现代文学评论家•罗传奇《临川文化史》，1993年广东高等教育出版社出版

【18】《古诗文网•聂大年诗词集》

【19】《祥符禅寺志》2009年•黄山书社出版

作者简介

本人聂微，字国华，号河东居士，1967年出生，大学文化，江西抚州市临川区嵩湖乡下聂村人。聂大年直系后裔，聂元芳，饶银娇次子。企业管理专家，收藏家，中国青花瓷文化传播者。

1994年下海打工，打工期间主要从事企业管理咨询工作，2002年公开出版过中国第一部全面系统介绍TS16949的书籍《汽车供应商如何实施ISO/TS16949》，在管理界产生了较大影响。

由于早年受家父影响，酷爱青花瓷，是中国大陆民间青花瓷研究者、思考者和先行者。一个极致专注，仰望星空的收藏爱好者，一个喜欢挖掘瓷器背后工艺、历史和文化的爱瓷人。作为一名研究型收藏爱好者，毕生追求青花瓷的清新、淡雅和精妙。对于自藏品，在确定是真品的情况下，会花大量时间对其艺术性、文化内涵、工艺密码和古代工匠精神进行研究和解读，并留下文字记录。